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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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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下)
汉水悠悠,向东南而去。
“沧浪之水,某又和你相逢在此处。”迎着烈烈江风,苏刘义看着眼前的汉水,忍不住轻声感叹。上一次是他和叶应武孤掷一注带领几千死士百里长驱,最终在这汉水之畔追上了被叶应武吓退的阿术,大军掩杀,成就了天武军此刻的威名。
而今时今日,叶应武冒险孤身一人西去,将天武军托付给他苏刘义,再一次来到了这汉水之畔。
左厢镇守麻城外山口,右厢镇守黄州,中军也已经前进到麻城以南十余里处,而苏刘义所率领的,正是天武军前厢。和原来计划相比,此时的天武军更加前突,不再是依托城池摆出防守的姿态,而是扼守各处关隘大有随时北上攻击阿术侧翼的阵势。
一艘艘大小战船已经出现在水天交接处,白帆迎风鼓荡,桅杆的顶端是赤旗飞扬。
几匹快马沿着平整的汉水之畔长驱而来,领头的正是天武军前厢都指挥使江镐,这个家伙向来性子急躁,见到有船队出现,便急匆匆的带着几名亲卫赶了过去,反正这里还有苏刘义,也不怕这个时候会出什么乱子。
叶应武当甩手掌柜也就算了,江镐这个甩手伙计也是让苏刘义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他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倒也不难理解。
骏马人立,江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笑着说道:“苏将军,来者正是两淮水师,天武军前厢到底是直接渡过汉水还是就在这里摆摆架势,现在就看苏将军怎么决定了。”
“是谁的将旗?”苏刘义微微皱眉,两淮水师来的船只并不算很多,三艘楼船带着七八艘中型战船掩护着十余艘大小运兵船,远远地看上去并没有蒙冲等小船,根本没有打仗的意思。不知道是张世杰理会错了他的意思,还是认为这汉水之上蒙古仅剩的一点儿水师根本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
此时最应该戒备的,便是轻敌啊。
江镐一怔,没有想到苏刘义开口是这个问题,迟疑片刻后方才说道:“旗号是‘夏’,想来应该是两淮水师副都统夏将军的。”
“不是张都统么?”苏刘义没有想到天武军全军都已经压了上来,两淮水师竟然只是让副都统前来,要知道当时汉水截击的时候,张世杰、夏松这两个正副都统再加上范文虎这个半吊子沿江制置副使,甚至还有程元凤这个监军,整个两淮水师有分量的人几乎都出来了,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行事风格,怎么看都不太像张世杰的风格。
迟疑的功夫,战船已经越来越近,而站在船头一身甲胄甚是威武的,正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两淮水师副都统夏松。
苏刘义脸上不悦的神情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微笑。而站在苏刘义身边的江镐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天武军这些将领看向这位副都指挥使,都有一种叶应武第二的错觉,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这位苏将军的嘴角边,也开始出现那位叶使君的微笑。
不怀好意却让人怎么也看不出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江镐心中暗暗嘀咕一声,却没有注意到实际上苏刘义还好,和叶应武关心亲近的,怎么少的了他江镐。
战船在江心停下,旋即一条小船从船上放了下来,夏松带着几名亲兵片刻功夫就已经出现在苏刘义的眼前。只不过这位上一次看见可是意气风发的年少将军,此时脸上却是难掩疲惫的神色,甚至还有些憔悴,和天武军昂扬北向的气势相比,的确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将军,”苏刘义先开口喊道,“当日一别,此处重逢,也算是你我有缘在先了。”
夏松急忙上前两步,该有的礼数一丝不差:“苏将军,幸会幸会,这一次能够和苏将军以及天武军继续并肩杀敌,也是夏某和麾下儿郎的荣幸所在啊。”
依旧只是淡淡一笑,苏刘义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严肃:“某想知道,夏将军麾下这些船只,可否保证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将整个天武军从北岸撤回到南岸,还有,能否保证彻底压制住蒙古水师?”
