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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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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胡为宗随抱拳回了一礼,便目视余太初离去。
三月初一,多铎果然如天地会情报之言,领多罗贝勒博洛,提督曹存性,总兵李成栋、李应宗、于永绶、张应梦、贺胤昌、王之纲等人,汇集马步兵马二十万,战将百员,浩浩荡荡,沿太湖西岸,经湖州,杀向浙东。
多铎在江南,可谓兵多粮足,他驻军余杭,谓众军曰:“昔明太祖不过一讨饭乞丐,而有天下,今历经二百七十余年,气数以尽,至使流贼奸雄并起。我大清起自关外,然乃金朝后裔,百姓所归。明属火,清属水,此上承天意,我大清合该当国也!今本王提天兵二十万,应天顺人,扫荡不臣,尔众以为如何?”
众清将闻语,顿时附和,“应天顺人,大清当兴也!”
近二十万清兵,亦齐声大呼:“应天顺人,大清当兴,扫荡不臣。”
清军兵势颇为雄壮,令人胆寒,多铎随分兵七路征讨浙东。
第一路由多铎亲领居中,第二路贝勒博洛居左,第三路贝勒尼堪居右,第四路总兵李成栋攻金华,第五路提督曹存性攻浦江,第六路总兵李应宗攻衢州,第七路总兵于永绶居后押送辎重。
七路大军,各领部下健将,克日起行。
多铎又命总兵苏见乐守湖州,总兵冯勇守余杭,谨防太湖义军袭扰后方,再命闽浙总督张存仁,调拨监运七路粮草。
清军在余杭的动作,自有天地会密探将清军的举动描绘出来,报道太湖,陈子龙等人知清兵士气,兵力皆胜于浙东,随按原定计划,起兵万五,留吴易领五千兵马守西山老寨,他则领于世忠、吴毅山、江天一三将,兵进苏州,欲迫使多铎回援苏州,打乱清军的部署。
在清兵进攻之前,夏完淳已经从苏州上岸,经过杭州,渡过钱塘江,前往绍兴拜见鲁王。
夏完淳在渡钱塘江时,却发现自浙江冬春之际,降水颇为不足,原本浩瀚的钱塘江,尽变成了江水涸细流,心里顿时大惊。
他不顾三月时节,江水还异常冰寒,便跳入江中,待直起身来,见水不过腰,他的心真如江水一般冰寒。
浙东明军与清军对抗,最大的依仗就是钱塘天险,但现在江水枯竭,水深不过马腹,明军优势立马丧失了。
一时间,夏完淳心急如焚,过了钱塘江,便一路疾驰,赶到绍兴。
太湖义军与舟山的黄斌卿一样,立场倾向隆武朝廷,所以并不被浙东诸臣接受。
夏完淳求见几番居然被拒,心里不禁大怒:“尔君臣死期将至,还分门户之别耶!”
时鲁王所封的右佥都御史张煌言欲求见鲁王,见夏完淳于宫门外大骂,心声疑惑,随相问之,得夏完淳之词,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呵斥阻拦不报的宫人,带着夏完淳来到宫中求见鲁王。
待鲁王出,于大宝上座定,夏完淳行礼拜见,才将多铎起大兵扫荡浙东之事尽数告之。
鲁王闻言,立马脸色一阵大白,连忙招越国公方国安、兴国公王之仁,大学士张国维,兵部尚书余煌,国舅张国俊等人觐见商议对策。
鲁王头戴乌沙翼善冠,身着圆领四团赤龙袍,腰间跨玉带,角上皂皮靴,端坐在宝座上,神色慌张道:“诸卿,太湖义军得到消息,多铎起兵二十万,来攻浙东,诸卿可有对策御敌耶?”
殿上诸臣除了已经提前得知消息的张煌言之外,脸上皆漏出慌张之色,一时间议论纷纷。
鲁王座在殿上,见群臣只顾议论,并不回答,心里焦急,只得身子向前倾了倾,再次问道:“诸卿可有御敌之策耶?”
