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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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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多铎上奏多尔衮,请发山东援兵,南下攻扬之后,清庭便全速运转起来。
五月二日,多尔衮令山东的固山额真准塔统领偏师由山东南下,收李成栋等高部将领。
四镇之一的东平候刘泽清,在听闻清兵直逼淮阳,也没有抵抗之心,匆匆将淮阳十四州县的土地、百姓、兵马、钱粮交给麾下总兵柏永馥,本人却同山东总督王永吉,总漕都御史田仰等一批文武乘船逃往海上。
王彦被困于扬州,消息闭塞,不知大明面临的局势,并没有因为他占据扬州,而改变多少,依然的风雨飘摇,依然的危如累卵。
这时他正在西城上,看着炮队,同西城高坡上的清军炮阵,进行炮战。
清军火炮,摆放在西城外的高坡上,可以俯视城内,指哪打哪,对于西城守军十分不利,特别是西北缺口,至今尚未修复,每天拉锯都会战死成百上千的守军,比其他方向战死的明军总数还要多,对守城极为不利。
王彦要改变不利的局势,要么打下西城外的高地,要么用城上火炮压制清军炮阵,但多铎深知高坡的重要性,早就派遣重兵守卫,加之城内明军多是新卒,拒城而守尚可,出城浪战却打不过清军,他无机可乘,便只能依靠城上火炮,同清军对轰。
王彦并不精通炮战,因此之前一直被清军火炮压着打,幸得何刚向他推荐,兵部司务陈于阶,才慢慢扭转劣势,勉强和清军战个平手。
王彦见陈于阶指挥炮队得心应手,强他百倍,心里自然高兴,一番了解,才知陈于阶乃是大明已故重臣余光启的外甥。
徐光启官至崇祯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内阁次辅,又是有名的科学家,精通西学,擅长铸炮和火器,陈于阶自小便受其影响。
他知识广博,通晓天文,熟知西方使用枪炮的秘密,精于城防,曾为朝廷立过大功,被朝廷封为钦天监博士。
烈皇帝殉国后,弘光帝继位,他流落南方,被史可法招到扬州,以兵部司务之职,负责训练士兵使用火枪、火炮。
清军围困扬州时,他正好被困城中,为忠义营官兵所救。
火器是守城的利器,王彦能得到陈于阶这样的人才,自然要加以重用,随命之为炮队指挥。
扬州城内外炮声不绝,上演着关系大明生死存亡的大战,在湖北、江西一带,另一场关系大顺生死的大战,也进入了尾声。
三月间,左良玉借口接到烈皇帝“太子”密诏,扯起造反大旗,全军乘船东下,放火焚毁武昌。
李自成带领大军进驻已成一片赤地的武昌城,不久后阿济格部清军追踪而至,兵围武昌。
李自成命刘宗敏、田见秀领五千人马出战,被清军击败,他顿时惊恐万分,不敢再同清军交战,随放弃武昌继续东下。
这时的大顺军,处境已经十分艰难,荆襄四府轻易落入清军之手,不仅没有阻滞清军,反而后勤补给之地尽失。
大顺军及要保护随军家眷,又要防备清军,还要想法为十多万大军随地筹粮,指挥顿时混乱。
大顺军上犯荆、岳,下走蕲、黄,四处筹粮,一片混乱,已经没有了一个明确的作战方向,原本制定的水陆并进,直下南京之策,也因此而耽搁,更加不能甩掉身后的清兵。
四月上旬,大顺军在阳新富池口,再次被阿济格追上,毫无防备之下,大营被清军冲破,损失惨重。
第55章自成死,大顺崩塌
葵未年(1643年),李自成于襄阳称新顺王,同年在河南汝州击败大明陕西总督孙传庭的主力,随乘胜进占西安。
甲申年(1644年)正月,李自成在古都西安,建立大顺政权,年号永昌。
