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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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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皇城司在镇江经营多年,虽然经过几次打压,但是谁都不敢保证是否已经连根拔起,更何况镇江府的六扇门和皇城司在陆家的告密下已经全军覆没,新来的士卒根本不了解镇江的实际情况,所以加倍小心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好在皇城司在平江府、嘉兴府等地这一次受到了打击,元气尚未恢复,这个时候却也已经顾不上镇江府怎么样了,至于人数不知死活的廖莹中就更不要说了。
“使君就打算这么放过他了?”郭昶有些不解的看向叶应武,毕竟廖莹中和翁应龙是贾似道的左臂右膀,这些年贾似道能够支撑下来和这两个人有着很大的关系,平江府一战六扇门损失惨重也有廖莹中的功劳在里面,所以郭昶看来,这么个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说不定他知道什么皇城司的机密呢。
“华夏危亡,正逢多事之秋,当是用人之际。”叶应武无奈的叹息一声,“若是再这样内斗下去,就是鹬蚌相争,蒙古鞑子就算是什么都不做,最后依旧是坐收渔利。天武军现在很强大,但是还需要后续源源不断的人才补充,所以设立一所天武军所属的学院,已经迫在眉睫,而天武军一个个人现在都恨不得一个人当做两个人用,又上哪里找这么多人安心教书。”
感受到叶应武的语重心长,郭昶和陆秀夫对视一眼,均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虽然廖莹中有百般不是,若是能够安安心心的教授知识,不再翻起来什么风浪,那么绕他一命又有何妨。
毕竟再如何都是南宋子民、炎黄血裔,现在敌寇压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怎能再去做那种祸起于萧墙的事情。
陆秀夫略过此事不提,转而说道:“使君,朝廷的任命封赏都已经下来了,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看向陆秀夫,叶应武淡淡一笑:“苏将军某还是放心的,这新组建的镇海军交给他应该没有太大的事情,毕竟整个天武军现在已经成为一支雄师劲旅,这里面苏将军功不可没。镇海军只要训练得当,便可以为我等臂助。”
“只是”陆秀夫看向叶应武,欲言又止。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云虎汇聚镇江府
“只是什么?”叶应武皱了皱眉头,不管自己心中是怎么看待苏刘义的,叶应武都不允许自己的一个下属对于另外一个下属有所质疑,更何况陆秀夫是文官、苏刘义是武官,文武不和已经是宋朝延续三百多年的老传统了,虽然在天武军中有叶应武的刻意压制,但是并不是没有,所以叶应武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系统处处针锋相对、争权夺利,最后一事无成。
想后世二战的时候,小日本的海军和陆军总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结果最后导致国家不堪重负、一败涂地。这样的经验教训叶应武可是不敢忘记的,也不想在自己的身上上演,辛辛苦苦的穿越回来,总不能混得还不如裕仁那个老东西吧。
似乎察觉到了叶应武的不满,陆秀夫急忙说道:“只是朝廷并没有说明这支镇海军的粮饷到底由谁来供应”
“嗯?”叶应武一怔,原本镇江屯驻大兵的粮饷都是两浙各个州府负责的,而现在这支镇海军难道朝廷真的不打算管了,“应该还是按照常理吧,这不过就是改了改名号,实际上还是镇江屯驻大兵。”
走在叶应武另外一侧的郭昶无奈一笑:“可是使君,若是粮饷由两浙各个州府供应,岂不是将镇海军的命脉交到贾似道手里了。”
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叶应武顿时停住了脚步,郭昶说的一点二度不差,这一次反倒是自己忽略了这些,赞赏的看了郭昶一眼,还是和这家伙说话直接,陆秀夫刚才拐外抹角的终归没有表达清楚。
“你们的意思是,由江南西路供应?”叶应武微微皱眉。
此时的江南西路相当于后世江西省大约五分之四的地盘,只有东北角的南康军属于江南东路。而就是依靠着这样一小片土地,却每年供应朝廷各处二百万石粮草,而此时南宋各路全年总共收上来能够使用的粮草也不过只有六百万石,江南西路一地占了三分之一,而此时南宋能够依凭的川蜀、襄阳以及兴州天武军,实际上粮草都是由江南西路在供应。
荆湖等处虽然当年岳飞曾经开垦,但是毕竟还是因为几次经历战火,能够供应一部分襄阳大军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而此时的江南,镇江府、常州、平江府、湖州等处虽然也是江南水乡、丰腴之地,但是因为南宋经济的发达,这些地方粮食的种植已经沦为次要,主要的已经成为通过经商和贸易来维持。
至于福广,虽然不像原来那样偏僻,但是除了泉州等重要港口之外,依旧多是穷山僻壤,这也是为什么南宋对于海外的毗罗耶岛一直没有涉足,鞭长莫及。
