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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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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应武伸了一个懒腰,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了,自从来到这个七百年前充满陌生和杀机的社会,自己距离前世触手可及所以从来不珍惜的亲情已经越来越远,远到每一次看见叶梦鼎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亲,而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将生命融入这个时代的老者,在看一个英雄。

    “怎么?可是饭菜不可口?”绮琴看着叶应武陷入了迷茫沉思,忍不住略有些担忧的问道,虽然她平时并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辛辛苦苦准备了很长时间的,若是叶应武不喜欢的话绮琴自然也不会淡然处之。

    叶应武一怔,旋即苦笑道:“不是,只是在想今天的事情······”

    绮琴美目当中闪过一线流光,便已经察觉到叶应武是在撒谎,虽然平时绮琴从来都直接忽视到那些叶应武想要遮挡住的谎言,但是今天却还是忍不住轻轻的瞄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说。不得不说叶应武绝对不是一个善于掩饰和撒谎的人。

    叶应武知道绮琴看出来了,便也懒得再说什么,而是径直站起身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凳子上,轻声说道:“谢叠山之名便是来自通山县的叠山别院,景致一绝,可有兴趣?”

    “叠山别院?”绮琴美目一亮,旋即点了点头,“久仰叠山别院大名,若是能够前去,自是荣幸万分呢。”

    “那就好,某会让大姊陪着你去的,若是陆家小娘子也有兴趣,可以同去,毕竟君实兄也随某一起。”叶应武轻声说道,目光在珠帘外面的碧波上面扫来扫去。

    绮琴似乎意识到什么事情,眼波有意无意的在叶应武身上扫过,其中包含着的忧虑和柔情几乎要将叶应武整个的融化:“只是去叠山别院游山玩水,似乎并不是夫君的性格?”

    叶衙内立刻缴械投降:“此去所为,乃是通山知县。”

    “通山知县······”绮琴微微点头,“无论为何,妾身自当一直和夫君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叶应武什么都没有说,再次坐下身来,柔滑的鱼肉带着浓浓的情意,叶应武在刹那之间想要将自己身世的秘密吐露出去,但还是忍住了。身边的人儿冰雪聪明,自然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出来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掩饰和撒谎,但是从来都是忽略到这些满是漏洞的谎言。

    你不欠我,我却负你。

    忍不住长叹一声,叶应武握住了绮琴的手。

    —————————————————————————————

    和号称“百里黄金地,江南聚宝盆”的大冶相比,兴**最南面的通山县要低调一些,这里并没有丰饶的黄金白银、铜矿铁矿等矿产资源,但是如画的风景还是吸引了很多文人墨客流连于此,而以后以谢叠山之名流传青史的谢枋得,也在通山县的叠山有一座自己的小小别院。

    当然,这个时代的人并不会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上,几百年后有一位穷途末路的王者,在通山县的九宫山结束了自己有如传奇一般的生命,并且为后人留下了太多扑朔迷离的秘密。

    这个人,叫做李自成,号称闯王。

    至今通山县还有一个闯王镇,来纪念这位将整个大明朝搅得天翻地覆的平民老百姓。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骑在马上,叶应武只是眯着眼睛出神,任由重重青山和九曲流水在蜿蜒起伏的道路两侧掠过。几辆马车在百战都的护卫之下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移动,一面面写着“叶”和“宋”的旗帜迎风猎猎舞动。

    江铁带着百战都这些老兵油子如临大敌,鹰一样锋锐的目光在四周的高山密林里面扫来扫去。实际上不用他们这么有警惕性,两侧的山头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天武军和安吉军在战场上摸滚打爬下来的老卒正严加守卫,甚至高处上还有手持神臂弩的士卒守护。

    天武军前厢都指挥使江镐和左厢都指挥使王进已经带着天武军百战剩存的精锐从北面挺进通山县,似乎已经意识到叶应武开始对自己动手,贾余丰也算是官场上很有经验的人士,自然明白自己就算是收拾细软逃回临安也不太可能了,要知道从兴**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都要横穿整个江南西路,就算是从天武军的手中逃出来,也肯定逃不出江万里那一群老狐狸的手掌心。

    与其自投罗网,还不如冒险一搏,只要掩饰的得体,而且叶应武的官场经验差一点,贾余丰还是有信心只要将这位大爷招呼的晕头转向就可以将自己的种种罪行遮掩过去,如果手上没有自己的罪行,贾余丰还没有想出来叶应武能够通过什么手段将自己这一枚镶进腹心的钉子硬生生的撬走。

    天武军?两淮水师?就算是你们在黄州确实是打了一场胜仗,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叶应武就有资格换掉我贾余丰!

