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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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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你过不了瘾了。”范天顺放下千里眼,笑着说道,“倭寇的海军战船出港之后直接分别向南和向北两个方向行驶,分明就是想要避战保船,而且你细细看他们的战船,其大小规模最多也就是和咱们的蒙冲相比,这些宝船冲过去简直就是欺负弱小。”
不用范天顺再多说,刘成已经转身跑向船楼,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庞大舰队最外围的两艘宝船在鼓声中缓缓调转方向,而令旗挥舞,宝船周围的蒙冲、海船都伴随着宝船缓缓移动,而当先的二三十条蒙冲快船和飞剪快船已经破浪前行,分头堵截想要撤退的日本战船。
“传某将令,战船分作两队,一队在外围戒备,一队随时准备炮击!”范天顺朗声下令。
苍黑色的浪涛被一艘艘战船犁开,白色浪花翻涌着拍打战船船身。一艘艘庞大如小山的巨大宝船距离前面镰仓港简陋的码头已经越来越近。
日本在唐朝时进攻高丽和新罗的时候受到过重创,所以后来的幕府并没有着重于发展海军,这在另外一个时空中元军东征舰队浩浩荡荡而来,日本却只能在陆地上节节阻击,甚至连一支简陋的舰队都凑不出来就可见一斑,所以相对应的镰仓幕府为了避免受到南面海上敌人的进攻,甚至专门将都城从更南面的神户和京都迁移到了镰仓。
镰仓虽然在建设规划上并没有将其作为一个临海城市,不过毕竟因为距离海岸不远,而且随着经贸的发展交流以及城市建设面积的不断扩大,镰仓幕府原本只是打算作为行政都城的小城镇也在无形之中发展成了日本现在规模最为宏大的城镇。
在镰仓南面的海湾中,通过千里眼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港口北侧一排排虽然有些凌乱、但是规模宏大的低矮屋舍群,可以想象这里居住的都是依托都城和港口生活的底层平民百姓,在往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城墙,那里应该才是镰仓真正的中心位置。
“今天天不错。”范天顺轻轻笑了一声。
天空实际上算不得有多晴朗,一层阴云厚厚的遮蔽本来就若有若无的冬日阳光,直直的向着海面压下来,甚至给人一种那桅杆上飘扬的旗帜都能够刺破乌云的错觉,而海面上的苍黑色浪涛仿佛也要和这乌云合二为一,不断地荡漾,不断的拍打战船,不断地涌向堤岸和港口。
这样的天气绝对称不上不错,不过对于大明海军来说,已经很好了。
因为虽然乌云压城,虽然沧浪怒吼,但是能见度很不错,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岸上惊慌失措跑动的人群。
对于需要足够清晰射界的火炮和飞雷炮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海岸上突然传来几声异响,密集的箭矢呼啸着跃入空中,不过很快就在明军士卒惊异的目光之中落入距离战船还有很远距离的海面上,一支支箭矢没入水中,很快又重新被浪涛托举上来,无力的飘荡。
第一次射箭竟然甚至连敌人都没有触摸到,显然让岸上的弓弩手大吃一惊,透过千里眼,范天顺甚至可以看到原本就阵型松散的倭人弓弩手,已经慌乱的四下里散开。
“不散开倒是挺好。”范天顺喃喃叹息一声,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甚至不只是他,旗舰上的大多数士卒都不约而同的靠在栏杆上。面对这样的敌人,根本不需要东洋舰队使出全力,只需要抽掉一半的舰队就可以足够压制镰仓微弱的反抗。毕竟镰仓的海岸线过于平缓,远远没有之前九州太宰府城水坝那样的险要,而且这种简陋的港口,基本上几次炮击就能够完全夷为平地。
当然了,为了能够为舰队提供停靠的泊位,范天顺之前就下达过死命令,不准向港口炮击,而是直接通向港口的几条街道进行炮火阻隔。
“炮击一字横阵!”带队的宝船上令旗猛的挥下。