一支镇海军,又是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人数撑死天不会超过两万,对于江南西路来说,供应这么一支精悍之旅,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也意味着天武军的扩张就会受到一定的阻拦。
自己到底要不要为了镇海军而舍弃天武军下一步的扩张,这是叶应武最纠结的事情。察觉到叶应武的内心犹豫,陆秀夫和郭昶对视一眼,他们两个这些天合作,也已经有了些默契,当下里陆秀夫轻声说道:“使君,此事已经迫在眉睫,还需速速下决断。”
叶应武苦笑一声,其实整个镇江府,除了陆秀夫和郭昶,自己还真的没有可以商量的人选,早知道就不让李叹走了,有了李叹在,至少自己没有必要这么费神。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终归没有在战场上冲杀来的爽快。
“使君,应该赌的时候,不能犹豫。”陆秀夫紧接着加了一句,新任的看向叶应武,他相信这个年轻人,肯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因为一次又一次事实已经证明。
叶应武缓缓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只是还有几处咱们需要在原来的决断上所出改变。既然想要将镇海军掌控在手里,也需要下点儿功夫。只凭着这些已经废掉的镇江屯驻大兵还是远远不够的。”
“使君的意思是?”郭昶试探性的问道,不知不觉得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大堂当中,一张江南舆图就挂在主座的后方。
伸出手在镇江府上狠狠敲了一下,叶应武笑道:“天武军右厢,这一次是不用回去了,至于天武军右厢的都指挥使,依旧是张顺将军,只不过这名字看来是需要改一改了,镇海军倒也合适。”
“使君想要以天武军右厢作为骨干?”
叶应武点了点头:“将天武军右厢和镇江屯驻大兵当中选拔出的精锐打散了混编,并且一切都从头训练,以老带新。然后镇海军四厢都指挥使自然还要是苏将军,也算是补偿他当日的牺牲,而四厢都虞候则是张顺,张顺对某忠心耿耿,又颇有才能,可以委之重任。”
陆秀夫和郭昶都是肃然站立,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是天武军右厢就此没有了,是不是也需要重建?
“天武军的事情毕竟是自家事,这些咱们回兴州再好好商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镇江府。”叶应武发现陆秀夫和郭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兴州,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两个的思绪,“镇江府知府赵文义是某保举的,虽然看上去从一路路治知府变成普通知府,对于赵文义却并不是贬谪,这也算是将他从爹爹以及诸位相公的阴影下放出来。”
“可是赵文义并没有明确的想要支持使君啊。”郭昶疑惑不解的看向叶应武,“难道使君想要拉拢他,但用镇江府知府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因小失大?”
叶应武摇了摇头:“有了镇江屯驻大兵都统制和镇海军四厢都指挥使,一个区区镇江府知府又能算得上什么,如果某看赵文义不顺眼的话,照样可以将他撵走,但是如果他好好地给某经营镇江府的话,自然也可以收为自己人,这点儿道理他还是懂的,就希望他识相了。”
见到叶应武如此坚持,本来还想反对赵文义的陆秀夫和郭昶都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经历过不少决断的人,也知道使君已经开口用这个语气说话,那就是不容置疑了。
“至于镇江府的通判,陆传彦是不可能的,”叶应武转而看向陆秀夫,虽然他平时“君实兄”喊得亲切,那也是因为对于陆秀夫的尊敬,但是对于曾经背叛自己的陆传彦,就没有这么好的口气了,“这么一个人放在镇江府通判的位置上,自然众望不服,某就算别的不考虑,也需要给天武军诸多将领和官员以及那些镇江府战死的天武军将士们一个交代。”
叶应武说到这里已经色厉内荏,显然想起来那些枉死在陆家的黑手之下的自家儿郎,很是心痛。而陆秀夫知道叶应武这么一句话,等于断绝了陆家除了自己其他人出仕的可能,但是其实这又不是为一种自保的手段。
对于镇江陆家来说,家中最出色的陆秀夫身为兴州通判,可以说是天武军一众文武官员中文官幕僚的首领了,在天武军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何况陆家小娘子还是叶应武不久之后的正妻,陆家就算是再没有别的人有所作为,也不妨碍飞黄腾达。
只要叶应武和天武军步步高升,陆家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只要叶应武还能呼风唤雨,陆家就能保住大富大贵。
这点儿道理陆秀夫自然心如明镜,所以叶应武拒绝了陆传彦也是他和镇江陆家能够接受的:“悉听使君吩咐,不知道使君认为谁有才有德能够担当如此重任。”
叶应武没有说话,却是看向郭昶。
郭昶还以为叶应武想要问自己,当下里摇了摇头:“使君赏识人才的大名世人皆知,属下怎么敢在使君面前献丑,更何况属下实在也没有什么想法,还请使君恕罪。”
叶应武却只是微微一笑。郭昶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劲,猛地醒悟过来,伸手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叶应武:“使君不会说的是属下吧?!”
