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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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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叶应武就是通过这种意识,让整个大明上下团结一心,而不是之前历代王朝之中经常出现的政令不出京城。只有千千万万华夏百姓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努力、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向着同一个方向,叶应武才有信心彻底掌握这一种强大的力量去力挽狂澜甚至是开天辟地。
叶应武作为一个历史专业毕业的文科生,当然也看过不少网络上的穿越小说,也知道那些穿越客是怎么训练军队的,大把的钱粮撒下去就有了嗷嗷叫的军队,对此叶应武虽然没有想要批评什么的意思毕竟历史上很多精兵确实是这么训练出来的,不过似乎好像很多王朝灭亡时候的军队也是这么训练出来的,只是不堪一击罢了但是叶应武很清楚,这样纯粹用功名利禄悬赏出来的军队,根本没有办法保持长久,甚至当别人开出更高价格的时候,这支军队能不能对你保持忠诚还得另说,要知道叶应武初来乍到,就算是有江南西路的财政支持,但是在蒙古和南宋贾似道面前,还只是一只随时都可能碾死的蚂蚁,要说钱财,自己都不够人家零头。
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虽然成军快速而且战斗力应该也不差,但是叶应武并没有想要走这条道路的意思。如果单纯用这种办法训练军队,那么自己最后可以成为割据一方的枭雄,但是很难成为天下之主,五代朱温就是一个前车之鉴,所以叶应武挖空了心思着重锻炼天武军的归属感和家国荣誉感,钱粮丰厚只是作为一个辅助条件。
叶应武当时需要的是一个即使是在困难绝境之中,对自己都能够保持忠诚和信任的军队。否则叶应武也不敢带着天武军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入临安。一支坚信只有叶应武能够带给他们辉煌的军队、一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军队,才是叶应武需要的军队,否则叶应武训练出来一些只知道丰厚钱粮的军队,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现在从天武军推广到整个国家的百姓,也是一样的道理。叶应武要让所有的大明百姓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养家糊口,更是为了整个民族和国家的未来,更是为了自己的子子孙孙能够过上比今天更加美好和幸福的生活。
简而言之,就是开启民智,让所有人都能够睁眼看世界。
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所谓的睁眼看世界,在叶应武看来,并不只是看到西洋先进的科技和制度,更要看到一个国家能够长治久安甚至进一步称雄世界的根本每一个百姓都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代价甚至牺牲。
看着郭守敬,也看着这些工匠,叶应武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给了这些人梦寐以求的尊严,也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努力,不只是为了简单的温饱。
(此章后半段的目的是为了回答之前有书友提出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用钱粮砸出来一支军队,能够更轻松的取得胜利?”,也是为了阐述作者关于开启民智和国家意识的一点儿浅薄之见)
第六百一十二章 将军百战身名裂(上)
暴雨倾盆,自楼烦以北,全都陷入这珠帘雨幕之中。
为了防止后路被切断,蒙古军队在岢岚水河谷之中设置了三处营寨,每个营寨之中都有一个千人队驻守,虽然人数并不算多,但是因为这些营寨都是设立在险要之处,就算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千人守在这里,怎么着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等蒙古大军沁水战败、大同府后路又被切断之后,这岢岚水已经成为从草原向雁门关输送粮食的唯一道路,这几个月蒙古军队之所以能够和明军在雁门关一带对峙,一来是因为雁门关险要、蒙古大军又兵力雄厚,能够坚守住,二来自然便是因为还有这么一条道路运送粮草,能够吊住性命。这岢岚水河谷崎岖难行,唯一的官道也是年久失修,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让明军也不敢轻易向这边进攻,而且明军同样在几次大战之后缺少粮食和器械,一旦进攻岢岚水这一带,反倒是有可能导致蒙古鞑子狗急跳墙,对于一心想要将蒙古大军全部歼灭在这里的明军,自然是得不偿失。
