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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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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溪城南的一座客栈。

    客栈的掌柜看着最后一桌客人狼吞虎咽的吃喝,不禁叹了一口气,日头已经到了正午,整个慈溪县城的百姓基本上都撤退的差不多了,掌柜的也已经吩咐店中伙计将值钱的事物能拿多少是多少,其余的粮食甚至一些细软也只能随意的扔在客栈中了。

    那几名精瘦的食客似乎有些诧异地看着门外经过的一辆辆马车、牛车,一名食客出声问道:“掌柜的,我等是外来做生意的人,怎么今日这慈溪不比往常,变得如此奇怪?”

    掌柜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诸位还是早早的吃完早早的离开吧,叶青天说了,因为庆元府兵微将寡,而且那些天杀的海寇都是从南面进攻的,所以要将这慈溪县城中的把守士卒和百姓全都撤到鄞县去。”

    几名食客都是一震:“敢问掌柜的,此话当真?”

    “这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要不是诸位在此处尚未吃完,小老儿也早早的带着伙计们逃命去了,这不是店中的金银细软也都拿不齐全,带多少是多少吧。”掌柜的苦笑着说道,指了指已经在客栈外面等候的两辆马车。

    “那多谢掌柜的好言提醒,某等也得快快逃命去了,这一贯钱也不用找了。”食客们纷纷站起来,随手往桌子上扔了一贯钱,快步出门去了,仿佛真的被这个惊天的消息吓破了胆子样的。

    等到那几名食客远去,掌柜的方才一边抚着自己的心肝一边轻轻掀开后堂的帘幕:“叶衙内,那帮子人走了。”

    叶应武微笑着走出来,随手递给掌柜的一把碎银子:“你也速速逃命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掌柜的也顾不上掂量有多少了,反正自己的举手之劳换来这么多已经是上天的恩典了,再看看跟在叶应武后面的几个同样是虎背熊腰的侍卫,也不敢多说什么,招呼店伙计飞快的跳上在就准备好的马车,跟在零零散散的人群后面碌碌远去了。

    目送掌柜的离开,叶应武方才抚了抚衣袖上的尘土:“师兄,你看刚才那几个人像不像海寇派来的探子?”

    文天祥苦笑着回答:“岂止是像,那些人的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会是从外地过来做生意的商人,估计骗骗已经惊慌失措的那个掌柜的还算可以,换个明白点儿的人过来基本一眼就能看穿。没想到以张麻子一介渔民的穷苦出身,竟然也会十分注意摸清对手的动向,估计其他县城里面也少不了这些探子。”

    “如果不是他们,火烧慈禧的把握还没有这么大呢,幸好刚才杨宝带着几个人来此处无意间发现了这伙人,也幸好老天保佑都是一些三脚猫功夫的探子,竟然没有打草惊蛇。”叶应武长舒了一口气,只要这些探子将消息报告给张麻子,就算张麻子不会倾巢而来,也会派出不少人过来试探。

    毕竟掌柜的曾经说过,有不少金银细软来不及带走,想必那几个耳尖的探子不会没有留意。现在整个慈溪更像是一块诱人的肥肉,在静静地等待着张麻子上钩。

    叶应武走出客栈的大门,抬头看去,天空中万里无云,却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而此时的南方奉化一带海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所以对于被大风逼着不断北上的海寇们来说,慈溪更像是一个即使是毒药也不得不一口吞下去致命诱饵。

    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估计所有的百姓已经撤离。

    “准备吧。”叶应武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身后的士卒们已经开始往客栈的各个角落放置茅草等易燃物,并且在上面或多或少的泼洒火油。

第十二章 惟愿海波平(上)

    咸淳二年四月十五日。

    庆元府,慈溪。

    天地肃穆,星河倒悬。

    无边的荒野向远处延伸,低矮的山丘匍匐在这大荒之中。远处时不时传来阵阵波涛的声音,又仿佛并不真实,如梦如幻。

    叶应武抱剑倚在城墙上,静静地看着远方。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不知道那些海寇会不会上当,毕竟为了这一场伏击战,驻守庆元府治所在鄞县的兵力已经抽调一空,一旦海寇识破了这个浅显的计谋,声东击西,那么且不说对于士气的打击,到时候庆元府的两路人马就会被拦腰截断,兵力也自然会更加捉襟见肘。