“为什么不能是你?”叶应武哈哈一笑,“这镇江府通判责任重大,便交给你小子了,怎么,想要罢工?”
郭昶如坠梦里,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将要承担起更加沉重的担子。想不久之前自己还不过是一个在隆兴府仗着老爹的威名欺男霸女的纨绔衙内,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可以担当一府的通判,这可是比身边的陆秀夫还要高过一头的职位。
“可是可是属下实在是年轻。”郭昶又旋即苦着脸看向叶应武,他说的是实话,他的搭档赵文义已经是中年不惑的人,苏刘义虽然年方三十,但是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被这两个人夹在中间,这个通判可不好做。
叶应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屑:“某现在也不过就是二十岁,加冠未满一年,几个月打拼就已经权知兴州,身为天武军四厢都指挥使,更是刚刚升任沿江制置副使,而你也是十九、二十的人了,一个通判难道还做不好?”
郭昶的额角已经冒出冷汗,大哥你别闹了好不好,小弟哪里能够和你比,当初在隆兴府你把我玩的一愣一愣的,连一向老奸巨猾的老爹都被你骗了,更何况小弟,你那么大的能耐,可是我不过就是一个纨绔衙内,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只不过此时郭昶也不傻,自然不会直接开口拒绝,无奈之下也只能弱弱的答应了。
“镇江府大概也就是这些事情,”叶应武坐了下来,“你们先歇息去吧,某想一个人静静。”
陆秀夫和郭昶此时心中各有思绪万千,见到叶应武不再说什么,自然急忙告退。郭昶固然是苦着脸,陆秀夫也是没有笑容,只不过和郭昶相比,要好上不少。
一直到出门走远,陆秀夫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年轻人:“旭升(郭昶的字)恭喜啊,这镇江府通判,责任重大,足可见使君对于旭升的期待之心。”
“君实兄就不要取笑我了,我有几斤几两,君实兄难道不清楚么,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了。”郭昶有些无奈的说道,虽然他如果成了镇江府通判,实际上要比陆秀夫这个兴州通判高上一级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郭昶会不将陆秀夫放在眼里。
毕竟在所有天武军出身的文武官员眼中,兴**以及后来的兴州就是整个天武军的根基之地,所以兴州的通判和其他地方的不能同等对待,这一定是使君绝对信任和倚重的人才能够担任。而更何况陆秀夫的才能已经是众人共见,平日里郭昶对于陆秀夫就很是尊重。
陆秀夫意味深长的看向郭昶:“旭升,你还是没有明白啊。”
“没有明白?”郭昶顿时有些疑惑,担任镇江府通判,有什么好明白不明白的。
轻轻一笑,陆秀夫引着郭昶走到一处拐角:“使君让你担当镇江府的通判,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通判。你知道使君虽然是兴州知州,但是实际上兴州的各项事务一直是余在帮着打理,而你不同,赵文义身居隆兴府知府多年,颇为能力,你只需要好好的监管他,看着他不倒向贾似道便是大功一件,这要比兴州通判轻松很多,更何况使君对于苏将军很有信心,也就是说就算你压不住赵文义,身后还有镇海军再给你撑腰。”
郭昶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或许是见到陆秀夫名为通判实为知州的时候太多了,在大多数天武军官员潜意识中通判和知州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实际上通判真正的任务是监督知府,并且在知府的一些政令上签署名字,相比于知府,实际上通判的担子轻了不少。
“其实更重要的是,”陆秀夫神色更加郑重,“江南的六扇门这里次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甚至连带着镇江府一带的锦衣卫都被连根拔起,所以重建江南六扇门的事情使君已经是要交给你了,这样的话杨老统领在平江府一带就可以有着更多的精力和皇城司周旋。”
郭昶反倒是吁了一口气:“这倒是小弟的本职所在,这么看来反而是最轻松的了。”
陆秀夫摇了摇头:“不要以为事情会很轻松,我心中已经很清楚的感觉到,使君在襄阳一战,若是败了自然这些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但是如果胜了的话,一山不容二虎,贾似道就会对使君下手,而使君自然也会十有**重返江南。并且镇江府是江南沿江重镇,不只是面对南方临安,还要面对北方扬州,甚至更北的蒙古鞑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难道你认为会轻松吗?”
