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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宋-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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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吧。”叶应武长叹一声,他知道王安鹤已经算是惠娘在这个世上剩下的不多的亲人了,现在看着如此场景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心痛,“刚才某让你不要跟来,可是偏偏不听。”

    “如果不来,或许等到下一次看见的时候,心会更痛。”惠娘艰难的坐起来,青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秀发顺着脸颊和香肩披散,甚是凌乱,“看着爹爹这个样子,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这就是这前那个平日里喜欢吟诗作赋,而且总是贪图功名、见到小便宜不会放过的爹爹。”

    叶应武搂紧惠娘,轻声说道:“某已经无计可施了,王安鹤看错了王家,也看错了这天下。他还在坚持自己之前坚持的,倒是和当年钓鱼城上王将军一样的倔强,或许这是你们老王家血脉里流传着的性格吧。”

    “你在说妾身么?”惠娘咬了咬唇。

    拍了拍王清惠的肩膀,叶应武缓步上前,看向王安鹤:“你确定惠娘不是你的女儿?”

    王安鹤一怔,喑哑的声音渐渐平息,看向脸色苍白的惠娘,眼眸之中流露出挣扎的神情,不过嘴上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是,那又怎样!某孤身一人,没有子女,只求一心报国。”

    “何苦呢。”叶应武淡淡说道,“既然不认,那就算了,没有想到某叶应武竟然还能见到如此绝情的父母,绝情就绝情吧,不认就不认吧。不过父母生养之恩不能忘,惠娘,过来。”

    王清惠迟疑一下,还是轻轻上前,叶应武毫不犹豫的扯过她的手,带着王清惠猛地跪倒在地,看着流露出不解神色的王安鹤,叶应武正色说道:“岳父,这是小婿第一次拜你,也是最后一次了,虽然没有想到我们再一次相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过既然坚持的不一样,那就不妨各走各的道路,虽然岳父已经不认惠娘,不过父母养育之恩不能忘记,这一拜便算是还此恩情,此拜之后,恩断义绝,再无亲缘,无论惠娘怎么给某求情,某都不会把你看做亲人,而是一个执迷不悟要为这个已经破烂不堪的王朝殉葬的痴傻之人。”

    惠娘俏脸愈发苍白,直直的跪在地上,颤声说道:“爹爹,你是何苦!”

    叶应武牵着她冰凉的手,两个人冲着已经痴呆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王安鹤拜了下去。紧接着叶应武站起身来,然后搀扶着惠娘,拍了拍腿上的尘土,然后伸出手细细的帮惠娘把零乱的发梢整理好。

    两个人就像是新婚的夫妇第一次回家,在父母之前甜蜜恩爱一般,只不过坐在面前的男人已经是血染衣衫,而妻子也是俏脸惨白。一丝不苟的将所有的鬓发捋到耳后,叶应武又不慌不忙的帮惠娘用青巾扎起来如水般柔滑的秀发,然后深深的看了王安鹤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安鹤坐在那里已经面如死灰,仿佛在歇斯里地的疯狂之后,生命中最后的焰火正在随风飘散。

    “江山依旧是华夏,死身何必为此朝。”叶应武淡淡的说道,当着王安鹤的面,一把抄起来惠娘的腿弯,将她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惠娘有些吃惊的抓住叶应武的衣襟。

    叶应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咱们回家。”

    郭昶和江铁一左一右等在牢房外面,见到叶应武抱着惠娘出来,都是恭敬的让开。叶应武轻轻说道:“此人从此不再是某的岳父,也不是惠娘的爹爹,怎么着随便你们,让他开口。上一次告诉你的那些刑罚,虽然某明确说不准对自己人使用,但是这王安鹤,便破例吧。”

    想起来一件事情,叶应武又旋即说道:“人若是死了,也就死了,无须管他。临安么,贾似道,就算是不知道能有什么手段又有何妨,某叶应武和天武军还没有怕过谁,也不会怕谁。”

    周围的六扇门士卒同时站直,而郭昶脸色肃然,冲着叶应武一拱手。

    惠娘死死攥着叶应武的胸襟,星眸半闭,一言不发,甚至没有想回头看一眼的意思。

    就当郭昶准备走入牢房的时候,突然间听到牢房中传来虚弱的声音:“等一等,等一等······”