群臣闻言你看我,我看你,并无一策。
夏完淳见此,眉头一皱,他一挥衣袖,走到大殿中央,向鲁王行了一礼,道:“殿下,如今之计,唯有坚壁清野,固守坚城,而后派人向天子请援也。如此一来,殿下坚守绍兴,太湖义军袭扰清军之后,再有朝廷援兵入浙,多铎见无利可图,其必退也!”
鲁王闻语,心里一动,道:“卿家之策,真可行乎?可保浙东乎?”
夏完淳方欲言,却见一赤袍大员,一挥衣袖愤然出列,愤怒的指着夏完淳骂道:“孺子安敢以胡言惑吾君王!”
那大员正是国舅张国俊,他骂完夏完淳,便向鲁王行礼道:“殿下,今大统尚未定论,若求救于闽,则气势为闽人所趁也。乃况吾浙东有钱塘之险,有水师之利,何惧清兵耶?”
第233章浙东君臣拒求援
在鲁监国政权中,国舅张国俊是最坚定的夺位派,毕竟鲁王登基为天子,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国舅爷,而鲁王如果不能登上大位,那他只是个普通王爷的老丈人而已。
大明自开国以来,历经二百七十余载,老朱家又特别能生,亲王郡王不知封了多少,连王爷都不值钱,何况是王爷的丈人呼?
张国俊自然不能容忍,他的地位一落千丈,相去十万八千里。
鲁王殿下听了国舅反对之言,一下不知该如何判别,脸上尽是犹豫之色,他只得向他的心腹大臣询问,于是点名问道:“方爱卿主持江防之事,可有挡住多铎之雄心呼?”
上次攻杭之战,方国安溜得最快,所以损失最小,兵马已经超过兴国公王之仁一倍,浙东军事大权几乎已经尽入其手。
这时方国安听了鲁王问话,只得出列对奏道:“殿下,多铎之军是否来攻,尚未确实,即便真的杀来,我浙省之兵,一战未打,就向福京求援,难免使闽人小窥于我,且臣于钱塘江沿岸部署了六万兵马,驻守险要,当无忧也。”
张国俊见方国安支持他,脸上对夏完淳轻蔑一笑,便自得的退到一侧。
鲁王听了总领各军的方国安之语,心里顿时安定不少,但夏完淳闻语,却大惊失色,连忙急道:“殿下,越国公,自去岁入冬以来,浙东便少有降水,臣自余杭渡钱塘之时,曾跳入江中,发现江水不及臣腰,清兵战马可腹水而渡矣,殿下、越国公万不可轻敌大意啊~”
方国安刚说江防可靠,就听夏完淳之语,顿感脸上无光,面色不禁阴沉起来。
自去岁攻杭失败以来,鲁王政权已经失去了进取的决心,而清兵忙于平定江南各地的叛乱,也没有跨江而击之,使得浙东与清兵之间保持了小半年的和平。
方国安在撤回钱塘江南岸后,最初几个月还时常巡视江防,可后来见清兵始终没有进攻,便回到了绍兴城中,做起舒舒服服的国公爷,至今已有两个多月没有巡视过江防矣。
鲁王虽然不通军事,但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江水不过腰腹意味着千里长的江防上,任何一点,清兵都可以轻易过江。
这时鲁王不禁面色一沉,温怒道:“方卿,夏卿之言,可是实情?”