所以对于楼烦以北岢岚水河谷的进攻,一直到明军进攻雁门关方才开始,而进攻楼烦的是宣武军,进攻更北侧岢岚水河谷营寨的便是荆湖军。荆湖军也算得上是明军的几个老主力战军了,其兵员最早可以追溯到当初跟着汪立信打襄阳的鄂州屯驻大军,绝对算得上有足够的老卒支撑,再加上军中新兵也都是从南来逃难的百姓之中吸收的,对于北伐、重返故土有着昂扬斗志,所以是可以想象其战力。
但是由于这一支主力战军驻扎的是荆湖一带,属于大明的核心所在,所以长久以来自然而然的是作为总预备队和大明除了禁卫军之外最后一支可以上战场的军队存在,这也导致荆湖军每一次开赴战场的时候,战争基本上都到了尾声,前面的军队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什么都剩不下,往往都是白忙活一场。
大明也并不是想要一直压着荆湖军,而是因为之前的几次大战都是蒙古率先动手,明军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然后反击的位置上,所以最先与敌人接战的肯定是最前面的几个主力战军,而且因为蒙古的动作一直没有停过,所以就算是兵部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在将蒙古人彻底打垮之前轻易的将主力战军换防。这也就使得荆湖军只能一直在后面坐冷板凳。
虽然荆湖军的将士们知道,用不上自己代表大明这一战又打胜了,但是没有办法建功立业总是憋屈。
而这一次大明举国之力进行北伐,甚至就连叶应武的禁卫军和神卫军都全军冲上,荆湖军自然也有了用武之地。等到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越过楼烦进攻岢岚水北侧的蒙古营寨,相比于进攻楼烦的宣武军和进攻雁门关的天武军,这一个任务绝对是最为困难的,不但意味着他们要在河谷之中不断突破蒙古人的封锁,甚至还要回头拦截随时有可能溃败进入河谷的蒙古军队,还要冒着后路被切断的危险进行长距离的急行军,不说别的,就是粮草和器械上都要经受巨大的考验。
这绝对是最重的任务,也是荆湖军上下将士期待已久的任务。
大雨瓢泼,将周围的山谷都笼罩在呼啸的风雨中,甚至连远处的山峦界限都看不清楚,岢岚水就在不远处咆哮回荡,原本并不湍急的河水,因为这风雨,就像脱缰的野马,不断撞击着两侧的滩头和山壁,无数的浪花飞卷,无数的水珠飞溅。
乌云低垂,阴雨之中,前方山谷尽头的营寨并不算高大毕竟蒙古人这几个月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加固这些营寨,不过因为正好设立在这一处山谷的出口处,所以就算这样想要进攻也颇为不易。
足足一丈高的营寨寨墙横跨岢岚水,中间为水门,两侧为陆地寨门,营寨上可以看到蒙古士卒来往奔走的身影,一个个火光光点晃动。毕竟黑压压的明军压过来,就算是天气再怎么恶劣,这些蒙古士卒也能发现得了。
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流淌下来,紧接着落入蓑衣之中,火光中一支支明军进攻队伍整齐而沉默的进入进攻位置,风声里只能隐约听见都头和十将们低低的吼声。
而在阵列的稍后方,一个简陋的雨棚已经搭建起来,篝火舔舐着满是乌云的天空,一尊尊火炮已经在火光中露出狰狞的面容,正对着前方,因为周围篝火的原因,这棚子之中甚至还有些闷热,索性直接赤着上身的炮兵们正在紧张的填装炮弹。
为了防止火药受潮,所以才不得不搭起来这个雨棚,甚至在周围用篝火烘烤,但是稍微有操作不慎,就有可能将炸药点燃,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所以这些炮兵们身上的汗水,一半是因为来往忙碌,一半也是因为紧张小心。
而在雨棚的外面,几名亲卫的簇拥下,两道身影站的笔直,手中都举着千里眼看向远方。配属军队的千里眼,自然考虑到了雨天作战的可能,所以只要将千里眼前段的圆筒拉出来,就能够起到一定防止雨水沾染了镜头的效果,虽然代价是视野会变小,但是总比什么都看不清来得好。
“蒙古鞑子在这里的人可不少,显然雁门关失守之后,他们有可能将北面两个营寨的军队抽调到这里了。被各个击破还不如和咱们在这里决一死战。”站在左侧的是荆湖军将军杨守明,这个当年在庆元府跟着叶应武并肩作战,后来又在叶应武南下的时候主动起兵响应的中年汉子,这几年历练下来,更是平添三分稳重神色,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但是脸上的杀意足够将前面那个营寨彻底绞碎。