    声音很小,但是在本来就肃静的牢房中,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郭昶一怔,转而看向叶应武。而惠娘则是猛地从叶应武怀里挣脱下来,便想要冲进去,不过还是被叶应武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如果想说,就让他说,不说的话还是按照刚才某的吩咐。”叶应武的语气愈发冰冷,惠娘微微一抖,缩了缩身子,“如果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了,那么好生安置,明天某登门拜访。”

    郭昶郑重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驻足东南望

    ps:有时候匆忙,可能会有错字,以后每次上传之前我都会检查一下,还请见谅。

    连日来连绵的春雨终于停歇,北固山被这春雨洗过,绽放出一片翠绿。

    叶应武沿着有些泥泞的山路缓缓走着,路上已经能够听见杀声,从北固山东侧山坡放眼望去,镇海军的营寨连绵一直延伸向远方,而不远处大江上白帆片片,镇江府水师战船正趁着好天气接连起启碇。

    对于新来的一批经过郭守敬他们尝试改进的飞雷炮,可是对张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一等到雨停,就直接把水师拉出去试炮。

    作为一个合格的水师将领,张顺自然看出来飞雷炮这种火器的诞生对于水战革命性的影响,这将意味着不久之后的水战将会把更大的胜算放在远程炮击战而不是接舷战上。

    一支支箭矢从道路两旁呼啸破空,站在叶应武身后的江铁和杨絮虽然想上前遮挡,不过都被叶应武阻止了,一身银亮盔甲,叶应武就直接在两个弓箭手靶场之间的道路上平静的穿行。跟在后面陪同的张世杰虽然有些无奈,不过也只能默默跟着,只能期待自己的手下不要那么废物到把弓弩对准了叶使君射。

    “停!”已经看到来人的一名虞侯急忙下达了命令,然后带着都头和十将站在路口处列队。能够让镇海军四厢都虞候张世杰在后面陪同的,也就只有叶应武了,更何况那名虞侯本来就是天武军右厢的老卒,当下里快步上前,拱手说道:

    “末将参见使君、都虞候。”

    “你们练你们的,某就是在这里转一转。”叶应武眯了眯眼,笑着说道,他一手抱着头盔,另外一只手按着佩剑,倒是没有严肃认真的样子。那名虞侯显然也没有见过自家使君这么和气的时候,心中暗暗感慨一声使君这样的人也不是总板着脸,所以恭敬地应了一声,自去招呼属下了。

    不过虽然那名虞侯这么招呼,大多数的镇海军士卒对于叶应武都只是耳闻未曾目见,茶馆瓦舍里面那些说书先生演绎得栩栩如生的叶应武,终归还是么有见到真人来的激动!

    “听说叶使君可是三头六臂,挥挥手就灭了蒙古鞑子十五万大军,怎么长得这么年轻?”一名士卒看着不远处走过的叶应武,忍不住轻声说道,手中的弩也松了一下,一支箭险些放偏。

    他的同伴狠狠瞪他一眼,嘀咕道:“好好放你的箭,别乱看,在使君面前好好表现就是,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说你了,就是十将、都头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你。”另外一名士卒翻了翻白眼,“抓紧偷偷看一眼,据说使君身上有什么王者之气,我看这以后是要登临大宝的人物,现在要是不看两眼,以后可就没得看了,而且这等走到哪里鞑子都是望风披······披那啥的好汉,看一眼可说不定带来什么福气呢。”

    “看你个大头鬼!”身后突然间传来十将的低吼,“一个个的都给老子看着前面,谁要是射不中远处那个草人,今天中午别想吃饭!放你们的箭,还有望风披靡,望风披靡,好好的成语都说不全,上课的时候怎么听得,那些老先生都是好不容易请来的,白给你们讲你们还学不会,可耻!”

    几名士卒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说。

    “······毕竟江南这边更富足一些,所以赵知府也是张罗着请了不少私塾先生,教将士们认认字。”张世杰低声向叶应武汇报,“不过因为去淮北这来回折腾,所以也就是才几天罢了。”

    “这已经很不错了,兴州那边也不过是刚刚开始,这件事情赵文义办得好。”叶应武笑着说道,这赵文义一旦放开了手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一点儿都没错,不但借助赵文义逮住了王安鹤这么一条大鱼,而且还让镇海军在天武军之前就开始认字。

    一支军队的素质也是战斗力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虽然现在是中国古代文化水平最高的南宋,不过对于军中士卒来说,识字依然是天方夜谭,但是叶应武并不介意解决这个难题,毕竟他需要的是一支高素质的绝对精锐,这将是他以后步步高升的最大依凭。