一艘艘大小宝船、炮船、飞剪快船缓缓的调转船身,在海面上摆成一字长阵,距离刚才倭人箭矢坠海的地方还有一段,倭人就算是再着急也只能在岸上干瞪眼看着。
“下锚,下锚!”旅长、都头、十将们在甲板上高声呼喊着。
粗大的锚链猛地刺破水面,而原本紧闭的炮窗这个时候同时打开,一门门火炮被推出战船,而飞雷炮也被小心翼翼的搬上甲板。毕竟大明研制出来火炮的时间不长,虽然在东洋舰队东征的过程中还在不断通过飞剪快船来往运送炮弹和火炮,不过毕竟产量摆在那里,所以每一次炮击也只能将全船的火炮集中在一个方向,并且在另外一面堆放压舱铁才可以,而且为了弥补火力的不足,射程要近一些而且准头远远不足的飞雷炮依旧很难从明军的服役序列当中退出。
毕竟虽然飞雷炮有很多的缺点,在威力上和制造过程上还是有很多的优点,这是火炮暂时还没有办法比拟的。
小船在两侧,大船在中央,摆成一个看上去是一字长阵,实际上两翼要微微靠前的弧形阵,可以保证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一个方向。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后世海上炮击阵型,在叶应武有意无意的指导下,出现在这另一个时空镰仓外的海面上。
明军东洋舰队的一切动作宛如教科书一般完美,而且相对于在博罗湾和太宰府水城两场炮击,这个时候的明军将士已经更加娴熟,而且第一次参加战争的稚嫩已经被磨洗殆尽,都头们大声下令,士卒们熟练的将操演过无数次的过程付诸实战。
“放!”带队宝船上令旗挥舞一圈之后,对准正前方的镰仓港口,猛地落下,单薄的旗帜在风中带着呼啸声,仿佛这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
而是天神在下达死亡的命令。
所有的战船在这一刻同时猛地狠狠向后一退,不过深深坠入海底的锚链将退后的船体拽回来。整齐划一的闷响再短暂的凝滞之后在海面上回响,很快整个镰仓港口北侧的无数屋舍,就已经被腾腾升起的火焰所吞噬。
轰鸣的炮声直到这个时候方才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当中,实际上这并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是刚才那剧烈的晃动和如同雷霆的闷响已经让大多数的炮手和船上将士难以听清其余任何的声音。
之前已经标定好的三处镰仓港北侧比较明显的三层小楼,已经被彻底从世间抹去,甚至就连周围的一些屋舍也都完全消失了踪影。大火在断壁残垣之间肆虐,这些用简单的木头、竹子制造而成的日本式房屋,在火焰的吞噬面前几乎没有丝毫抵挡能力。
而如此震天动地的炮击,仿佛有夺人心魄的妖邪魔力,码头上和街道上原本就在慌乱逃散的人群,此时已经看不到,也不知是因为跑的太快,还是因为被炮击直接抹去。
这不过是第一轮炮击,很快战船开始连续的晃动,无数的炮弹带着无尽的死亡和怒火砸在那一片一片屋舍当中。
虽然范天顺很明白、大明将士们也很明白,那一片屋舍当中居住的都是些最卑贱的百姓,平时为了生计而艰苦打拼,上层的决策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够知道,更不是他们所能够决定的。按理说大明的愤怒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更不应该让他们付出死亡的代价。
但是东洋舰队别无选择,敌人随时都可能潜伏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屋舍之中埋伏好,就等着明军上岸,所以想要减少大明自己的伤亡,就必要把这些可能藏兵的屋舍从地表上抹去,甚至让大火直接把它们和里面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人都化为灰烬。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为了减少大明将士的伤亡,范天顺对于自己这样明显有违仁义之师作为的方式并不后悔,甚至他的心中还有些遗憾。毕竟按照东洋舰队和大明商贾商量的,商贾们并不负责抓人,只负责从舰队这里购买奴隶,所以那些身上带着火惨叫着跑动的人,在范天顺看来,就是活生生的银子被融化了。