不久后,大顺军便席卷天下,逼得崇祯皇帝煤山自缢,二百多年基业的老大帝国,被打得落花流水,李自成大有改朝换代之势。
新生的大顺政权,兵威之盛,占据整个黄河流域,以及长江中游一带,令南方残明势力赫赫发抖,偏安江左,顿兵不进。
一个老帝国倒下,一个新帝国将在他的尸体上建立起来,取代他的地位,成为中华正统,傲世天下,李自成同他的大顺朝,顿时不可一世,蔑视天下。
一时间,他们意气风发,座龙床,睡宫阙,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美人相拥,歌舞不绝,一朝登极,天下俱有。
老婆孩子热炕头,家中再有几亩好田,这时普通百姓的向往,然而李自成这样的英雄,却也不能幸免,一朝乍富,控制不住,他的雄心被眼前的成就所蒙蔽,身边又缺少能直言进谏的文臣,使他迷失在大国天子的美梦中。
大明朝一直两线作战,大顺在占据北京后,却没有重视大明留下来的问题,中原大地王朝更替,关外胡虏却虎视眈眈,窥视神器,而李自成大对此尽然全无防备。
繁华落尽,温柔之乡,东虏一来,梦碎了。
一片石之役,多尔衮率八旗军与明平西伯吴三桂合兵,在山海关内外会战李自成。
大顺军一战而溃,大好局势,毁于一旦,李自成匆匆退出京师,而后率军一路败退,葵未甲申以来的基业,丢失一空。
神器易手,天子梦碎。
京师、太原、西安、襄阳、武昌,李自成被清军一路追至江西九江,他立于江边,看着麾下十几万残兵,心中不由一叹。
他不是没败过,他一生经历风雨,先后被曹文昭,卢象升,杨嗣昌,洪承畴等人逼入绝境,数万大军鸟作兽散不是一次两次,最惨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十几人而已。
李自成几次起伏,经历不知多少失败,最后都在逆境中再次崛起,他本应该是位百折不饶之人,如今他身边还有大军十多万,比之当年商洛山中时,强上千倍万倍,但此时的他,却似乎已经没了当年的雄心。
他未到英雄迟暮时,头上却布满了白丝。
这位在崇祯年间,搅动风云,欲夺神器的农民领袖,这位曾短暂的登上天子之位的大顺皇帝,已经锐气尽失。
九江附近,联营十里,战船无数,这是李自成最后的希望,他已经不再想争霸天下,而只求取一地偏安。
天下大势,此消彼长,大顺军一路败退,清军一路高歌猛进,李自成欲偏安,却不得矣。
四月下旬,就在这九江城边,清军再次尾随而至,攻破大顺军的老营,大顺军久历战阵的武将之首,汝候刘宗敏,文官之首宋陷策,大批随军将领的家属,也被清军俘获。
李自成的两位叔父赵候和襄南候,被虏至清军大营,阿济格曰:“降吾圣朝,不失高官厚禄。”赵候怒斥曰:“化外蛮夷,岂可枉自称圣。”襄南候曰:“吾侄乃中土天子,吾不降虏。”阿济格闻之大怒,随杀之。
刘宗敏被俘获,亦是破口大骂,阿济格将他转送于吴三桂,三桂大喜。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顿时涌上心头,三桂亲自操刀,将刘宗敏凌迟,宗敏大骂不止,血尽而亡。
刘宗敏乃是大顺朝武将之首,他一死,李自成如断一臂。
大顺朝的文武相比,文臣无疑要逊色太多。
大顺军的文臣本就缺乏,且质量堪忧,宋献策不过一算命方士,牛金星不过一落魄举人。
打天下,靠武将,治天下却要文臣,李自成身边就是却少文人士大夫的支持,儿歌编的好,却治不了天下。
“吃闯王,喝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这和后世的电影《闪闪的红星》中潘冬子的一句台词:“要是红军来了多好,我们欠地主的租子可以不交了。”几乎是如出一辙。
造反的时候可以吃大户,可以抢劫官绅富豪来筹集粮饷,所以流民百姓很容易被“不纳粮”的虚伪口号忽悠,但等到他们真的上台,穷人还能“不纳粮”吗?
