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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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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你······”叶应武急忙站起身,而絮娘一边拿来痰盂,一边诧异的说道:
“中午大家是一起用饭的,没有什么不适啊,莫不是婉娘受了风寒?”
可以说唯一有点儿经验的绮琴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俏脸上满是惊讶和期待的神情,伸手一扯叶应武衣袖:“夫君,夫君!婉儿妹妹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叶应武一怔,豁然明朗,整个人飞快的窜了出去,“小阳子、江铁、吴楚材,都死到哪里去了?!百战都,快!所有百战都都给老子派出去,快啊,整个镇江府的大夫,最好的大夫!就算是绑也绑来!”
第一次见到自家夫君惊慌失措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的样子,绮琴、杨絮等人都是暗暗摇头,上前小心搀扶陆婉言坐下。而眼眸中尽是茫然神色,婉娘一只手按住小腹,另一只手下意识攥紧距离最近的绮琴的手。
“别害怕,没事的。”绮琴轻声说道,“夫君盼了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叶家盼了这一刻也已经很久了。”
“最好的大夫,镇江府最好的大夫!”
叶应武一脚踹在小阳子的屁股上,原本正靠在门槛上打盹的小阳子一下子惊醒,听到叶应武的吼声,顿时明白后宅出事了,顾不得问怎么,也顾不得揉火辣辣疼的屁股,带着几名亲卫飞快跑向马厩。
而吴楚材和江铁也是快步而来,看着叶应武的脸上喜悦更多于焦急,他们两个可不像小阳子一般除了保护使君和上阵杀敌之外什么都懒得想,顿时明白过来,叶应武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哪怕是所有的百战都,都给老子派出去,最好的大夫就算是绑也要绑来,你们两个快去!”
头上的青巾有些松散,叶应武也顾不上那么多,甚至说话都语无伦次,只是目光火急火燎。江铁和吴楚材哪里敢怠慢,一个个跟兔子也似,跑得飞快,马厩那里战马长嘶,一名名百战都骑兵飞快冲入雨幕当中。
索性一把扯下来头巾,叶应武有些狼狈的重新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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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府最负盛名的老大夫抹了一把额头汗珠,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百战都骑兵把他塞进马车当中一路狂奔而来,实在是把老先生吓了一跳,不过是给叶使君的夫人诊脉,倒是让他没有多少怨言。
从陆婉言手腕上抬起的手指虽然依旧有些颤抖,但是当看到叶应武的时候,成名已久的老大夫还是郑重的拱手,一丝不苟的说道:“启禀使君,夫人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突跳如豆,厥厥动摇,是喜脉无疑,老夫在这里为使君道贺了。”
一直靠在门上的叶应武却是怔在那里,良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声音已经带着颤抖:“老先生,此话当真?”
老大夫一吹气,白须都飘了起来:“使君放心,老夫在这镇江府方圆百里也是人尽皆知,怎能欺骗使君!”
叶应武冲着老人道了一声告罪,却是径直冲进帘幕后。似乎早就料到叶应武会是这个反应,老大夫不慌不忙的捋着胡子:“几位夫人,请派几个下人,老夫需要开几味安胎药。”
杨絮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刚才抓着老人一路狂奔的江铁三人顿时讪讪一笑,微微躬身,毕恭毕敬跟着老人去了。
“夫君······”陆婉言靠在床上,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激动和欣喜之下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绮琴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帮她掖了掖被角,让惠娘端来一碗水放在床头以备不时之需。
叶应武激动地在床榻边来回踱步,听见陆婉言唤自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都有些颤抖,哪里有一贯叶使君冷静稳重的作风?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绮琴,叶应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夫君你陪婉娘说说话也罢。”看着叶应武抓耳挠腮的样子,绮琴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想到堂堂叶使君竟然也有今天。
叶应武一点头,坐下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来,让某听一听这个小家伙的动静。”
微微一怔,陆婉言一边松开按着小腹的手,一边无奈说道:“夫君,刚才大夫说不过一个多月功夫,哪里会有什么动静,你看妾身小腹还是平的呢,夫君不要着急。”