    自从穿越以来,叶应武就不断地被卷入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漩涡,甚至来不及抱怨自己为什么会被扔到了这么一个倒霉的时代,也来不及由于自己是不是应该寻找一条重新返回的道路。仿佛自从走过那道门以后,他的躯体和思想都已经被迫牢牢的和这个时代捆绑在一起,而他自己也不得不一步步走上了南宋那已经破败不堪的战车。

    在这无尽的星夜之下,叶应武静静地享受这片刻难得的安宁,哪怕接下来即将迎接血与火的生死考验。

    两侧的城墙上自然只是稀稀落落的树起了几个火把,摆出防守松懈的样子。而城墙下倒是一片通明,几口大锅熬着松针水,这是土法,专门用来防治夜盲症。因为此次夜战事关成败,叶应武自然也不敢松懈,一旦士卒因为夜盲症而失去了战斗力,这仗自然也就不用打了。

    反倒是海寇们不用担心这个,谁让鱼肝油正是治疗夜盲症的最佳选择呢?只是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还没有发达到让海寇们意识到这一点,陆上的人们更是不可能知道。

    文天祥同样也是赤膊上阵,亲自带着几名士卒搬起大锅,而在新兵训练中一直很优秀的蒋大则被叶应武强行委派成了文天祥的护卫,手中握着佩刀寸步不离,生怕这一群丘八中唯一一个文人遇险,更何况这为文人可是堂堂状元,一想到自己军中的司马都是状元出身,这些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新兵蛋子们在骄傲之余,也不忘了暗地里鄙夷一下那位衙内都头当真是“暴殄天物”。

    对于叶应武硬生生的塞过来一个人高马大的跟屁虫,文天祥虽然不悦,但是也不想违了叶应武的好意,索性任由他跟着。毕竟文天祥也是一个胸怀抱负,意欲匡扶社稷的有志之士,也不想自己在和小小的海寇对阵的时候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最后一队士卒疲惫不堪的跑步回来,至此城中所有的房屋都已经泼上了火油,而城中的妇孺老弱都已经转移完毕,因为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所以叶梦鼎不得不留下来的一些家中尚且有兄弟延续香火的壮丁,一部分跟在军队后面随时准备顶上去,另一部分则守护在城中最中心的几处大宅院中,尚未来得及转移的金银细软都存在了那里。

    看着城下的士卒们苦着脸将松针水喝完,叶应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杨宝,带人上城!”

    “遵令。”对于这位衙内都头这几天来搞出的各种恶魔训练,杨宝可以说是心服口服,可是对于今夜要依靠六百余人包围千余名海寇,杨宝心中还是没底。

    不要说是杨宝了,就连当初在议事堂上支持叶应武的几名都头在强行灌了几口松针水后,也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要知道除了奉化那边杨提辖带领的一部分把守滩头的士卒,庆元府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这小小的慈溪县城中了,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士卒们猫着腰迅速的走上城来,都藏身在城垛阴暗处。而叶应武则出人意料的下令将城楼里的火烛都点亮,下面瓮城的大门也是洞开。这一次他所处的东门是海寇最有可能来的方向,对于这位衙内都头如此神秘莫测的举动士卒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不敢反对,因为前几日的俯卧撑已经让他们刻骨铭心了。

    城楼前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小桌,上面十几盘精致的小菜,另外放着两小盅酒。对于这种高雅但是绝对填不饱肚子的吃法,周围的士卒们只是随便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毕竟刚才那顿丰盛的肉汤让不少人吃的肚子还有些涨,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了还意犹未尽,也是因为不想看着美味翻江倒海得吐出来浪费了,才使得士卒们喝完肉汤再喝松针水的时候强忍住了呕吐的**。

    “来来来,宋瑞兄,请坐。”叶应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倒是先坐了下来。

    文天祥苦笑一声,倒也不客气:“你这虚虚实实,倒不知道那海寇头子会不会上当。”

    “管他的,人生苦短,趁此星河灿烂之时,怎能不享受片刻?”叶应武豁达笑道,对于即将而来的生死未卜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都是两世为人了,虽然前一世混的人模狗样的,也毕竟是在红尘里面摸滚打爬了这么多年,胆略总还是有的。

    略有些浑浊的酒液倾泻在同样精致的酒杯中,叶应武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这种度数低到一定程度的米酒对于他这个常年厮混在各种酒吧和酒会上的老将来说不过尔尔,当下也不再犹豫,冲着文天祥抬了抬酒杯,然后一仰脖一饮而尽。

    丝丝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冰凉。

    叶应武看着对面的文天祥也是笑着一饮而尽,恍惚间竟有了些醉意。任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富二代,一个月后就已经端坐在七百年后的城墙上,和文天祥对饮,而站在周围的这一帮子人,虽然年轻,虽然稚气未脱,但是叶应武叫上一声老祖宗恐怕辈分都有些高了。

    好在手中的酒杯是温热的,腹中的酒液也是温热的,让这一切都又变得无比的真实。灿烂的星辰就在身后,无数的战士枕戈待旦,而自己旁若无人的端坐在万军之中!

