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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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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像章诚一样不要脸的上去分功劳了。
然而飞快跑来的传令兵却是让他的希望破灭了:“启禀两位将军,南门已经被突破,因为水门上的栅栏都已经被鞑子士卒拆除,所以水师战船进入城中根本没有阻拦。现在冲在前面的南北两个先头都已经在蕲州府衙外面会合。”
杨宝和章诚目瞪口呆的面面相觑,果然这世道,没有运气最好。只有运气更好。
“怀都呢,这个家伙老子费尽心思算计他,可不能跑了。”杨宝顿时也顾不上感慨,整个蕲州之战的重点,还是怀都。
“怀都带着数百残兵退守府衙,弟兄们已经在进攻了。”
“走!”杨宝冷笑着说道,“某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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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只是天武军中军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士卒,这从他那土得掉渣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当初他爹娘给他起这个名字,也不过是寄托了千百年来华夏民族最原始也是最质朴的梦想。
只要能够博的些许富贵功名。能够光宗耀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作为村里面的壮丁,当初天武军在附近招募士卒的时候,张富贵一咬牙就和村中几个小伙子一起都去了。这一辈子如果就像之前那样在地里面刨食。是永远都不可能大富大贵的,这点儿张富贵心中很清楚,所以还不如跟着天武军。到战场上轰轰烈烈走一回。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屯驻大兵和地方乡兵,也不是刺配充军。而是天武军在招人。那个缔造了麻城、黄州两次大捷的传奇军队。自古以来在民间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被神化,有了叶应武派人在后面推动和王爚等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武军自然已经被近乎神化。
这也是为什么天武军并不担心兵源的不足,并且能够区区几个月内拉出来数万壮丁。
也不知道被那些魔鬼都头们折腾了多久,张富贵终于在睡得晕晕沉沉的一天晚上,和一个营帐中五六个人都被拉了出去,一直走到空地上他们才发现,不只是他们一个营帐。
上万天武军中军士卒尽在此处,战旗招展、火把燃烧。张富贵当时在夜风中打了一个机灵,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平时常见的拉练或者各种出乎意料的折磨人的法子。
而是,战争来临了。
天武军中军全体北上,昼夜兼程。
只不过让张富贵奇怪的是,上万人的天武军中军,再加上协助的数百艘水师战船,抵达蕲州城后,只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将整个城中能够拆的门板、窗户都拆了一干二净,甚至还填上了井。做完这些更像是小孩捣蛋的事情,天武军中军便以最快的速度撤出城,一退就是数十里,而且中间还不断的后退。
就当军中都头各个都是面色铁青、士卒们也同样议论纷纷的时候,今天下午,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天武军中军都指挥使杨宝下达全速西进的命令,军中哨骑、精锐斥候全都冲在最前面开路,一路上张富贵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多少横尸当场的蒙古哨探。
但是当时甚至没有谁来得及往上面吐一口吐沫,因为大军向前突进的速度令人咋舌。恐怕也就只有平时将越野拉练当做家常便饭的天武军才能够做到。
刚刚入夜,天武军中军杀到蕲州城下。
大军扑城,一战而落。张富贵来不及停下来喘气,就紧紧追随着自家都头的旗帜沿着一条街道向城中杀去。那些百姓们口口相传、犹如妖魔的蒙古鞑子,就在面前雪崩一般溃败。
其实细细看去,那些七横八竖倒在街上的尸体,都是一样的两个眼睛一只鼻子,也都是一样的披着甲。握着刀。就算是再怎么打量,好像也看不出来三头六臂在哪里。
“愣什么愣。给老子上!”一侧的十将在发呆的张富贵屁股上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前面,那里还有上百蒙古士卒且战且退。张富贵初入梦醒的大吼一声,紧紧跟上去。心中也是暗暗惭愧,到底人家是十将,自己是士卒,虽然都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是这表现就是不一样,看来想要当十将,也是要有两把刷子的。