“能不着急么,这可是某的孩子。”叶应武郑重说道,耳朵都已经贴上去了,不过确实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能失望的重新坐直,眼睛之中满满都是昂扬的斗志,看向周围一圈人。
自己总算是在这个时代有后了,终于不用担心重蹈项少龙的覆辙,老子终于延续下来了属于自己的血脉。
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但是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叶应武攥紧拳头,目光炯炯,吓得绮琴、杨絮和赵云舒几人都是下意识向后缩了缩:“第一个已经有了,第二个是谁的就看你们的努力了。”
平静了片刻,一只只手同时伸向叶应武的腰间软肉。
“夫君你快坏死了!”惠娘忍不住捂着脸嗔道。
“没说你,别自作多情。”叶应武翻了翻白眼,不过惠娘被絮娘坏笑着轻轻推了一把,正好落在叶应武怀里,叶应武冲着絮娘使了一个赞赏的神色,然后调笑道,“你看看,口口声声说某坏死了,结果主动投怀送抱的还是你,惠娘啊,口是心非可不好。”
惠娘委屈的哼了一声,挣脱开来。
绮琴一边上前用手帕轻轻擦拭叶应武刚才因为慌张而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一边嗔道:“大夫刚才说过须静养,莫要动了胎气,都抓紧散了吧,尤其是夫君,有你在这里谁都不放心。”
叶应武讪讪一笑,陆婉言也是微笑着推了他一把:“夫君,琴儿姊姊说的没错,有得心丫鬟照料,无须夫君挂怀。舒儿妹妹体弱,夫君先陪着舒儿妹妹回去休息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江山谁与争明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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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回廊,看着嘴角边犹带笑意的叶应武,赵云舒轻声说道:“叶家有后,妾身要恭喜夫君了。”
“不管是男是女,总算是某的骨血,”叶应武缓步上前,言语之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一向叶使君留给人沉稳的性子形象荡然无存,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面前,老天爷会一视同仁。
前面有两级台阶,叶应武顿了一下,伸出手来轻轻搀扶赵云舒,迟疑片刻,赵云舒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手搭上去,抬起头来俏脸上带着暖暖笑意,伴着小小梨涡浮现在如玉的肌肤上:“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谢的,”叶应武轻声说道,“这回廊还长着呢,你我携手要走的路,也长着呢。”
“自作多情。”赵云舒嗔了一声,俏脸上浮现出红晕,却没有挣脱。
两个人已经走回小楼前,风雨正迎风飘落,楼前落红一地。俏脸一黯,赵云舒并没有撑伞,走入雨中,步子迈的大了一些,让女孩俏脸上流露出一抹痛楚,不过她还是勉力弯腰,伸手拈起一片风雨中残破的花瓣。
叶应武轻轻叹了一口气,解下外衣披在赵云舒肩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由它们去吧。”
赵云舒松开手,攥在手心中的花瓣缓缓飘落在地上,轻轻开口已然有悲戚之意:“落红不是无情物,人又何尝不是无情物。”
一把搂过赵云舒,叶应武有些蛮不讲理的直接把她拽回到走廊上:“外面这雨虽说不大,但是也不能这么淋着,走,回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时候也不早了,早些休息。”
看向叶应武,赵云舒轻轻颤抖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衫沾上雨水而感到冷意,缓缓伸手拉住叶应武的衣袖,赵云舒螓首低垂,用蚊蚋一样的声音乞求道:“夫君,今天晚上留下歇息吧。”
叶应武一怔,舒儿这个丫头不会是食髓知味,真的想要盘肠大战三百回合吧,不过赵云舒很快就在他手上轻轻掐了一下,瞪着眼睛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这是这几天一直作噩梦,夫君若是能够······”
伸手按住她的香肩,叶应武在舒儿额心吻了一下,有些自嘲的笑道:“别怕,某来陪你便是,反正都已经被婉娘赶出来了。”
“说的就好像妾身这里是没人要的时候来度难也似。”赵云舒恨恨的一甩衣袖,先行推门进去。
叶应武在后面摸了摸鼻子,不过还是厚颜无处的一手撑住了将要关闭的房门,然后追着赵云舒的背影钻了进去。
身后叶应武的动作,赵云舒心知肚明,却是并没有阻止,或者说就算是她想要阻止也没有这个能耐。自有婢女赶在前面把屋里的火烛点燃,然后躬身毕恭毕敬的退下,还不忘将房门合上。
赵云舒坐下来看向叶应武,声音有些低沉:“夫君,这大宋已经亡了,这天下也已经是你的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没有想到赵云舒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叶应武沉默了片刻,拽过来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下:“不知道这个疑问,你是在以前宋信安公主的身份问,还是在用某叶应武后宅一人的身份问?”