    —————————————————————————————

    贾余丰带着通山县所属的大大小小官吏匆匆忙忙从车轿上面走下来,十里长亭就在不远处,四周已经长满了荒草,几乎遮掩住了亭子的台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的这个亭子在经历过无数的风雨之后,已经只剩下斑驳的柱子和瓦片掉落很多的亭盖。

    皱了皱眉头,贾余丰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冰冷锋锐的目光在主管县中驿站的官吏身上扫过,那名小吏心中一抖,旋即垂下头不敢正视贾余丰。在这个通山县,贾余丰就是说一不二的土霸王,再加上他和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将这一个小吏干掉还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十里长亭再破,总归是有一个迎接叶应武的地方。虽然以贾余丰为首的贾似道一党官吏对于这个异军突起的江万里一党的官宦衙内并不怎么感冒,但是毕竟叶应武又难以磨灭的军功在身,麾下还有百战余生的铁血士卒,这是即使贾余庆亲来也不敢忽略的。

    叶应武无论如何,都不能小看。

    经久失修的官道上同样是荒草凄凄,不过和黄州的官道相比还是要好一些的,毕竟荒草只是蔓延到了路的两侧,夯实的土壤使得道路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团团黑影出现在远方,渐渐的一面面代表着大宋的赤色旗帜和如林的刀枪同时映入眼帘。一排排的士卒高举着旗帜沿着官道大步前行,一言不发却杀气凌人,即使是隔着很远在十里长亭之下,这些目睹了天武军出现的通山县官吏们,仍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而那些护卫在左右的通山县地方乡兵更是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沙场上百战余生的将士,岂容小觑?

    “来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贾余丰忍不住轻声说道。

    叶应武,你终于来了。

    天武军队列的最前面,是两员并骑前行的年轻小将,身后旗帜猎猎舞动,大排的士卒紧随其后,目光之中炯炯闪动着的都是昂扬的斗志,紧盯着前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通山县官吏。

    南风虽然已经吹卷大江南北,但是这些官吏依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们不寒而栗。

    天武军的队列停住,那两员年轻小将一前一后策马而来,直到十里长亭之下。后面举起的士卒紧紧追随,手中高举着的旗杆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移动。

    宋字大旗、叶字将旗并肩舞动,就像是在那恍如昨日的风雨中,就像是在那倒下了无数袍泽兄弟的麻城下。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天武军终于展现出来劲旅的威风所在。

    细细打量着当先而来的小将,贾余丰轻轻提了一口气,走在前面的这人略显轻浮,而且是单骑直趋,自然不可能是叶应武本人,而后面那人在旗手的拥簇下缓缓策马,倒是很有可能。

    “前面可是贾知县?”当先的江镐很轻蔑的看了一眼前面微微弓着腰的贾余丰,略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道,将“贾”字咬得分外重,仿佛贾余丰的这个知县只是代理的“假知县”而已。

    贾余丰多年的修养岂是江镐这么一句小小的讽刺就能够打破的,当下里边就当没有听出来其中的讽刺,很是恭敬的回答:“启禀这位将军,下官便是通山知县贾余丰,两位将军丰神俊朗、一表人才,不知如何称呼?后面那位将军可便是兴**知军叶使君?”

