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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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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将士的脑海里面,还没有“怕”这个字!
不过有点儿头脑的人却是明白,这蒙古鞑子的主力,并不是留给他们的。远处杀声震天,隆隆的鼓声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淹没。滚滚升腾的烟尘从放眼望不到的地方一直向这边延伸!
城中王进可不是傻子,蒙古鞑子后方一阵大乱,甚至攻城各部也都在争先恐后的撤退,或者换一句话说,是溃不成军。这样的好机会王进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溜走,更主要的是,城中的神策军将士这么多天来在回回炮的淫威之下一直抱头鼠窜,要说窝囊的话,城外那些骑兵又谈何窝囊。
现在蒙古鞑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阵脚大乱,王进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甚至有的将士直接从已经被砸出缺口的城墙上跳下来,当先开始追击蒙古大军,一排排飞雷炮甚至直接抬着冲出城门,一排一排早就准备好的木板同时搭在满是血污和泥泞的护城河上,一只只战靴踩过鲜血、踩过尸体,长矛闪动着冬日的阳光和雪芒。
漫山遍野,赤旗翻卷。
“弟兄们,杀鞑子!”王进手里握着刀,直指前方!
无数的明军将士在他的身边高声应和,一排一排的士卒迈动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这一刹那仿佛他们已经忘记了痛苦和疲惫,目光之中燃烧的只有令人畏惧的火焰!
落后的蒙古士卒被后面扑上来的明军士卒砍翻在地,而更多的人根本没有吧这样零散的敌人放在眼里,只是拼命地向前冲。在他们的前面,本来就因为大营失火而军心浮动的蒙古大军,已经彻底慌乱,各路人马四分五裂,亲卫们纷纷保护着自家将领逃命。
一时间已经没有人顾得上散乱的游兵散勇。
蒙古汉卒、唐兀人甚至色目人,在原野上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而蒙古骑兵已经很快收拢,保护那木罕等主帅将领撤退,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这些比自己低一个种族地位的人。
“快,继续向前冲!”王进一边振臂大吼,一边吩咐身边将领,“告诉前面挡路的家伙,让开道路饶他们不死!”
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王进下令吩咐了,当明军步骑呼啸着在身边卷过的时候,大多数的蒙古汉卒已经很识相的让开道路,并且扔掉兵刃跪倒在两侧,低着头等候这些胜利者们发落。
甚至包括那些走投无路的色目人甚至蒙古人,在官道两侧黑压压跪倒一片。看到此情此景,明军将士的胸膛中也已经热火升腾,谁曾想到,不久之前这一片原野和官道上,还是云集的蒙古大军和来往络绎不绝的车队,可是转瞬之间,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明军队列,无数的步卒迈动步伐向前,赤色龙旗在他们的头顶上飘舞。
旗帜上的那条赤龙仿佛活了一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火光和血色的映衬下,仰天咆哮、鳞爪飞扬!
那曾经为守军带来噩梦的巨大投石机,就像没人要的孩子随意散落在原野上,周围的工匠、民夫和兵卒早就已经溃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任由这些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巨大器械落入明军手中。原野上散落的粮车,无主的战马还有落魄放弃抵抗的蒙古士卒,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一场大战最后的胜利一方是谁。
战马马蹄重重的踏在一面蒙古黑色旗帜上,王进急声说道:“蒙古鞑子的骑兵向哪个方向跑了?!”
“北面,直向北面!”一名都头纵马冲过来,“都虞候和禁卫军的几位将军已经带人马追上去了!”
“那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差了!”王进爽朗笑道,“唐汉霄想要拔得头筹,哪有那么容易!亲卫随某冲,其余人留下来打扫战场!”
王进直接从一名十将手里抢过来一面赤色龙旗,旋即朗声大吼道:“大明的将士们,好儿郎生逢此役,何其幸哉,跟着某,冲!”
话音未落,他一马当先已经冲出去,旗帜在风中猎猎舞动。而身后百余名亲卫骑兵同时兴奋的策动战马。仿佛他们的前面不是上万名蒙古骑兵,而是胜利和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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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罕没有想到自己七八万大军竟然会崩溃的这么快,更没有想到明军竟然会来的这么快。他们好像原本已经憋足了力气,就等着蒙古展露出败象,然后像一群疯了的狼,直接扑上去一口一口的咬掉蒙古大军的血肉。
就像是蒙古原本最喜欢用的战法一样。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那木罕身边就只剩下了万余名蒙古本部骑兵,更主要的是他的身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明军骑兵从左右两侧怒吼着冲上来,而至今那木罕都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失败的,这些南蛮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地狱里的修罗和夜叉突然间冒了出来?!