杨守明身边的是荆湖军督导胡应炎,相比于久经战阵的杨守明,尚且年轻的胡应炎满是兴奋的神情。和他一起当时追随王安节在常州起兵响应叶应武的几个人之中,姚正是在荆湖军督导的位置上升入京师,而陈也在几次大战中放出光芒,如果不是这一次北伐耽误了,恐怕出去独领一军也是有可能的,算来只有他胡应炎寸功未立,再加上又是第一次真正身临战场,要说他没有激动和期待之情那反倒是不正常了。
听到杨守明的感慨,胡应炎点了点头,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冻得还是因为激动:“既然这样,咱们倒是也可以一劳永逸了,将这个营寨拿下来,蒙古鞑子估计也就没有在后面死守的意思了。到时候一路横扫过去,这岢岚水一线就彻底控制在咱们大明手里了。”
“不能轻敌。”杨守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蒙古鞑子交手了,杨守明很清楚,在过去轻视蒙古鞑子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即使是大明皇帝陛下有百战百胜的过往,在和蒙古人的对决中也是小心翼翼,除非是有足够的把握,否则不会剑走偏锋、兵出奇招。
这绝对不是害怕敌人,而是要在付出尽可能少的牺牲之下,将自己所能够利用的发挥到极致,毕竟大明需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一个胜利的结果。而显然对敌人重视和谨慎才能够确保最大可能的胜利。
胡应炎吐了吐舌头,自己这个搭档是外冷内热的人,而且确实是一条值得敬佩的汉子,所以他并没有想要以理力争的意思,更何况胡应炎也有这个自知之明,在这上面他是争执不过杨守明的。
没有多看胡应炎,杨守明的千里眼转到明军阵前,一支支火把已经熄灭,准备进攻的明军将士都隐藏在了黑暗中。本来这河谷就狭小,若是再打着火把进攻的话,那将士们可就成了活靶子,而且蒙古人营寨上也有火把,在黑暗中只要看准那火把的光亮向前冲,方向自然就不错。
“启禀将军,火炮准备就绪!”炮兵旅长快步跑过来,朗声吼道。
胡应炎点了点头,而杨守明霍然转身,手正对着前方营寨:“进攻!”
“开炮!”一面面令旗同时挥下,雨棚中的火炮同时爆发出轰鸣。
一道道弧线在天空中划过,光亮闪动,炮弹重重的砸在前方寨墙上,单薄的寨墙在炮弹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剧烈晃动着。第一次实心弹校正之后,紧接着开花弹呼啸而出,爆炸声在营寨内外回荡。
泥泞被一遍一遍的炸开,而寨墙更是有一段彻底坍塌,可以听见寨墙后面蒙古人惊慌的呼喊声和来往奔走声。
“弟兄们,杀鞑子!”黑暗中,同时爆发出一声声怒吼,黑压压的身影有如潮水一般涌出,怒吼声将风雨遮掩,在整个河谷之中回荡,一道道身影跃入营寨上火把的残影之中,火蒺藜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作为掩护,火炮也开始向纵深射击,一发发炮弹不断的抛出,升入空中,又重重的落入营寨。
“冲,为了大明!”一声声呼喊声刺破风雨,已经等候了、憋屈了太久的荆湖军,迎来自己的初战。
“为了大明!”胡应炎喃喃重复了一遍风雨中传来的口号,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军心可用,军心可用!
杨守明静静的站在那里用千里眼看着,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有些狼狈的冲到两个人身边,胡应炎下意识回过头,见这传令兵满身泥泞,想必是长途跋涉、艰难行进而来,当即好奇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传令兵喘息着从怀中掏出来信封交给杨守明,显然这封信被他小心翼翼的保护,所以并没有遭到损坏。杨守明看着信封上的“宣武军李芾”五个字,轻轻吸了一口气,不过还是飞快的将信封拆开。
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杨守明旋即将信递给胡应炎,自己默默地抬头看着风雨茫茫的南方。
雁门关。
岢岚水河谷之中的大雨,到了雁门关小了不少,有些像淅淅沥沥的春雨,将这个刚刚经历过血火磨砺的雄关笼罩在烟雨之中,为这要塞平添一份古朴庄重,而也使得远山愈发苍翠,
雨水顺着雁门关府衙的屋檐流淌下来,瓦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这雨总算是小了,”江镐一边脱下蓑衣,一边大步走入议事堂,虽然雨小了,但是风还不小,他的头发上依旧有不少雨水,此时正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不过某看着雨云是向西移动的,恐怕岢岚水那边还有的受的,这一战,不好打啊!”