大户总有一天会吃尽,所以百姓该纳还得纳。,大顺朝并不能给百姓多少恩惠,却在占据北京后,用助饷之策得罪了士绅阶层。
他们没有意识到自身的身份,已经从流贼变成同大明争正统的新兴王朝,却依然用流贼的方式来统治广大疆域,没有完成从流贼到正统王朝的转变,文官系统的失职可想而知。
自古武死战,文死谏,则王朝兴盛,大顺朝能战之将,不畏生死之将甚多,文官却人才凋敝,没有什么能力。
事实也正明李自成身边的文官是何其不堪,宋献策之流,被俘之后,立马变节,靠着算命策字的江湖把戏,在满清贵族府中,做一小丑,苟且偷生。
李自成麾下的另一位文臣牛金星更是不堪,他本是心胸狭窄之辈,只因为大顺被士绅阶层视为贼寇,得不到士人的支持,他才能已区区一举人得到高位。
李自成进入北京后,牛金星便以宰相弄权,他无治国才能,献媚却是一把好手,不劝君王治国,反而热衷于登极礼仪,劝进李自成登极。
李自成一片石战败后,败军途中,牛金星又进谗言,杀大将李岩,使得大顺军心涣散。
汝候刘宗敏对牛金星的阴险狠毒切齿痛恨,大骂:“你这厮没有一箭的功劳,居然敢擅自杀害两名大将,我一定要诛杀你。”
九江之败后,牛金星见大顺已经大势已去,便偷偷逃离,前往襄阳投靠满清,但其名声败坏,特别是北京时助饷之事,使之在明朝官绅中名声极坏,连清廷也不敢给他安排职务,只能给其子牛一县令,让他靠其子的微薄俸禄,苟延残喘。
由此可见,李自成麾下的文臣素质,可见一斑,他的失败,只能后人长叹。
九江一败后,大顺军损失惨重,准备用来东下的三千多条船只,也统统被清军夺去,加之多铎从河南直逼南京,大顺取南京为根基的战略已经无法实现,李自成顿时心灰意冷。
五月十七日,一代农民军领袖,大顺朝的开国之君李自成,在在湖北通城九宫山元帝庙被村击杀。
开国,亡国,可悲,可叹!
农民军领袖,死于两个农民之手,这是历史的玩笑,还是对于脱离农民,迅速腐化的大顺政权的讽刺。
第56章守孤城,独木难支
“放!”一名年轻的小旗脸上满是硝烟,凄厉的吼声从已经沙哑的嗓子中发出,透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果决和无畏。
随着他的命令,身边的明军立马点火,而后几人合力将一门佛朗机小炮抬起,炮口下压,对着城下蚁附登城的清兵就是一炮。
“轰隆”一声响,硝烟弥漫,守军们连忙将小佛朗机放下,换上装好火药的子统。
这时小旗将自己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看刚才一炮打掉多少清军,又看看哪里清军密集,需要炮火支援。
“轰隆!”一声炮响,碎石飞溅,却是清军的一枚炮弹砸在墙朵之上。
那小旗还没来得及指挥手下再放一炮,便被碎石击中,浑身是血的跌下城墙。
操炮的几名明军见此,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显得十分麻木,他们已经不是普通青壮,而是三十天的守城战,磨炼出的大明官军。
死亡每天都在身边发生,他们已经来不及为谁悲伤,因为下一个倒下,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放!”一名守军很快顶替了小旗的位置,挥手指挥着身边小队,再次抬起佛朗机小炮,对着攀爬云梯的清兵就是一炮。
“轰隆!”的声响中,攀爬的清犹如一串糖葫芦一般,被打倒一片,一样的那么殷红,鲜血和碎肉,让人作呕。
“杀虏啊!长枪手,将他们挑下城去!”另一处,墙朵边的明军统统战死,城上堆满插满箭雨的尸体,一名百总提着战刀,大声疾呼,挥刀乱战。