    射箭的靶场之后便是长矛兵、盾牌手等等宋军传统兵种训练的地方,而且还能够看到有两队人马面对面冲锋,分明是在重现战场上的交锋。

    天武军的练军体系绝对是在这个时代独树一帜,本来就是在叶应武提供的现代化练兵体系基础上,经过苏刘义、张世杰等大将结合这个时代战场的特点进行改造后形成的,归根结底就是注重军队的整体作战、各兵种的实战配合以及个体和小队士卒的作战素质。

    这种接近实战的演练更是在叶应武的坚持下一力推行开来的,虽然每一次交手都难免会有伤痛,不过苏刘义他们都很明白,这是让将士们在平时多流汗、多受苦,在战场上少流血、少流泪。天武军走的毕竟是精兵路线,每一名士卒的缺少都有可能给整个军队带来更大的压力。

    几名负责指挥的虞侯、都头都看到了叶应武,不过跟在后面的张世杰对他们打了个手势,让士卒们继续如常训练。前面正好有数百人在雨后的泥泞当中拿着木刀木剑怒吼着拼杀在一起,叶应武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咱们过去看看。”

    两面赤色旗帜迎风舞动,而在这象征着宋军的旗帜旁边,还有两面将旗,只不过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象征着双方的将旗竟然都是一个“王”字。两面将旗就像谁都不服谁一样不断的交错,旗帜下的士卒也是以将旗为中心,拼命把手中刀剑往对方上面招呼。

    “使君,这也太狠了吧,真是······”杨絮俏脸突然间一红,指着人群说道,果不其然在交错的泥泞人影当中,几名士卒都是拼命的向着对方的下体进攻,而旁边明显是将领打扮的一个中年男子竟然随手扯掉了上身衣甲,露出精壮的赤膊。

    叶应武轻轻咳嗽一声,旁边的张世杰也有些尴尬,这帮子家伙平时也是这么打,毕竟为了追求战场上的真实,除了兵刃是木制的,其余都是放开了手脚,往下三路招呼也实属正常。

    可是现在絮娘这么一个女儿家站在这里,这些光着脊梁的家伙一点儿形象都没有的专走下三路,怎么都有些让张世杰脸上挂不住。

    “毕竟在沙场上,能杀敌的都是好招式,让他们打吧。”叶应武摆了摆手,“早就听说镇海军有‘双王’,可就是眼前这两位?”

    张世杰点了点头:“正是镇海军前厢都指挥使王虎臣和左厢都指挥使王大用,此次涟海之战,也是这两位将军顶在最前面,死伤最重。使君可要唤两位指挥使上来?”

    叶应武摇头道:“不用,让他们打吧,某之前就说过一切都要按照沙场上真真实实的来,两军血战,总不能把人家的统帅全都叫过来吧,这成何体统?到前面看看,某倒是很好奇苏将军在做什么。”

    嘴角边流露出赞赏的笑容,张世杰指了指前面的中军大帐:“老苏这个人基本上不是在点将台就是在中军帐,现在点将台上空无一人,所以咱们去那中军帐准能抓个正着!”

    几个人沿着有些泥泞的道路向前走,一路上都是正在拼命训练的士卒,毕竟淮北之战让镇海军看到了自己和蒙古鞑子之间的差距,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有飞雷炮坐镇,恐怕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这一次回到镇江府,又再行招募新兵凡三千六百八十人。”张世杰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这些人数还是不够,苏将军和某估算的还需要招募三千人才能够弥补这一次丧失的兵员,毕竟这些新兵都是没有经历过沙场的,和那些老卒相比还有不少差距,即使是加重训练也没有办法。”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叶应武缓缓说道,走到营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论的声音。

    “若是蒙古鞑子沿着金刚台南下,从安庆府沿大江折向淮东,末将不信李庭芝麾下的淮军有能耐将蒙古鞑子阻挡在扬州以西,到时候我镇海军就必须要做出选择,是渡过大江参战还是固守镇江府沿线,另外建康府屯驻大兵之糜烂,甚至要超过之前的镇江府屯驻大兵,到时候一旦蒙古鞑子在建康府渡过大江,那么江南危矣!”