来不及细想,那木罕只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更主要的是在他的面前,冰封的浐水就像是宁静没有丝毫波澜的玉带,横亘在原野之上。那木罕眉毛一挑,他已经隐隐猜测到这支人数不少的明军骑兵是怎么绕过蒙古在东门处大军戒备的。
浐水,他们向北渡过了灞水,又兜了一个圈子向南渡过浐水!
这是最远的一条路,也是蒙古并没有任何人防备和警戒的道路!
不得不说南蛮子确实挑选了最刁钻的一个角度,而且也挑选了最恰当的时候,蒙古所有的粮草都囤积在一处营寨当中等着北上,而为了保密,营寨中并没有多少人驻守。
这是给南蛮子最好的机会。
可是他们是如何抓住这千钧一发一刻的呢?那木罕的心中满腹狐疑,甚至怀疑就在身边便有南蛮子的奸细。但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细细考量,因为他现在还需要面对一个更艰巨的任务。
如何在南蛮子追兵赶到之前渡过浐水!
“桥,浐水上的桥!快,向东!”那木罕的甚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他经历过不少战事,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身在绝境,前面是冰封的浐水,背后是越来越近的南蛮子骑兵。
同样慌乱无主的蒙古骑兵火急火燎向东面调转马头,就在不远处,有蒙古用来运输粮草的一处栈桥,此时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栈桥前后河面上的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融化了不少,河面上已经不是整齐如镜未磨的冰面,而是一块一块巨大的浮冰!
刹那间那木罕都有些心有余悸,幸好刚才自己没有下令从冰面上渡河,否则恐怕人掉下去根本救不上来,而且在河边这样兜兜转转一轮,恐怕发疯一般的南蛮子就要追上来了。
虽然不知道身后有多少南蛮子,但是那木罕清楚自己没有和南蛮子拼命的资本,甚至没有这个资格。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将士完完整整的带到草原上去,因为浩浩荡荡从西域、从钦察而来的敌人,已经越来越近,忽必烈现在手上根本没有可用之兵。
这不仅精锐,而且对孛儿只斤黄金家族忠心耿耿的一万本部骑兵,是现在忽必烈现在能够仰仗的最后兵力!
一名名骑兵小心翼翼的渡过剧烈摇晃的栈桥,而那木罕火急火燎回头看去,那滚滚的烟尘越来越近,但是并没有浮现明军骑兵的身影。虽然那木罕心中很是诧异和惊奇,但是一直等到他带着最后的亲卫百人队渡过栈桥,明军骑兵也没有再显露出身影。
通过千里眼看着仓皇如丧家之犬离开的蒙古骑兵,叶应武轻轻呼了一口气。而站在他的身前身后,被禁卫军强行拦下的王进、唐震等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解的神色。
“总算是来得及时。”叶应武收起来千里眼,轻笑一声。
“殿下,咱们的骑兵追上去阻拦,只要能够拖到后面步卒赶到,这些蒙古鞑子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殿下为什么放他们走?!”王进霍然向前两步,急促的说道。
虽然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江铁和吴楚材还是微微侧身,手按佩剑,王进如果再向前一步,就是冲撞殿下了,他们身为亲卫统领,自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管殿下做出怎样的决定,在禁卫军眼中,殿下都是对的。
叶应武看了王进一眼,肃然站在山坡上眺望狼烟滚滚的战场,让人丝毫看不出来明王殿下是大病初愈。
轻轻咳嗽几声,叶应武霍然抽出来佩剑,在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挑起来山坡上一点余雪,一边细细端详着,一边淡淡说道:“蒙古鞑子现在内乱正欢,朕还不想看着忽必烈就这么没了。还他一万人,让他和海都拼命去吧,最好是拼的两败俱伤!”
顿了一下,叶应武环顾四周,笑着擦拭佩剑又重新收起来,向着山坡下走去:“咱们的战争,结束了!”
