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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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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君实,别人近乡情更怯,你陆君实难不成近乡胆更怯?”叶应武轻轻一笑,看向陆秀夫,“过了建康府,前面便是镇江府了。”
叶应武虽然明面上是责备陆秀夫,但是实际上却是将话题从建康府转移到了镇江府上。陆秀夫心中暗暗点头,轻声笑道:“使君笑话了,余还真是近乡情不怯,在外漂泊些许年头,现在也算是有功名在身,总算不辜负家中父老的期盼。虽然不学楚霸王,衣锦还乡,但有所交代终归是好的。”
静静地看向陆秀夫,又转而看着在风雨中时隐时现的石头城,叶应武轻声笑道:“不辜负?身为兴州通判,君实兄的倒是好追求,只是君实兄之才能,某和宋瑞他们也算是有所共识,难道君实兄就仅仅满足于一个小小通判么?”
“男儿有志当高飞,自然不满足。”陆秀夫和叶应武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径直爽朗的笑道,“七尺男儿,在外打拼。所求的不就是功名利禄,报效家国么,这一点儿余还真的不打算遮掩过去。”
叶应武微微眯眼,轻声叹息:“是啊,某也不满足啊。”
这一次轮到陆秀夫心头剧震了,叶应武不满足,他现在不满足什么?麻城、黄州、泸州,接连三场大战,已经确定了叶应武在赣北不可动摇的身份威名,到时候救援襄阳朝廷也要多多仰仗天武军。但是叶应武却还是不满足。
“使君年方二十,身居兴州知州,并统领天武军健儿无数,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陆秀夫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放眼大宋,年方二十身居如此,就算是靖康之后、天崩地裂,也未曾有过。
纵观历史,如此年轻之人,除了少数的甘罗十二拜相,都是出现在国家濒临崩溃之时,已经无才可用之日!陆秀夫如坠冰窟,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可从来不认为现在大宋是全盛之时,能够保住这东南一方天地,便已经算是列祖列宗保佑了。
讪讪一笑,陆秀夫缓缓开口:“使君,欲速则不达,一些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使君大才,世人皆知,以后只要有些功绩,自然便可以平步青云,位居人臣之巅峰。”
叶应武轻轻“哦”了一声,只是笑而不语。
人臣之巅峰么?是不是有些矮了?只不过这些话叶应武现在还真的没有胆量说出口,即使是面对已经算是左臂右膀的陆秀夫,甚至是面对绮琴这样的枕边人。
“若是能在北固山上舒展豪情,也是不错之选择。镇江号称有“天下第一江山”,既然来了,某到要见识见识。”叶应武淡淡说道,也算是给了尴尬和紧张的陆秀夫一个台阶下,“君实,镇江陆门以诗书传家,你祖辈放翁更是一代天纵英才,某甚是敬佩。不知道看到眼前这万里山河,君实是否诗兴大发?”
陆秀夫额角已经冒出了汗珠,叶应武这和理科生一样跳脱的神经,让他根本跟不上节奏,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扯到陆游身上的,陆秀夫却也很是快速的一拱手:“让使君见笑了。心中思念家乡,诗性淡薄,不敢卖弄······”
有些失望的看着风雨中的两岸山河,叶应武轻声说道:“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某倒是想起来两句,先来卖弄卖弄。”
话音刚落,不等陆秀夫回答,叶应武便开口诵道:“华夏金瓯若有缺,泉下何颜见放翁!”