在刀剑交击声,箭羽入体声,以及充数天地的喊杀生中,一队队明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同登城的清兵血战在一起。
扬州城的每一段城墙上,都发生着同样惨烈的一幕。
西城的缺口,清军炮队立于城外高坡上,俯视城下,使得明军依靠城墙守卫的优势荡然无存。
连日炮战,明军炮队在陈于阶的指挥下,虽然不落下风,可却始终无法摧毁清军炮队。
相反在清军炮击下,西城的城墙坍塌的更加厉害,明军炮队失去阵地,只得暂时撤退下来。
在清军的火炮下,缺口已经无法守卫,王彦便听从何刚之策,让人趁着夜晚,在缺口之外重修一段一丈高的子墙。
子墙被修成口袋状,王彦在子墙之后再铸高台,置佛朗机火炮于上,带清军涌进,便开炮轰击。
高坡上的清军炮队因为有城墙遮挡,无法对子墙构成威胁,也无法摧毁高台上的明军火炮,而明军则可轻易炮击冲入缺口的清军。
子墙上,明军鸟统手不断轰击,长枪手不断戳击子墙下的清军。
子墙后,明军弓箭手不停的向口袋内的清军抛射箭雨,而清军也同样将一**箭雨抛射到子墙之后。
炮弹不时在清兵中炸开,但绿营清兵身后,有真满州持刀督战,因而只得冒死继续攻城。
大片大片的清军,在子墙下,同守军刀矛对刺,弓箭对射,火器对放,尸体不断堆积,最后高过子墙,在尸山上疯狂厮杀。
扬州的攻防战,随着清庭对绿营的世兵制改革,以及准塔部的到来,顿时变得异常惨烈。
五月初多尔衮惊闻多铎在扬州城下折损上万,真满州勇士也死伤数千,心生忧郁,随即发山东之兵,令固山额真准塔统领偏师由南下,收李成栋等高部将领,直逼淮安。
五月十五日,几乎就在李自成败亡之时,准塔部清军直逼淮安,刘泽清乘船出逃,其麾下总兵柏永馥开城投降。
淮安失守,自此江北四镇,除了在池州、芜湖的黄得功之外,其他三镇兵马,全部投清。
多铎写给多尔衮的奏报中说,来降的南明总兵多达二十三员,副将四十七员,马步兵马共计二十三万八千三百名。
江北降清的明军,总数已经超过南下的多铎和阿济格两路清兵的总和。
江北三大藩镇望风而降,并不是兵将不堪一战,而是他们凭借“定策”等原因,形成尾大不掉的势力集团,有挟制朝廷之心,无忠贞报国之志,加之史可法经营江北失败,屡出昏招,使得他们只想保住自身荣华富贵,一旦强敌压境,立马以投降保全自身为上策。
五月二十四日,准塔率领麾下清兵,裹挟徐州李成栋一部,刘泽清大部,南抵扬州。
扬州被围一月,连日大战,却未得朝廷一兵支援,而清军在等来山东准塔部后,兵力已经曾至三十万。
多铎从河南收复刘忠后,引十万兵南下攻掠淮扬,后得李凤、张天禄、张天福、刘良佐之兵,现在又有准塔带着刘泽清一镇,徐州一部,前来助战,使得他兵力空前强大。
准塔部到来,不仅使得本已经陷入拉锯的扬州攻防战,全面倒向清军,他从刘泽清手中得到的大批船只,还使得清军控制大运河和部分长江水面,逼得郑鸿逵的水师不敢靠近江北,让扬州于朝廷的联系彻底断绝。
去岁弘光朝新立,不知山海关的吴三桂已经降清,曾下令运送漕米十万石接济吴三桂。
多次办理海上运送南方漕米到天津和辽东松山的大臣沈廷扬,负责运输。
他手中的船只,都是能航海的大船,但却被刘泽清看中,船队行至淮安地区时,刘泽清派兵据为己有。
如今这些大船又随着刘泽清的部众降清,统统归了清庭。
清军掌握水道,使得扬州成为真正的孤城,形式不容乐观。
五月二十五日,王彦独守扬州的第三十日,随着准塔部清兵的到来,扬州迎来了最为猛烈攻击。
清兵伏尸近万,扬州城也被火炮轰得千疮百孔,守军同青壮死伤无数。
“清兵退了!”