方国安心里一惊,他并不了解江防实情,但即便真如夏完淳之言,他也不能承认,否则大将军的职位,就得让给王之仁了。
这时方国安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江防之事,臣以安排可靠将领把守巡视,诸将皆未禀报江水枯竭之事。臣以为,江防经营已有半载,耗费钱粮无数,轻易放弃,纯属无稽之谈。或许只是陈舍人所过之处,刚好河床较高而已。清兵不识地形,不明水纹,未必会发现此处,只要臣在此处多放些兵马,必然保住江防不失,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鲁王闻语,觉得方国安之言,将江防之事,寄托在清兵不要发现水浅之处上,实在不太可靠,让他心中不安,于是皱眉问诸人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二十万清兵,可不是什么土鸡瓦狗,而是清军中的精锐,特别是领军的还是清廷的豫亲王多铎。
这样的对手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的大臣,如履薄冰,提起十分精神,来全力应对。
张煌言在鲁监国政权之中,并不算核心大臣,现在鲁王相问,他立马借机出列谏言道:“殿下,多铎乃满清名将,战功无数,万万小窥不得。臣以为还是向福建求援,才是万全之策也。”
夏完淳亦道:“殿下,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查。清兵如狼似虎之辈,殿下切莫怀侥幸之心呀~”
浙东如今最需要的就是准备的时间,钱塘江江水枯竭是不争的事实,但若等到鲁王派人前去查看,再返回绍兴,多铎可能早就到了江边,那夏完淳前来提醒的意义,便完全没有了。
“哼~”张国俊却冷哼一声,指着张、夏二人道:“此未战先怯之言,夺吾军之气也。”
这时他又转身面向鲁王,行礼道:“殿下与闽中争位,岂可尚未交战,便求救于唐藩。如此浙东之气,尽为闽地所夺,殿下难免要南拜正朔,若清兵为越国公所阻,退回南直,那将使我君臣追悔莫及矣。且臣闻,太湖陈子龙与唐藩重臣王士衡、左懋第有旧,其受封于唐藩,而未奉殿下为主也。今夏舍人至此,臣以为其所言之情,未必全真也!”
自鲁王杀了隆武朝廷的都御史陆清源,而隆武朝廷亦斩杀了鲁监国的使者总兵陈谦,唐鲁之争,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忠于鲁王的官员,将自身的政治前途,甚至性命都压在了鲁王能够夺取大位之上,与隆武朝廷彻底交恶,已经没有退路,同样座在监国之宝上的鲁王朱以海,也不可能回头。
中国历代,争夺皇位失败的结果,都是无比凄惨,既然走上了夺位之路,就只有一往无前。
国舅张国俊见鲁王脸色一阵变化,知道他的话语,起了作用,于是再次加把劲,跪拜于地道:“殿下,今日再有以和闽为言者,臣请立剑斩之。”
张煌言、夏完淳两人闻其语,脸色顿时沉重起来,看来门户之见,必使鲁王殿下不会听从他们的谏言。
殿内一些觉得应该求援的大臣,听了张国俊的话,也不敢出言支持张煌言,纷纷低头不言。
这时方国安亦拜道:“殿下,浙兵近二十余万,未尝不可一战。。”
内阁大学士方逢年、谢三宾、宋之普等人也附和道:“殿下,可一战,胜则浙东无忧,亦可再进杭城,败则退守绍兴,再行它策不迟也!”
鲁王听了众臣之言,也觉得一战不打,就像闽中求援,岂不是要承认他这个监国毫无能力,那以后还和隆武争什么帝位呢?