陆秀夫一怔,目光有些游离,苦笑道:“放翁祖父临走之时喃喃‘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今日能够得到使君应和,怕是心中会有几分慰藉吧。”
“某会完成他的遗愿的。”叶应武淡淡一笑,转身走入船舱,任由大好山河在身后展现。
迎着风,叶应武最后一遍展开手心中紧紧握着的纸条,轻轻叹息一声,紧紧皱着的眉头却是缓缓松开。纸条顺着风从手中飘开,却是已经被叶应武撕成了碎片,消散在水天之间。
侧过头,烟雨江山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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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过建康府,顺风顺水,镇江府很快就呈现在眼前。
镇江现在的确也算的上是江南沿江重镇,向北可以和扬州隔江呼应,向东向南保护临安这个大宋行在的安危,向西也可以照应建康府等处,是整个沿江防线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从镇江向南,是常州(今常州、无锡)、平江府(今苏州)、湖州、嘉兴府,宋军层层布防,拱卫着行在临安。但是如果说险要形胜之处,怕也就只有镇江这一处了。
茫茫夜色当中,一叶扁舟从下游飞快而来,迎上顺风顺水之下的船队。虽然叶应武所在的船队也不过是三四条商船,但是和这一叶扁舟相比,也是大船了。
江风轻柔,灯火摇曳。
郭昶看着小舟上刚刚送来的消息,迟疑片刻之后急匆匆走进叶应武的舱房。郭昶脸上有焦急之色,站在门口的江铁也不敢迟疑,先一步将房门打开。
叶应武还没有睡,借着明亮的烛火翻动手中的书卷,却是《晋书》。千古以来,华夏已经经历了两次南渡,晋人南渡,风景不殊。而今是宋人南渡,也是快到了家破国亡之际。叶应武此时看《晋书》,个中寓意即使是郭昶也能揣测一二。
本来应该守着叶应武的杨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在一侧的桌子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叶应武的外衣。
“可是有什么事情?”叶应武和郭昶也算是熟稔,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小些声,絮娘已经睡着了。”
“平江府、常州等处的六扇门尽数遭到蒙面人等的攻击,无奈之下已经陆续撤出。平江府和嘉兴府是江南重镇,也是临安府背面最后屏障,所以平日里六扇门布置的人手颇多,总算是将这些蒙面人杀退。周围常州、湖州、广德军等处的六扇门已经尽数撤回这两地。”郭昶很是担忧的轻声说道。
叶应武只是点了点头,想必自己的警告贾似道也收到了,现在竟然有不管不顾的发动了第二波进攻,看来是想要比拼一下到底是谁心狠手辣了,叶应武从容一笑:“临安还是没有消息?”
郭昶苦笑道:“没有,一开始派过去的人都是音讯全无,再后来就不敢再派人过去了,否则就是让弟兄们自投罗网。”
“廖莹中倒是挺狠的手段。”叶应武冷声说道。贾似道可不会管这些事情,十有**是廖莹中接手了皇城司之后在幕后指挥运作,“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再留情面了,天武军各部,可以更进一步了。”
郭昶微微一惊,不过还是一咬牙,朗声说道:“遵令!”
看着郭昶离开,叶应武轻轻叹息一声:“如此人才,却只是和某内斗,当真是可惜了。”
“使君是在叹息廖莹中?”杨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火光中水灵灵的眼睛炯炯有神。
叶应武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只是廖莹中,还有翁应龙,还有很多很多人。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当真是一字不差,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却还不忘在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使君和他们,不能算是自己人吧。”杨絮俏皮的说道,她一向对外冷漠,包括叶应武也很少见到这个一手训练出了六扇门和锦衣卫的女孩天真灵动的一面。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平时只不过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掩盖在了冷漠和肃杀之中罢了。
“至少,我们还都忠诚于一个官家。”叶应武淡淡说道。
恐怕这是自己所能够找出来的唯一的共同点了。只是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悲哀,还是贾似道他们的悲哀,而或者说是整个大宋的悲哀?
杨絮收敛笑容,一言不发。
“你也早些歇息吧,估计明天早晨就到镇江府码头了。”叶应武轻声笑道。夜色已经深沉,虽然是顺风顺水,几艘船也都下意识的减慢了速度,万一在这最后一步出了些什么事情,总归是不好交代的。所以叶应武倒也知道几个船老大的苦衷,并不勉强。
杨絮重新闭上眼睛,似是梦呓:“已经过了三更了,属下就在这里趴着小憩一会儿,使君不会有意见吧?时候不早,使君也抓紧休息吧,明天在镇江府事情也少不了。”
本来杨絮就是住在外舱,叶应武倒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细细端详一番这个清秀的女孩,被她刚才几句梦呓般的吴侬软语撩拨起来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浑身滚烫。不过叶应武也知道现在不是干那事的时候,杨絮本来就是自己吃定了的,早一天晚一天也不打紧。
“好好休息。”叶应武轻轻一笑,转而吹灭火烛,自己却睡不着,向外面走去。
等到脚步声渐远,杨絮方才重新睁眼,听着渐渐消散的脚步声,唇角边泛起一丝微笑,伸手拉了拉叶应武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衣,江风清凉,又是夏末,这外衣披在身上很是暖和。
有如那天在邀月楼紧紧搂住她的胸膛。
不只是叶应武睡不着,船头上郭昶也是看着浩荡流逝的江水,默然不语。虽然白天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天空中依然阴沉沉的,没有一丝月亮,否则恐怕就可以看到明月清晖洒满江面、波光粼粼的景象了。
“怎么?心中可是有所羁绊?”叶应武悄无声息的走到郭昶身后。
郭昶吓了一跳,急忙转身:“使君前来,属下不知,未曾见礼······”
“有必要这么客气么?”叶应武皱了皱眉头,“你小子当初在萍水楼飞扬跋扈,谁也没有放在眼里,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恭敬守礼了?还真是天下一大怪事也。”
听到叶应武说起当初萍水楼的事,郭昶脸上一红,低下头:“当初小子不敏,冲撞了使君,当真的大罪。使君不计前嫌,又将锦衣卫副都指挥使交由小子,是小子的荣幸,使君与某有再造之恩,小子怎能不感恩戴德,恭敬守礼。”
叶应武饶有兴致的听着,片刻之后方才说道:“说完了?”