山坡上看着叶应武的背影,王进和唐震对视一眼,轻轻呼了一口气。
殿下还真是好手段、好算计,自己终究还是看不到他那么远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六章 酒不醉人醉
蒙古至元四年元月,海都在钦察召开窝阔台、钦察、察合台三大汗国蒙古宗亲大会,公开抨击指责忽必烈错误的将目光放在并不适合骑兵征战的南方,从而导致蒙古各部元气大伤,也动摇了蒙古在中原和燕云统治的根基。紧接着,三大汗国达成同盟,同时向蒙古本部和一直站在忽必烈这一边的伊尔汗国宣战!
蒙古内战,在世人惊愕的目光当中爆发。
至于这后面到底有没有大明的身影,成为了历史上的悬案,因为无论如何,大明肯定是获益最多的一方。
也正是因为蒙古内战的爆发,所以忽必烈下令正在进攻京兆府的那木罕撤退,奈何蒙古撤退之消息被明军斥候发现,旋即明军全面出击,蒙古大败,八万大军只有万余骑兵撤退回草原,其余全军覆没。之后蒙古和大明心照不宣的全面停战,在双方既有的控制线两侧****伤口。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就此以大明的惨胜而落下帷幕。
后来史书对于一个小小明军斥候在此战中的重要作用做了详细描述,那个按理说应该消散于茫茫人海的斥候老童,也因此被历史学家津津乐道。当说到他的时候,人们往往评价——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他撬动的,不只是一场战役的胜负,而是一个帝国的兴亡。
没有人敢于去想象,如果没有老童拼着命前去给禁卫军报信,或者说他直接倒在这条路上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么整个战局会变成什么样子。更没有人想要去想象,如果当时吴楚材不信任老童,下令将他捉拿回临潼审问,又或者蒙古调集一支更强大的骑兵队伍守在东门外,这转瞬之间天翻地覆的大战,又是什么样的结果。
因为历史本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偶然汇聚在一起而组成的必然。
没有可是,也没有如果,就是这样一次次偶然,将明军送上了关中之战胜利者的宝座。如果真的想要找出来一个理由来描述这个几乎是出乎意料落在明军手里的胜利,那恐怕就只有“造化弄人”可以形容了。
只不过在关中父老百姓、在所有参加这一场最后血战的将士们眼中,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生动形象的词汇可以拿来描述。
天命所归!
他们追随的明王殿下,就是上天的宠儿。也正是因为天命在此,所以一次一次叶应武都能在乱军当中横冲直撞,偏偏又可化险为夷。此战之后,将士和百姓们看向叶应武的目光,在一如既往地崇敬之中又多了难以描述的迷信和崇拜。
他们坚信,明王殿下手指之处,就是上天怒火倾泻的地方。
他们也相信,赤色龙旗迎风飘舞的方向,就是胜利所在的方向。
实际上要真的说起来为什么胜利,叶应武更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从后世来的穿越者,虽然曾经有过那一段在混沌之中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描述清楚的与洪荒的短暂交谈,但是实际上叶应武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
叶应武很清楚,除了老童及时赶到报信这个巧合之外,还有几个更重要的原因。神策军能够在蒙古大军围攻的情况下依旧死守城池,有若磐石一样的防御对于蒙古军队的士气是很大的打击,这也间接导致了后面乱起,蒙古大军直接作鸟兽散,根本没有斗志。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海都在蒙古后方掀动的风潮,已经危及到忽必烈蒙古本部的生死存亡,毕竟历史上海都作乱是在忽必烈平定了南宋之后,从而让忽必烈可以轻松的调动各路人马,直接横扫过去。可是现在蒙古主力已经在这几年高强度且连绵不断的大战中损耗殆尽,甚至这一次大战更是忽必烈咬着牙抽调西线守军南下才能够发起的。
所以和历史上相比,忽必烈手中的可用之兵已经寥寥无几,所以他迫切需要关中的蒙古主力北上,当然了茫茫草原并不需要步卒,所以忽必烈真正想要依仗的还是那木罕手中的万余骑兵。
只要这些骑兵保住了,其他的都好说。
所以叶应武甚至猜测,就算是没有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最后那木罕也很有可能撇下步卒,率领骑兵加急北上,任由这些留下的步卒被明军的步骑追赶、分割、包围,最后消失在关中高低起伏的原野上。
这一场胜利,根本不是绝对的巧合和命运的眷顾。
而是蒙古自己起火的后方,已经容不得他们看到胜利的曙光。
前面突然传来呼喊声,坐在马背上,叶应武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残破不堪的长安城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灯结彩。一排一排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数以万计的百姓站在还冒着滚滚黑烟的城墙上下,站在没过脚踝的泥水和血污中,全部都是踮着脚尖向远处眺望。
暗淡的黄昏光芒中,那火红灯笼就像是指引游子归家的明灯。
原野上追杀加收拾战场,已经精疲力竭的明军将士,在看到满城光彩的这一刻,全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挺直腰,甚至就连那都快难以挪动的步伐,也变得铿锵有力。
周围将士的表现,让叶应武流露出一丝笑意,当即驱马沿着长长的队伍,大声喊道:“将士们、弟兄们、袍泽们,咱们是胜利的队伍,是大明的英雄,看你们的前面,看!”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在那漫漫城墙和红色灯笼上。
叶应武微微一顿,紧接着高声吼道:“看,整个京兆府的百姓,正等候你们的归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但是现在咱们打了胜仗,回来了,凯旋了,都给朕打起精神,都给朕拿出军威!”