忽然一声呐喊在城上响起,绿营兵,终于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屈服,如潮水般退去。
城外,清兵帅帐里,和托大发雷霆:“三十万大军,居然打不下一群贱民守卫的城池,真是岂有此理!”
城内,王彦驻立在南面城楼上,他身上的明光铠已经失去光泽,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须,眼眶深陷,显得十分疲惫。他用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向南方眺望,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无一艘战船北来。
第57章生毒计,多铎抛尸
江北尽陷清庭之手,只剩孤城扬州,困守北岸苦苦支撑。
三十万清军联营八十里,大有破扬州,饮马长江,投鞭断流之势。清军此来,兵峰之盛,堪比前秦苻坚,但弘光朝却并非东晋,朝中人心不齐,将领拥兵自重,根本无法调动,比之弱陈,尚且不如。
在王彦夺回扬州后,弘光朝廷欲遇调福建之兵入援,但朝中钱粮早已被江北和左镇消耗一空,无法满足郑芝龙要求,最后只得作罢。
江北清军威胁已经超过左镇叛军,马士英只得妥协,调池州总兵方国安一万人马救援扬州,但方部赶至镇江后,见清军营寨蔓延,旌旗如林,足有数万之众,便不敢贸然渡江。
江防水师郑鸿逵连忙上书朝廷,言:“臣观虏分偏师驻守江岸,足有四万余众,而镇江之兵不足两万,若强渡援扬,恐寡不敌众,江防亦会有失。臣恳请陛下,再发大兵数万,臣方能会同援扬诸将,破虏岸防,解救扬州万民。”
弘光朝得了奏报,东林一党便再次欲调黄得功援扬,马士英一党同皇帝担心左部趁势东下,自是不肯,言:“可募兵援扬!”
东林之人又驳斥曰:“朝廷无钱,如何募兵。”
马阮一党言:“可加田赋,征商税。”
东林之人乃是江南士绅,世家大族的代表,自然不能容忍,激烈反对道:“加税伤民,恐激起民变!”
两党争论不休,凡是一党所提,另一党必然反对,朝政乌烟瘴气,致使时间流逝,朝廷却一策无成。
一心想要办实事的大臣顿时心灰意冷,左懋第见在朝堂上无法影响朝局,只闻每日争吵不休,随上奏本,请往浙江自筹粮饷,招募乡勇援扬。
弘光朝的党争,使得王彦重夺扬州,为大明争取的宝贵时间,被生生浪费,错失调整策略的时机。
不久后,准塔部兵至扬州,江北兵马尽降清庭,围攻扬州之兵以达三十万之众的消息传入朝廷,原本争论不休的两党,顿时如同当头棒喝,变得慌乱不堪,但这时在再想调兵,却已经浪费了宝贵的一个月时间。
这时无论是福建,还是湖南广东的兵马,都已经远水解不了近渴,皇帝与朝臣只得期望,守卫扬州的王彦能够坚守城池,将清军挡在江北。
为了抓住扬州这根救命稻草,皇帝与朝臣连忙对扬州诸人大肆封官加爵,随将王彦连升两级,封为广州总兵,龙虎将军,忠勇伯,总管扬州防务。
诏书印信连夜送往扬州,但此时清军已经控制部分航道,传指使者与南岸援兵一般,只能行至镇江,便望江心叹。
多铎三十万大军围困扬州,占据巨大优势,甚至屡次登上城墙,但最后都被明军赶了下来。清庭欲速战速决,但扬州久攻不下,让多铎心中十分懊恼。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六月初,江南天气日渐炎热,清军营中开始疫病流行,多铎心中顿生一条毒计,随即令人招来工匠打造投石车百具。