郭昶一怔,讪笑道:“说完了。”
“哦,”叶应武点了点头,“让某猜一猜,这个口气,怕是谢叠山教给你的吧?”
郭昶的脸更红了,手指有些扭捏的绞在一起:“正是叠山先生,属下已经拜他为师,学习文史。”
叶应武侧过头看着大江浩荡,和兴州那里的九曲十八弯不同,大江在下游已经是宽阔,更有一番好大的气势:“谢叠山倒是不错,当得起一代大师,不过千万别把他这文绉绉的风格照本宣科的搬过来,某可不吃这一套。马屁再香,不如实打实的功绩。”
“是!”郭昶大声应道,将原本已经想好的“使君教诲,概莫能忘”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面。
“脚踏实地,天武军从来不会埋没有功之人。”叶应武笑着说道,负手看着江流浩荡,今天夜里,心事重重,怕是辗转难以入眠了。恐怕这同样一片天幕下,还有很多人难以入眠,和自己一样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江南云轩翥(下)
第一抹晨曦破晓。
京口北固山已经呈现在天边,江流回旋。而在比北固山更近的地方,就在江心沙洲的小山上,一座庙宇昂然伫立。寺庙依山,殿宇厅堂,幢幢相衔,层层相接,将整座小山包裹在金光闪闪之中,在晨曦中山与寺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看着这壮观的景象,郭昶等人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栏杆,震惊的张着嘴依然难以开口感叹。倒是叶应武只是静静看着,和周围人的表情迥然不同。
陆秀夫上前两步:“使君倒是好定力。这景象即使是余常常看到,也不难以掩饰震惊之情。”
叶应武笑道:“来过,看过,自然不会震惊。”
“使君,这是?”郭昶迟疑片刻之后,只能抱怨自己的不学无术。
叶应武看向陆秀夫,陆秀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叶应武自失的一笑:“要在镇江人面前弄大斧了。这寺名为泽天寺,只不过千百年来都是以另外一个名字流传,金山寺。”
在前世叶应武是来过这个赫赫有名的寺庙的,水漫金山的传说伴随着的是香火不断。只不过那个时候金山寺所在的沙洲已经和陆地连为了一体,再加上康乾时期皇帝几次下江南,多加修缮,所以叶应武看到的金山寺要比此时宋代已经缺少维护的金山寺好得多,也壮观得多,否则可能叶应武的表情和其他几个人没有两样。
“可是瓦舍当中说书人常常说的《白蛇传奇》中那个‘水漫金山’的金山寺?据说高宗圣人对于这《白蛇传奇》都很是喜爱。”郭昶迟疑的问道。《白蛇传》的传说从北宋时期开始流行,并且随着宋人南渡,白素贞和许仙相恋的地方也渐渐的从北方的村庄小屯转移到了南方的烟雨水乡,转移到了天上人间般的临安西湖。
更随着时间的更迭变迁,故事当中的金山寺也从当初西湖边上的嘉祐金山禅寺转移到了镇江府金山寺。而这个美好的人间传说也经过宋高宗等皇帝的追捧而在宋代民间流传广泛。
白素贞和许仙突破禁忌的爱恋在这个时代有着深远的影响,甚至还对于宋代朱明理学禁锢人性起到了一定的抵抗和缓和作用。
看着叶应武久久不语,陆秀夫还以为他不知道,急忙出来打圆场:“使君走神了,余且来回答吧。没错,这金山寺正是《白蛇传说》中的金山寺。”
叶应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打了个哈哈。其实他刚才心中一直在想的是怎能才能引导着朱明理学走上正确的道路,可以拿来控制和引导人心以及社会风气,但是又不会禁锢整个民族的进步。
现在也容不得他细细思考,船队绕过金山,前面便是北固山,北固山下,京口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候。
这一次名义上是陆秀夫回家探亲,但是谁都知道叶应武也必然在船上,否则陆秀夫没有必要在这个紧要关头从兴州千里迢迢跑回来探亲。而五百百战都骑兵,则直接从路上疾驰而来,估计下午就可以到达镇江府。