“有区别么,”赵云舒靠着桌子边,眼眸低垂,不知道看向哪里,伸手轻轻拨弄一缕秀发,“既然都已经是前宋了,那个三百年的大宋烟消云散,自然信安公主什么的也都随之消散了。”
轻笑一声,叶应武凑过去饶有兴致的问道:“那敢问娘子大人,你觉得夫君我应该怎么办啊。”
“对你来说,北方蒙古鞑子实际上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对付,”赵云舒缓缓说道,“更何况是对于刚刚从大宋那里接过来这烂摊子的你,不可能现在就火急火燎的北伐,那样十有**是‘赢得仓皇北顾’。”
叶应武点了点头:“聪明,接着说。”
仿佛来了兴致,赵云舒并没有在意叶应武越来越近的脸庞:“而且这官场上和士林中实际上还有很多人在盯着夫君你的一言一行,他们心中想要效忠并不是一个匆匆忙忙站出来的篡位者,或许会因为这个人一时的强悍而不得不屈服,却一直是隐患。”
“完全正确。”叶应武整好以暇的更向前凑了凑。
“你做什么?!”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近在咫尺的脸,赵云舒忍不住低声惊呼。
而叶应武抬头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坏笑着重新靠回椅子上:“我家舒儿说的头头是道,某当然要奖励一下。”
赵云舒俏脸微红,刚想要解释,叶应武却是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归根结底就是九个字,勤练兵、缓称帝、广积粮。”
见到赵云舒诧异的怔住,叶应武知道自己说中了,微笑着伸手敲打着扶手:“实际上对于蒙古来说,最大的弱点不是他们士卒不够精锐,也不是他们守卫的城池不够坚固,而是他们的赋税和粮草不足。”
嘴角边掠过一丝阴冷笑容,叶应武缓缓攥紧拳头:“而真不幸,这恰恰是某的长处所在。”
缓缓走过来,赵云舒俯下身,凑在叶应武耳畔:“缓称帝,这么说来夫君是打算先称王了?”
吹气如兰,撩拨着叶应武的心神,不得不说这个今天还被自己弄得********的小丫头,还是很会挑逗人的。伸手猛地把赵云舒拽进怀里,看着女孩惊讶的神情和浑然天成的娇羞,叶应武心头一阵激荡,勉强镇定的压低声音:“某可什么都没有说。”
赵云舒看着叶应武脸上的坏笑,顿时悔恨和无奈的闭上眼睛。
自家夫君还真是容不得一点儿挑拨。
“称不称王、称不称帝,到时候还是你夫君。”叶应武将女孩抱起来,径直扔到了床榻上,“**苦短,娘子咱们安寝吧,某明天还要早起呢,睡晚了免得到时候再给你安一个魅惑君王的罪名。”
赵云舒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叶应武笑着脱了外衣,扯过来被褥,两个人滚作一团。
良久之后,床榻上安静下来,叶应武沉声说道:“舒儿你知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刚才为什么要和某说这些。”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赵云舒缓缓回答:“交给你的,是赵家三百年江山。不要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捍卫它的人,即使他们失败了。”
叶应武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揽住赵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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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瑞兄,月余不见,兄长神采依旧啊!”站在议事堂前,陆秀夫负手而立,一点儿应该有的礼节都是欠奉,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前面风尘仆仆而来的中年男子。
文天祥止住步伐,随意拍打了一下衣袖,实际上雨后天晴,街道上并没有多少尘土,所以他与其说是在拍打衣袖,倒不如说是在向陆秀夫表示,某文天祥宁愿费力拍拍土,也不愿意和陆君实寒暄。
“两位大早晨起来的就开始斗智斗勇,等会儿使君吩咐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落在后面。”谢枋得摇头晃脑的从一旁走出来,低低笑道,“你们看这天武军、镇海军、神策军、神卫军将令济济一堂,那边赵文义、汪立信甚至包括泸州的王世昌,都已经来了,使君麾下文武,基本上到齐了。”
陆秀夫微笑着说道:“如果不是今日事关重大,难得把这散落各处的人召集齐全。使君这是想要定夺下一步的走法呢。”
一直没有吭声的文天祥也是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先戏谑的看了陆秀夫一眼:“君实,恭喜恭喜,昨日主母有喜,母凭子贵,这后宅第一的位子是要坐的稳稳当当的了,你们陆家也要随之飞黄腾达了。”
顿时脸上一沉,陆秀夫佯作恼怒:“好你个文宋瑞,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不是婉妹有喜,某陆秀夫还就闯不出来一番事业了。也不知道那蔡州是谁拿下来的,是谁保住了你的侧翼,上一次北伐要不是某带着天武军及时扑上去,你说不定就被伯颜抄了后路!”