听到陆秀夫的解释,郭昶的笑容也消失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使君对于某这么信任,还真害怕有负所托。”
拍了拍郭昶的肩膀,陆秀夫负手向前走去:“使君既然敢将这个重担交给你,自然有他的道理,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是你向使君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莫负所托。”
看着陆秀夫离去的身影,郭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固山下江流动
船缓缓地靠在码头上。
江流宛转,北固山下。
白发苍髯的老者手持拐杖,亦步亦趋的走上码头,只不过老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但是身子骨还很健朗,身后也没有人搀扶,就这么昂首,走上这从未来过的土地。
“叶伯。”叶应武一身青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风吹动衣摆,叶应武大步上前。而叶应武几次涉险之后愈发谨慎的江铁和吴楚材一声不吭的走上前去,左右跟随。
叶杰看向叶应武的目光中满是慈爱,毕竟对于他来说,叶应武无论走到哪一步,依旧是家中的二衙内,是自己看大的那个小伙子。在叶杰的印象中,叶应武更多的不是叱咤风云,威名一时无二的叶使君,而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叶衙内、那个拽着他的衣角要吃的的小无赖。
“又长个了!”叶杰捋着胡须,微微笑道。
似乎所有的长辈见到疼爱的晚辈都喜欢说这句话。叶应武只是一笑,对于这个老者,自己只有尊重和依赖,这不但是之前那个叶应武留给这具躯体的潜意识反应,更是叶应武认为这位为叶家付出了一生,并且至今还在追随着自家爹爹的老人应得的。
这是叶应武在这个世间,最亲的人之一。
叶杰有些颤颤巍巍的走上台阶,冲着叶应武赞赏的点了点头:“当年远及订婚的时候就是老头子去的,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远烈你终于也长大了,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老头子一度以为远及已经是最后一次看着老叶家的人娶妻了,没想到苍天有眼,终究还是让老头子活到了现在。”
叶应武亲自上前搀扶老人,笑着说道:“叶伯您就别扯这些了,您看您现在,长途奔波前来,不依旧是精神矍铄么,照某看啊,叶伯再活个四五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叶杰瞪了叶应武一眼:“四五十年,你小子拍马屁未免拍的无边无际了,四五十年老头子都多少岁了,笑话!远烈啊,你现在可是大宋的一方重臣,可不能跟原来一样,心地善良,谁都能欺负,撒个谎还得脸红。你爹就是这样,老头子可不想看着你步上他的后尘,宦海沉沦这么多年不得安生啊!”
叶杰和叶梦鼎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别看他是一个仆人,但是有资格这么肆无忌惮的批判叶梦鼎的,放眼整个叶府,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叶应武也是陪着苦哈哈一笑,至少被絮叨的不是自己。
而周围陪同的江铁等人,自然也是忍俊不禁。
只不过叶杰并没有在乎周围人的反应,笑着拿着拐杖敲打着青石板地面:“你小子还是抓紧让老头子看到孙子,这都一把老骨头了,怕是也撑不了几天了,还是抓紧见到孙子心里安生!”