    贾余丰这一句话也是话里带刺,虽然前面是拍了江镐的马屁,但是最后称呼叶应武不应该再是品衔较低的团练使“使君”,而应该是“知军”,在平日里,“使君”这个称呼是只有天武军旧部有资格使用的,贾余丰如此称呼自然是对江镐刚才的反击。

    江镐一怔,旋即笑了笑:“没想到贾知县开口便是‘叶使君’,还真的是把自己当做天武军的旧卒了,只是可能令知县大人失望了,叶使君已经先行前去谢大人的叠山别院,天武军当中精锐尽出,末将无能,只能带着这些士卒先到通山县来,也算是和叶使君有个照应。”

    叶应武没来?不只是贾余丰,其余的官吏脸上也是深深的惊讶,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后面赶来的王进轻轻咳嗽一声,缓缓说道:“本将天武军左厢都指挥使王进,这位将军是天武军前厢都指挥使江镐,奉叶使君命令同属麾下兵马驻扎通山县城之北,还望知县大人安排空地扎营。从此时起,天武军左厢和前厢将接管通山县城守卫,还请诸位大人配合。”

    麾下之后根本靠不住的百十来号乡兵的通山县所属的那位都头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麾下有这样的士卒,自己也不会想当紧闭城门任由蒙古骑兵肆虐的败类或者索性竖起白旗投降的人渣,现在有天武军的两支主力驻扎在通山县,自己肩上的担子终于算是轻了,以后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在永兴县几位江万里一党的大人和通山知县贾余丰之间周旋了。

    有了这数百精兵再加上以后陆陆续续赶到的新卒,叶应武将代表江万里一党将整个通山县死死的控在手心里。

    贾余丰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感受到四周官吏射过来的复杂的目光,贾余丰心中自然也是五味杂陈,这么一支精锐劲旅驻扎在城门外死死盯着自己,那叶应武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这个小小知县和这个通山县。

    且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贾余丰索性将叶应武不在这里的事实抛到脑后,依旧毕恭毕敬的说道:“下官见过两位将军,并请两位将军将下官的问候带给兴**叶知军、陆通判、谢大人。”

    知道贾余丰已经服软,江镐和王进对视一眼,轻轻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硬钉子还能够认清事实,不竭力反抗的话,整个局面就可以平平稳稳的发展下去,通山县也终将会纳入天武军的实际控制范围。

    “某会的,还请贾知县放心。”江镐也不想再过分为难他,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此处不方便说话,难道贾知县就想让你我在此处一直站立着寒暄吗?”

    贾余丰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这小子倒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是他带着一帮子官吏在站着,而江镐和王进这两个还没有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高踞马上。

第六十四章 烟雨谁撑伞(中)

    兴**通山县,叠山别院。

    群山绵延,直向远方;河流纵横,遍布山野。

    远远的似乎可以听见嘹亮的山歌,青山外的水田上也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来回走动的人影和耕牛,袅袅的炊烟伴着轻柔的风在别院上空盘旋片刻,便已消散。

    山岚如画,白云悠悠,在这山中的别院里面,就真的像是超脱于世俗的隐士。不得不说,谢枋得虽然宦海浮沉并不得意,但是这一切并不妨碍他寄情山水,可以说叠山别院是谢枋得在面对黑暗时一个逃避和放松的地方。

    鸟语花香、层林掩映使得这里更像是一个陶渊明笔下的武陵世外桃源,远离尘世的繁杂与喧嚣,独享属于山林的宁静安详。周围的村庄也都是和外界少有联系的小村落,自古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就连忽必烈鄂州之战当中滚滚而下的蒙古铁骑都没有破坏此处的安宁。

    在这里,没有战争,没有阴谋,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

    叶应武一袭玄色长袍,手拿白纸扇,在青石板上迈动脚步,分外悠闲,仿佛自己来到这叠山别院就真的是来度假的。

    一阵山风拂面而过,和在永兴县城当中那滚滚吹卷一切的南风相比,这山风没有南风当中卷挟着的焦灼气息,更加凉爽宜人。百战都的防线远远的拉了开来,整个叠山别院都是留给叶应武的。

    毕竟谢枋得家中财力物力都有限,整个叠山别院自然也不会像叶应武的府邸那样九曲长廊、玉宇琼楼,不过引来的潺潺溪水绕庭院内外,小亭卓然立于溪水之上,别有一番风味。

    绮琴身上是白纱坠地,陆家小娘子则是湖水绿色的裙子,两人坐在小亭当中,身前是一方棋局。

    看着叶应武很悠闲的在院中的小径上面来回漫步,绮琴一边落下一枚棋子,一边轻声说道:“妹妹无须担心陆大人,陆大人足智多谋而又老成稳重,足可以担当大任既然我家夫君让他先去通山县,自然有其中的道理。倒是我家夫君看来很是悠闲啊,只是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兴趣和姊姊一起去山上走走,我家夫君拉过来做苦力还是可以的。”