文天祥不可置否的只是摇摇头,一副懒得和你争吵的样子。
“你们两个文官之首,这就嚷嚷上了?”谢枋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嘟囔一句,看向不远处勾肩搭背的各军将领,“看看那帮子武将已经打得火热,再看看你们祸起萧墙,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啊。”
用肘子打了一下陆秀夫,文天祥满是爽朗的笑容:“阿斗,说你呢。”
陆秀夫一怔,刚想要反驳,议事堂半掩的大门已经被推开,江铁和吴楚材并肩走出来,看着满院的文武,惊讶之余急忙拱手行礼:“诸位将军、诸位相公,既然来了何不进去等候。”
“某这还没有称王称霸呢,你们这些家伙就已经把架势摆出来了?”叶应武一袭再简单不过的黑袍,迈过门槛,脸上满是愠色,“难不成还非得某出门相邀,才肯进来?”
文天祥正色一拱手:“臣文天祥,参见使君。”
大院当中顿时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投在文天祥身上,旋即所有人都是站直身,然后毕恭毕敬的弯腰拱手行礼:“臣等参见使君。”
叶应武顿时一脸黑线,这帮子家伙还真是动作迅捷,这“臣”字用得炉火纯青,说得好听一些是在表忠心,说得不好听一些分明就是已经等着叶应武登基犒赏他们这些有功之人了。
“师兄,你可真是让某身处两难之地啊。”叶应武苦笑着抬了抬手,“诸位还请进来吧。”
文天祥一笑,一点儿都不客气地走在了第一个。
看着足足数十名文武鱼贯而入,站在门口的叶应武嘴角边也是掠过一丝笑意,当初唐太宗站在御史府门口,看着无数进士在身边走过,恐怕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长长呼了一口气,叶应武一挥衣袖,自己最后一个走入大堂当中,堂前两侧文武肃然伫立,虽然挤得满满当当,但是这一刻大多数人都已经在这肃杀之气当中噤然,不会有人在意这些。
一道道目光注视着叶应武,一个个身影随着叶应武向前的脚步而转动,在这一刻,那衣袖迎风,快步走上主座的叶应武,就是整个议事堂中数十人的中心。
叶应武一撩衣襟,坐在椅子上,一侧作为他幕僚之首的梁炎午恭敬站立,而在左手边文官,自文天祥以降,陆秀夫、谢枋得、汪立信、陈宜中、赵文义、马廷佑、郭昶、叶应及、江钲等等,群贤荟萃;右手边武将,自苏刘义以降,张世杰、江镐、王进、杨宝、边居谊、唐震、尹玉、张顺、王达等等,将星璀璨。
轻轻咳嗽一声,叶应武目光炯炯,看向下面每一个人:“客气寒暄的话某就不多说了,某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是还是把你们全都集中到了镇江府,是因为两件事,必须要当面和你们商讨。”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叶应武,而叶应武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第一件事,曾经让我们以为母国的大宋,亡了,但是这半壁山河依旧是为我汉家儿郎所有,自不能成了游兵散勇,把这山河拱手让人。”
见到叶应武声音一顿,文天祥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启禀使君,臣以为是时候打出旗号来了。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也不能一日没有正朔传承,赵家皇室血脉本来就微薄,到了先帝这里更是断绝,又是先帝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罪莫大焉!所以臣以为使君自立为正朔在情理之中。”