叶应武尴尬一笑,自家兄长一直没有后代,所以自己还没有子嗣,叶家就要绝后了,别说叶杰担忧,自家爹娘哪一个见到自己不是忧心忡忡,恨不得将这个只知道冲在最前面打打杀杀的儿子拉回来锁在房间里只是每天努力耕耘造人。
杨絮、陆秀夫和郭昶等人也在前面等候,见到叶应武搀扶着一个老人缓步而来,自然也不敢犹豫,急匆匆的上前。而杨絮更是很自然的扶住老人的另外一侧,甜甜一笑:
“您老便是叶伯吧,早就听使君说过。”
叶杰顿时心花怒放:“这个女娃好啊,乖!远烈啊,我看这个女娃也可以考虑考虑嘛,后宅三妻四妾你还差的太远!”
叶应武一头黑线,苦笑着说道:“这是絮娘,某和絮娘也是两情相悦已久”
回头看了一眼一脸羞红的杨絮,叶杰笑着说道:“老头子拍板的能力能力还是有的,这个姑娘是可以的,好生养的样子,老头子一眼相中了,我看也在近日吧。”
“为老不尊!”杨絮忍不住啐了一声,虽然自己和叶应武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表现出来过小女儿情态,但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内内外外还有很多六扇门和百战都的将士们看着,杨絮能够一反常态以女装出现就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现在被叶杰如此“调戏”,脸上哪里还挂得住。
而那些甚至是被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六扇门士卒,虽然依旧目不斜视,但是因为忍笑而有些抽搐的肩膀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得出来的。
几辆马车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叶应武亲自搀扶叶杰上车,然后自己跨上一侧的战马,车队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前行。看着一侧的马车,叶应武微微眯了眯眼,轻轻呼了一口气。
自己终究也是要成家了,和这个时代,也终于是再无分割的紧紧融合为一体。叶应武就是他,他就是叶应武。而这个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宋元之交,也终将是他的战场!
————————————————…
前来镇江府的不只有叶杰,章诚带着百余名六扇门和锦衣卫遴选出来的精锐前来支援。
叶杰直接进了陆府去和陆家人商量婚嫁事宜。而叶应武则另行和陆秀夫、郭昶等人前去北固山。早在昨天北固楼就已经整个儿的包了下来,而天武军将士也已经满山布防,毕竟叶应武上一次就是在镇江府遭受的刺杀,所以谁都不敢放松。
北固山,远眺青葱,横枕大江,石壁嵯峨,山势险固,更有南朝梁武帝题写的“天下第一江山”,北固山和金山、焦山三山鼎立、俯瞰大江下游最重要的渡口——京口,控楚负吴,此间险要,非是身临其境难以感受。
对于这座名山,叶应武也是选择了步行上山,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北固山的中峰南麓登山,青葱的树木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上,隐隐的可以听见江涛拍打悬崖、回转激荡的声音,让登山者更想要登高一览盛景。而就在山顶,一座铁塔昂首挺胸。
叶应武在铁塔下收住了脚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是赫赫有名的北固山卫公塔,始建于唐代宝历元年,后来元丰年间朝廷富裕,为了祈祷风调雨顺,重新修建九级铁塔,只不过后世叶应武有幸登临北固山,宋代铁塔已经只剩下最下面的塔基了。
现在这个象征着北宋繁华的铁塔就这么直直的伫立在自己的面前,镇守眼前的万里江山。
“这座铁塔,当真是非凡气象。”叶应武身后的陆秀夫昂首看向铁塔,忍不住轻声叹息道,“正是因为这座塔还有这座山,镇江才配得上镇江这个名号。所有北方之敌,就算是渡过大江天险,也终究会被镇在这座山、这座塔下。”
“此间形胜之地,可以比拟兴州半壁山。”叶应武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再停留,而是径直向前走去,一侧的清晖亭和铁塔交相呼应,成为山上不可不看的一景。
叶应武将镇江北固山比拟兴州半壁山,让身后的人心中都是微微一怔,尤其是即将留在这里的郭昶,心中若有所悟。这北固山形胜之地,除了山脚下有镇江府屯驻大兵的一处小营寨之外,山上山下除了往来凭吊古人的文人墨客之外,赫然连一个据守的营寨都没有。
无论镇江府再怎么腹背受敌,随时有可能受到来自临安的暗算,但是无论是谁屯驻在镇江府,都不能忘记,整个镇江府最重要的,依旧是江南面向江北的重镇,北固山这种江南要塞之地,自然不能放弃。叶应武这是在江南重新铸造一个据点。