“那就依国舅和越国公之言,暂且不向闽中求援,不过江防之事,越国公还需立马完善,一定要将清兵挡在钱塘北岸。”鲁王端坐大宝上,终于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夏完淳闻其言,顿时如丧考妣。
第234章方国安投降清廷
隆武二年三月二日,陈子龙聚集大小舟船一千多艘,义军一万五千人,扑向苏州,清廷驻守苏州的江宁巡抚土国宝,总兵杨承祖,立马大惊失色。
三月三日,太湖义军前部先锋游击于世忠,杀至苏州城下,杨承祖见漫山遍野都是穿着布衣,头包红巾的义军,不敢出战,火速派人马四处求援。
多铎刚发令,命七路大军,扫荡浙东,陈子龙便打苏州,实在令他烦不甚烦。
太湖义军,一直是插在多铎胸口的一颗利刺,他发大兵围剿,太湖义军便躲着不出来,他大军一撤退,太湖义军又开始四处袭扰清军控制的州县,他派兵解围,太湖义军又重新遁入了茫茫太湖之中,使他清兵疲于应付。
义军攻打苏州不是一两次了,要是以往,多铎可以不救,但这次苏州城内,却有清廷准备运往湖广的五十万石粮食。
苏州城丢了,清兵可以打回来,但粮食没有了,他却一时凑不出这么多军粮来。
清廷统治下的北方,流寇祸害多年,加上清兵入关,又是一次祸害,民生早以凋敝,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北方消耗。
江南之地,本来富庶,鱼米之乡,但自去岁四月间清兵南下以来,战火一直不断,去岁的收成基本玩完。
今年的种子才刚准备播下,想要收获粮食,最早也得坚持到夏秋,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之内,清兵已经很难获得大量的米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苏州城内的粮草,对于清廷在湖广的战局异常重要,所以多铎绝不能看着粮草落入义军之手,但多铎也不愿意改变他扫荡浙东的计划。
军帐里,多铎来回走动,心里一阵权衡,片刻后才将一名心腹叫进帐来,“速传令吴淞提督吴胜兆,命他援救苏州,本王不要求他能击败陈子龙,只要他能牵制贼军,不要攻破苏州便可。”
吴胜兆手中有一万多清兵,再加上杨承祖部,以及苏州原本的守兵,清军的兵力接近两万人,与太湖义军的的兵力相当,但清军的装备却胜于义军,并且还是防守的一方,多铎觉得拖住义军的可能相当之大。
而且就算苏州被义军攻破,夺走他的米粮,只有他能扫荡浙东,随便屠几个城池,也能获得不少米粮,于是他便微微放心下来,领着兵马准备过江。
七路大军各自启程,多铎则从六和塔、富阳、严州一线渡江。
这时多铎原本还准备搜集舟船,但他很快便发现,看似还有近十仗宽的江面,其实已经接近枯竭,清军在江中试探,发现江水居然不过马腹,顿时令清军士气大振。
钱塘江乃是浙省第一大江,历年来水量充沛,今年却接近枯竭,清营之中立马流传出来,清代明,此上承天意也。
这些谣言,自然是多铎让人传出,但效果确实十分明显,让清军士气再次提升一倍不止。
就在多铎大军进抵六和塔时,方国安也领着兵马来到钱塘江南岸,他沿着江岸而行,越走心就越沉。
这时他已经看见了在江中洗澡,以及洗刷战马的清兵,这顿时让他的心情跌入谷底,夏完淳所言句句属实,清兵真的可以扑水而渡矣。
一时间,方国安心乱如麻,没有了钱塘天险,这江防该如何防守呢?
这时他唤来江防守将,顿时怒吼道:“江水枯竭至此,为何不报?”
江防总兵陈学贯唯唯诺诺的解释道:“大将军息怒,末将看已经进入春雨时节,以为不日就会下雨,再者末将没有想到清兵会突然杀来,末将~~”
“军国大事,你以为?”方国安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刀,便直接捅入陈学贯的腹部,气急败坏的道:“你坏了本将的大事,死不足惜也。”
方国安杀了江防总兵官后,连忙又从绍兴抽掉两万人马,去守岌岌可危的江防。
这时夏完淳在绍兴城中与天地会取得联系,随知多铎分七路大军,扫荡浙东,而方国安却要调绍兴兵马,去守那根本就守不住的江防,他心里顿时一阵叹息。
在鲁王宫中,夏完淳再次谏言,“殿下,多铎分七路而来,千里江防,一处被破,全线立溃。
此时守江,实为不智也!臣以为与其抗其七路,不如将江防之兵集结起来,围其一路。俗语云,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殿下坚守绍兴,而后让越国公与兴国公,率兵于外,以优势兵力个个击破,浙东时局,未必不能逆转也!”