张世杰正负手站在舆图前面静静看着岢岚水一带的来往态势,而一群幕僚们正在忙碌。尹玉一边向着江镐点头示意,一边沉声说道:“风雨太大、道路泥泞,楼烦那边已经有两天没有消息传过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咱们只能看着这好几天之前的态势推演,尽可能的考虑到各种情况。”
“宣武军和荆湖军,好歹也是两支主力战军,实在不行还有咱们天武军,说什么也不能让蒙古鞑子跑了。”江镐看着舆图上或许已经远远落后于战场形势的标注,“刚才某到城墙上和军营里转了一圈,弟兄们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上阵,这雁门关虽然是要塞之地,但是终究比不过大同府四通八达,不甚繁荣,城池也颇为狭小,弟兄们再这么憋下去总不是个办法,还不如直接拉上去和蒙古鞑子再较量较量。”
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张世杰不由得轻笑一声:“这才几天就快憋坏了,等咱们打败了蒙古鞑子、没有战事可打的时候怎么办?你们岂不是要憋死,还不抓紧趁着现在习惯习惯,倒是来这里抱怨。”
江镐看着另外一张标注全国局势的舆图,上面的红色已经从最初的江南一直蔓延到现在的幽燕甚至西域:“几年之前,打败蒙古鞑子对咱们来说就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甚至这辈子都只是想要挡住蒙古鞑子的进攻,可是谁曾想到,现在咱们就站在这雁门关,看着蒙古鞑子匆匆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好不狼狈!”
张世杰和尹玉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视一眼。
造化弄人,好在最终的胜利者是他们,是大明。
“好了,你也别口头上说的响亮,一旦楼烦那边有什么意外,天武军是要以最快的速度顶上去的,哪怕是现在道路泥泞!”张世杰微笑着拍了拍江镐的肩膀,而江镐和尹玉的神情一凛,看着张世杰。
战局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上柱国还在为有可能的失败做准备么?
而不等江镐开口说话,匆匆的脚步声就从庭院中一直传到议事堂,一名传令兵飞快的冲进来:“启禀诸位将军,楼烦战报!”
整个议事堂中顿时安静下来,原本低声讨论的幕僚们缓缓的抬起头,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或者发出哪怕一点儿声响。而江镐和尹玉默默的将目光投在张世杰身上,这个时候不管是最好还是最坏的情况,这期盼已久的战报终于还是来了。
张世杰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接过来信封,上面“宣武军李芾”五个字写的颇为端正,显然不是在慌乱之中写下的,这倒是让一向谨慎、注意细节的张世杰心中松了一下,要是出了什么大事,李芾不可能将字写的如此端正。
火漆撬开,信件滑下来,江镐和尹玉已经凑上前。
“击溃蒙古主力,忽必烈、奥都赤仅以身免。”
张世杰轻声念出来最上面明显大一号的字,显然是李芾最想说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将军百战身名裂(下)
ps:忽必烈的结局!
“击溃蒙古主力,忽必烈、奥都赤仅以身免。”
张世杰的话落在地上,而整个议事堂中安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声。
片刻之后,所有幕僚们猛地跳起,大声呼喊着和身边同伴紧紧拥抱,议事堂被欢呼声所淹没。
而张世杰将信件递给江镐:“就在昨天,宣武军三个师虽然左右之间失去了联系,但是总算都以急行军的方式前后脚抵达楼烦,比蒙古鞑子快了一步,第一师从城中杀出,后来赶到的第二师和第三师分别进攻蒙古鞑子侧翼,风雨中蒙古鞑子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再加上还在向前行军,猝不及防,终于撑不住崩溃了。只不过没有抓到忽必烈和奥都赤,现在李芾一边铺展开军队向北搜索,一边请北面荆湖军封锁道路,同时也请求天武军迅速南下,加入到搜索队伍中。”
江镐的手都有些颤抖,机械的回头看向尹玉,也看向那些欢呼的参谋们,恍惚间喃喃说道:“这一战,咱们打赢了?”
“咱们打赢了!”尹玉哈哈笑着盯住信上的每一个字,一向沉着稳重的他,此时也恨不得将那信上的字直接吃掉!
“这一战赢了是不假,但是还没有结束,忽必烈身患重病,奥都赤又是一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子,肯定跑不掉的!”张世杰郑重的看向欣喜若狂的江镐和尹玉,伸手抓起来桌子上的头盔,“天武军江镐听令!”