一排一排的士卒昂昂抬着头,长长的枪矛高高的竖起,在阴冷的夜风中,就像是不屈昂首指向苍穹的钢铁林木,在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原野上,无数的大明儿郎昂首挺胸!
当看到在原野上出现的身影时,无数的百姓同时高声呼喊,一道道小小的人影在城墙上跳跃、拥抱、欢呼甚至是没有丝毫意义的嘶吼。蒙古大军兵临城下,城墙防线摇摇欲坠,要说这些百姓没有任何的担心和恐慌那是不可能的。
神策军作为大明军队,北上之时就已经抱着马革裹尸还的心态,也抱着和天武军抢夺大明第一军名号的心态,所以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昂扬的斗志更胜过内心的恐惧。但是城中百姓毕竟只是普普通通的民众,对于他们来说,明军收复京兆府、王师北定中原,绝对是最值得庆祝和欢呼的事情,但是命运往往就是这样弄人,当所有人还站在喜悦的巅峰时候,浩浩荡荡而来的蒙古大军就把他们无情的拽到了谷底。
谁都知道反抗蒙古军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尤其是在真金太子死后处于盛怒状态的蒙古军。屠城的阴影在那黑压压的人潮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就压在每一名百姓的心头。
但是他们也明白,这个时候就算是乖乖的开城门投降,也没有办法阻挡蒙古已经高高举起的屠刀。面对大量丢失的土地和四处暴动协助明军开城门的百姓,蒙古军一直想要找一个目标来重新树立统治和防御的根基,而将曾经反复无常的京兆府百姓杀个一干二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主要的是,这么多百姓,归根结底还是汉人啊!
有胆怯无能之人或许双股战战,但是关中的大老爷们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当着蒙古人眼中的下等人,已经窝火那么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了爆发的时候,不但家家户户都派出少有的壮丁上城帮着守卫,一些身强体壮的妇孺甚至老人,也都在城下帮着搬运砖石檑木,甚至为了弄出更多的砖石,几户人家甚至咬着牙拆了自家的祖屋。
关中自古民风彪悍朴实,神策军上下每一名将士都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如果没有这些百姓的鼎力相助,神策军在蒙古不要命的冲击之下根本挡不住几个回合。
还没有走到护城河边上,就已经听见无数的百姓在高声大喊:“大明,明王!大明,明王!”
一浪盖过一浪的呼喊声扑面而来,如同横扫原野的罡风,锐不可当。
王进、唐震,一名名将士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明王殿下,眼中存留的只有敬畏甚至是狂热的崇拜。他们很清楚,虽然明王殿下是在最后紧赶慢赶出现的,但是如果没有明王殿下,或许他们现在还在城中的黑暗里面对灯火阑珊的蒙古营寨不明就里,何谈一场煌煌大胜。
正是明王殿下,在收到消息之后毅然决然率领轻骑万里转战驰援,也正是明王殿下,不惜用自己的肩膀为援兵铺就一条康庄坦途,更正是因为明王殿下,唐震麾下的骑兵能够逃出生天甚至反败为胜,最后成功绞杀了蒙古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后一支游动骑兵。
之后便是一连串连锁的反应,明军骑兵的保存甚至壮大,使得吴楚材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候率领骑兵出击,和后面赶来支援的唐震他们一道,将蒙古大军的粮草、营寨一把火烧毁,彻底摧毁了蒙古大军的斗志,使这支足足七八万人的大军彻底崩溃,成为丧家之犬,再无战力。
没有明王殿下,就没有现在昂首挺胸向前的他们!