    陆家小娘子毕竟是第二次见到叶应武,两人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绮琴如此邀请自然让之前甚至没有和陌生男子说过话的陆家小娘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绮琴颇有深意的看了不远处的叶应武一眼,眼眸中满满的都是笑意,这一次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总之是从心所欲了。

    —————————————————————————————

    通山县,悠梦楼。

    悠梦楼是整个通山县档次最高的酒楼,依山傍水,雕梁画栋。

    也不知道在这近乎于穷乡僻壤的通山县,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家装饰豪华的酒楼,即使是少有的过路的商旅,没有足够的银两也是没有资格进入这家酒楼的。据坊间传闻,这家酒楼的后台便是通山县知县贾余丰,依靠着这座奢华的酒楼,贾余丰一次又一次让想要来找茬的江万里一党官员醉生梦死,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将贾余丰这枚钉子钉在江万里一党根基所在的江南西路这一事实抛到脑后。

    即使是中间派墙头草甚至贾似道一党的官员,也都会被贾余丰请到这悠梦楼当中,一夜之后当这些官吏们走出来的时候,自然是没口子的称赞贾余丰,再加上贾余庆在朝中颇得信任,使得贾余丰一直鱼肉乡里百姓这么多年,竟没有上级官员禀奏皇帝。

    来到这通山县的官员,免不了会被邀请到悠梦楼。

    江镐和王进自然也不例外。

    带着几名浑身杀气的亲兵站在富丽堂皇的悠梦楼门外,王进和江镐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面并没有他们已经熟悉了的风雨泥泞和血腥的气息,满满的是久违了的胭脂风流味。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纵横三十六花街柳巷的日子,他们依然是整个临安所向披靡的净街虎。

    王进一手按住了腰刀,轻轻说道:“某倒要看看,这贾余丰能够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毕竟是经历过杀戮的将军,虽然尚且年轻,但是从王进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不可抗拒的寒气还是让站在门口的侍女们微微一抖。一旁的江镐将目光在写着“悠梦楼”三个字的牌匾上扫了扫去,沉默了良久,终于叹息一声:

    “这字里行间,不知有多少血泪。”

    贾余丰已经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吏迎了出来,江镐和王进互相瞄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神当中从不掩饰的厌恶。当时在城外的十里长亭初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发觉,现在才突然间意识到,这一个个官吏看上去都是一样的肥头大耳,仿佛就像是趴在大宋这个奄奄一息的巨兽身上吸血的蛀虫。

    “两位将军,下官出来的有些迟了,还请两位将军恕罪。”贾余丰依然是一脸谄笑,但是熟悉他的几名心腹都知道,这位颇有些手段的知县大人,牙齿此时一定是死死咬住的。

    江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前面带路吧,这通山县悠梦楼也算是久仰大名了,某倒要好好领略领略。”

    贾余丰的眼眸当中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谄笑僵硬了一下,旋即又变得鲜活无比:“两位将军肯赏脸前来悠梦楼,的确是下官三生修来的荣幸,便请两位将军随下官入内吧,一直在外面寒暄岂不是下官待客不周?”

    话音未落,他便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走入悠梦楼。江镐和王进面无表情的握住刀柄,迈动步伐,身后的几名亲卫紧随其后。江镐、王进和他们的亲卫看上去都是轻装简从,只是带了一柄腰刀,根本没有披甲,但是内行人都可以看出来,他们略有些宽大的衣袖里面,肯定都已经藏好了袖箭等等攻其不备的暗器,而且几人站着的队形虽然略有些凌乱,但是却可以很好的迅速结成防守的阵型,只要贾余丰敢耍什么把戏,这区区数人也可以让贾余丰付出惨重的代价。

    更何况城外还有天武军两个厢的百战精锐驻扎,即使是都不满员,也不能够小觑,至少依凭着那些通山县的衙役和乡兵是根本拦不住他们的。

    整个悠梦楼里面都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客人,使得富丽堂皇的大堂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穿过主楼,后面就是一座幽深的院落,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一墙之隔便是喧嚣繁华的城镇,仿佛就像是神灵划出了一道屏障,将这个院落和一切都阻隔。