“富贵。小心!”身边传来一声惊呼,却是张富贵一个营帐里面的李义,这家伙块头比较大,平时不同的都之间有矛盾的时候,往往都是这家伙先行冲过去开打的,所以关禁闭和站军姿一点儿都没少罚过,不过这个时候李义却是一点儿没有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脸色狰狞,就地一滚将张富贵撞开。
几支零散的箭矢擦着两个人的后背呼啸没入青石板的地面。刹那间张富贵和李义都是一身冷汗。来不及说谢谢,张富贵从李义的怀里挣脱,手中刀一挥,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
挺枪冲上来的几名蒙古士卒被这个突然间爆发的宋军步卒吓得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张富贵冷冷冲着那几名蒙古士卒一笑。脚下步伐却是越来越快,手中刀舞动卷起刀锋滚滚。
刚才差点儿就断送在这里,让张富贵心头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富贵。闪开!”身后依旧是简单的怒吼,李义手里提着大斧便硬生生撞进交错的人群中。大斧挥动,一连劈断了眼前三支长矛。李义身高体壮,本来就是重装甲士,只不过这一次进攻要求的是速度,所以杨宝让所有重装甲士只拿着斧头跟着轻装步卒一起冲上来。
后面陆陆续续冲上来的百余名宋军士卒也发现了这几个原本隐藏在街边民房中的漏网之鱼,顿时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本来冲进城的宋军步卒和水师就有将近两万人,而蒙古士卒只有三千人,怎么够大家杀的,所以有人自己送上门来,自不能再客气。
张富贵一刀砍翻一名蒙古士卒,滚烫的鲜血溅在衣襟上,只不过似乎凶性都已经杀出来了,张富贵甚至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赤红着眼睛四处寻找蒙古士卒,然而一共只有三四人,却被上百人包围,哪里还有留下来活口的可能?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几名全身披挂的宋军将领朗声喝道:“弟兄们,随某前去蕲州府衙!”
赤旗招展,几匹骏马绝尘而去,紧跟在后面的大队宋军步卒也在招呼这些为了三四个蒙古士兵就一拥而上的“可怜”弟兄,更有甚者笑着喊道:“别从这里找这点儿残羹冷炙了,那大鱼大肉都在州衙里面,抓紧跟上来!”
话音未落,张富贵就已经大步冲了上去。紧接着李义等宋军士卒跟随着他的身影,也跟随着前面那面招展的赤色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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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怀都来说,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仿佛从天上一直摔到地面,而且摔了个头破血流。
自己麾下不过是三千士卒,又是在城中,蒙古骑兵根本不可能发起冲锋,所以对于结局是什么样的怀都心中已经有数。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就像这么简简单单的扔下武器投降或者引颈自杀。这三千儿郎是他带入如此绝境的,现在大多数的人估计都已经战死了,能够聚集起来的也就只有自己身边这两三百人,而且差不多人人带伤。
门外马蹄声阵阵,不过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蕲州毕竟是江北州府,府衙修建的时候也曾经考虑过外城被攻克的情况,所以四周都是高墙环绕,就差修建角楼了。这样的话,总算是在巷战中能够提供最后的屏障。
府衙大门已经不在了,怀都站在空旷的大堂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原本空荡荡的门前大街上,出现第一个身影,紧接着密集如潮的宋军步卒涌现,一面面赤色的旗帜迎风。
忍不住苦笑一声,怀都终究还是挺直腰杆,一把抽出佩刀:“儿郎们,随某,最后一战!”
蒙古骑兵们虽然没有了坐骑,但是依旧用蒙古语朗声应和他们的统帅,但是站在两侧甚至前面的汉家步卒,却都是一言不发。甚至还有人下意识的回头看看怀都,眼光中都是难以言表的复杂。
杨宝纵马跃上台阶,微微皱眉看着这些甚至连弓箭都没有,却依然准备负隅顽抗的蒙古士卒,终究还是忍不住冷声说道:“前面就是怀都千夫长吧,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可以考虑抛下兵刃了,某相信使君不会为难你们的。”
怀都不屑的冲着地上吐了一口痰,用汉语回答:“你们这些南蛮子,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我看你也是有些才能的,不如跟着某投降我大蒙古汗国,少不了封妻荫子!”
“封妻荫子?”杨宝的冷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笑容,“某倒是想封妻荫子啊!”
怀都一怔,自己刚才不过是气愤的还击,这个南宋将领,怎么却突然变成这样,莫不成一句“封妻荫子”就让他动心了,这世界总不至于其妙到这个地步吧。
杨宝环顾四周,宋军士卒们和蒙古士卒们的目光也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两边的将领都不是什么善茬,面对面不应该死磕么,怎么突然间你一句我一句“快乐”的交谈起来了呢?