不几日,投石车被打造出来,多铎随令清军四下屠杀百姓,将尸体暴晒,而后投入城中。
多铎想制造瘟疫大败扬州守军,但瘟疫却不好控制,他令大军分营驻守,又令清兵抓捕医者,运来大批药草,防止清军营中出现疫病,而后专等扬州城中爆发瘟疫。
王彦没想到清军会如此狠毒,连忙让人焚毁尸体,召集扬州城内的医者,但疫病还是很快在扬州城内蔓延,使得城中每天都有大批人感染。
扬州城中躲避了七十多万军民,本就十分脏乱,加之四面被围,污浊之物无法运出城外掩埋,本就容易引发疾病,清军抛射死尸入城,顿时让城中本就糟糕的环境,瞬间崩溃,疫病大起,收割人命。
本就已经危机的扬州,变得更加风雨飘摇。
扬州城内,一个多月的防守,使得扬州青壮战死三万多人,两万代伤,王彦可用的战兵只剩四万多人。
如今城内疫病大起,王彦虽让人烧热水,隔离染病者,焚烧尸体,处理粪便,但城中缺少药材,他还是没能控制疫情,守军感染上千人。
城中的粮草,也随着城中七十多万军民的消耗,变得紧缺起来,各种物资开始匮乏,扬州已经到了危机之刻。
王彦原本以为重夺扬州后,大明的援军很快就会渡江支援,但没想到先是刘良佐的四万援兵投了清庭,而后本该到来的忠义营步军和其他大明援军也都没有消息传来,守卫扬州只能靠着城内的青壮和数千官军。
孤城不能久守,扬州被三十万清军围攻,加上城中疫病横行,若无支援,扬州的血迟早会流干,王彦必须要为城中的七十多万军民,争一条活路。
他不可能放弃百姓,看着他们被清兵屠杀,所以他无法带着兵马突围,清军又不会退去,他便只能期望朝廷速发援兵支援。
是夜,扬州城内的一座军营里,火把通明,三千甲士站立在校场上,前面是一百位未穿铠甲的壮士,胡伟宗、张有德、戴之藩都站立其中。
他们白天都没有参与守城,而是养精蓄锐,等候晚上的到来,去完成一向特殊的使命。
闪烁的火把,照耀在众人脸上,散发着阵阵肃杀之气,百名壮士都是王彦挑选的会水,且善战的勇士,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运河上讨生活的汉子,清军南下,让他们成了扬州守军,成了挥刀保卫家人的勇士。
如今,这百人每一人身上都带着盖着王彦官印的求援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扬州的一份希望。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王彦挎着战刀,看着校场前的甲士同百名壮士,带着一丝悲愤,大声呼道。
“扬州四面被围,本将同汝等同陷城中,今城内疫病横行,若不能解围,本将与汝等亲人,同死城中。”王彦看着百人,突然拜道:“扬州百姓,本将性命,今日托付汝等之手。今夜本将亲带甲士,为汝等杀开一条血路,诸位务必勿忘扬州父老之托,搬来救兵,解民倒悬!”
第58章求援兵,勇士出扬
三十万清军将扬州围得水泄不通,求援之人,就算侥幸杀出重围,运河和长江上,还有无数清军兵船劫杀。
六月的江水虽不如寒冬腊月那般冰冷,但长时间的侵泡,也非一般人能忍受,营中站立的百名壮士,要泅渡长江天堑,还要躲避清军的击杀,此去无疑是九死一生,危险至极。
然死而有益于天下,死之可也!