    —————————————————————————————

    慈溪县城,县衙。

    资政殿大学士、庆元知府叶梦鼎在庭院中正襟危坐,两侧站着十多名全身披挂的士卒,严阵以待。四周的围墙里外也是有不少壮丁正在匆匆忙忙的来回奔走。

    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在这离乱战火即将到来的黑暗里,丝毫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天上星辰照耀着他的身影,也任由身边的士卒们进进出出,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又仿佛他已经融入了整个战局当中。

    “远烈在城楼上干什么?”叶梦鼎的目光穿过并不算高的围墙,正正好好的看到东门城楼上明亮的灯火,和另外三个方向的一片昏暗相比显得分外的夺目。但是叶梦鼎并没有担心,毕竟叶应武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现在的叶应武沉稳、机智甚至有些诡诈,但无论如何都让叶老爷子十分的满意,因为从这个小子身上,他看到了叶家薪火相传的希望。

    站在身后的掌书记不敢怠慢,急忙回答:“刚才士卒来报,衙内正和军中掌书记文宋瑞在城楼前饮酒。”

    “这小子倒还真有这等雅致。”叶梦鼎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边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边开怀的笑了笑,“哪怕是老夫在这等境遇下也没有如此的胆略,初生牛犊不怕虎,古人诚不欺我!没想到宋瑞那孩子也会陪着他闹腾,江相公教出来的好弟子啊,着实羡煞老夫了!”

    站在另一侧的叶杰一直搭在腰间刀柄上的手也是一松,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喜悦,对于他来说,两个衙内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表现都是应该值得庆祝和高兴的事情。

    就在这时,马蹄声骤响,外面的民夫纷纷闪开道路。探子飞身下马,飞快的跑了进来:“启禀知府大人,东门急报,海寇已来,距离城池不足十里地,人数应当在千人左右!”

    “来得好!”叶梦鼎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眼睛中绽放出精光,霍得站了起来,“叶杰,随我上东门!”

    “相公不可啊,东门是第一线,流矢不长眼,万一有个好歹······更何况其他三门还没有消息传来,需要您坐镇大局。”叶杰急忙拦住叶梦鼎,“要是您担心二衙内,老奴替您走一遭,怎么也能护得二衙内的安全。”

    掌书记也知道叶梦鼎不能以身犯险,急忙苦苦相劝。

    见到两人已经摆出了忠臣死谏的架势,再加上自己也不愿意和儿子抢这个功劳,所以叶梦鼎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哼了哼,无奈的坐了下来,另外的三座城门依旧是一片漆黑,不过海寇的总兵力也就在千人上下,估计不会再有什么前来佯攻牵制的了。

    —————————————————————————————

    东门。

    看着远方绰绰约约出现的密密麻麻的人影,叶应武兴奋的一拍桌子:“他奶奶的,终于来了。杨宝,你给某看好了,谁要是出半点儿动静,某要他的好看!”

    杨宝拱了拱手,低声喝道:“衔枚!”

    所有的士卒都从怀中抽出类似筷子的东西,正是军中夜袭常用的“枚”,咬在嘴中可以防止发出声响。弩手们也开始绞动神臂弩的弩机上弦。宋朝在和辽、夏、金、蒙持续三百年的连续交战中,为了保持双方战力的平衡,不得不通过大力发展弓弩甚至火器来弥补骑兵上的严重不足。也正是凭借着中原地区的坚城和手中的精良装备,宋军才能在如同浪潮一样的骑兵进攻中屹立不倒。

    因为《说岳全传》而臭名满天下的金兀术完颜宗弼曾经感慨如果没有神臂弩和巨斧,宋军可以一触而溃,由此可见宋军装备之精良。

    坐在叶应武对面的文天祥倒是一脸的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因为大敌压境而兴奋而或惊恐,也没有因为四周越来越浓的肃杀气氛而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色中缓缓出现的一道道狰狞的身影。

    叶应武死死咬着牙,右手一次又一次的按在了剑柄上,但又不得不收回去。文天祥对此见怪不怪,轻声笑道:“不必这么紧张,事已至此,皆随天命,愚兄先饮此杯。”

    诧异地看了文天祥一眼,叶应武心中不由得苦笑,十三年后的你,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相信天命所归的人了,不过看到文天祥微微颤抖的双臂,当下心中感觉平衡多了,也忍不住笑道:“师兄,老实说,你后背是不是也已经湿透了,说实话啊!”