相比于那些倭人的性命,范天顺更在乎自己能够获得多少军费,能够给弟兄们多少奖赏,从而能够为自己换来多少荣耀和军功。
范天顺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否则他不会当初毅然决然的顶在抵抗蒙古的第一线,更不会在另外一个时空当中选择和襄阳城同归于尽;他更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否则当初就会选择去正在筹备的大明海军学堂担任山长,到时候桃李满天下,谁都会想着孝敬先生,而且也会有不少人想要托关系走后门,所以作为山长的范天顺拿到的礼物金银肯定少不了,远远比在这里提着脑袋换来的要容易。
如果要真的归类,恐怕范天顺属于那种喜欢冒险和拼搏、喜欢荣耀和功名的人。
所以他站在这里,所以他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大明将士的性命、开疆拓土的荣耀、征服一个国家的功勋,对于范天顺来说,远远要比那些倭人的性命来得重要。
炮击还在继续着,教科书一般的炮击足够让整个镰仓匍匐。
而左右两翼的战船已经将溃逃的日本战船阻拦下来,在宝船的带领下围绕着那些可怜如蝼蚁的战船轮流炮击,很快整个海面上就只剩下漂浮的木板和挣扎的人影。不过显然这些因为被派遣出来阻拦敌人,而没有能够赶得上炮击的战船很是愤怒,根本没有救人,直接集结归队,任由倭人在海面上自生自灭。
而按照范天顺对那几个战船统领性格的了解,已经能够猜测到他们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因为在他们的眼中,箭矢远远要比那些倭人的性命来的贵重,不敢轻易浪费。
“看着这些人的性命如同蝼蚁,不感到悲哀么?”刘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范天顺的身边,只不过他的话里面还带着丝丝笑意,让人怎么都看不出来他有丝毫悲哀的意思。
“在征服的过程当中,终归有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范天顺一丝不苟的收起来自己的千里眼,淡淡说道。
虽然随着千里眼的量产,这种在作战中作用很大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那么珍贵,甚至已经可以配备到师旅一级,不过范天顺对待自己的千里眼还是很小心,甚至每天都要擦拭镜片,哪怕上面没有灰尘。
“准备上岸吧。”刘成却并没有接下来范天顺的话头,只是淡淡说道。
范天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已经被大火吞噬的港口上。
征服了镰仓,距离征服整个日本,已经不远了。
“咱们出征也有几个月了,有没有想家?”范天顺笑着没头没脑抛出来一句话。
刘成微微一怔,旋即说道:“怎么可能不想,某走的时候家中第二个孩子才刚刚出生,还没有看两眼就跟着这一群大老爷们在海上漂泊了这么长时间,要说不想那是骗你的。家里的孩子,还有翘首待归来的妻妾老人,午夜梦回,难以忘怀啊。”
范天顺哈哈笑着:“你这分明是在某面前炫耀,到现在某可只有一个女儿,你倒好,都两个带把儿的了,老刘家的香火有人传承,我老范家的还没有着落呢!”
“你慌什么,等到咱们凯旋,兄弟帮你物色两个能生养的,肯定过不了一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刘成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和范天顺并肩走下船楼,“我跟你讲,这婆娘啊,长得漂亮不一定能生得出来孩子,也得看她的······”
两个人走得远了,余音已经被凤吹散。
不过船楼上的将士们,原本砰砰跳动的心,却是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或许是因为两个将军为长不尊,讲着荤段子勾肩搭背的样子,让大家对于战争无形之中少了很多担忧;又或许是因为刚才他们提到了家这个字,让很多将士也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家人。
多少父母盼儿归,多少妻子待夫来?