国舅张国俊闻言,却再次出言呵斥道:“孺子,安敢妄言兵事耶?两军对垒,岂有放敌入境道理。殿下,江防不可弃,一旦弃了江防,清兵就可长驱直入,抵达绍兴城下,孺子这是要置殿下于险得地,其心可诛也。”
鲁王听了张国俊的话,他自然不敢让清兵把他围在城中,随不纳夏完淳之言。
三月七日,多铎指挥兵马,大举过江,严州方向,贝勒博洛首先突破,不久之后,方国安部署在钱塘江南岸的防线顿时纷纷瓦解,清兵七路大军全部渡过钱塘江,各部明军损兵折将,纷纷逃窜。
浙东有近二十万兵马,但这些兵马的质量,与清兵相比,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去岁攻杭战败之后,鲁王政权十万人马,只有四万余人撤回南岸,兵败后巨大的危机感,使得鲁王政权拼命扩军十多万,使兵马达到二十万,但并不是只要拿起武器,穿上战袍就能称之为军队。
浙东的明军,绝大多数,都只能算是拿起武器的农夫而已。
江防的溃败,在夏完淳的眼里,是必然。
这时前线的败兵陆续回到绍兴,城中兵马增加到三万人,夏完淳随劝鲁王蹬城鼓舞士气,而后快马向福京请援,但鲁王听说多铎逼近绍兴,当夜便在守将张名振的护卫下离开了绍兴。
次日多铎得到消息,亲自指挥兵马追击。
越国公方国安战败之后,领着七千兵马退回绍兴,走到半途,听说鲁王已经弃城而逃,立马就投降了清廷。
(谢谢大家的支持,这几天有点水,明天好好码字,那个余佑汉的角色,容我想想,安排在哪儿)
第335章海内如今传战斗
“海内如今传战斗,田横墓下益堪愁。”
这是崇祯十二年,柳如是惊闻,皇太极十万众攻济南,山东巡抚宋学朱,济南参政邓谦,历城县令韩承宣,苦守十余日,最后城破殉国的消息后,所作的诗句。
如今时隔多年,王彦与清兵战于湖广,陈子龙与清兵战于苏州,万元吉、李永茂、杨廷麟与清兵战于赣南,荆王朱常巢与清兵战于鄂北,贺珍、孙守法与清兵战于陕南,鲁王与清兵战于浙东,此外沐天波与沙定洲战于云南,曾英据守重庆谨防张献忠袭扰西南。
华夏大地,已是处处烽火,正是“海内如今传战斗”,大明正统以堪忧。
在浙东大地上,鲁王政权在面临二十万清兵之时,瞬间土崩瓦解,江数十万众,尽无一战之力。
三月八日,清军战领绍兴,鲁王携带亲信退往台州,宫眷、世子由靖夷将军毛有伦保护,但毛有伦却改道蛟关,以便入海,为叛将张国柱截获,不久送往杭州,后威胁鲁王不成,皆被清廷斩杀。
方国安乃是鲁王所拜的大将军,总制浙东诸路兵马,在他投降之后,新建伯王业泰、内阁大学士方逢年、谢三宾、宋之普,吏部尚书周祚、兵部尚书邵辅忠,刑部尚书苏壮,太仆寺卿姜一洪等大小官员数十人跟着投清,武将中投清者亦有总兵十八员,副将不计其数。
兴国公王之仁,在海上击退了清兵沿海而进的水师,领着几千兵马回援绍兴,见城上已经插满了清军的黄龙旗,大哭曰:“坏天下事者,方国安也。敌二十余万尽数渡江,吾孤军何以迎敌,今唯有一死也。”
王之仁欲拔剑自刎,但却被部下阻拦,言:“舟山悬于海外,多铎兵力虽盛,不能及也。将军可领舟师入海,与舟山黄斌卿会师共举,再图恢复,岂可轻生耶!”