    文天祥随手将酒杯放下,看了叶应武一眼,算是默认了。一阵夜风吹来,叶应武和文天祥都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寒战,又旋即相互对视一眼,眼眸中除了淡淡的苦涩和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昂扬的斗志。

    毕竟都是没有直接加入到血战中的新兵蛋子,斯时斯景,又安能不紧张,只不过一切都容不得紧张了。杨宝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一直高高举起的手猛地落了下来,所有的士卒同时缓缓弓腰,将手中的弓弩拉到了极致,就等待最后击发的那一刻。

第十三章 惟愿海波平(中)

    看着渐渐出现在前方的慈溪县城,张麻子也是百感交集。自己啸聚沧波上数十年,手下虽然也聚拢了千余弟兄,但依旧是漂泊无依,一旦朝廷派遣水师进剿便只能惶急如同丧家之犬。

    就算那叶梦鼎是一代名臣、杨守明也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狗,但是他们手中的兵力太少,少的就连张麻子的这些乌合之众也无法打败,只能一直防守。

    昨日根据探子来报,前方的慈溪已经是空城一座,只有十来名士卒把守,而且城中还有不少粮秣金银,和叶梦鼎几次交锋都毫无收获的张麻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一旦拿下慈溪,兵锋直指庆元府治鄞县,到时候那个难缠的杨提辖自然也会不得不丢了奉化回师救援,整个沿海自然也就无防可守,任由张麻子纵兵劫掠了。

    更何况这几日南方海上风雨如注,就连日常的捕鱼都很困难,无奈之下张麻子方才带着几条残破的海船北上寻找机会,或许是苍天有眼,对于这个天将的馅饼张麻子感动万分。

    一想到前方这座货真价实的县城即将归自己所有,张麻子自然是热血沸腾。同样想明白了这点的大小头目们也都大声嚷嚷着,纷纷请战。谁不知道前方的慈溪已经没有多少士卒,谁不知道第一个进城的抢到的东西最多最好?

    张麻子吸了一口冰冷的海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都是一起在海上打滚的兄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把这么大的功劳给谁,索性自己带兵亲自打头阵。

    对于老大这个明显不偏袒的决断,头目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异议,甚至一些贪生怕死的还暗地里拍手称快。千余名海寇在荒野中开始加速移动,虽然没有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但是那密密麻麻的脚步足以将一切都惊动,不过为时已晚。

    可是当走到城下时,张麻子彻底愣住了。

    因为城墙上一片黑漆漆的,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人把守,可奇怪的是那城楼灯火通明似乎早有准备,更奇怪的是在城楼下一文一武两个人把酒言欢。

    那文人固然是一袭白衣,飘飘然如同谪仙降临,那武人也是从容不迫,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爽朗的笑声在旷野上回荡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显然并没有因为兵临城下而胆怯,当然张麻子和手下儿郎不清楚的是这一声声大笑不过是叶应武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罢了。

    海寇们再定睛看去,瓮城的城门竟然洞开,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更何况瓮城的城门本来就和主城城门不在一条直线上,也不知道主城城门是否也如此洞开。

    “怪也,怪也!”张麻子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三国通俗演义》,但是三国故事却已经在瓦子里面流传开来,张麻子平日里上岸也没少听说书先生讲过,当下诸葛孔明吓退司马懿的那个经典桥段浮现在脑海中,“难不成是空城计?”

    “大哥,管它什么空城计,弟兄们这么多人,杀过去就是了。”手下的心腹从一旁撇了撇嘴,对于这等幺蛾子很是厌烦,“某家这么多人,难不成还害怕他们?”