一双双眼睛抬起,目光落在那镰仓城上,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热切。
这一战,这一战结束了之后,或许就可以回家了。
那就让它结束的快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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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赵云舒打了一个喷嚏,吓得旁边的婢女急忙把手帕递上来。
“感冒了?”叶应武停下笔,有些诧异。
舒儿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伸手将架子上的史书拿下来:“没有啊,或许是因为这些书长时间没有人动过,所以灰尘太多了。”
叶应武轻笑道:“照某看来,十有**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妾身又不是夫君,恨不得仇家满天下。”赵云舒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书放在叶应武桌子上,接过来另外一个手帕擦拭掉表面的灰尘,“这是《汉书》当中关于汉代经贸的记载,好不容易给你找到的。”
叶应武一边写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顿时皱了皱眉:“可不可以把里面能够用到的给某找出来,你看某现在也没有功夫翻书。”
“夫君为什么要把各种史书当中关于经济制度的东西翻找出来?”赵云舒有些好奇的一边翻着,一边问道。
笔微微一顿,旋即被叶应武抬起来,在赵云舒凑得很近的瑶鼻上轻轻点了一下,看着女孩惊慌失措的神情,叶应武哈哈大笑道:“后宫不得干政,你可不要触犯这个界限。”
“你这个坏人。”赵云舒一边擦掉墨水,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某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做好人。”叶应武一本正经的回答,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不过刚才那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你,因为现在东洋舰队探查清楚东洋日本有很多的银矿,大明已经有足够拿来建立新经济制度的资本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章 此身长报国
虽然白银在汉代的时候就已经以货币的身份出现,不过一直到了明代方才确定白银在整个华夏经济体制当中的统治地位和标杆地位,但是实际上在白银至始至终都是作为计量单位出现的,而不是作为货币单位,人们所说的往往都是“几两白银”,以白银的重量作为衡量物品价值的标杆,可以说一直到了清代,才正式确立以白银作为货币单位的经济体系。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白银产量不足。众所周知,华夏国内虽然白银储量丰富,而且开采使用的时候也很早,但是大部分白银都因为有过多的铅、铁杂质而导致以现阶段大明工部所能够掌握的技术很难提纯,所以真正能够用于市面流通的白银数量并不多,很难支撑白银本位制度改革。
而日本的白银则不同,相比于华夏国内,日本的白银纯度要高很多,完全可以以现在的技术提炼出来,从而作为货币流通。
所以在大明东洋舰队征服日本之后,叶应武自然就要开始着手进行银本位制度改革。至于以后自己的后代能不能再征服美洲从而获得足够的黄金进行黄金本位制度改革,那叶应武就懒得去管了。
自己只需要把第一步做好,就很不错了。
当然随着大明版图的扩大和经济的发展,只是单纯地改变经济制度未免有些单调,叶应武还打算在发行“钱引”上做文章。所谓的“钱引”,实际上就是前宋官方对于“交子”的称呼,是华夏乃至世界上出现的第一种纸钞。只不过因为百年之前靖康之变,物价飞涨、经贸凌乱,所以钱引很快因为政局的动荡而大幅度贬值,并且逐渐被重新发展起来的南宋商贸抛到脑后。
而本来交子和钱引的出现,也是为了解决市场经济来往地域较大,大量货币不易转移携带的问题,后来南宋国土狭小,虽然海上贸易发达,不过多数采取的是以物易物的方式,这也使得纸钞虽然还有使用,但是已经显得颇为混乱,缺乏管理,并且逐步退出前台。
不过现在各地政府送上来的奏章都有明确的指出,随着大明经贸规模和范围的扩大,纸钞的作用再一次彰显出来,而各地的商贾也开始私下里尝试恢复纸钞贸易,只不过这种萌芽还没有完全开花结果,尚且需要政府来进行领导和规范。
叶应武自然乐得做此。
因为他很清楚,大明和之前的朝代最大的区别就是商人的身份地位随着大明贸易的发展而在无形之中达到了社会的中层,而不是之前的社会底层,甚至已经在社会当中占据一定的话语权,开始尝试通过行动来为自己整个阶层发言。
叶应武是后世过来的人,自然明白资本主义的萌芽实际上已经开始在大明的社会当中出现,只要小心呵护的话,必然会使得大明社会逐步走入近代化和现代化,当然这个近代化和现代化是相对于叶应武那个时代所言,毕竟现在的大明实际上已经代表了整个世界最先进的水平。
而大明朝廷以后无论是君主集权也好、君主立宪也罢,最重要的还得是掌握商人阶级,而不是被商人阶级操纵。这种操纵和反操纵的过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叶应武也不想等到自己后代们火烧眉毛了才会想起来去做,那时候就为时晚矣,所以现在叶应武就要打下基础,使得未来必然会掌握越来越多话语权甚至权力的商人阶级,和大明朝廷紧紧捆绑在一起。