    空气里面的脂粉味已经淡了很多,弥漫着的更多的是幽幽的花香,在这种酒楼里面闻到花香,足可见在酒楼上面投入的资金之多、主人用心之深。

    王进略有些不安的将目光在四周的黑暗当中扫过,除了前面贾余丰亲自打着的灯笼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只有前面那座超然于物外的小楼,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是黑暗中唯一闪亮着的星辰,诱惑着所有跋涉千里的旅人。

    如此布置,只有在大宋行在临安城最高档的青楼楚馆里面可以见到,也只有真正的贵胄衙内才有资格涉足这里。王进和江镐都是在三十六花街柳巷之中称王称霸的人物,环顾四周心中就已然有了定论,虽然看上去是宁静与繁华并存,但是实际上四周的布置依然难以和临安高档的青楼楚馆相提并论,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是如此酒楼在这兴**下属的一个小小的县城里面出现,却绝对算是高大上了。

    人还没有进楼,缥缈恍惚的歌声就已经穿透夜幕,回荡在无星无月的夜空之上。紧接着是竹箫丝管,为那缥缈的歌声平添上更加优雅而平静的感觉。

    轻轻吸了一口气,王进和江镐一前一后走入小楼。

    罗幕轻纱,都是粉色,朦朦胧胧勾动人的心弦。小楼厅堂之上,两张桌案放在正前方,一侧只有一张桌案,显然整个通山县也就只有贾余丰有资格坐在王进和江镐的下首。

    王进和江镐倒也不推辞,直接入座,而贾余丰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在下面坐好的官吏仿佛都已经习惯,坐直了身子一动都不动。歌声渐渐飘散,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舞女,身上只裹着轻纱,伴着丝竹的声音翩然起舞,即使是已经看过很多次的几名官吏,依然忍不住瞪直了眼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贾余丰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那两名年轻小将的反应,这只是第一招,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这脂粉阵中,按理说江镐和王进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够抵制住这种赤果果的诱惑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两人就是那样正襟危坐,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歌舞,忽视了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的靡靡气息。

    贾余丰轻轻吸了一口气,冲着坐在香炉边的那名心腹使了一个眼神,那名心腹缓缓点头,然后趁着江镐和王进的眼神都不在的时候将手中的香包扔了进去。

    江镐和王进都是在临安三十六条花街柳巷里称王称霸的人物,贾余丰还真的没有认为只是一段艳舞就可以让两个人魂不守舍,但是如果现在加上一点儿春药,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坚持得住了。

    在这悠梦楼里面醉生梦死一宿,出去的人没有一个不怀念的,也没有一个不给他贾余丰说话的!

    江镐看都不看前面的舞蹈,只是有些无聊的用筷子夹着前面的饭菜,旁边的王进尚且还算是尊重一下主人,偶尔抬头看一眼。

    对于他们来说,前面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庸脂俗粉,根本不入眼。至于贾余丰指使手下往香炉里面撒药的事情,王进和江镐也是注意到了的,只是真的懒得去管那些,在一些档次比较低的勾栏里面,经常会采用这种手段从而达到留宿客人的目的,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江镐和王进对于这种只是微量的春药根本就已经免疫了。

    “远烈这次到底想要做什么?”王进微微皱着眉,轻声说道。

    江镐懒洋洋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管他想要干什么,反正根本没有要求你我做什么,只要从心所欲便是。从今天看贾余丰根本就没有想要逃走的想法,既然这样你我盯死他不就得了。不要以为某看不出来,你小子心里面跟明镜儿也似,否则也不会把麾下儿郎直接驻扎到通山县南去的必经官道上。”

    王进苦笑一声:“既然这样,你我兄弟是不是今天夜里就可以尽情放纵了?只是不知道贾余丰这装饰的富丽堂皇的悠梦楼,怎么可能只有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庸脂俗粉?某今天倒要看看,这家伙除了一点儿药之外还有什么后手。”

    话音未落,两人相视奸笑。

    不远处的贾余丰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寒战。

    —————————————————————————————

    夜色朦胧,远岚轻雾。

    两侧的树影婆娑,漫漫的山路一直向着远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细细密密的雨丝笼罩着无限的江山,也笼罩着蜿蜒的青石板小路。半山腰上的叠山别院闪动着微弱的光芒,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着的渔火,指引着夜幕中的行人。