王之仁随从其言,乘舟船百艘,携带大批辎重由蛟门航海到舟山,但他不知道的是黄斌卿忠于隆武朝廷,再他来舟山之前,自台州入海欲入舟山暂避的鲁王,已经被黄斌卿拒绝,最后南下前往福建。
唐鲁之争,浙东鲁王政权对隆武朝廷怀有敌意,反之亦然,王之仁的船队行至舟山,黄斌卿同样不纳,甚至发炮反攻之仁。
门户之别,致使同室操戈,大明南都以陷,国失三二,却仍然同姓向争,此国之所以一败再败也。
王之仁前无安身之地,后有满清追兵,心中大恨黄斌卿不义之举,随把其妻妾并两子、幼女、诸孙等家属九十三人集于大船之上,哭曰:“今大势已去,前后无路,汝等为吾家人,陷于敌手,必受磨难,不如殉国,可呼?”
王之仁之妻闻语,哭拜曰:“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夫君之言,妾身岂敢不从耶!”
其子亦哭拜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山河沦丧,臣子不能守土,理当殉国也。”
王之仁随命人凿穿船底,满门尽沉于蛟门之外,他则面南而拜,将鲁监国所赐之印信,投之大海,然后独自前往松江。
王之仁未穿官衣,而是峨冠博带着汉军衣冠登岸,时松江百姓剃发易服已有半载,忽然见他身着故国一衣冠,顿时纷纷掩面而泣。
当地清兵将他锁拿,不敢怠慢,立马就转送南京。
王之仁从容入见内院大学士洪承畴,自称‘吾系前朝大帅,国亡当死,恐葬于鲸鲵,身死不明,后世青史无所征信,故来投见,欲死于明处耳!”
洪承畴起初还希望他回心转意,以礼相待,婉言劝他剃发,但王之仁却断然拒绝,大骂洪承畴曰:“昔先帝设三坛祭汝,殆祭狗乎!尔背义忘恩,操戈入室,平夷我陵寝,焚毁我宗庙,若通天之罪,过刘整、张弘范远矣。”
洪承畴羞愧满面,无地自容,于是下令将他杀害。
清军占据绍兴后,分兵扫荡浙东诸府,各地州县先后被破,时大学士张国维守东阳,被清兵团团围住,内无守军,外无强援,他不愿清兵屠城,遂召小儿世鹏问其生死之态。
张国维有三子,长子张世凤抗清被俘,不屈而被杀死于钱塘江畔,另二子因病去世,只留下小儿子张世鹏。
这时世鹏闻张国维问他愿不愿意殉国,脸上不禁漏出犹豫之色,张国维见此,立马大怒,拿起桌上石砚掷击,但没有砸中。
世鹏泣对曰:“从容尽节,慷慨捐躯,儿甘之如饴,唯祖母年迈八旬,不忍弃之也~”
张国维闻语,一声长叹,午夜,他穿戴衣冠,向母诀别,从容赋《绝命书》三章,又写“忠孝不能两全,身为大臣,谊在必死。”掷笔于地,付遗书于世鹏,投园池而死。
此外还有兵部尚书余煌,放民出城,而后投水死。大理寺少卿陈潜夫,与妻、妾自尽死。礼部尚书陈函辉追鲁王到台州,但鲁王已经乘船入海,哭入云峰山中,赋绝命词十首,自缢身死。
马阮阉党中,大学士朱大典据守金华,清贝勒博洛亲自统率满、汉八旗,四面攻打,朱大典死守二十于日,被清兵用红衣大炮攻破,朱大典与家属和亲信,在火药局,点燃火药,轰然一声中,壮烈成人。
朱大典在明季官场上,以贪婪著称,然而当国破家亡之际,他却破家纾难,其民族气节胜伪君子多矣。
马软一党中,马士英饱受责骂,当然在他的手中,弘光与潞王先后被灭,他身为首辅大臣责无旁贷,但他在浙东兵败之后,却逃入四明山,削发为僧,被俘之后,亦没有降清,而是英勇就义,却实属难能可贵。
马阮一党中的阮大铖,与马士英、朱大典比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在清兵攻占浙东之后,就头降了清廷,只是他投降不到一个多月,便病死在同清兵一起进军仙霞关的路上,却着实让人无语。
第336章刘芳亮裸衣战华容
华容县城内,七千多名清兵,死守着不算太高的老县城。
满清八旗,最大的优势本来是来去如风的速度,以及无坚不摧的冲阵能力,但这时被困在城内的白甲汉八旗,已经完全丧失了这些优势。