自古孤城,不能久持,为救扬州百姓,为救陷于城中的亲人,七尺之躯,就算葬身鱼腹,又有何惜呢?
众人听闻王彦之言,见他真诚一拜,无不为气氛所感染,深明此去之责,是肩负七十多万扬州人生存之希望。
“诸位壮士,请满饮此杯,本将同汝等同出东门,送汝等入运河,请援兵,救扬州!”王彦看着肃然而立的百名壮士,端起亲兵送上来的一碗壮行酒,大声喝道:“干!”
“请援兵,救扬州!”一碗碗酒水被送到众壮士身前,他们拿起酒碗,齐声答应,而后一饮而尽,心中豪气干云,气冲云霄。
“啪!”一声响,王彦同众壮士齐摔酒碗,而后吼道:“扬州之人,定记诸位之名,百世不忘!”
“吾等定然不负将军之托,不负扬州百姓之望,但使一人得存,也定然搬来救兵!”百名壮士齐声回道。
王彦目视他们,见众人决然,随令亲卫牵来马匹,他翻身而上,环视众军,一挥马鞭,大声令道:“出发!甲士随本将出城,踏破虏营,为壮士开路!”
三千甲士护着百名壮士,鱼贯出营,身上甲片,腰间战刀,背上箭壶,哗啦直响。
扬州东门外,张天禄、张天福近两万绿营背靠运河扎营,运河上副将扬守壮,张思达领百艘兵船来往穿梭。
在大运河对岸,还有清庭兵部尚书韩岱、梅勒章京伊尔德,侍郎尼堪统领的真满州和外藩蒙古兵。
王彦如果想带领扬州守军突围,就算突破张天禄、张天福的绿营,也过不了运河,更不要说对岸还有真满州和蒙古骑兵严阵以待。
清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断绝了扬州守军突围的可能,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们心有成竹,认为扬州守军不可出城作战,所以在防守上心生懈怠。
清军自兵至扬州以来,扬州守军便未曾出城作战,如此月余时间下来,特别是本就没有多少战斗**的绿营兵,在巡哨和值夜上,派遣的兵马就越来越少,越来越放松,给了王彦可乘之机。
如此情况,扬州守军虽不可能突围,但要从驻扎在运河边的清军大营上,打开一道缺口,送精锐勇猛之士出城求援,却是绰绰有余。
是夜四更,张天禄、张天福正熟睡间,王彦领着三千甲士,趁着夜色,摸到清军营外,突然袭击,他一边令步军四处纵火,一边在营中砍杀,使得绿营大乱。
正睡得香甜的张天禄等人,忽闻营中大哗,来不及穿上衣鞋,便连忙起身挑起帐帘观看,只见大营四处火起,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不由得大惊失色。
夜晚中,绿营兵不知城中出来多少兵马,纷纷惊恐万分,向其他城门溃逃,张天禄来不及穿上铠甲,便被亲兵拥着出了大帐,迎面正好撞上杀将过来王彦,顿时魂飞魄散。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王彦领着三千甲士出城偷袭东门外清军大营,但其他各门的清军却未受威胁,不需半个时辰,便会赶来支援,所以留给王彦的时间并不充裕。
如果他不能趁着清军没有反应过来之间,迅速冲破张天禄的大营,送百名壮士入运河,他和三千甲士,可能就要陷于城外,被清兵包围。
在偷袭得手后,王彦便领着一队兵马直接奔张天禄营帐而来,只要斩杀绿营主将,那东门外的绿营兵就会迅速崩溃,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王彦之后便能从容退入城中。
相反,若让张天禄集结败军,同他纠缠到一起,等到多铎反应过来,组织兵马来援,那王彦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张天禄被十几名亲兵护着出了营帐,他只穿一件单衣,脚上的鞋子都只穿一只,本就狼狈不堪,看见王彦领着凶神恶煞的几百明军杀来,哪里敢正面交锋,顿时拔腿便跑。
王彦见之顿时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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