    紧接着倒是叶应武比较熟悉的苏刘义的声音,明显能够听出来苏刘义有些迟疑:“蒙古鞑子还没有那么强大的水师,北面两淮水师和咱们镇江府水师都不是吃干饭的,就算是蒙古鞑子兵叩扬州,江南依旧可以稳若泰山,更何况镇海军完全可以分出来一部分直接接替建康府屯驻大军的防守,到时候以飞雷炮作为基础,凭借着水师和大江天险,完全可以阻挡蒙古鞑子。”

    又想起来什么,苏刘义接着说道:“而且不要忘了,几次北伐都是从两淮开始的,而且屡屡失败,现在使君明显是想要走当年岳武穆王的道路,从荆襄直驱河洛,另外川蜀那边肯定也会同时进攻,所以在两淮以及江南,镇海军的作用就是死死的盯住这块地方,不能让蒙古鞑子越雷池半步。”

    “也罢也罢,刚才不过是末将的一个假设,估计蒙古鞑子······”

    “继续说下去。”突然间传来声音,将营帐中的讨论打断,叶应武脸上流露出赞赏的神色,缓步走进来。

    营帐中两人急忙上前恭敬地行礼:“末将参见使君!”

    叶应武点了点头,刚才听声音没有听出来,现在见到人已经认了出来,和苏刘义争辩的正是镇海军后厢都指挥使李芾,也是天武军各厢都指挥使当中唯一一个文官之身。不过站在叶应武面前的李芾一身披挂、手按佩剑,如果不是脸上还有些白皙,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当初站在叶应武面前那个文官的样子。

    “你们说你们的。”叶应武挥了挥手,“刚才李都指挥使说到蒙古鞑子从金刚台南下,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金刚台山寨易守难攻,虽然某估计李庭芝回到两淮之后肯定会收拾兵力进攻金刚台,可是就像苏将军所说,蒙古鞑子也不是吃干饭的,金刚台哪里这么容易让他打下来!”

    苏刘义和张世杰心中都是悚然一惊,本来两个人还有商量是不是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给淮军支援一批飞雷炮协助进攻金刚台,现在以叶应武的态度来看这根本就不可能。叶使君至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让淮军把金刚台攻下来。

    “怀都和伯颜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李芾轻轻吸了一口气,抖擞精神看向叶应武,伸手在舆图上一指,“他们两个不会看不到这么大的一个缺口,甚至可以说怀都进攻金刚台就是为了从金刚台直下淮西。淮西有江北重镇安庆府,安庆府后面隔江相望便是天武军的兴州,不过末将还是窃以为蒙古鞑子会不管安庆府而直接包抄淮西夏将军的后路,然后直击淮东李安抚!”

    叶应武看向张世杰和苏刘义,两人沉默片刻之后对视一眼,都是慎重的点了点头。叶应武心中也是提起精神,认真打量舆图,毕竟他已经把襄阳之战改的面目全非,接下来蒙古鞑子会采取什么样的进攻方式,已经不是叶应武所能够预料到的了。

    也就是说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所掌握的最大的优势已经渐渐消散,天武军面对的对手将会由已知变成未知。虽然叶应武早早的就已经通过锦衣卫向北方渗透,但是毕竟大半年时间还远远不足建立一个赖以支撑和传递消息的情报网络。

    李芾的意思叶应武也已经渐渐能够琢磨透,与其说这个家伙是在说蒙古鞑子接下来将会对两淮造成的威胁,倒不如是在说镇海军是不是有必要继续扩充兵力,将防御彻底展开。

    顺着李芾的手,叶应武的眉头微皱,一旦镇海军展开,就肯定是要像这次天武军一样,一气呵成,那么人数至少要扩充一半,而且从最西侧的太平州最好直接到最东面的嘉兴府,沿途四五个州府必须全部由士卒把守,才能够保证整个大江防线的安稳,否则中间哪一环出现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整个防线的崩溃。

    “镇海军即刻扩充兵员,”叶应武一拍桌案,“不过不能轻举妄动,要把镇江府这一亩三分地给某守住!至于其他地方暂时不要招惹。”

    镇海军几名将领脸上都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叶应武有些无奈的挤出一丝笑容:“王安鹤这件事情已经说明贾似道不断在某背后捅刀子,这个时候镇海军一旦大规模扩充,一来会导致贾似道对于某以及天武军百般刁难,二来也很容易导致鱼龙混杂,所以江南某只要镇江府,别的一寸土地一概不管,而江北,让李庭芝打去吧,不到万分危急时刻不可动!”