苏刘义突然抛过来的几个问题让夏松一怔,旋即这位年轻的将军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苏将军,我们借一步说话。”
微微点头,苏刘义不可置否。而江镐等人对视一眼,默默的向后退了几步。不过苏刘义和夏松还是沿着江岸向不远处的小山峰走去,当初在这汉水之畔,正是一面面赤色的旗帜突然出现在这连绵的山丘顶峰,方才让阿术大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一直到身后的营帐和船队已经越来越远,夏松方才轻声说道:“苏将军,这已经是整个两淮水师近乎全部可以使用的力量了,某将知道这些力量过于微末,甚至比不上上一次的汉水之战,但是······”
看着夏松紧紧锁死的眉头,苏刘义一怔:“两淮水师怎么了?”
苦笑一声,夏松方才说道:“叶使君五百轻骑西去,这件事情末将也是知道的,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接应天武军,张都统亲自率领着三艘楼船以及十余艘战船西去,接应掩护,而正在这个空虚的时候,汉水一事之后已经消停了很久的范文虎,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跳了出来,然后竟然鼓动了两淮水师数名将领,大型船只还好,小型战船大多数都已经不再听从命令,这些船只,已经是末将竭尽全力了。”
范文虎此人对外打仗不尿裤子就是胜利,而折腾自己人,却是一个难得的好手,也不知道贾似道是怎么挖掘出来这个人才的,现在他突然间跳出来,自然将夏松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沿江制置副使,按理说统领两淮水师也是正常。
在黄麻一战中就是吃了大亏的苏刘义冷冷一笑,沙场宿将已经磨练出来的冰冷杀气油然而生。看着近前浩浩流淌的沧浪之水,还有身侧那迎着风招展的天武军旗帜,苏刘义咬紧了牙。
没有想到叶应武不在,自己和夏松竟然对于范文虎无计可施,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不但天武军会一直困守在汉水南岸,难以吸引阿术的注意力,甚至就连夏松和张世杰回去之后,也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淮水师就已经姓“范”或者说姓“贾”了!
“这范文虎,倒是好手段。”苏刘义豁然转身,径直向着天武军有些简陋的营寨走去。
似乎感受到这个不过三十岁的将军眼眸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夏松急忙两步上前追上他:“苏将军,此时不可意气用事,无论范文虎怎么捣鬼,终究是上官,你我都没有办法将他怎么样,更何况这范文虎的身后,可是还有······”
“还有人又怎么样?”苏刘义冷冷一笑,不过他的脚步确实有些迟缓起来,夏松的身后可是他的老爹夏贵,此时夏贵镇守北川,拥兵甚重,朝廷对他也是颇为信任,饶是如此,夏松依旧很是担忧。
而他苏刘义呢?没有有权有事的亲戚,如果真的说起来,怕就只有这一腔报国的热血了。在淮上当做炮灰一般转战那么久,多少兄弟前赴后继倒在那沙场上用血染红的旗帜和“安吉军”的威名,最后也不过就是贾似道假托官家一道圣旨就给取消了。
如果将范文虎怎么样了,不过是一个小小副都指挥使的他,又怎么会被那位权势熏天的贾相公轻易放过?怕这一次全身而退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而自己的身边,还有家族,还有爹娘,从东坡公那里一路艰难传承下来的苏氏一门,恐怕会就此遭受灭顶之灾!
宋不杀士大夫,可是他苏刘义是堂堂正正沙场拼杀的武将啊。
苏刘义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直愣愣的看着前方飞舞的旗帜。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站在这汉水南岸冲着那边不断地呼喊么,这和一只吠吠狂叫却没有什么用的恶犬有什么区别,不要以为南北转战已经血染旌旗的阿术会被区区两万人的天武军吓得不敢动弹!
这不是将叶应武和五百百战都精锐送到刘整以及阿术的血盆大口当中么。天武军都起不到牵制的作用,一直闭城不出的吕家兄弟和那十五万大军更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十有**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阿术的大军纵横驱驰。
那他苏刘义,又有何颜面面向天武军,面向赣鄱大地的父老?
夏松隐约猜到了苏刘义此时心中的天人交战,也是抿着嘴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几匹快马卷动着烟尘从远方疾驰而来,苏刘义和夏松一怔,这个时候有传令兵前来报信,想来不是什么小事。两人对视一眼,都已经看出了对方眼神当中的慎重,急忙返回中军。
而等到两人走回去的时候,传令兵也刚刚到达,江镐等人脸上都流露出疑惑地神色。苏刘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什么事情?”