“鞑子犯我大宋,使我无数大好儿郎无妻可娶,无子可封,为此华夏山河战死沙场!”杨宝一把抽出佩刀。直指怀都,“我呸!不要给老子提什么狗屁封妻荫子,你们,不配!”
话音未落,身后无数的宋军士卒纷纷呐喊起来,两侧高墙上宋军弓弩手也攀爬上去,一支支神臂弩直直对着怀都。只要杨宝一声令下,恐怕怀都不变成刺猬才怪。
然而不等宋军士卒动手,那些原本在两侧的蒙古汉家步卒,却是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竟然全都扔下兵器,跑向杨宝这边,这一出倒是让准备下令进攻的杨宝和已经把心一横临死一战的怀都目瞪口呆。只不过杨宝身边的章诚冷声喝道:
“这些助纣为虐的士卒,留下来也是祸患,杀!”
话音未落,几名锦衣卫当先,本来就处于爆发边缘的宋军士卒怒吼着冲入散乱的蒙古阵型中,包括那些放下兵刃的蒙古汉家步卒,片刻之后风卷残云,大堂上下已然没有一个活口。
杨宝忍不住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章诚的为人天武军高级将领都清楚,这一次敢如此出手,肯定不是自己的主意,要说背后没有叶应武的指点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章诚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面色如常的冲着杨宝一拱手:“杨指挥使,是某专断了,还请指挥使不要见怪。使君临行之前告诫一个活口不能留,这一次务必让阿术痛的刻骨。某刚才也是不得已奉命而行。”
杨宝这才想起来叶应武当时的严令,但是心头一紧,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也不过就是不到百十号人,若是专门为了安置这些人,浪费的精力粮食,还不如直接杀了了事。这个时候不是和章诚议论的时候,杨宝冲着章诚一拱手:
“是某忘了,多谢小将军提醒。刚才如果不是小将军及时出手,恐怕就要铸下大错了。”
站在杨宝和章诚一侧的张富贵,看着那些遍地的尸体,忍不住暗暗咋舌,不由自主的瞟向身边,身材高大的李义此时早就目瞪口呆,良久之后方才忍不住轻声说道:“临阵倒戈,天地不容”
张富贵打了一个机灵。(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蕲黄纷乱几处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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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风在城头上扑面吹卷。
杨宝和章诚并肩走着,城上数十丈内已经没有其他人。攻克蕲州也算是折腾了一晚上,不过现在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站在城楼上,身后事晨光熹微,眼前士卒们疲惫的靠在墙角街边,刘师勇正在紧张忙碌的指挥水师船只运输粮食甚至生火用的木柴。
章诚轻声说道:“刚才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杨将军恕罪,返回兴州之后,小弟必当设宴向杨将军请罪。”
杨宝倒是一怔,诧异的看向章诚,有些自嘲的说道:“此事和章将军有什么关系,本来就应该算是某忤逆了使君的命令,刚才如果不是章将军挽回,恐怕没有办法和使君交代啊。”
章诚皱了皱眉:“此事和使君实际上没有多少关系。田家镇那边白天的战报你也都看过了,只不过那个比较粗糙,大略的说了情况,实际上杨将军不知道的是,田家镇一战有大量的蒙古汉家步卒投降,使君也只是将他们当做俘虏拉回兴州当壮丁,并没有”
身形猛地一顿,杨宝骤然回头看向章诚,心中似懂非懂的似乎已经明白了,章诚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静静地看着杨宝,良久之后方才轻声说道:
“杨将军是当初沙场上百战穿金甲而还,此间是什么意思,某又是为了什么,想必不需要某再接着解释了。”
杨宝缓缓攥紧拳头。终究还是无奈的松开,苦笑着伸手扶住城垛。无尽的荒野在眼前延伸,仿佛是打趣一般。杨宝看也不看章诚:“你说某当初是在战场上逃回来的逃兵,现在却是想方设法的让这些大好儿郎不能当逃兵,不能投降,是不是一种罪过?当真是荒谬,可笑!”