当叶应武的战马进入城门的那一刻,欢声雷动。
白面的馍馍,滚烫的羊汤,再加上一撮撮青葱芫荽,这已经是寒冬腊月里这座饱经战火蹂躏的古城能够给凯旋的将士唯一也是最好的礼物。站在街道两侧,无数的百姓扶老携幼,一双双手捧着虽然并不贵重却凝聚着他们心意的食物。
当叶应武的旗号在风中飘扬的时候,整座城已经彻底陷入狂欢。
“明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是谁在大喊,片刻之后,这“万岁”的呼喊声就已经响彻已经成为一片灯火海洋的京兆府。
叶应武抿着嘴,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马背上冲着一张张喜悦的面孔正**了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汉唐以后,这座城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王者。”策马缓缓走在人群中,唐震忍不住发出更类似于士子书生的感慨,而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就一直落在前面叶应武的身上,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转移。
而和唐震并肩齐驱的王进,环顾四周之后,喃喃说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今日这京兆府甚至关中的民心,尽归明王殿下矣!”
唐震微微侧目,沉声说道:“你不高兴么?”
并没有直接回答唐震的问题,王进也是看向叶应武,感慨一声:“能够得到关中百姓拥戴,又不辜负他们的,放眼天下也就只有明王殿下了。”
——————————————…
“为明王贺!”一名指挥使举起酒碗,脸上醉醺醺的,不过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规范,郑重拱手,一点儿酒液都没有洒出来。
叶应武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手中酒杯和指挥使碰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身后站着的杨絮和小阳子等人都有些担忧的看着步伐都不太稳重的叶应武,不过最后谁都没有说什么。明王殿下的酒量大家心知肚明,像走到指挥使这个地步的都是当初跟着叶应武走南闯北的老部下,自然也很清楚,不过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喜的日子,谁都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明王殿下拿着一个小小的酒杯,而对面的人手中酒碗往往比他大十多倍,这就已经算是大家放水。
这一场祝捷大会,甚至已经演变成一众将领在明王殿下面前比拼酒量的大赛。而且站在高台上放眼望去,已经不只是这些喝的东倒西歪的将领,神策军劫后余生并且凯旋的将士们、禁卫军雄赳赳气昂昂的精锐骑兵还有那些跟着守城士卒跑前跑后的壮丁,此时都已经不分彼此、不分出身,勾肩搭背的在一起,手中酒碗互相碰撞着,京兆府中酒楼珍藏的西凤老酒随意的在空中倾洒。
一头头肥猪、一只只山羊,篝火燃烧,载歌载舞,整个京兆府已经完全陷入欢乐当中。
“为明王贺!”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从****的当地名宿再到这些将领们,祝酒词都只有四个字,但是崇拜、敬仰、誓死追随之情,已经尽数蕴含其中,只有曾经在战场上互相托付了后背的袍泽兄弟,才能够把一切都化为如此简单的四个字和飞扬在空中的酒液。
接连和几名都头、十将甚至普通士卒喝过之后,叶应武醉醺醺的走到点将台下,找了一个昏暗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来。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喝的烂醉的家伙。
“进子,你酒量那么好,怎么也躺在这里?”叶应武一挑眉,手中的酒杯挑衅似的举起来。
看清楚火光中的人脸,王进急忙想要站起来拱手行礼:“末将参见明王殿下。”
“行了!”叶应武摆了摆手,“你小子这个时候和某玩这些虚与委蛇的,也没有有意思。”
王进脸上流露出尴尬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和江镐不同,江镐这人是少见的直肠子,不管叶应武走到了什么地步,他都把叶应武看作当初和自己一起放荡三十六花街柳巷的叶远烈,所以什么话都能跟叶应武说的开,在他面前也像年少时候一样。
可是王进毕竟还是拘谨一些,而且他爹爹还在朝中为官,不像江镐爹爹江万里年事已高,已经荣归乡里,父子两人一个在朝中执掌六部,一个在外面坐拥大军,自然不可能再同之前那样和叶应武没大没小。要是把明王殿下惹急了,别说杯酒释兵权,直接一个罪名安下来就是九族遭殃!
