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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骄-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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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娇停住脚步,慢慢地回过头去,定定地看着在张德的帮助下已经歪靠着引枕坐在龙榻上的圣人。
比起六皇子满月那会儿,圣人的脸色差了不少,显得蜡黄而枯瘦,整个人也没有多少精气神。
两年?
若在六皇子满月以前,圣人这样问她,司徒娇定然毫不迟疑地告诉圣人,只要他肯安心休养,别说是两年,就算十年八年也应该无虞。
可是现在,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圣人又是贪杯喝酒,又是操心国事劳心劳力,如今圣人的身体……
司徒娇不敢妄自尊大,更不敢轻言。
可是作为一个医者,就算是面对普通人,也希望给人带去生存的希望,何况整日里被人山呼万岁的圣人呢?
“顺平无需为难,实言即可。”司徒娇的迟疑和挣扎事实上已经给了圣人答案,可是圣人还是希望从司徒娇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司徒娇依旧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迅速权衡着。
圣人用顺平这个封号称呼她,又自称朕,可见是以帝皇的身份与她说话,那么她就得以顺平县主这个身份对之,可不是平日里私下的姑丈和侄女,这种时候需要谨言慎行。
正当司徒娇考虑着是不是像张御医那般用一些场面话糊弄过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惠妃曾经告诉过她的话。
圣人也是人,平常心待之即可。
在如此私人的场合,还是将圣人当作姑丈、长辈待之吧。
如此想着,司徒娇艳展颜一笑,还没等圣人有所反应,旋即小脸一板道:“陛下真的想听顺平的真话?”
面对司徒娇这突然的一笑一嗔,圣人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略顿了顿才点了点头道:“君无戏言,自然再真不过了。”
司徒娇认真地看着圣人:“陛下的身体状况如何,相信陛下深有体会。顺平还是那句话,希望陛下先放下政事,安心休养。”
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您!
司徒娇垂下眸去,敛去眸中的伤感,吞下快到唇边的那句话。
圣人眼眸暗了暗,半真半假地感叹道:“再这样下去,只怕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朕了吧。”
司徒娇猛地抬起眼睛,惊讶地看向圣人。
难道圣人还有心术不成?她明明没有说出这句话啊!
司徒娇的表情让圣人瞬间明白了身体的确切情况。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等到再次抬起眼皮,眸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意兴阑珊地对着司徒娇挥了挥手:“朕知道了!退下吧!”
司徒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出了圣人的寝殿。(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五章 针灸不是万能的(二更)
乾清宫圣人的寝殿外,长乐宫的许姑姑已经守候多时。
每次司徒娇进宫来替圣人针灸,太后都会使了许姑姑来圣人的寝殿外等候。
只要施针一结束,就将司徒娇带去长乐宫。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平日里这一路走去,司徒娇都会与许姑姑聊上几句,今日却格外地安静,只默默地低着头跟着许姑姑向长乐宫而去。
司徒娇的反常,让许姑姑多看了她好几眼,却没有开口询问,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来到太后面前。
看到明显有心事的司徒娇,太后的心不由沉了沉。
不等司徒娇行礼,太后就开口招呼道:“娇娇快来哀家身边坐。”
司徒娇木然地顺从太后的召唤,在太后身边坐了下来,只看了太后一眼,又垂下头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是再难开口,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得不说。
司徒娇酝酿了一路,如今见到太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没等太后发问即道:“太后可否劝劝陛下,让陛下少操点儿心。陛下昨夜又没有休息好,再这样下去,陛下的身体堪虞!”
司徒娇没有明说圣人的身体状况,虽只是点到为止,却还要让太后明白,若继续任由圣人操心下去,只怕与先皇一样也是短寿的命。
圣人能否有命再多活几年,一切还看圣人能否放下身上的重担。
一个不配合的患者,就算她的医术再精湛,也无能为力。
无论是此前在圣人面前,还是此刻在太后身旁,“禅位”二字多次在司徒娇的舌尖打滚,又生生被司徒娇压了下去。
可见与杨凌霄通信多了,司徒娇的一些理念,渐渐被杨凌霄同化了。
司徒娇的话让太后猛地一震,刹那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良久,太后盯着司徒娇问道:“娇娇的针灸也无能为力吗?”
针灸什么时候变成万能的了?
司徒娇明净的大眼睛里闪过惊讶,半晌才无比肯定地答道:“回太后,针灸不是万能的!”
不说宫里的圣人和太后会如何考虑,只说司徒娇从宫里出来以后,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上了马车,只呆呆地坐在一旁发愣。
李妈妈看出司徒娇的情绪有些不对,分外担心,轻轻拍了拍司徒娇的手:“小姐,可打算到哪里转转?”