要说华容县城小,又没有什么粮草,守城的器械也不充足,王彦本该很容易打下来,但明军围城以有十多日,却偏偏打不下,这个小小的县城。
城内的清兵无粮便宰杀战马,无器械便拆除百姓的屋宅,尽然在明军的猛攻中挺过去了十天时间。
这时在小县城外,密密麻麻的都是明军的白色军帐,近七万明军在长江与洞庭湖之间的狭长地带上,连营数十里。
三月时节,正是春雨朦胧之际,地面上有那么一丝泥泞。
在华容城西面,数千明军拖着旌旗和长枪,从城上再次退了下来。
一员明军大将站在细雨中,看着败下城来的明军,不禁勃然大怒:“该死,居然又失败了。”
那将领正是大将刘芳亮,一名游击从城下退回,连忙单膝跪地,向他请罪,但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本将的颜面都让你们这些废物丢干净了。”
中军帐外,大纛旗被细雨打湿,不再迎风飘扬,整个明军也如那飘不起的旌旗一般,显得得有些死气沉沉。
这时一大群穿着铁甲的将领,护卫着王彦,踩着泥泞,甲片哗哗作响的在细雨中往西城走去。
刘芳亮正训斥着败下城来的一众明军将校,“看看尔等身上的铠甲,看看尔等手中的战刀,再想想尔等每日所食的饭菜,想想尔等所拿的银钱。国公爷好吃好喝的供着尔等,尔等却连几千穷途末路的汉贼都干不过,本将真替尔等臊得慌~”
细雨中刘方亮在几百名背插认旗的总旗,百户,千户的身前来回走动,破口大骂。
自顺军被王彦改编以来,物资钱粮一概与王彦的老卒相同,但顺军改编后,其实并没有立什么大功,荆州之战,都是王彦谋划,出力最多的也是明军老卒,他们最多算是呐喊助威,壮壮声势而已。
顺军之前也数次投降官军,然后又再次反叛,其中有李自成的原因,但只主要的还是明朝官员对他们的蔑视,打压才使得他们复叛。
李自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想让明朝封他为王,但先帝的脾气怎么可能同意呢?所以始终不肯。
农民军起义,其实并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就是为了活命,为了让自身过的更好而已。
如今李自成死了,顺军在明朝备受歧视,好不容易遇见王彦这么一个对他们没有偏见的大臣,给他的待遇和官位都让他们十分满意,领军的头领自然要为王彦效命。
荆州之战,顺军没有出上什么力,所以便准备在围歼汉军正白旗的时候好好表现一翻,袁宗第、李过、李来亨等人纷纷请战,最后却被刘芳亮拍胸脯保证,三日之内定破城池,把攻城的任务接了下来,但谁想一连十日,损失千人,他却始终没有打下华容。
这时刘芳亮正训斥这诸多军官,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甲片的哗啦声,以及皂靴踩踏泥泞的声音,刘芳亮连忙回头,便看见王彦在十多名将领的护卫下,一脸寒霜的走来。
刘芳亮见此,心里一沉,急忙迎上去,他刚准备行礼,却听王彦直接骂道:“刘芳亮你干什么吃的,一座小县城,几千残兵败将,尽然十天还打不下来,你要是不行,本督立马换人!”
在古代当面直呼其名,是极其无礼的行为,刘芳亮听了王彦的话语,脸上羞愧难当,他立马单膝跪在泥泞之中,请罪道:“末将攻城不利,还请国公责罚,但末将恳请国公再给末将一天时间,末将一定打下华容。”
王彦看着刘芳亮,却冷声道:“本督给你时间,可勒克德浑却不给章太仆时间,不给岳州城时间。满大壮方才派人送信过来,岳州城东,已经被红衣大炮轰塌多日,谢道武死战,才万幸守住东城,但章太仆却被流矢射中,重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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