而放眼整条大江,襄阳方向大宋重兵屯驻,固然没有什么事情,至于其他几个部位,叶应武的布局已经隐隐约约的浮出水面。镇江府、兴州以及上一次的泸州,叶应武正在逐步控制沿江各处的军事重镇,这些地方地势险要,既可以屯驻大军面向南方,又可以随时向北发动进攻,就像是绑在南宋脖颈上的一条铁链,更像是随时准备出鞘向北劈刺的利刃。
这一点一直到叶应武向西结好泸州众将,向东控制镇江府的步骤全部完成之后,陆秀夫等人才隐隐的察觉到,不得不感叹叶应武心思之缜密和手法之老练。不过这也难怪,实际上在天武军的一众文武官员当中,真正拥有这种战略布局思想和能力的人,的确是凤毛麟角,甚至说没有也不足为奇。
毕竟南宋先是被北方金国,后来又被蒙古压着打了那么多年,在这种境况下长大的文武,就算是像文天祥、陆秀夫这等大才,也会不由自主的侧重于一点一处的防守,而不是整个大局的布置。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北面的敌人打哪里,南宋就重点防御哪里。
长期以来南宋拥有着庞大的军队,却疲于奔命,虽然国家富裕实际上已经胜过汉唐,但是这么庞大的粮饷支出,对于国家粮仓和钱库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更何况现在南宋和蒙古并没有真的进入战争状态,每年还有高额的岁币需要向北方输送,以乞求和平。
叶应武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回味无穷,等到回过神来,已经不知不觉得走到了甘露寺。这个以刘备向吴国太提亲而名扬天下的寺庙,就坐落在北固山顶,而甘露寺的后面,楼阁重重、飞檐挺立,高据在北固山之巅,正是北固楼,又称“多景楼”。
这多景楼和岳阳楼、黄鹤楼并成为“万里长江三大名楼”,虽然楼只有两层,但是依托山势,回廊四通,丝毫没有一点儿低矮的感觉。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叶应武手一挥,衣袖凭风,站在北固楼下朗声吟诵。而站在他身后的陆秀夫毫不犹豫的紧紧跟了上去: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余音绕梁,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自有知己的感觉。
“想当年辛稼轩在这里凭栏远眺,无限江山,却难以北上杀敌复我山河,何等悲哉,何等痛哉!”叶应武手敲栏杆,悠悠然神往。当年辛弃疾身在镇江府,登临北固山,望断北方,终究是在这里止步。只是可惜自己来的太晚了,终究还是没有见到这位名传千古的英雄豪杰。想当年,辛弃疾单骑破狼烟,一战成名,辗转南下,却没有想到自己中就会老死在这北固山下。
叶应武悠然神往,后面的人却已经是脸色大变。陆秀夫和郭昶等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谁不知道辛弃疾最终都没有北伐,其后便是朝廷的不作为,所以虽然朝廷事后一直表彰辛弃疾的忠义,但是却绝口不提辛弃疾北伐的夙愿。
而现在叶应武直接点破这层已经被稍微有些知识的人都看作禁忌的窗户纸,大发感慨,这根本就是在打朝廷的脸。如果说之前叶应武的一切行动都可以看作和贾似道在做对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在直接挑衅朝廷,挑衅官家的威严。
叶应武回头看向他们,嘴角边掠过一丝冷笑。
朝廷、官家,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只是你们现在却都没有看破。现在的南宋和当时的南朝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偏安苟且。放眼万里江山,奋力厮杀的将士们,忠诚的还是这个软弱无能的朝廷吗?
“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急人曾会,鬼设神施,浑认作,天限南疆北界!”吟诵的声音这一次不是从叶应武这里传来的,而是从北固楼上传来的,却是现在已经归属叶应武这个沿江制置副使统领的荆湖水师都统张世杰,“远烈、君实、旭升,你看看你们,在下面站着做什么,这楼上风光万千,速速上来!”
仿佛刚才的冷场和尴尬都被化解了,叶应武和陆秀夫微微一笑,一前一后走向前走,而叶应武更是开口笑道:“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背后的人却已经不再揣摩叶应武现在的意思,郭昶更是毫不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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