沉默片刻,叶应武沉声说道:“进子,你不要多虑。某虽然现在是明王,是万民的殿下,但是某希望在你心中某还是那个叶远烈,还是那个叶使君。”
王进心头一热,古人云,君恩深重,难以消受,今日得尝,果然如此。当下里他便抓起身边的酒坛倒满,看着叶应武。
两只酒杯碰撞在了一起,酒液飞溅。
“进子,跟着我,跟着我。”叶应武喃喃说道,“看咱们的锦绣山河!”(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七章 回首潇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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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川府位于成都东面,比邻成都大门绵竹关,可以称得上是成都府的东侧屏障,想要从北面杀入成都府,就需要攻克这潼川府。而为了体现潼川府的重要战略地位,南宋时候就设立的潼川府路,将其从利州路和成都府路当中分出来,并且同时管辖北面的潼川府和南面的泸州,都是川蜀防卫当中一等一的重镇。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潼川府路自从建立那一天开始就命途多舛,先是蒙古大军从北面横扫,一路所向披靡,使得潼川府、成都府一夜之间陷落,潼川府路并没有起到建立的初衷,而紧接着便是震动天下的刘整叛变,泸州归降蒙古,使得偌大的潼川府路竟然一寸土地都不复前宋所有。
如果不是后来贾似道大发雷霆,督促吕文德进兵,总算是打下了泸州保住潼川府路的半壁河山,恐怕这个新生的路就直接名存实亡了。只不过刘整退到潼川府之后,就有了成都府甚至后面关中蒙古军的支持,寸步不让,使得吕文德也只能望而却步。
之后叶应武虽然曾经击败刘整,而明军也在几次北伐当中凯歌高奏,但是还没有哪一次打到潼川府门外,倒是后来蒙古大军在这里集结,一路突破绵竹关直抵成都府,使得川蜀军不得不通过死守成都府来拖延时间,爆发了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血战。
勒马站在潼川府前的山坡上,张珏脸上满是肃杀之意。
而他的身后,无数的明军步骑,黑压压的排开,如同从天边一直压向城头的黑色乌云。而在这密集的人影当中,赤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一名名士卒下意识的迎着风抬头看去。
刹那间,张珏感觉自己面前从来都像一道天堑一般难以逾越的潼川府,竟然会如此渺小,似乎一个拳头砸下去就会彻底扁平。战马在风中低低嘶鸣着,天府之国上空盘旋的朔风,虽然相比中原更加湿润和温暖,但是终归还是带着三分寒意,沁人脊骨。
“君玉,走吧。”高达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策马走到张珏身边。
而在张珏的身边,昝万寿、史训忠同时抬起手中的刀刃,看向潼川府的目光之中带着复杂神情。
城头上突然响起咚咚的号炮声。而张珏呼了一口气,沉声下令:“擂鼓,前进!”
一排一排的骑兵在前,高高举着旗帜,而步卒大队在其后迈动步伐,枪矛并没有端平,在风中如同起伏的钢铁浪涛。仿佛是要和城头上的号炮相应和,隆隆震天动地的鼓声当中,一排火铳手同时向前一步。
“放!”领队都头大喊一声。
一排空枪对准悠悠苍穹,砰砰作响。天空中舒卷的白云,在这一刻仿佛也随之凝滞,原野上、山丘间,风越来越大,吹卷这每一个人的衣袖,也吹卷这旗帜。一面面有气无力飘荡的旗帜被这风托举,在一道道炽热的目光中尽情舒展。
“起风了。”昝万寿轻笑一声。
伸手摸着战马的鬃毛,史训忠也是点了点头:“起风了。”
起风了,刹那间,仿佛有无数的魂灵在九霄之上盘旋。那些从钓鱼城而来的魂灵、那些从泸州城而来的魂灵、那些从绵竹关而来的魂灵、那些从成都府而来的魂灵!
自端平入洛以来,三十年间所有抛洒热血在这一片浩浩土地上的无数魂灵,在这一刻仿佛云集于潼川府上空,一双双看透轮回与虚空的眼眸,紧紧盯着下面招展的旗帜和森然的队列。这是汉家的儿郎,这是汉家的军队,此时此刻,又重新站在这一片洒满热血的土地上。
而就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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