    “末将遵令!”虽然有些无奈,李芾他们还是恭敬的回答。

    毕竟这不是因为叶应武不好强,而是因为形势所迫。

    有一个随时准备在后面捅刀子的朝廷,换做别人也不敢在前面从容随意的展开防御,守住这一个重要节点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叶应武轻轻松了一口气,顺着地图向东南望去,临安终究还是一个心腹大患,果然萧墙之内的威胁总是要比萧墙之外让人心痛和无奈。

    营帐突然间掀开,郭昶大步走进来,脸上流露出喜色:“幸不辱命,使君,王······那人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郭昶倒是精明,王安鹤既然已经招供了,那么叶应武十有**也会放过他,郭昶可不敢对于叶应武的老岳父直呼其名。

    “他倒是识相。”叶应武冷笑一声,心中也是舒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将军赋采薇

    ps:第二更在晚上7点

    “来,惠娘乖,先把药吃了。”陆婉言轻轻吹了吹勺子里面深色的药汁,“大夫说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什么大事,吃点药将养两天就好了。”

    惠娘坐在床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俏脸有些苍白,听到陆婉言好心劝说,方才浮现些许血色,一边听话的轻轻抿着热腾腾的药汁,一边有些期待和急迫的问道:“夫君还没有回来么?”

    陆婉言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刚才我们怎么说的,不要想别的事情,好好的在家里养着,好好的把药吃了,如果要是闲来无聊的话,姊姊让晴儿给你念书,实在不行姊姊亲自念也可以。”

    惠娘勉强一笑:“好好好,妹妹全听姊姊的,姊姊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当陆婉言喂惠娘吃药,门外回廊下绮琴手中绞着手帕,凭栏看向院门,当听闻马蹄声细碎如雨,一向平静波澜不惊的俏脸上,也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欣喜的神色,顾不得招呼丫鬟,自己匆匆下楼。

    叶应武大步而来,带着一阵劲风,见到比自己看上去还着急的绮琴,也是吓了一跳,旋即一把揽住绮琴的纤腰,方才没有让这人儿冲得太快摔倒在地上。看着额角已经有细密汗珠的绮琴,叶应武笑着说道:“这是干什么,之前也没有见到琴儿这么积极的投怀送抱,莫不是已经饥渴难耐了?”

    绮琴有些羞恼的在叶应武腰间摸来摸去,似乎那一片的软肉已经成为了后宅中所有姊妹最喜欢报复的地方。叶应武急忙伸手按住绮琴的素手,忍不住向她嘿嘿一笑,到底还是自家琴儿心地善良,要是换做陆婉言这个时候肯定没有挑肥拣瘦、犹豫不决的道理了。

    “好了,整天价在家里没有正形。”绮琴一边随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梢,一边推了叶应武一把,“惠娘都卧床不起了,你竟然还有心在这里言笑,那位王伯父可曾交代什么。”

    叶应武看了一眼周围,轻声说道:“上楼再说。惠娘这明显就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是说?”绮琴眼眸中顿时洋溢出光彩。

    叶应武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等到推开房门走进去,方才笑着说道:“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位岳父老泰山还真的是不好伺候,死活闹着要回常州自家兄长那里,倒是让某有些为难。”

    “怎么为难?”惠娘已经从床上坐直,目光炯炯,哪里还有刚才的病态,既然自家爹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就说明没有性命之忧了,至于别的什么斗争、什么阴谋,惠娘并没有放在心上。

    自家爹爹性命可要比这些重要啊!

    “也罢。”叶应武叹了口气,走到惠娘床榻边,从陆婉言那里接过来药碗,“先把药吃了,某看这心病估计也差不多可以好了,明天跟着某去常州,你家的这位伯父,说什么也得拜访拜访了。”

    惠娘轻轻咬唇,终于还是欣喜的点了点头,叶应武现在显然也是应允了把自家爹爹送回那位很少谋面的伯父那里,不过夫君显然也是害怕伯父要是站到了朝廷那里会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贾似道提前警觉,所以要亲自去一趟常州会一会这位王将军。

    不过这件事情终归还是结束了,不管王安鹤现在怎么看待自己这个曾经一度叫嚷不要了的不孝女儿,自己在得知爹爹没有性命之虞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舒缓,一直压在心头的浓云也随之消散殆尽。

    “这药,苦不苦?”叶应武轻轻笑着问道。

    惠娘一怔,旋即蹙眉:“怎能不苦?这世上恐怕还没有甜的药。”

    叶应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回答,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包糖果,虽然这个时代的糖果还没有后世那么艳丽和诱人,不过对于很少能够吃到糖果的古人来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心事已了,惠娘顿时来了精神,眼眸之中溢出渴求的光彩。