每当司徒娇心里有事的时候,都不会直接回府,生怕韩氏发现她心里有事而替她担忧操心。
今日司徒娇情绪格外外露,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可今日司徒娇却并没吩咐赖二什么,故而现在马车直接向安宁侯府而去。
深知司徒娇处事原则的李妈妈不得不出言询问。
司徒娇用有些迷茫的目光看着李妈妈,半晌才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脸颊,一时之间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前方是个岔路口,若再不与赖二打招呼,这马车就得直接回府或者从安宁侯府门前过了。
“告诉赖二,去大将军府。”司徒娇咬了咬唇,轻声吩咐墨菊。
墨菊撩开车帘子,伸出半个脑袋与赖二打了个招呼,马车向右弯向大将军府所在的街道。
今日已是十月二十一,离韩秀雅与李俊廷成亲的日子还有五日,韩府已经拉起了喜庆的红绸带,挂上了红灯笼,到处显得喜气洋洋,前些日子的郁气早就已经一扫而空。
方氏正带着孙倩,与韩秀雅一起,在韩秀雅的嫁妆库里做最后的清点。
按南陵的习俗,大件的嫁妆,比如家具,得提前两天送入新房,算时间也就是后天了。
得知司徒娇是从宫里直接来的韩府,方氏自以为她是要来看看韩秀雅的嫁妆,就让人将司徒娇直接带到了库房。
看着满库的嫁妆,再看看方氏几人忙得额头都见了汗,司徒娇觉得她真不该这个时候来韩府。
不过她来都来了,却不好就这样转身离开,只得耐着性子将韩秀雅的嫁妆大致看了一遍。
“对了,今日不是你进宫的日子吗?怎地有空闲过来?或者是有事?”将嫁妆理清并清点完毕,方氏才记起今日本该是司徒娇进宫的日子。
“娘,你可真是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表妹该是从宫里出来直接来咱们府上的。”韩秀雅忍住抚额的冲动,对着方氏嗔道。
方氏抚了抚额,笑道:“看来真是年纪大了!”
“舅母哪里年纪大了,与咱们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的大姐姐呢!”此时的司徒娇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有了心情打趣方氏。
“都快当祖母的人了,哪里还当得了你们的大姐姐!”方氏伸手虚点了点司徒娇的额头,又慈爱地看了眼已经有些出怀的孙倩,感叹道。
几个人回到方氏居住的院子,又说笑了一番,司徒娇这才拿出早就备好的添妆递给韩秀雅:“前几日正好从北边来了批货,总算让我找了件可心的东西给表姐添妆。表姐可别嫌弃啊。”
如今谁不知道司徒娇手上有好几间杨凌霄交给她打理的铺子,从司徒娇手上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件不是精品,韩秀雅会嫌弃才怪!
这个时候司徒娇还是蛮庆幸将这件东西带在身边,若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今日为何出了宫就来韩府。
唉,若是能遇到大舅,与大舅聊聊就好了,只可惜大舅这个时辰应该还在衙门当差吧!
说起来,韩杰志和杨耀辉从边关回京以后,分别交出了手上的兵符,然后在兵部挂了个闲职。
圣人的原意是想让在边关辛苦了十几年的两位爱将,能够休息一段时间,可是这两个人哪里是能够闲得住的?
于是本不需要每日去衙门点卯的两人,比兵部任何一位大人都要守时。
虽不至于让兵部的人怨声载道,却的确让人颇多怨言。
埋怨的闲话听得多了,两位索性找到了圣人,直接向圣人提出了下兵营练兵的要求。
圣人无奈只得分别做了安排,让他们半日带着兵部的人修改编撰兵法,让他们将这些年来排兵布阵的心得体会编撰成书。
另外半日一个分别操练禁卫队和羽林卫队,总算让这两位带了多年兵的将领有了用武之地,将禁卫队和羽林卫队的兵士们操练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两位大帅的操练,如今护卫京都的这两支队伍,虽然被两位大帅给操练得嗷嗷叫,不过战斗力却噌噌飙升。
那些个儿郎原本就有些功底,在两人的操练下,原本三五个人近不了身的,如今可以抗得住七八个人的攻击,协同作战能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倒是给了圣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两人刚回京都的时候,司徒娇十次过府来,总会遇到九次,现在十次难得遇到一次,着实是忙得很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六章 真心想要禅位(三更)
不过司徒娇的运气向来不错,她刚刚将添妆交给韩秀雅,韩杰志就从外面回来了。
“哟,今日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方氏一见韩杰志,不由打趣道。
“今日本要去西山大营,不过圣人宣召进了一趟宫,出来这时辰不早不晚的,再去兵营也练不了什么,索性是躲个懒,直接回来了!”韩杰志见司徒娇也在方氏这里,目光不由闪了闪,先抬手免了几个晚辈的礼,这才看着方氏道。
司徒娇听到圣人宣了韩杰志进宫,不由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杰志,仿佛要从韩杰志脸上看出些东西来。
只可惜,韩杰志的脸上与平时毫无二致,压根就看不出一点儿的蛛丝马迹,只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韩杰志进里屋换了身便装,在方氏身边坐下关切地问了几句韩秀雅亲事的准备工作,这才看着司徒娇道:“娇娇可有空,陪大舅来一盘?”