“末将在!”江镐霍然站直,他身边的尹玉以及那些幕僚们也跟着打了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轻轻呼了一口气,张世杰转身看向外面的风雨:“天武军火速南下!”
“天武军火速南下!”江镐和尹玉飞快的一拱手,冲出风雨。
而张世杰也快步走出议事堂,身后几名幕僚们已经结伴站在回廊下,看着这夏天最后的雨顺着屋檐流淌下来,也看着院子中的护卫们在整齐的口号声中集结队伍,而很快这口号声就在整个雁门关关城之中回响。
已经休养了好几天,而且在这风雨中都快憋坏了的天武军,仿佛找到了合适的发泄口,大队的士卒唱着嘹亮的军歌开过雁门关的街道,一排排枪矛高昂的直指向苍穹,靴子重重敲打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响声。
“无与伦比!”一名幕僚抬头看向更远处风雨中朦胧的青山,忍不住喃喃说道。
“无与伦比!”幕僚们纷纷机械的重复着这四个字,看着明军将士有如滚滚铁流在门口的街道上奔涌而过。
生逢此世,得遇此景,岂不是人生之最大幸事!
而张世杰已经全身披挂走出来,一滴雨落在他的手心之中。这个以南来子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中年汉子、大明的上柱国,低声吟诵着,周围的幕僚们好奇的竖起耳朵。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张世杰喃喃吟诵着,走下台阶,他的亲卫们也已经恭候在一旁。
而张世杰纵身上马,狠狠一拽马缰,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挺拔的关城以及外面的连绵青山。向河梁、回首万里,哪怕是故人长绝,自己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而身名裂的,不是他张世杰!
“走!”张世杰朗声喝道,周围的亲卫们同时低喝一声,紧紧跟上自家主帅纵马向前的身影。
一名名骑兵冲入风雨,没入那滚滚向前的铁流中。
雨水顺着斗笠和蓑衣哗哗流淌着,视线之中一片模糊,但是依旧能够隐约看到黑暗之中跳动的灯火,漫山遍野。
那是明军将士正在搜捕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忽必烈和奥都赤。毕竟从楼烦到岢岚水的这一条线上,一共就是这么大的地方,而且南面有宣武军和正在赶来的天武军,北面有荆湖军,只要拉开架势搜索,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足够了。
“这些南蛮子还真是无耻,”奥都赤咬了一口干饼,这是他口袋中仅剩的一张干饼了,而一名亲卫正用接来的雨水将干粮弄湿,喂给蜷缩在石头下的忽必烈,“爹爹,南蛮子竟然直接用咱们的俘虏在前面开路搜索,只要是找到了咱们踪迹的,重重有赏,而谎报军情的直接砍头,我蒙古的忠勇之士基本上都已经战死了,剩下的这些软骨头想要保命,还真是麻利,这才几天就已经向前推进了十几里地,追的咱们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仅剩的两名亲卫默默的扭过头,不想多看风雨中那个蜷缩的老人,只是将目光投向风雨和黑暗之中,一个光点出现在距离此处最近的山坡上,紧接着无数的光点越过山坡,犹如流动的光河。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怕就是眼前这个景象了。
两个亲卫缓缓站起来,同时攥紧手中佩刀,两三万大军刚刚和南蛮子接触就一败涂地,只有十多名弟兄护卫着大汗和小王爷冲出来,结果这几天弟兄们在前后开路和护卫,又基本上都折损干净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但是这两个亲卫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目光冰冷盯着越来越近的火焰,想要伤害大汗和小王爷,就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在这凄风冷雨中,蒙古好男儿的血气还是在的,总要比那些在前面给南蛮子卖命的软骨头们好。
“吾儿!”忽必烈缓缓伸出手,奥都赤怔了一下,连滚带爬的跑到忽必烈身边,这几天泥泞中打滚,甚至都记不清楚到底摔了多少次,衣服早就沾满了泥泞,狼狈不堪,更何况现在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小王爷的威仪。
“吾儿!”忽必烈颤抖着抓住奥都赤的手腕,喃喃说道,“没有想到本汗纵横天下一生,最后却死在了这里,不甘心啊!”