    随意捻起来两枚糖果,叶应武将碗中剩余的一点药舀起来,却是自己先抿了一口方才送到惠娘唇边,看着勺子上明显的唇印,惠娘有些羞涩的垂着头,终于还是顺着叶应武的唇印喝掉了剩余的药汁。而叶应武则是往自己嘴里抛了一颗糖果,又把另外一颗糖果递到惠娘唇边,看着她眉目含笑的将糖果咬住。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惠娘,叶应武笑着说道:“这叫同甘共苦。”

    本来细细品味糖果的惠娘猛地怔住,手微微攥住锦被,心中仿佛有无限的暖流不断翻涌。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已经流过了太多的泪水,恐怕湿润的眼眸又将控制不住任泪珠流淌。别过头直直迎向叶应武温暖和关怀的目光,惠娘突然狠狠一咬牙,唤了一声:“你这冤家!”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扑了上去,手臂环住叶应武的脖颈,送上自己不断颤抖而又冰凉的唇瓣。

    一旁的陆婉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看向叶应武身后的绮琴。绮琴默默的走到桌子一侧,倒了两杯茶水,悠闲地端起来递给陆婉言一杯:“没想到今天倒是有这么一出感人的好戏,刚才倒是你我白担心了,妹妹不妨便细细看吧。”

    叶应武脸皮比城墙还厚,就当没听见,而惠娘则是匆匆忙忙的分开,俏脸就像火烧了一般,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头也不探。叶应武忍不住耸了耸肩,回头看向含笑的陆婉言和绮琴,感慨一声:

    “这屋子里面好大的醋味。”

    陆婉言娉婷上前,俏脸含笑:“夫君你说什么?”

    不过叶应武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坏笑着说道:“明天某就要南下常州了,今天咱们说什么也得享受享受。”

    ————————————————

    “王将军的住处,就在前面了。”细雨中一名耕夫指着前面隐隐约约的山峦,“山脚下便是,你们往前走不了多远估计就能看见,这方圆五六里地也就他家住在这里,很容易找的。”

    叶应武点了点头,招呼一声,上百百战都骑兵在春雨中泥泞的道路上已经很是拥挤,中间还拱卫着一辆马车,更是招人瞩目,如果不是周围少有人烟,再加上六扇门已经派出密探沿途护送,恐怕皇城司非得嗅到什么味道不可。

    那名耕夫有些奇怪的回头看着马车队消失在烟雨中,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位王将军倒是一个好人,只是可惜这么多年来一直憋屈在这里,这一次若是朝廷开眼了,那就谢天谢地了。”

    只不过叶应武却是听不见耕夫的自语,倒是有些诧异的看向前方,青山隐隐,一座颇为精致的别院就坐落在山脚下,渐渐从风雨中显露出身形,倒还真的是很好找。不得不说这位王安节王将军挺会找地方,也难怪王安鹤一直挂念着这里。

    “四时风景俱好,所以那位王将军又把这座别院称作‘四时堂’。”郭昶在一侧紧紧跟着叶应武。

    四食堂?!叶应武一怔,旋即自嘲的一笑,没想到回来大半年了,竟然还没来有的会想起大学的那些美好和惨痛的记忆,古人又哪里来的食堂。不过王安节起的这个名字,倒是很好的概括了周围的景色。

    别院已经在近前,叶应武一把拽住马缰,上百百战都骑兵也是肃然止步,即使是在风雨中依旧整齐划一。站在别院门口的一名中年男子素衣麻袍、只是用布巾挽了散发,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看上去既不像是超凡脱俗的隐士,又不像是入世颇深的文武官员。

    只不过当中年男子看到百战都骑兵肃然的军容时,还是下意识的挺直身姿,多年军旅生涯在身上留下来的深刻难以磨灭的痕迹显露无疑,上前郑重的一拱手:“常州厢军兵马都统制王安节,参见叶使君。”

    叶应武笑着拱手还礼:“让主人在风雨中相迎,本来就是远烈失礼,更何况王将军是惠娘的伯父,也应当是远烈的长辈,何必如此恭敬。”

    不料王安节却是很平淡的答道:“虽然王某添为使君之长辈,不过那是在此门之后,入我王家此门之前,便是在世俗当中,既然身在世俗,自当按照世人礼节,使君贵为我大宋沿江制置大使,官衔品秩都在末将之上,自然当得起末将出门见礼。”

    对于这个一丝不苟的王安节,叶应武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好好好,便依你,不知道现在某可否进去,行晚辈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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