    这名心腹长得人高马大,手中扛着一根狼牙棒,一看就是一个依靠力量而不是迟钝的脑袋解决问题的人,所以张麻子历来把这个心腹出的各种建议直接当耳旁风。

    不过张麻子转念一想,感情这帮子是把自己当做了那司马仲达,可惜了,老子才不在意你什么空城计、疑兵计,就不信了你这小小的慈溪城中还能埋伏多少人不成,说不定那心腹讲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一力破百巧,有时候不失为兵家正道。

    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张麻子也不再迟疑,手中长刀一挥,大喝一声,朗声喊道:“儿郎们,随我进城,杀掉这些故弄玄虚的小兔崽子!进城中之后,金银财宝随了大家!”

    “杀杀杀!”主帅已经下达抢掠的命令,海寇们士气大振,早就把什么空城计抛到了九霄云外,对于他们这些居无定所,在刀头上舔血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金银财宝更有诱惑力了。

    张麻子一看士气可用,自然也不再犹豫,提着长刀在喽啰们的护卫下冲进了瓮城。

    黑漆漆的瓮城城门似乎是一个嗜血的巨兽,将一切都吞并。

    —————————————————————————————

    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身影涌入城门,叶应武霍然站起身,随手将精致的酒盅掷到地上,一声暴喝:“杨宝,关门!”

    杨宝早就等候多时,手心中都是汗,听到命令几乎是下意识的狠狠地斩断了绳索。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整个城楼都微微一颤,城门闸已经轰然放倒,将所有海寇关在了城中。

    “点火,射箭!”叶应武抽出佩剑,直指城下有些失神的张麻子。话音未落,整个城墙上黑压压的站起来无数的士卒,密集的箭矢和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暴雨一般倾泻下去。

    随着张麻子的出现,四座城门上的所有弓弩手都已经集中到了东面城墙上,此时一齐释放,自然是惊天地泣鬼神。再加上火把落在已经泼了火油的房屋和街道上,熊熊大火不可避免的燃烧起来。

    这下里谁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海寇们在劈头盖脸的箭矢中纷纷惨叫着倒下,而更多地海寇则惊慌失措的向四面八方逃窜,时不时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中计了!”在火光中张麻子的脸上满是狰狞,“儿郎们,随我杀上城墙,杀了这些该死的杂碎!”

    刚才显出这个计策的那名扛着狼牙棒的心腹更是已经赤红了眼睛,手中狼牙棒挥舞的赫赫生威,如同密不透风的一面幕墙,将集中射向张麻子的不少箭矢都拦了下来。

    —————————————————————————————

    夜幕下的慈溪,大战已经拉开序幕。

    刚才的一轮箭雨射倒百余名海寇,浓烈的血腥气息翻滚而来,将整个东城门上下都笼罩在其中。海寇们嗜血的本性一下子被激发出来,纷纷嗷嗷叫喊着抽出刀剑甚至挥动鱼叉沿着城门两侧的上城步道蜂拥而上。

    尤其是那名张麻子的心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时,嘶声怒吼,仿佛浴血的杀神,三步并作两步第一个抢上城头。猝不及防之下还几名弓弩手都被那连风都撕碎了的狼牙棒生生拍烂了脑袋,飞溅的血液和脑浆倾洒在城墙上。

    “当!”一声劲响,杨宝的朴刀死死地挡住了狼牙棒继续逞威的可能,训练有素的两名老兵同时向前一挺长枪,两根锐利的长枪贯穿了这个高大汉子的胸膛。

    “哐啷”一声,刚才还敲碎了还几名弓弩手脑袋的狼牙棒无力地垂倒在地上,仿佛浴血重生的海寇无力的回头看去,跟着自己一起杀上来的儿郎早早的倒在了密集的箭矢中,而紧随其后的海寇也都被替补上来的弓弩手重新封锁。

    杨宝怜悯的看了一眼他,无情的说道:“贼寇,你的努力算是白费了,永别了。”

    话音未落,两名老兵面无表情的收枪后退,任由这个威猛海寇的尸体从城门步道上滚落,和他的儿郎们靠在了一起。

    “滚石,檑木!”杨宝顾不上擦拭额角密密麻麻的汗珠,率先抱起来一块石头扔了下去,将当先的几名海寇砸倒。刚才如果不是他强行推开几名惊慌失措的新兵拦住那名海寇,恐怕现在城门已经失守了,想到这里杨宝就有些后怕。