奥都赤默默地别过头,不想对着忽必烈的目光。老人的双眸之中虽然已经没有了作为一个王者的锋芒霸气,但是那一种沉重、悔恨和无奈的神情,却更让奥都赤心痛。
英雄末路,怕应当是如此。
忽必烈喃喃说道:“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吐蕃的雪山、大理的湖泊还有荆州的烽烟。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一半是在厮杀之中度过的,还有一半是在蒙古大汗的王座上度过的。我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天下的脉络,只要时间充足,就能够掌握整个天下,可是谁曾想到出现了叶应武这个变数,襄阳、陈州、成都再到幽燕,蒙古数十年三代人积攒的家底在几年之中败坏的干净,每一次的努力都只是成就了他走向更高”
说到叶应武,奥都赤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说谁是最大的变数,那么非叶应武莫属。自从襄阳之战阿术战败以来,蒙古的气运就像是走到了尽头,急转直下,陈州一败、成都再败,现在幽燕和沁水又是大败,就算是忽必烈和自己还能活着回到草原,又有什么能力和如日中天的大明较量?
前宋到了最后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一个叶应武站出来力挽狂澜,可是蒙古又有谁能够来力挽狂澜?华夏用三百年气运换来这么一个人物,蒙古又去哪里找三百年的气运?
蒙古数十年的崛起,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可是这数十年光阴下来,就像是幻梦一场。现在的蒙古又回到了原点。那些曾经纵横欧亚、在中原所向披靡的草原骑兵,在华夏民族的反击之下化为烟尘,就像是他们的前辈匈奴人、鲜卑人和突厥人一样。
或许这是一个草原民族面对华夏这个已经传承了五千年民族必然的命运,无论是这浪涛如此汹涌奔腾,终究有被粉碎的那一天。
而现在他们在这凄风冷雨中就见证了这幻梦成灰!
“孩儿啊,你知道么,父汗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咱们蒙古的铁骑横扫江南。”忽必烈的声音低沉却平缓,在这一刻仿佛能够穿透风雨,遮掩住一切的喧嚣,“在那个梦里,没有叶应武,没有这最大的变数。那些南蛮子虽然抵抗的顽强,但是终究在我大蒙古骑兵的面前被击溃,就像父汗当初在荆州击败贾似道一样。我们的骑兵冲到了临安、冲到了岭南,我们的骑兵、我们的旗帜还真是有些好奇啊,这个叶应武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可惜恐怕是见不到了。”
奥都赤下意识看向忽必烈的脸,戎马倥偬一生的父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就连那最后让奥都赤感到恐惧和羞愧的目光也消失不见。老人因为久病而苍白的脸上莫名其妙的浮现出血色,而奥都赤急忙握紧忽必烈的手,那手冰冷刺骨,在不断颤抖。
刹那间奥都赤甚至有些恍惚,忽必烈所说的那个梦是真的,现在的一切都不是真相!
但是冰冷的雨水流进他的胸膛,明军士卒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又把他这美好的幻想消灭。
这里还是风雨中岢岚河谷,那些黑暗中浮现出来的依然是有如魔鬼一般的身影,而梦幻中纵横驰骋的骑兵和旗帜,早就已经化作烟尘。
“父汗孩儿无能,不能保着父汗逃出去了。”奥都赤缓缓抽出佩刀,身为蒙古小王爷,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在南蛮子的手中,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父汗,父汗现在太虚弱了,但是还有一口气在。
从奥都赤同样颤抖的手中抽出来自己惨白的手,忽必烈再一次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漆黑的山峦和那涌动的光点,突然间哈哈一笑:“失之交臂,失之交臂!蒙古自成吉思汗崛起以至今日的气运,尽了!苍生天不保佑,这山河,重是汉人的了,这气运,重是华夏的了,重是华夏的了!”
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着,听到声音的明军士卒大吼着向这边扑来。
忽必烈,一定是他们想要找的忽必烈!
而忽必烈竭尽全力瞪大眼睛,仿佛要将这周围自己得而复失的山河尽最大可能纳入眼中。而他的嘴唇轻轻颤抖一下,凑到奥都赤的耳边,断断续续说道:“活活下去”
“去”字的余韵还在回荡,而忽必烈已经缓缓靠在了山石上,眼睛瞪大,但是已经没有了声响。
“速速投降!”一名明军都头快步冲上这一处山坡,手中的火把倒映着佩刀的光芒。而大队的明军士卒犹如潮水从他身边涌上来,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写满了疲惫、眉毛上甚至还挂着雨水,但是一双双眼眸之中浓烈的斗志和杀意足够将天地燃烧!
那两名亲卫怒吼着扑上去,不过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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