传令兵脸上的急迫和疲惫神色弥漫,不过他的动作依旧强劲有力:“启禀苏将军,麻城急报,阿术大军今日逼近汉水北岸,大有渡过汉水包围襄阳之姿态,王将军和张将军询问是否需要提兵北上提前预备防守?”
“还有呢?”苏刘义眉头紧皱,看向几名传令兵。这消息虽然震撼,但是还没有到四五名传令兵来送达的地步,肯定还有其他消息。
果不其然,另外一名传令兵紧接着将一封信从怀里掏出来,火漆完整,正是叶应武的亲笔信。苏刘义一怔,急匆匆的接过来信封,也不管火漆,径直将信封口撕开。
淡黄色的信纸,血红色的文字,伴随着淡淡的腥气和灰尘。
看着信纸上短短一行字,苏刘义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叶应武这一次算是彻彻底底的放手了,之前倒是自己多疑了。不过这些倒是小事,现在压在肩膀上的,正是眼前这浩浩沧浪之水,正是在这汉水的两岸,宋军和蒙古军已经拉开了架势。
而天武军两万人的生死存亡,都已经落在了苏刘义的肩膀上。叶应武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倒是舒爽!
“天武军前厢面向汉水戒备,不可轻举妄动!”苏刘义当下心里面已经隐约有了定计,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容许他细细的思考。
江镐微微一怔,见到面容肃杀的苏刘义,猛地点了点头,这不是反驳的时候。
“迅速传令天武军左厢,北上二十里地寻找险要之处安营扎寨;传令天武军右厢,紧随左厢相隔十里安营扎寨;传令天武军中军,务必固守麻城!”苏刘义的命令有如连珠炮一般下发,而已经在一侧待命的传令兵甚至连“遵命”都来不及喊,急匆匆的跨上马背向着远方长驱而去。
迟疑了片刻,苏刘义接着说道:“同时派人回兴**,告诉陆通判,此时已到大宋和蒙古大战即将爆发之关键时刻,谁都不可松懈。兴**三县之地只有天武军后厢可以依凭,就算前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出动!”
话音未落,苏刘义的目光已经投向南方。陆通判,陆秀夫,某把天武军后厢托付给你,也等于是把整个天武军的后路托付给你,到时候如果天武军还能够安然返回,那么便是谢天谢地,如果遭遇什么不测,那后厢便是天武军的火种,只要火焰还在燃烧,终有一天便可以形成燎原之势!
只要守住了兴**三县之地,那么整个赣鄱、整个江南西路都会安然无事,否则就真的是灭顶之灾,刚刚恢复的江南西路的经济商贸和正在茁壮成长的粮食都会毁于一旦。
陆秀夫,后方就靠你了。而前方,在这沧浪之水的岸边,某将会竭尽全力带领天武军牵制阿术。而使君,但愿你能够如愿以偿,平平安安的活着回来,我们一起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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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浩荡的江水在下方滚荡。叶应武坐在江畔的乱石滩上,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星辰,星光璀璨。一艘艘战船就在他前方宽阔的江面上略有些密集的排列着,毕竟这里是大宋现在川蜀和荆湖的命脉,总不能将整个江面都遮挡住。
一面面白帆已经收了起来,只有赤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舞动,借助着暗淡的月光,可以隐约看清上面的“宋”字。在夔门外和张世杰率领而来的一支两淮水师精锐相逢之后,叶应武便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整个船队摆明了旗号沿着大江向西而去。
而今夜便是在一处江滩停了下来,连续一天溯流而上,虽然顺风,但是毕竟会吃力很多,再加上这称得上是两淮水师第一次入蜀,所以张世杰亦不敢在这夜半行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真的是功败垂成了,作为一个谨慎认真的人,这并不符合张世杰的性格。
江滩上的人很少,除了单独坐在那里的叶使君,只有杨絮带着十多名天武军士卒远远地守卫着,江上几艘战船倒是一直将弓弩对准叶应武周围的树林和山崖以防万一。
自从鄂州城外荒村小溪当中发生的尴尬事情之后,杨絮和叶应武之间更是半天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各干各的事儿。杨宝和江铁这两个家伙连续几天警戒周围,已经疲惫不堪,叶应武便将他们两个打发走去休息了,所以作为六扇门和锦衣卫的都统,杨絮不得不站出来客串一回保镖,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两次客串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今天刚刚送到的信,叶应武依旧继续怔怔的看向远方。这是苏刘义从麻城送过来的,而陆秀夫的比这个早了几个时辰,当然襄阳六扇门的更早。
阿术在沉寂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动了,只不过这一次却有些匪夷所思,在蒙古水师损失殆尽的情况下,这位转战南北颇有智谋的大将,竟然放过樊城,摆出渡江合围襄阳的架势,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上,阿术可是到明年才会有如此举动的。
在咸淳二年,公元1266年,双方的战线基本处于稳定状态,除了叶应武已经改写了结局的黄州一战,还有蒙古大军蠢蠢欲动尚没有展开的东川之战外,今年当真的休养生息的一年,双方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着更加惨烈的战斗。
现在就动,阿术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着急了?叶应武心中暗暗想着,要知道此时阿术手中的军队,也就和襄阳城中的宋军堪堪相等,甚至还有很多是山东李壇败军,战斗力可想而知。
还是说,这一次只是试探?!