章诚是什么意思,杨宝已经很清楚了。杀掉那些突然倒戈的降兵,可不只是为了“贯彻落实”叶使君一个不留的命令,而是为了杀鸡儆猴,是给那些天武军中军的将士们看的。是在告诉他们,这些被杀掉的士卒,就是背叛的唯一下场!
投降和逃跑,换来的只有自家人的刀剑相加。
伸出手拍了拍杨宝的肩膀,章诚同样靠在城垛上,微微笑着说道:“整个天武军当中,有资格做这件事情的,怕也就只有杨将军了,杨将军就算是推辞也没有什么用。”
杨宝却并没有笑。只是轻轻摇头:“其实如果真的要某选择的话,有三亩薄田,务实的娘子再加上一个大胖小子,生活就满足了。去他娘的蒙古鞑子!”
似乎早就料到杨宝会是如此反应,章诚转过身,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淡淡说道:“然而,杨将军你要知道。不只是你我,还有使君。还有天武军,还有整个大宋和华夏山河。”
“怎么?”杨宝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章诚饶有兴致的打量天空中的星辰明月,良久之后方才徐徐说道:“我们无路可退!”
掷地有声,杨宝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震。
无路可退!
大宋现在,南面大理已经被占领,难不成还要继续向南退却,将这大好江南、半壁山河也丢掉吗?到时候退入交趾、占城这等荒蛮的地方,可也就真的成了“南蛮子”了。
正如章诚所说的,现在当真是无路可退。川蜀、襄阳、两淮,三环环环相扣,有一环失守,整个大宋也就危在旦夕了。
“尽全力吧。”章诚轻声说道,“杨将军,让这些弟兄们不会恐惧,不会退缩,只要赤旗所向、使君所向,便是他们应该为之拼搏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方向。”
杨宝回头看向章诚:“是为了使君?”
不可置否的一笑,章诚并没有回答,只是郑重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向城下走去。
但是杨宝心中坚信,那一刻他看到的答案,分明是“是为了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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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镇和蕲州两处蒙古南下步骑都已经近乎全歼,只不过这些对于当强盗、土匪正带劲的江镐和吴楚材来说,却是一无所知。现在这两个家伙正优哉游哉的站在大路上。
宽阔的官道前方,一支不到四百人的蒙古步卒狼狈的逃窜。只不过他们的算盘却是打错了,百战都骑兵可不是吃干饭的,足足两百名骑兵围上来,脚下跑得再快也没有什么用。
与其说是在包围,倒不如说是在狩猎。只不过奇怪的是,和蒙宋其他边境州府蒙古骑兵围剿宋军步卒截然相反,这里是宋军骑兵兜着圈子戏弄蒙古步卒。
只要是敢向远处跑的,直接一箭射到,只要是往中间跑的,便可以暂时逃过一劫。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蒙古步卒在逃窜了半天之后,赫然发现自己还是站在遭遇这支宋军的地方。
而四面八方都是凶神恶煞般的宋军骑兵。
狩猎游戏结束了,宋军步骑已经没有了陪他们玩儿的兴致。一直站在官道中间默然不语的江镐抽出佩刀一指,身后上百步卒怒吼着冲上前,同时百战都骑兵加快速度。
虽然蒙古步卒也剩下三百余人,但是都是久战疲惫之兵,在轰鸣呼啸而来的骑兵面前,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只不过这些人能够冲出重围,都是些忠诚于蒙古的死硬分子,这个时候江镐和吴楚材也没有想着他们会投降。
“这是从南面败退的。”江镐皱着眉看向身边的吴楚材,即使是一个活口都没有捉,这些突然间出现的蒙古残兵败将是什么来路,不用说大家都清楚。
现在也就只有南面田家镇和蕲州两个方向有蒙古步骑,而这些人是从通往田家镇的路上退回来的。若是蕲州败军,不可能专门再转向通往黄州的西面官道。
“看来田家镇赢了。”吴楚材轻声说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向南回田家镇吗?”