镇江陆门是陆秀夫的父亲、陆门家主陆元楚从楚州盐城长建里迁过来的,当时陆秀夫三岁,尚且处于懵懂未知的阶段,所以对于陆秀夫来说,镇江已经算是自己的家乡了。
除了陆元楚这一脉,还有兄弟叔侄很多旁支跟着自家祖宗祠堂一起迁了过来,所以虽然是搬迁不过二十多年,陆家在镇江俨然有一方豪门的姿态,并且子孙繁衍很是迅速。镇江陆家继承了陆元楚的祖父、陆秀夫的曾祖父陆游陆放翁的爱国忠君品质,陆秀夫在崖山抱着年幼的宋帝投海消息传来,陆家竟然陆陆续续有数十名直系子弟投水自尽,向大宋、也向华夏表现了自己的忠贞和血性。
对于这样一个家族,叶应武还是很是尊重的。
一艘艘船缓缓靠岸,叶应武的亲卫甲士先行下船,开始整队。虽然身上没有披甲,但是一个个精壮汉子在码头上一站,队列整齐划一,腰间佩刀隐隐待出,这气势已经非凡。
即使是镇江城外驻扎的宋军精锐,也没有这等风范。
站在晨曦中的陆家家主陆元楚心中也是暗暗赞叹,天武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赞叹为“大宋第一雄军”,他们这些千里之外的人还未曾相信,现在看来不相信也不成了。
站在陆元楚身边的是他的兄长陆元质,这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如果不是今天太阳好,而且夏天未过,晨风中也带着暖意,恐怕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都不会到码头上来走一遭。
而陆元楚身后的则是两个儿子陆传彦、陆传道以及自己的侄子陆传弘。至于陆元楚的两个女儿自然不适合抛头露面在码头上迎接,已然在家中相候兄长。
如果单是陆秀夫回来,自然不能摆出这样的场面,让二伯和爹爹迎接,这码头上的人所迎接的,是站在陆秀夫身边的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大宋兴州知州并天武军四厢都指挥使,叶应武。
甚至或许叶应武的兴州知州这个头衔都不值得他们迎接,真正有分量的是天武军四厢都指挥使这个五六品的武将官衔。因为这个年轻人嘴里的一句话,可能就代表着天武军的兵锋所向!
放眼大宋,似乎还找不出来一支劲旅拥有天武军这么强悍的实力。连年的征战,已经让宋朝的文官心知肚明,现在虽然依旧是重文轻武,但是谁掌握了兵权,谁就说了算,已经不分文武了。
船刚刚靠岸,陆秀夫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码头,单膝跪在陆元楚的面前:“爹爹,孩儿不孝,孩儿回来了!”
陆元楚看着近在咫尺的归家游子,眼眸中也有晶莹闪动:“回来了,你这孩子,在外面闯荡了那么久,终于知道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不只是爹爹想你了,你阿妈也已经念叨你好久了!还有你兄长、你妹妹,谁不是常常将你这个不归家的兄弟挂在嘴边?!”
“君实,你抓紧起来。”陆秀夫的长兄陆传彦见到自家爹爹激动地手足无措,急忙上前一步搀扶陆秀夫。
陆秀夫在家中兄弟里面排行最小,下面只有两个妹妹,虽然算不上陆元楚晚年得子,但也是临近中年,再加上少年天资聪颖,所以家中老少对他都很是喜爱,陆元楚更是力排众议,没有让陆秀夫按照家中的“传”字辈起名,而是以“秀夫”二字命名,有希望这个儿子未来能够卓然屹立众人之上的意思,期间自然是饱含希冀。
当然陆秀夫最后也没有给陆家丢脸,崖山临危不乱处理政务、教导小皇帝以及最后那惊心动魄、名垂史册的壮烈跳海,都让他对得起父亲的期待,对得起祖辈的疼爱,对得起兄长的呵护。
“对对,抓紧起来。”陆元楚急忙说道。
看着陆家一众人激动难耐,叶应武只是一笑,什么都没有说。江铁想要上前,也被叶应武拦住了。至于昨天晕晕沉沉睡在叶应武书桌上的杨絮,依旧是一身白衣青巾男儿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更添了几分女儿灵动神色,站在叶应武身后笑着说道
“使君,是不是快要见到陆家小娘子了,很是激动?”