看着满天星辰,叶应武沉默不语。
第一百零九章 劲风浩荡遍泸州(上)
公元1261年辛酉,南宋理宗景定二年,蒙古忽必烈中统二年。
六月,宋潼川府路安抚使刘整以泸州一十五郡三十万户降蒙古。
公元1262年壬戌,南宋理宗景定三年,蒙古忽必烈中统三年。
正月,刘整自泸州北撤潼川,吕文德收复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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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咸淳二年,六月下旬。
潼川府路。
几匹快马在烟尘滚滚之中飞速北上,他们背后的令旗随着猎猎舞动。如果细细看去,不只是这几个传令兵脸上带着疲惫神色,就连他们胯下已经颇为雄骏的战马,都有些疲软,如果不是传令兵飞快的抽打着马臀,甚至溅起丝丝缕缕的血花,恐怕这些战马早就软倒在地了。
此处官道虽然蒙古和南宋势力犬牙交错,但是并不妨碍一些胆大的农人在官道边上摆设茶摊,毕竟是盛夏时节,来来往往的商旅都需要路边有一个凉茶摊能够歇歇脚,当然,其实这里的凉茶摊,更多的是给那些在这烟尘当中奔波的传令兵和哨探的。
对于传令兵来说,一路风尘口干舌燥,此处茶摊歇口气喝口水继续策马狂奔,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对于两国哨探来说,在这茶摊当中歇息的传令兵,便是打探消息套口风的不错选择。
所以无论宋军还是蒙古军在这个地方互相攻打或者互相警戒,这路上的茶摊,反倒是永远都断不了生意。不过今天看到这传令兵甚至连歇都不歇,茶摊的主人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甚至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看自己那迎风飘扬的大旗,是不是挂的太矮了,导致这几个军爷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停了?
还真是怪了,此处无论军情有多紧急,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要命奔波的,想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这日子,估计是无法平静下去了。茶摊主人忍不住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如何,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在战乱缝隙当中寻口饭吃的老百姓。
还没有等茶摊主人回过劲来,又是马蹄声紧,竟然又有一队传令兵驰骋而过,同样是从北向南,同样是身穿宋军的赤色轻甲。掀起的滚滚烟尘一直蔓延到茶摊外,茶摊主人下意识的侧过身想要躲开那烟尘,心中却是更加震惊。
“两次都是三人,而且还马不停蹄,这一次当真是有古怪了。”茶摊主人心中默默念叨一句,自己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否则兵荒马乱当中自己这个小小的茶摊还不够蒙古骑兵踩踏的呢。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不能出来摆摊了,去那左近的神臂城当中去看一眼,无论发生了什么至少自己心里有底才好。驻守在神臂城当中那位泸州安抚副使高将军,虽然也是久经战场的老将了,可是这一次还能不能从容应变,当真是难以预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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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神臂城。
神臂城地势西高东低,东头壤陆,三面环水,高距大江之畔的山崖之上,不过也因为局限于如此险峻的地势,整个神臂城显得格局略有些小,但是这也并不能阻挡高坡上的神臂城带着睥睨一方的气概。
看着下面一队传令兵卷着尘土飞驰而过,酒楼之上的两个人,默然对视一眼,桌子上菜肴虽然颇为精致,但是看的出两个人一点儿都没有动,反倒是酒壶已经有两三个了。