    叶应武一手撑了油纸伞,一手搂着绮琴,好在这油纸伞倒还算是大,所以还留下来不少空间让陆家小娘子缩在那里。前面和后面的家仆们都是青衣小帽,手中打着灯笼,就像是点点星光。

    “快走到了。”叶应武有些尴尬的说道,和陆家小娘子以及这么多的家丁们在一起,叶应武倒也不敢怎么对绮琴动手动脚,自然是忍得很辛苦。

    走在叶应武身边的陆家小娘子看着两人情深意浓的样子,心中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的如意郎君在哪里,家中的那些族老想来是不会拒绝将自己推出去和那个豪门望族联姻,从而换取他们的支持,而自己的夫婿也只有在新婚之夜才能够见到,也不知道是英俊还是丑陋。

    陆家小娘子心不在焉的踏着台阶,却不料前面是一个小小水坑,踩下去没有站稳,便要滑倒。一旁的叶应武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陆家小娘子的皓腕,狠狠一拽,陆家小娘子就像是乳燕投林,整个的扑到了叶应武的怀里,叶应武没有站稳,狠狠地坐到在湿滑的台阶上,就连油纸伞也掉到了一边,冰凉的雨丝顺着三个人的脸颊流下。

    绮琴是扑哧一笑,而陆家小娘子则飞快的从叶应武怀里面站起来,如果不是有夜色掩护,她俏脸上的红晕根本遮挡不住:“叶使君,真的对不起······”

    叶应武摆了摆手,笑得略有些尴尬,明明是他软玉满怀占了便宜,这时候在厚着脸皮自然不好意思。

    对于这种场面,远远跟着的仆人们很聪明的非但没有凑上来,反而静静地立在风雨中,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走,走,走!”叶应武瞪了一眼坏笑的绮琴,仿佛在说“今天夜里再收拾你”,然后根本顾不上坐到台阶上已经湿了的衣衫,回手捡起油纸伞,冲着陆家小娘子尴尬一笑。

    风雨更急了,将三个人的身影掩没。

    树影婆娑,幽幽如梦。

    只有远远地家仆们打着的灯笼,依旧在风雨中摇曳。

第六十五章 烟雨谁撑伞(下)

    梅雨时节,风雨依旧没有停的迹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通山县都被蒙蒙的雨丝笼罩,路上本来就稀少的可怜的行人,终究没有了踪迹。

    悠梦楼里面虽然依旧是灯火辉煌,但是门前却是冷落车马稀。当看到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名看上去衣着打扮很是普通的家丁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的人们倒也不怎么奇怪,这说明通山县的青天大老爷贾余丰正在里面设宴款待哪位上官。

    这一切的繁华,都和通山县的平民百姓没有丝毫的关系。

    身上披着蓑衣雨笠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瘦弱的马缓缓走过空寂无人的街道,微微弓着腰,很是疲惫的样子。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打扮的人,同样难掩一脸的风尘。

    那男子抬起头,默默地打量了一番悠梦楼,斗笠之下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豪华的楼阁,而嘴角边则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身后的几名仆人在悠梦楼前停住脚步,有意无意的手都已经缓缓缩进衣袖里面,不知里面藏着暗器还是短刀。

    如果是识货的人,能够一眼看得出来,那看上去瘦弱低矮的马虽然是那样的不堪入目,却是一匹实打实的蒙古矮脚马,而在整个大宋,只有精锐劲旅才有资格拥有这些通过各种渠道走私进来的蒙古马,布衣老百姓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可是煌煌大宋,能识马的又有几人?

    男子跳下马背,冲着几名严阵以待的仆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径直迈动步伐向着悠梦楼走去。

    仆人当中的一人忍不住轻声问道:“陆大人,如此冒冒失失的走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陆秀夫爽朗一笑,在黑暗当中露出一口白牙:“江镐和王进两位将军已经在里面享受了那么久,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两个独享这份雍容华贵,难不成江将军怕了?”

    江铁一下子站直身体,就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宝剑,声音当中不带一丝感情,虽然很低沉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百战都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心中一震,陆秀夫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当中安安隐藏着的刚毅和果敢。

    百战都历经黄麻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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