叶应武回头看了她一眼:“吃醋了?”
“就是吃醋”杨絮顺口说道,突然间意识到不对,“谁吃醋了,谁吃你的醋了!”
被杨絮这样一闹,陆家父子几人这才发现正主儿一直被晾在码头上,陆秀夫急忙对爹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爹爹、二伯,几位兄长,这位便是叶衙内。”
陆元楚点点头,上前一步,叶应武急忙拱手:“老爷子精神矍铄,当真是佩服佩服。”
没想到叶应武开口便说中了自己心中一直骄傲的事情,陆元楚顿时哈哈大笑。而陆秀夫也向叶应武引荐自家几位兄长,不管是真的假的,大家开口自然也都是“久仰久仰”。
叶应武也没有打算大张旗鼓,否则陆秀夫刚才也不会说是“叶衙内”了。在码头上寒暄几句,陆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陆家父子三辆,叶应武一辆,另外有十多匹马可以供叶应武的亲卫骑乘。
眯了眯眼,叶应武冲着身边的郭昶使了一个暧昧的眼色,郭昶本来就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自然懂得这位同样的行家是什么意思,当下里就带着叶应武的亲卫上马。这位郭衙内的马术也已经很是精良,轻松地控马挥鞭。
因为已经事先跟陆家打过招呼,所以马匹的数量正好的,毕竟陆家也没有太大的本事搞到那么多马。叶应武冲着郭昶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看着身边的杨絮,杨絮一咬牙:
“既然没有马,属下驾车便是。”
叶应武淡淡一笑,根本不容她反抗,径直将人揽到怀里,反正现在陆家众人已经上了车,根本看不清楚后面的情况,否则当着未来可能的岳父老丈人的面撩拨杨絮,叶应武还是没有这个贼胆的。
“使君”杨絮轻声嗔道,俏脸已经通红。
“你让国刚怎么办。”叶应武冲着江铁一努嘴,江铁已经快步跑到车辕一侧,随时恭候自家使君和杨絮登车,“和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在一起,某还真没有这个心理准备,难道你舍得?”
轻轻地擂了叶应武一拳,杨絮除了羞涩的将螓首埋进叶应武的胸膛,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不远处的郭昶坏坏一笑,冲着周围看稀奇的亲卫吼道:“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怎么地,都给老子把头扭开!”
一名胆儿正的亲卫笑道:“郭衙内,您还别说,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有见过杨统领这样。咱家使君到底是使君,手段就是不一样。兄弟们跟着熏陶这么些日子,受益匪浅啊!”
“这倒是。”郭昶也忍不住感慨道,“絮娘这种,怕也就只有使君能够降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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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应武刚刚坐上马车,声音随之变得平淡:“先谈正事。今天看到陆元楚,某总感觉有些不太对,这样,迅速联系你二叔,务必要问清楚平江府、嘉兴府、湖州等临安周围州府的情况。还有,镇江是沿江重镇,六扇门和锦衣卫都有布置,让指挥使速速前来见某。”
“陆家不对?”杨絮有些诧异的看向叶应武。
微微皱眉,叶应武靠在软垫上:“总感觉陆家这些人,似乎心中有什么愧疚的事情。否则不会大张旗鼓的前来迎接,最后却只是和君实热热闹闹的诉衷情,对于咱们这个真正的客人只是寒暄几句。如果陆元楚真的是想儿子了,也没有必要跑到这码头上这样。”
“使君,是不是多虑了?陆元楚陆老爷子见到自己最喜爱的小衙内回来,有些激动很是正常,再说了码头上并不是细细交谈的地方,大家寒暄几句倒也正常。”杨絮迟疑的说道,只不过与其说是在解释,倒不如说是有些牵强在找理由。
叶应武坐起身,用手托着下巴,刚想要开口,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保护使君!”江铁怒吼一声,狠狠的一拽缰绳,驽马毕竟不是天武军百战都的战马,顿时慌作一团,反倒是跑得更快。
几支箭矢“噗噗噗”的从窗帘外面射进来,叶应武纵身跃起,将杨絮扑倒在地,箭矢擦着杨絮的秀发飞过去,割断了青巾。两个人就在马车里面滚地葫芦一般来回翻滚,更多的箭矢从头顶呼啸而去,外面的刺客显然没有想到叶应武竟然这么快速的就扑倒,箭矢的高度都是比照着人坐在马车里面射出的。