文天祥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当中,一道道目光随着他的身影投向叶应武。叶应武脸上抽搐了一下,这些家伙的眼睛里面分明都是迫不及待,显然对于此时此刻已经等候太久了。
虽然站出来的只是文天祥一个人,但是叶应武知道这背后代表的是整个文官体系的态度。这些按理说应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文官,都想要叶应武立起来自己的旗号、改朝换代,更不要说那些武将了。
自苏刘义以降,这些天武军体系的武将虽然一句话不说,但是都下意识挺直胸膛,他们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了,只要使君开口,弟兄们一点儿都不介意来一个黄袍加身。
沉默片刻,叶应武看向文天祥,这个叶应武的师兄,陪着叶应武从临安一路风风雨雨跌宕而来的男子,这个在另外一个时空曾经破开了整个时代黑暗的曙光,此时正骄傲而坚定的昂着头,迎向叶应武的目光。
师兄啊师兄,无论某有没有改变这一切,你永远都是这样的倔强。或许你不清楚某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也不屑于猜测,只要你认为有利于这天下的,你就会固执己见。
叶应武忍不住微微侧头,自己终究没有能力和文天祥这样对视,因为她从文天祥的神情中看到的不只是期待和坚定。
他很清楚,文天祥不是那种狭义的只考虑自己的人,他虽然是代表全体文武站出来请命,但是他心中惦挂的依旧是这片天空下受到叶应武羽翼庇护的黎庶苍生。
赵家无道,宋失其国,但是正如叶应武所说的那样,这片山河依旧是汉家山河,这迎风飘扬的旗帜依旧是赤色旗帜,是无数死不旋踵的好儿郎用躯体守护的山河,用鲜血染红的旗帜!
为了避免一个割裂的乱世,为了避免北面的蒙古鞑子趁虚而入,现在叶应武必须要站出来,不再是大宋的叶使君,而是竖起一面崭新的旗帜,而是为已经看过了大宋太多颓唐和无能的百姓重新点燃心火。
此时此刻,不管是打着什么样的旗号,必须有人站出来。
在文天祥眼中,这个人就是叶应武。
见到叶应武低头不语,陆秀夫缓缓的站出来,冲着叶应武的身影郑重拱手,躬身半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所有文官一个不差,全都向着前面那一道有些单薄和踟蹰的背影躬身。(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江山谁与争明媚(中)
ps:第二更18点!
一众文官已经尽数站出来,颇有几分逼宫的架势。
“末将恭请使君自立旗号,以正视听,以立正朔。”苏刘义终于忍不住,向外迈出一步,朗声说道,“镇海军上下将士,必当谨遵使君号令!”
追随着苏刘义,张世杰、王大用、王虎臣等人都是霍然出列,干净利落。
“天武军上下将士,必当谨遵使君号令!”江镐火急火燎的站出来,一向沉稳谨慎的天武军都虞候尹玉,这个时候也没有丝毫犹豫。
“神策军(神卫军)上下将士,必当谨遵使君号令!”杨宝和王进几乎是同时带着所有麾下将领出列。
包括兴州水师刘师勇、镇江府水师张顺,叶应武麾下所有将领都已经整齐划一的向前站了一步,拱手肃然而立,杀气凛然。而一向就快人快语的江镐,更是朗声说道:“从庆元到麻城,再到襄阳,这天下是使君带着弟兄们打下来,若是使君不坐江山,谁有资格坐江山!”