“恭喜了,这一次使君想来是要遂愿了。”黑衣男子举起手中的酒杯,“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你们,传来的消息竟然比此处驻军还要快,也不知道此间另外一位使君高将军会如何应对了。”
对面的褐衣男子自失的一笑,旋即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搭话,反倒是换了一个话题:“这泸州美酒,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你我都不是那等好酒之人,没有想到却喝了这么多。”
黑衣男子这才意识到此处人多耳杂,的确不是说事的地方,当下里只是表示自己明白的微微点头示意:“这神臂城占据地利,此处军民上下同心又有人和,若是再有天时的话,就算是刘整有再硬的牙齿恐怕也啃不下来这一块硬骨头。”
“现在就看咱们的使君大人如何了。”褐衣男子压低声音,微微笑道,“你看,又有一队传令兵,想来这一次就算是不动真格,也要做出些许掩护的姿势了。据说北面想要对东川用兵,方向十有**便是达州,而这刘整倒是挺会审时度势,此处摆出进攻泸州的姿势,恐怕高将军就会缩手缩脚,再难支援达州了。”
“这么说来,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了。”黑衣男子顿时有些失落,“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靠你们。”
话音未落,黑衣男子的目光已经定格在对面褐衣男子衣襟上很不起眼的一道锦纹,虽然色泽很浅,但是如果定睛去看的话,依然会发现这一道锦纹用的材质都和褐色的衣衫有些不同。
那褐衣男子,正是天武军所属锦衣卫。而黑衣男子衣襟上同样有类似不易察觉的纹路,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圆圈,微微凸起,有些像门上的门钉,却是天武军所属的六扇门。锦衣卫负责对外,六扇门负责对内,在这乱世当中,反倒是这些刺探军情的组织很快就建立起来,就像是织网的蜘蛛,将网逐渐延伸向华夏大地各处。
而泸州作为敌我交错的地方,自然是最受关注的,所以六扇门和锦衣卫在此都有一支不俗的实力,在这之上甚至还有一名江家嫡系子弟统领,由此可见叶应武对于泸州神臂城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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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艘战船出现在水天之间。
江畔山崖上泸州驻军的堡垒旋即树起了赤色的旗帜。
赤旗飘扬,就在那山崖之上。张世杰看向身边的叶应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谨慎的说道:“如果不亮明旗号的话,那山崖上的驻军是可以直接攻击船队的。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怕是临安的那位都快接到消息了。”
叶应武只是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一面赤色旗帜在桅杆顶端迎风飘摇,仿佛是想要跟不远处山崖上的赤色旗帜遥相呼应。而“张”字将旗也随之在中间这艘楼船上缓缓升起。
看到“张”字旗号,此间也就只有两淮水师拥有如此规模的船队了,虽然不知道两淮水师为什么会从兴**千里迢迢赶到这泸州,山崖上的守军还是不敢为难,已经搭在弦上的床子弩都松了下来,而守军都头则吩咐属下鸣放号炮。
“砰砰砰!”三声号炮轰响,在大江两岸回荡。
张世杰随意地摆了摆手,几艘楼船上的号炮也同时鸣响,而楼船两舷的床子弩却是并没有想要松开的样子。
号炮的声音渐渐在风中消散,马蹄声随之而起,旗帜迎风,一队骑兵已经沿着江滩飞速而来,有些怪石嶙峋的地方,索性直接踏入江水当中,卷起珠沫点点。
这一队骑兵大约有五十人上下,都是一身轻甲,腰间佩刀,虽然比不上天武军百战都排开阵势后威武雄壮,但是却胜在有马蹄下江水翻涌为之映衬,很是气派。而领头的却是一身虞侯打扮,看着不远处江面上展开的船队,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大声喝道:
“来者可是两淮水师都统张将军?!”
靠近岸边的一艘楼船上立刻有人答话:“正是!”