江镐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现在无功而返。使君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我,毕竟断送了那么多大好儿郎的性命,又将田家镇置于险地。所以咱们还得再干一票大的。”
诧异的看向江镐,吴楚材转而低头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干一票大的,你是说”
“光州。”江镐轻轻吐出来两个字,“而且眼前这些家伙将蒙古鞑子的衣服都给咱们送到手上了,自然不能再客气。光州是阿术调度粮草南下的重镇,基本上几次黄州交锋,粮草都是由光州而来。所以要是能够将光州存储的粮草焚毁,咱们可就真的是大功一件了。”
虽然心中很清楚,江镐说的是“使君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我”,但是吴楚材知道,实际上江镐被困在黄州北面,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而且如果不是自己毅然决然的率领百战都北上支援,恐怕江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过江镐是自己的老上司,也算得上是除了叶应武之外最赏识自己的人。若是能够帮着他将功赎罪,那么自己也能够心安。
更何况能够攻克光州、焚烧粮草的话,的确对于阿术进攻蕲州和黄州的战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就算是不能正面支援襄阳。也萌购让阿术不得不为侧翼的天武军而头疼不已。
最主要的是,光州的粮草没有了,天武军就能够争取到短暂而宝贵的修整机会。毕竟现在实际上天武军各厢的训练都没有完成,这在斥候战中损失惨重就可见一斑。
光州这一步棋。至关重要!
偏头看向江镐,吴楚材郑重的点了点头。而眼前杀生渐渐平息。失去狩猎兴趣的宋军步骑得到统帅暗示之后,已经将所有蒙古败兵斩尽杀绝,一个俘虏都不需要。
“来人,让弟兄们歇息片刻,喘一口气,然后换上蒙古鞑子的衣服,咱们继续向北。”江镐纵马上前朗声说道。
渐渐收拢的宋军步骑都有些诧异的看向江镐,一名都头不卑不亢的冲着江镐一拱手:“指挥使,既然蒙古败兵是从田家镇来的,那么说明田家镇咱们已经打赢了,为什么不是南下,而是北上?属下不甚明白,还请指挥使示下。”
宋军步骑这几天几乎是在死亡线的边缘挣扎,现在突然得知挡在南面的蒙古骑兵都已经没有了,自然归心似箭。这样在外面流落的鬼日子自然是尽早结束的为好,所以大家诧异的看向江镐并且提出疑问,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镐看向这些脸上流露出疲惫神色的宋军步骑,顿时于心不忍,迟疑片刻后缓缓说道:“好,弟兄们已经浴血厮杀的几天,某也没有欺瞒你们的必要。现在至少田家镇一路的蒙古步骑全军覆没,这也就意味着北面光州兵力空虚,而光州正是蒙古粮草囤积的地方。”
刚才提出问题的那名都头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本来都已经暗淡下来的眼睛,再一次泛起赤红色的光芒。就像是草原上闻到血腥味儿的狼群,对于新的猎物垂涎三尺。
不只是他,大多数的宋军士卒都是这样。
江镐接着看向吴楚材,吴楚材冲着他点了点头,示意现在百战都骑兵也是在他的管辖之下,于是江镐接着说道:“某和吴将军并不强求诸位,想要回去的,可以自行结伴回去,想要随某北上的某和吴将军欢迎。若是没有人敢北上的话,某和吴将军两人,照样可以把那狗屁光州,搅他个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江镐霍然举起身边的赤色旗帜,虽然那旗帜上面已经有了太多的破损,甚至看不出来原本的“宋”字,但是依旧并不妨碍他在寒风中猎猎舞动。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不知道是谁先低低的哼唱,紧接着数百人同时高唱着天武军的军歌。
歌声中,刚才那个发问的都头毫不犹豫的向前迈出一步。下一刻所有宋军步骑都下意识的迈动步伐。虽然理智告诉他们,就这样数百人前去光州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都是好汉子,跟着某!”江镐哈哈大笑,狠狠一挥战旗,“天武军,必胜!”