“使君不坐江山,无人能坐江山。”苏刘义也是跟在后面沉声说道。
叶应武伸手按在桌子上:“某称王称霸可以,但是现在还不是称帝的时候。只要北方蒙古鞑子有一天未曾被驱除,某就没有称帝以谢天下的资格。”
一众文武都是一怔,旋即明白叶应武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不得不说还是叶使君精明。毕竟在这个已经被宋儒思想或多或少影响的时代,百姓就算是看到了南宋无能和懦弱的一面,也对于这个朝代丧失了信心,但是他们在心中还是拥戴的,认为天命所归还是在宋的手中。
断绝宋室天命传承的,是北方蒙古鞑子,而叶应武作为继承天子衣钵的不二人选,想要从宋室那里名正言顺的受命,最好的办法就是为宋室报仇,消灭蒙古鞑子,这样很容易就可以得到士林和百姓的拥戴。
一日不驱除鞑虏,便一日不称帝。
待到北伐成功之时,再受命于天,上能告慰宋三百年列祖列宗,下能让百姓归心以叶应武为英雄和正朔。
这一招看上去叶应武是在走到最后的时候退了一步,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退一步是为了让最后一步走得更加名正言顺,在以后自己称帝的同时,叶使君还想尽收天下民心。
“枭雄之姿。”文天祥喃喃念一声,旋即朗声说道,“称王不称帝,臣并无异议。”
“臣等并无异议。”堂上这些文武都是天武军体系中高层将领官员,能够得到叶应武的赏识并且走到这个地位,没有一个是傻子,此间的利害关系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本来就按照叶应武称帝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陆秀夫,施施然站出来:“启禀使君,虽然是称王不称帝,但也应该有王号,古往今来王之名号,应当为朝廷册封,现大宋已作古,王号唯使君自封耳。”
叶应武微微皱眉,之前他一直在想着到底是称王还是称帝,倒是没有在意应该取什么样的国号,宋这个国号自然不能再用了,不过叶应武既然是打着为大宋报仇的名义,倒也不用按照五德终始说更滑所象征之五行颜色,继续沿用火德尚赤便是。
见到叶使君明显是怔住了,一帮子文官顿时有些激动,毕竟一国之国号是整个国家的象征和代表,更是表明王室出身的正统,甚至以后叶应武称帝,也是要沿用这个名字的,绝对是重中之重的一个字。
而现在叶应武这幅神情显然是之前没有考量过这件事,所以现在就当了他们表现的时候了,谁能想出来一个合情合理又符合使君心意的国号,那么在使君肯定会多看他一眼。
国号国号,是一个王朝和一个国度的象征,古往今来国号以单字为尊,而且随着一个又一个朝代的更迭,能够用的好字已经越来越少,更何况国号还要和开国君主的出身有关系,这样可以表明这个皇族是从前朝那里接过来的天命,也是堂堂正正的华夏族群、炎黄子孙。
唐高祖以之前唐王封号为国号,宋太祖以起家的宋州为国号,皆有此中的考量。
一般选择国号,都是从之前的封号选起,可是叶应武到现在也不过是前宋的枢密院使,并没有被封王,所以就没有办法沿用了,只能从叶应武起家的各处开始找起。
“使君自兴州起兵,自当以‘兴’为国号。”苏刘义见这些文官都在冥思苦想、细细推敲,索性站出来先行说道,他也没有指望着能够被采用,只是想要抛砖引玉罢了。
谢枋得急忙说道:“兴字万万不可,唐称大唐,宋称大宋,而如果以兴为国号,则为大兴,大兴乃隋之国都,隋为短命之朝,不可以其国都之名作为国号,此为不祥之兆!”
下面文官顿时一片附和之声,显然这个名字他们早就考虑过并且否决。
叶应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说起名字还真是一个痛苦的事情,但是自己不能不想出来一个好名字,当下里拍了拍桌子,叶应武有些恼火:“你们平时一个个引经据典、博古通今,说学富五车也没有错,现在给某想出来一个名字,难道有这么困难么!”
包括文天祥在内,所有文官都忍不住流露出尴尬的神情,而一众武将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索性就在一旁整好以暇的看热闹。
“兴州、襄阳,皆为楚地,不如以楚为国号。”陆秀夫沉声说道。
不等他说完,身后汪立信就已经站出来:“楚无论战国之楚、还是张楚、西楚,都是颓败灭亡之国,更非一统天下之国,更何况襄阳、兴州,俱非楚地中心所在,以楚为国号,未免牵强附会。”
汪立信是湖南安抚使,还是鄂州知州,他说的话自然很有分量,陆秀夫便不再过多解释。
叶应武看向一直沉默未曾说话的刘辰翁:“会孟师兄,不知道你可有何意见。”
刘辰翁主管各处州府的教育,本就是才华横溢之人,叶应武主动找上他倒也不足为奇。当下里刘辰翁也未怯场,站出来昂首说道:“启禀使君,臣下刚才考量既然从使君发迹之地取一雅号,使君发迹之地,实际非是兴州。”
刹那间一众文官都是诧异的看向刘辰翁,旋即面露懊恼神色。
叶应武也是一怔,自己发家的地方还真不是兴州:“庆元府?”
刘辰翁点了点头:“庆字,元字,都可为国号。”
顿时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有些无力。
大庆?怎么有一种某去挖石油的感觉?而且现在天下未定,就以庆祝之庆作为国号,和之前叶应武“不灭鞑虏不称帝”的口号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至于大元······虽然这个时候蒙古还没有从“大哉乾元”中取元作为国号,但是自己先把元这个旗号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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