韩杰志喜欢下棋,偏偏两个儿子总没有空陪他下棋。
韩秀雅则是个臭棋篓子,韩杰志就算独自摆棋谱,也不愿意与个总要悔棋的臭棋篓子下棋。
当然大将军府里还有一个棋力不俗的人,那人就是孙倩。
可是总没有让儿媳妇去书房陪公爹下棋的理。
就算韩鹏程在书房,如今孙倩可是怀着孩子呢,韩杰志也不好让孙倩陪他下棋。
于是只要司徒娇来将军府,而韩杰志又正好有空,多半会被韩杰志抓去书房陪他过把棋瘾。
司徒娇来韩大将军府的目的,就是想找韩杰志说说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此时正愁如何开口才不会引人怀疑呢,韩杰志这话恰如瞌睡时的枕头,司徒娇自然满口应承。
“对了,我还邀了杨大哥过府来小聚一下,麻烦夫人替为夫整些膳食送外书房去。今日这棋下得时间会久些,娇娇今日就不急着回府,让人去安宁侯府知会敏华一声,娇娇今日就住府上了。”韩杰志带着司徒娇离开正屋的时候对着方氏交待道。
下棋是最费时间的,以前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司徒娇偶尔会在韩府留宿,住的就是韩氏做姑娘时的闺房,故而方氏并没有觉察到有何异常,只笑着应了下来。
韩杰志与司徒娇刚到外书房,那边已经有小厮引着杨耀辉过来。
司徒娇笑着给杨耀辉行了礼:“姨父安好。”
今日下棋不过只是借口,三人心里都有事,也就没多做寒暄,进了书房在棋桌前坐下。
韩杰志示意杨耀辉先与司徒娇对弈,他自个则忙着切茶倒水。
今日有事要谈,书房里除了他们三人,韩杰志没让任何人进书房,因此切茶倒水的事就由他亲自动手,连司徒娇要动手也被他直接拒绝了。
司徒娇无奈只好在棋盘前坐下,与杨耀辉开始在棋盘上厮杀起来,等到韩杰志切好茶,棋就先放在了一边。
“娇娇今日进宫可有事发生?”韩杰志开门见山。
面前的两人都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长辈,他们在司徒娇的心目中甚至比司徒空更值得信赖。
司徒娇在这两人面前向来不多做隐瞒,于是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细细说给两位长辈。
司徒娇说话的时候,韩杰志和杨耀辉都听得十分认真,间或会问上一言半语。
等到司徒娇说完,韩杰志和杨耀辉相顾无语,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今日圣人会召他们进宫。
虽然今天被宣进御书房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内阁的几位老大人,可是商议的事,着实令他们大感意外。
就算他们早就知道圣人龙体不佳,偶尔也会私下谈论圣人禅位的可能性,可是当圣人亲口对他们提起,意欲提前退位安养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还是觉得异常惊悚。
他们的心里有各种怀疑和猜测。
当时两人的第一反应是,也许杨凌霄从边关给圣人发了秘信,擅自向圣人提出了禅位的建议。
毕竟杨凌霄在给建国公的秘信中,曾经多次提及圣人禅位的益处。
不过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两人压了下去,杨凌霄就算胆大包天,他也不会将建国公府放在火上烹。
否决了杨凌霄向圣人提议的可能性,两人在心里的猜测就显得有些五花八门了。
他们一度还猜测圣人在他们身边设了暗哨,知道他们私下议论过这件事,才会拿禅位来试探他们。
可是当他们接触到圣人尤其真诚的目光时,不知为何心里就笃定了圣人没有试探他们的意思,反而觉得圣人是真心想要禅位,以便安心休养。
当然他们最后的猜测则完全集中在的司徒娇身上。
毕竟今日是司徒娇进宫替圣人针灸的日子。
圣人什么时候不好提禅位的事,偏偏要在今日提?