虞侯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缓缓点头,这大大小小战船上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的床子弩以及那些虽然刀剑没有出鞘,但是却是站得笔直,肃然杀气的士卒,不敢让他再有丝毫犹豫。
几名骑兵从队伍中分了出来,沿着来时的道路飞速返回,而这名虞侯则带领其他骑兵跟着船队缓缓向前。
看着不远处山崖,茂密的树林当中不知道何方隐藏着刚才那个暗堡。而那踏着江水缓缓向前的骑兵,更是兵强马壮。叶应武终于忍不住感慨一声,大宋一直到最后依然在这川蜀要地坚守,也不是没有依据的。从余玠、王整到张珏,川蜀之地,却是名将辈出,也方才使得蒙古大军一次又一次在这崇山峻岭中丢盔弃甲,钓鱼城更是成为了永远的疼痛。
转过前方山崖,神臂城已经落入眼中。
一座雄城坐落在江水转弯的山崖高处,自有俯瞰八方的王者之气。迎风招展的赤色旗帜更是令人为之动容。而在泸州城的外面甚至还有江水南岸,大大小小或是依然伫立或是已经废弃的堡垒营寨比比皆是,让人不得不回想起前些年刘整叛逃的时候宋军和蒙古大军在此处来回拉锯的一场场血战。
泸州城外的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数是列队严正的甲士。而几艘战船也在江心停泊,不用想也知道上面的床子弩等武器都是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偏偏正赶上北面蒙古大军有所异动,所以谁都不敢放松警惕,若是这泸州丢了,可不只是杀头的罪过了,此间的要害这泸州城中上上下下的将士百姓都是一清二楚。
张世杰的楼船倒是大大咧咧的越众而出,第一个停泊在码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庞大战船上那闪动着寒芒的箭矢,码头上的人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踏板放下,先是一队甲士下船,并不像船上水兵那样身上只是一袭布衣短打,这队甲士身披皮甲,正是战船上等到水战接舷的时候负责登上敌船冲锋陷阵的军士。而他们的身上,也不只是锋利朴刀,甚至还有神臂弩和藤牌,其战力可想而知。
潼川府路安抚副使高达看着规模并不算小的两淮水师战船,眉头紧锁。对于比较狭窄的大江上游江面来说,实际上并没有必要派过来这么多船只支援,而且竟然还是素未谋面的张世杰张都统亲自统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张都统竟然将兴**的大营还有北面蠢蠢欲动的阿术抛下,跑到这个地方来。
毕竟对于整个泸州来说,就只有泸州城外现在码头所在的桃竹滩(今名小桃竹滩)、折鱼滩(今名叉鱼滩)一带尚且算是平整,如果是为了支援泸州城防的话,这两处滩头再加上泸州水门,根本不够这些楼船、中型战船排列的。
不过这些疑惑高达还不敢表现出来,看着隐隐几个人影出现,他急忙舒缓眉头,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无论如何,张世杰千里前来,应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只是让高达吃惊的是,出现在踏板口处的,却是两人并肩。一名一身轻甲的青年自是英气勃发,而略微落后他半个身位的中年人则是端正谨慎的样子,两个人看上去颇有些差别,却没有想到会这么走过来。高大知道张世杰的岁数,显然不可能是前面那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青年。
可是又是谁有资格让张世杰跟在后面?
高达轻轻吸了一口气,而且不只是他,他身后泸州安抚王世昌也是脸色微变,只不过因为一直被贾似道排挤而郁郁寡欢、一心一意只是坚守此地的高达不同,王世昌对于这些年来的后起之秀很是注意,而这其中最璀璨的一颗星辰,便是天武军。
而那位天武军四厢都指挥使、知兴**的叶梦鼎二衙内,便是一位二十岁刚刚加冠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这位应该带领着天武军转战黄州的叶使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世昌看向张世杰前方的那名年轻人,眼眸中泛起一丝光彩。
“在下潼川府路安抚副使,敢问两位是?”高达上前一步。
对视一眼,年轻人笑着一拱手:“本官兴**知军、天武军四厢都指挥使叶应武。身边这位正是两淮水师都统张将军。”
嘶!高达和王世昌事先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而他们身后不知道事实的其他官吏自然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叶使君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不远千里来到这泸州,难道他不知道阿术随时准备进围襄阳,整个天武军随时都有可能被铺天盖地而来的蒙古铁骑碾成粉末吗?
而叶应武却是一脸笑容,只是看着高达。高达迟疑片刻之后,方才拱手说道:“能够在此处和两位相见,倒是高某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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