叶应武现在采取的双管齐下,可以说是在改变大明落后的经贸体制,也可以说是在把民间混乱散漫的经贸通过经济本位制度的更改和纸钞的重新发行进行强行的梳理,从而使经贸的源头掌握在朝廷手中,也等于把商人们的命根子和最大利益掌握在朝廷手中,使得他们做什么事都得先考虑会不会损伤朝廷的利益。
因为损伤朝廷的利益,就是损伤他们的利益。
赵云舒轻轻擦拭掉封面上的灰尘,放下手帕之后无意间抬起头来。叶应武端坐在那里,笔走如龙。说句实话,叶应武绝对算不上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乃是继承自叶梦鼎的标准脸庞,不过或许是因为跟着江万里、文天祥这些新老风骨文官在一起耳濡目染时间久了,导致叶应武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少有的方正,使得他给人仪表堂堂的感觉,后来登临九五之位,更是平添几分开国帝王的尊贵霸气。
一抹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缝隙中洒过来,笼罩着叶应武的半边侧脸,也不知道这种朦胧让他看上去更为尊贵还是更为梦幻。站在叶应武的对面,赵云舒一时间看的竟然有些痴了。
或许自己跟着自家夫君那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注意到,他除了在战场上的一往无前、在官场上的纵横捭阖、在后宅中的玩世不恭,还有这样的形象存在。
这副模样的自家夫君,有些阳光、有些可爱又有些令人难以高攀。
哪怕是以前宋公主的身份。
赵云舒微微咬了咬下唇,暗暗责怪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刚想要转身离开,一种怪异的感受突然从小腹当中涌出,翻江倒海的感觉几乎在转瞬之间就要奔涌而出。
女孩秀眉纠缠,伸手按住小腹干呕。
叶应武写的飞快的笔一下子顿住了,甚至墨汁掉落在纸上他都没有注意。而在不远处小心伺候的婢女们,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虽然手忙脚乱的出去喊御医,不过终究还没有不知所措。
叶应武一下子伸手扶住她,便要去摸脉搏。
赵云舒靠在他的怀里,伸手按着小腹,看着叶应武慌张的神情,不由得笑着说道:“夫君你又不懂······”
无奈的哼了哼,叶应武将女孩抱起来:“走,某先送你回去。晴儿,让御医直接去淑妃娘娘宫中!”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夫君你这样会闹得全后宫都知道的,到时候万一不是的话,那妾身还怎么见人?!”赵云舒顿时伸手想要推开他,不过和叶应武相比,她的力气基本上可以忽略。
“怎么可能不是,某辛勤耕耘了这么久,就算是再干旱的地也得生根发芽了。”叶应武随意的回答,而赵云舒娇躯微微颤抖一下,俏脸已经火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不敢在道路上那些低头侧身行礼的宫女们面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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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
西域的苦寒是众所周知,尤其是在下雪的时候,风雪交加,扑面而来,甚至都有可能致人于死地。
王进不知道自己身边还剩下多少人,因为他已经没有回头看的勇气。呼啸的朔风几乎可以用“砸”这个字来形容,只要稍微有所不慎就是人仰马翻。王进手中的将旗也已经折断,他身边能够用的只剩下一枝马槊和卷了刃的佩刀。
蒙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顺风和逆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更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下起大雪,原本整齐的上万追兵,此时在茫茫的雪原上谁都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能够保持原本的队形。
一匹匹战马顶着风艰难的前行着,有的地方本来就泥沙比较多,后来又有了一层积雪遮掩,根本看不出来虚实,腿短的蒙古马往往一脚踩进去,七八人才能够拽出来,在无形之中又牵制了蒙古骑兵追击的速度。
谁都不知道前面茫茫雪中到底有多少明军在逃窜,甚至包括带队的万夫长和千夫长们都不清楚,自己走的方向是不是还对,距离星星峡温暖的营寨和篝火还有多远。
雪和泥倒灌进靴子里、衣服里甚至还有脖颈里,冰凉刺骨。
这样的追击如果给他们选择的话,恐怕这些蒙古人绝对不想来第二次。
谁都没有想到,区区几千明军骑兵,竟然能够寻找到蒙古两部骑兵中间的空隙,突然间杀出去,直奔向星星峡方向。两部好不容易会师的蒙古骑兵,顾不上礼节性的寒暄,更顾不上发泄积怨已久的怒气,拼了命的追上去。谁都知道一旦让敌人抵达星星峡,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谁都知道一旦此战失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惩罚,等待蒙古的又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所以这些蒙古万夫长们和千夫长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然而他们没有懈怠并不代表着他们手下的将士们没有懈怠。这些蒙古骑兵早就不是意志力强的蒙古本部骑兵,甚至连普通的蒙古骑兵都算不上,主要以唐兀人、色目人和回回人构成的骑兵队伍,实际上并不怎么擅长在马背上作战,而且他们在看清楚局势之后,也更不想一心一意为蒙古作战。