“天武军,必胜——”呼喊声震天动地,根本难以想象这只是三百余人的声音。
因为他们是天武军,天武军,自有其骄傲所在。从麻城到黄州再到田家镇,那一次不是杀得尸山血海出来,尤其是麻城和黄州,都是典型的以弱胜强,这已经成为了天武军的传统,没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眼前这些攥紧兵刃的士卒,江镐心中同样是没来由的震动,突然间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明白,叶应武一直挂在嘴边的打造“天武军之军魂”是什么意思。
江镐和吴楚材郑重的对视一眼,或许此时北上就是在找死,又或许此时光州就是一块肥肉,这些不是他们两个在这浩浩大潮中再渺小不过的人物能够判断和决定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整个光州搅个天翻地覆的信心。
叶应武常常说南宋虽然拥兵数十万,但是却总是打不过兵力少过自己的蒙古,究其原因,在于对战胜对手,宋军从将领再到士卒,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信心。也就是说,从气势上和战胜对方的**上,蒙古已经压过了宋军,而且此消彼长,蒙古每胜利一次,自己的信心就会增长一次,而宋军和蒙古作战的勇气也会削弱一分。
十年对峙,六载围城,最终造成可怕的差距。
所以叶应武一直努力在做的,就是让天武军有战胜对手的决心和勇气,而现在,江镐和吴楚材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心所在。
只因为,在这面赤色大旗的指引下,我们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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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州水师营寨。
范天顺坐在帅案之前,一言不发。就在他眼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封信件,这是刚刚送来的叶应武亲笔信。上面已经明确的提到,天武军在田家镇和蕲州两番大捷,同时叶应武也表示了对范天顺汉水初战告捷的赞赏和欣喜。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接下来的内容。
伸手揉了揉额角,范天顺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沿江制置副使、天武军四厢都指挥使并没有以上司的口吻说话,反而是在邀请自己。
郢州水师的都虞候走过来看向范天顺:“可是有什么事?”
范天顺沉吟片刻之后指了指桌子上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谁写的?”都虞候下意识的抄起信件,很快就看到了落款处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叶应武?!”
“没错。”范天顺忍不住摇了摇头,“若是别人写的,某恐怕也不用这么犯愁了,汉水上一战,让叶知州看到了咱们郢州水师的作用,这不自然就找上门来了。”
“对于他的想法,你是怎么想的?”都虞候看向范天顺,“你想来不是那种谨慎退缩的人,更何况这叶应武可也是沿江制置副使,话说过来也是咱们的顶头上司。”
范天顺苦笑着说道:“这么说来,咱们没有选择?”
都虞候一笑:“你呀,就不要矫情了,自己想要做,就做,还得把某拉到这里来溜一圈,岂不是多此一举。”
摇了摇头,范天顺站起来,看向自己的搭档:“某还真是看不透这个叶知州、叶使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相见,某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狂风卷地光州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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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在毫无遮拦的原野上席卷。荒草凄凄,随着风折了腰杆。不过即使是这些荒草都已经弯下去,却依旧能够遮挡住沿着草丛飞速向前的骑兵。
这些骑兵看上去也就只有两百人,他们所骑的蒙古矮脚马本来就是体型较小,再加上这些骑兵都是刻意伏在马鞍上,所以即使在矮了很多的荒草中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也很正常。
都是清一色的蒙古衣甲,只不过大多数的衣甲都已经残破,甚至有的还带着血迹,更像是一支究竟厮杀的队伍。纵马奔驰在最前面的便是天武军前厢都指挥使江镐,身边则是吴楚材。
本来还有百余名步卒,不过考虑到步行速度太慢,再加上还有十多名轻重伤兵,所以江镐一咬牙,让他们先行南下联络叶应武,只是从中挑选了几名会骑马的士卒填补百战都的空缺。虽然人数减少了百人,但是这两百骑兵行动起来更加迅速。
而且对于江镐和吴楚材来说,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赌命,若是成功了,和这百余名跑到兴州都精疲力竭了的步卒没有太大关系,若是失败了,也没有必要再多搭进去一百条人命。
虽然那些步卒很是不愿意,但是毕竟这是天武军,军令如山。谁都不能抗拒。无论江镐这一次这一次犯下了什么错误,叶应武又会怎么收拾他。至少此时此刻,他是天武军前厢都指挥使。是他们的上司。
或许换做平时,定然是心中思绪万千,但是这个时候迎着滚滚的北风,江镐却是心火滚烫。自己只有两百骑兵,但是要诈开城门冲进去烧毁粮草,这两百骑兵也够了。
带来成千上万的步骑伪装败兵,傻子都不会信的。反倒是这两百骑兵有些可能。
“前面就是光州了。”吴楚材缓缓直起腰,二百人已经在黑夜中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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