马车终于缓缓停下来,紧接着江铁、郭昶的呼喊声,叶应武轻轻吸了一口气,方才想起来现在软玉满怀,当下里急忙微微侧身,杨絮俏脸通红,却也不敢爬起来,衣袖一抬,手腕上绑着的袖箭已经随时可以发射。而叶应武也抄起放在车厢一角的神臂弩,不管再怎么样,这点儿防范的武器还是有的。
车帘掀开,江铁肩膀上中了一箭,手中提着刀,刀刃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掉落,染红车板,看着叶应武和杨絮都没有事,江铁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使君,这刺客来得好生凶猛,用的竟然都是神臂弩。外面还有几个在负隅顽抗,还请使君”
话音未落,杀声再起,竟然又是一批十多名灰衣刺客从街道两侧的房顶上跳下来,挥刀直扑叶应武所在的马车。
江铁暗暗骂了一声,也顾不得再多说,飞快转身,叶应武的亲卫刚才被这么一下子偷袭,只有两三名中箭伤亡的,但是胯下战马倒下了不少,或许在这些刺客们眼中,射到这些马不但可以让叶应武的亲卫更容易宰割,而且还可以断绝叶应武夺马而逃的途径。
奈何他们打错了算盘,叶应武的亲卫都是层层遴选出来的,都是天武军几番大战仅剩的老卒精锐,哪是他们这些平日里搞搞暗杀、刺探刺探情报的皇城司刺客所能应对的,第一批二十多名刺客被叶应武亲卫以寡击众,杀得的只剩下三四人,叶应武亲卫却少有带伤,无奈之下,第二批准备接应的刺客只能扑上来,完成袍泽未竟的事业。
郭昶倒是很精明,坐在马背上无疑是活靶子,所以这家伙早早地跳下来,躲在前面陆家马车阴影里,刺客们只是攻击了叶应武的马车,陆家几辆马车都没有箭矢顾及,陆家两个老爷子受了些惊吓,被子侄辈护在中间倒也无恙。
“放!”郭昶怒声吼道,在镇江府沿街行刺,这是他们锦衣卫和六扇门的失职,他怎能不生气。几名手持神臂弩的叶应武亲卫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而堂堂叶使君也径直从车中冲出来,手中神臂弩“砰”的一声,箭矢穿透近在咫尺的一名刺客,强大的箭矢惯性拖带着那名刺客狠狠撞在街道一侧的墙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陆门多恩怨(上)
镇江府。
大街之上厮杀依旧。
看着被自己一箭射倒的刺客,叶应武摇了摇头,佩剑“铿锵”出鞘,在晨曦中闪动着光彩。身后杨絮也是抽出佩刀,紧紧护住叶应武。见到使君出来,叶应武亲卫们也不敢怠慢,缓缓退后靠拢。
第二批灰衣刺客明显武艺高强,而且刀剑刁钻,叶应武亲卫一场厮杀下来,体力本来就有所损耗,陡然遇见如此难缠的对手,竟然有小半数人都已经倒下,鲜血从街角一直流淌到叶应武的脚下。
更多的灰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向着叶应武所在的地方冲杀。郭昶指挥的弓弩手射出的稀稀落落的箭矢已经很难阻挡他们。叶应武冷冷一笑,在场中恐怕最镇定自如的就是他了,就连久经战阵的江铁,也是面色铁青,握刀的手有些颤抖。
“使君,让杨统领护送你出城,弟兄们在此处死守,定然不能让这些天杀的追上你们!”江铁低声喝道,其他叶应武亲卫则下意识的握紧刀,叶应武对他们有知遇之恩,这个时候谁都不会犹豫,因为他们是天武军,保护叶应武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他们要对得起天武军数万将士的托付,对得起叶应武带给他们的光荣和骄傲!
拍了拍江铁的肩膀,叶应武笑道:“还是不是天武军的儿郎?天武军上上下下,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更何况还是某叶应武。既然来了,那弟兄们一起迎着便是了,怕个球。”
江铁眼眶一热,什么都没有说。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不知道是谁带头唱出来,这本来就有悲壮韵味的《精忠报国》,此时在鲜血的映衬下,更加雄浑壮烈!不只是叶应武,也不只是江铁,杨絮、郭昶,在场的每一名天武军将士都迎着这些刺客的刀剑,朗声歌唱,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刀向前!
前面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同样也是放声高歌,不是陆秀夫还是谁!虽然他现在还不明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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