    和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也算久经沙场的海寇们相比,这些空有一腔热血保卫桑梓的新兵壮丁的确是太嫩了。但是现在包括叶梦鼎和叶应武在内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杨宝身后的将士们自然不会知道身前这位老兵油子心中已经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见到他奋力的投掷檑木石块,也都不甘人后,早就准备好的滚石檑木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慈溪本就是县城,城墙低矮,上城的步道也是十分狭窄,而海寇们没有攻打城池的经验,甚至不少人连城池都没有上过,所以一上来便摆出最不应该的密集阵型,在滚石檑木的打击下自然是死伤惨重,偏偏后面的海寇们在张麻子的催促下都挤了上来,两相夹迫,甚至有十多个人是被自己人践踏而亡。

    目睹自己的心腹从城墙上滚落,张麻子心中自是痛如刀割,手中朴刀挥舞,指挥着手下不断的向着那个已经快成为炼狱的城门步道发起冲击。短短的几丈距离,却仿佛隔绝了人间和黄泉。

    因为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的确不少,但是准头却低的可怜,所以张麻子已经猜的差不多,城上的是没有多少战力的新兵,只要海寇们冲上去撕开一条口子,就赢了。

    “快点,放箭!”叶应武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自然知道这是最佳的时机,忍不住大声吼道,熊熊火光下将他的面容映衬得如同地狱中重生的恶鬼。

    几架床子弩已经拉好弓弦,负责的老兵一声暴喝,长长的弩箭呼啸而出,将几名在后面指挥的海寇头目生生钉死在身后数丈远的墙壁上。而熊熊的火焰已经毫不留情的蔓延过来,逼迫着海寇们不得不退到城墙沿线,而城墙上的士卒们也趁机将箭矢密密麻麻的射下来。

    —————————————————————————————

    慈溪县城里的大火几乎要将整个夜空都染成红色。

    赵都头等人在其他城门上也是暗暗焦急,因为城中东门一带火势太盛,空有上百精兵竟然只能在这里作壁上观。反倒是那些平日里便躲在后面放放冷箭的弓弩手们杀得痛快,远远地都能听见释放床子弩时裂石一般的“碰碰”响声。

    因为担心大火失控,叶梦鼎早早的就被叶杰等人强拉硬拽上了城墙,此时正和赵都头一齐站在距离东门最近的南门上,静静地看着海寇们在大火中垂死挣扎,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但是面色都是一样的严肃。皇帝不急太监急,反倒是叶杰等人或喜或忧,注视着远方。

    “报,知府大人,赵都头,海寇已经死伤大半,但是攻势越来越猛,前方已经短兵相接,请速速增援!”传令兵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海寇的,脸上更是被浓烟熏的黑黑的,在这夜色中几乎看不清五官了。

    赵都头和叶梦鼎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已经到了成败的致命关头,现在的东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知府,某这就带人过去。”赵都头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右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虽然他平日里带领着庆元府不多的骑兵,但是归根到底他还是一个正统的步军都头,现在东门危在旦夕,他没有退后的选择,也从未想过退后。

    叶梦鼎听着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强行按捺住自己冲上去的**,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赵都头抽出佩刀带着手下百余精锐沿着城墙扑了过去。叶梦鼎看了叶杰一眼,叶杰也早就迫不及待了,急忙一挥手,救主心切的二十余名叶家家丁也都嗷嗷叫着跟在赵都头后面,怎么着也要将二衙内保住。

    因为不只是叶梦鼎,所有叶家人都从那个异军突起的二衙内身上,看到了叶家走向更加辉煌的顶峰的希望。

第十四章 惟愿海波平(下)

    火光冲天,刀剑闪烁。

    “杀!”杨宝大声嘶吼着,左手盾牌护住要害,右手朴刀狠狠地劈在冲上城的海寇身上。这些海寇的求生**超出他们的预料,而城上的滚石檑木早就已经用完,箭矢也剩下的不多了,无奈之下杨宝作为老兵里面的头儿,一马当先迎住率先上城的海寇。

    其余的老兵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将那些吐得昏天黑地的新兵挡在后面,面色肃杀。一杆杆长枪和朴刀虽然看起来单薄,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死亡界限。

    冲上城的海寇也不甘示弱,当先的一名小头目手握鱼叉,仗着兵器较长,竟然一连逼退了几名老兵,要不是一名老兵拼着受了旁边海寇一刀,猛地向前一冲,手起刀落将这名小头目斩杀,恐怕后面的海寇早就以决堤之势杀上来了。

    两条上城步道刚刚白刃相接便刀刀见血,饶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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