大家都是被征服的民族,之前拼命给蒙古人打拼,是因为还有在社会中阶级地位更低的汉人能够让他们欺凌,是因为他们除了顺从蒙古的马刀之外别无选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强大的汉人帝国正在南方建立并且飞快的崛起,而对于几场大战之后本来就元气大伤的蒙古,现在爆发的内乱不啻于雪上加霜。一个蒸蒸日上,一个虚弱不堪,最后谁会取得胜利甚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想到这些年自己欺凌汉人时候的爽快、在蒙古人马刀下的屈辱,这些异族士卒自然也就斗志全无。
茫茫的风雪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时机,短短的十里路程,原本上万的蒙古骑兵队伍,已经消失了将近两千人,虽然按照下面千夫长们的说话,是风雪太大导致不少人掉队,但是其根本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风雪虽然大,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寸步难行的地步,而且这场雪刚刚开始下,周围的戈壁山峦丘陵还是能够看清楚的,所以更没有迷路的道理。除非是有人为的原因掺杂在其中,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没有了踪影。
所以前面带队的万夫长们现在甚至已经不想着能否追上那支该死的明军骑兵,只想着能够抓紧撤退回星星峡,有星星峡的关隘作为依托,有营寨作为凭靠,才会给人最基础的安全感。
“将军,咱们周围应该还有一千人左右。”一名旅长纵马追上王进,声音很是平淡,仿佛对于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进心中咯噔一下,不过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带着数千骑兵撕开一道口子,杀出重围,直奔向星星峡,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蒙古鞑子还在后面?”王进的声音已经喑哑,不过音乐还是能够听出来说的什么。
旅长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什么,狂风中黑压压的身影已经呼啸着扑来。
“蒙古鞑子!”王进脸色猛的一边。
雪亮的马刀反射着白雪的光芒,足足两三千蒙古骑兵从斜地里杀出来,因为来的太突然,所以首当其中的外围三四名明军骑兵直接被砍翻在地,而内圈的明军骑兵终究还是精锐老卒,很快反应过来,不用王进下令,纷纷纵马迎上去。
“距离星星峡还有多远?”王进抬头看向风雪中。
旅长缓缓提起马槊,什么都没说。
谁都知道,这一场十死无生的战斗,这一条为了大明荣誉的道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这一支蒙古骑兵应该不是后面的追兵,而是星星峡的蒙古骑兵守军。
此时明军已经人困马乏,面对人数是自己两三倍的蒙古骑兵,几乎没有一战之力。王进很清楚,这一场草原狼追逐猎物的游戏,终于要以自己作为猎物而落下帷幕了,疲倦不堪的草原狼群虽然有所损失,不过终究因为另外一群同伴的抵达而再一次将侥幸逃脱的猎物合围。
刹那间王进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被他强制下令离开的霍良他们,不知道自己战死在这里,能不能换来霍良他们的平安撤退?那可是大明想要从河西撤退的最后依凭,也是大明这一支千方百计抽调出来的骑兵的最后幸存。
王进之所以让霍良他们撤退,还有一层意思,便是不想看着这一支叶应武亲手抽调组建的骑兵,全部葬送在这茫茫戈壁滩上。
至少不是葬送在一个地方。
蒙古骑兵已经撕开了明军薄弱的防备,明军骑兵纷纷向两侧散开,又重新结成队伍,冲向远远比自己多的敌人。
一支支马槊在风雪中依旧骄傲的向前挺起,一面面残破的旗帜即使是快要被风撕成碎片也要无声的举起。大明骑兵的尊严、大明将士的荣耀,驱使着一名名明军骑兵策动战马,奋不顾身。
当他们追上王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要战死在这里。
而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弟兄们,杀鞑子!”刚才跑到王进身边的那名旅长,大喊一声。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即使是风都没有办法吹散。
无数的明军将士振臂大吼,无数的战马嘶鸣着向前。
狂风吹卷雪粒砸在人的甲胄上,也砸在人的脸上,一道道没入风雪中的身影,带着一种平凡人没有可能理解决然。
刹那间,王进突然间想起乐多年之前黑云压城的麻城,想起了大雨倾盆的黄州,想起了风雪交加的襄阳城外虎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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