而且还是司徒娇才出了圣人的寝殿,转眼圣人就宣了他们两人进宫。
说这事与司徒娇无关,他们还真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他们最终将目光集中到了司徒娇身上,还是有依据的。
他们两人都知道杨凌霄和司徒娇之间联络比较频繁,杨凌霄之所以会有让圣人禅位的想法,起因就在司徒娇身上。
是司徒娇将圣人的病情告诉了杨凌霄,虽然目的是让杨凌霄提高警惕,以防万一的时候,北辰国的进犯。
杨凌霄既然在给建国公的书信中提及到了禅位,就有可能对司徒娇提过。
这万一司徒娇受了杨凌霄蛊惑,在圣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总之从圣人提出禅位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心就一直高高悬着,后背一阵阵的冷汗。
虽然最终圣人只是向两人提了提有可能禅位这事儿,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却让两人在出宫的时候,觉得走路都有些发飘了。
这般的感觉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就算驻守边关大敌压境的时候,都没有今日这般紧张。
此时听了司徒娇的话,两人的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与司徒娇有些关系,不过只是医者与患者之间的关系,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看来圣人的身子骨当真是不太好了,也许圣人自个都感觉到了,若不能安心休养,也许命不长矣。
比起性命来,那个位置也许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那个位置再至高无上,可不能属于一个死人,国不可一日无君!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退下来,禅位于太子,好生休养总还可以再活几年。
何况圣人就算从帝皇高位上退下来,他还是这个国家的太上皇,依然享受着无上的荣光。
也许圣人就是如此想的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七章 她能说什么呢(四更)
杨耀辉在棋盘上放下了颗棋子,准备合围吃掉司徒娇大片的棋子,却不料他刚刚放下子,司徒娇随即就跟了一子,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杨耀辉。
“哈哈,老杨啊,看你这子下的!这不是白白把胜利送给娇娇了嘛!”韩杰志往棋盘上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杨耀辉定眼一看,可不是嘛,原本活着的白棋却因他自个那一子,生生被司徒娇堵住了生门,再无活路可走了!
杨耀辉只得投子认输,摸着回京都后刚刚蓄起来的胡子,感叹后生可畏。
杨耀辉将位置让给韩杰志,让韩杰志对抗司徒娇。
他自个在一旁找了把椅子重新落座,喝了口茶,这才重拾先前的话题:“娇娇今日做得很好!既没有越俎代庖,又充分表达了一个医者的立场。”
“没错,娇娇越发能干,也越发让人安心了,倒是便宜了你家那大小子!。”韩杰志点头附和,看向司徒娇的目光中是浓浓的赞赏。
被两位长辈如此夸奖,司徒娇本就有些羞赧,韩杰志最后那句打趣的话,更让司徒娇羞红了小脸。
今日刚听圣人提起禅位那事儿的时候,无论是建国公还是韩大将军,心里生怕是司徒娇说了什么,才让圣人起了意。
就算圣人真的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若起因在司徒娇身上,最终也会是圣人心里的一个结。
现在是圣人主动行事,就算有朝一日圣人心生悔意,也怨不得别人。
圣人禅位与否,司徒娇自认为与她并不有太大的关系,朝堂上如何的风起云涌,她自做好应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依然还会进宫给圣人做针灸,依然会对圣人的操心劳力大摇其头,依然会对太后抱怨圣人的不配合,司徒娇的日子也算是过得悠闲自得。
只不过在给圣人针灸的时候,圣人偶尔总会撩拨几句。
比如“顺平,你说朕将建国公世子调回京都可好?”
这个时候,司徒娇就只能顺着圣人的心意,应景地或娇羞或窘迫,并不将圣人的话当真。
当时杨凌霄自请去北边城,虽是有心助司徒空一臂之力,更多的还是想继续巩固北边关的防务,一展他的抱负。
从杨凌霄发回的秘信中,司徒娇知道经过不到一年的努力,虽因条件限制,北边关依然达不到杨凌霄心目中的固若金汤,却也足以抵挡外敌的侵犯。
若圣人真将杨凌霄调回京都,已经掌握了北边城军务的司徒空完全有能力应对,对杨凌霄而言倒是件好事。
只不过司徒娇面对圣人似真似假的闲聊,最多也只是羞赧的笑笑。
她能说什么呢?
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谁能真正揣摩清帝皇之心?
韩秀雅成亲前一天,司徒娇再次进宫给圣人把脉针灸。
圣人的脉相没有改善,好在也没有恶化。
今日的圣人似乎心情很是不错,闭着眼睛躺在龙榻上,脸上隐约还有些笑意,这让司徒娇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不过很快就将心思集中在了针灸之中。
司徒娇将所有的针全都刺入圣人的穴位,在榻边的椅子上落了座,时不时地或捻或拨或弹不同空位的银针以达到针灸的效果。
这个时间往往需要一刻钟,寝殿鸦雀无声,能听到的殿内几人的呼吸声。
圣人患有心痺,他的呼吸一向略显急促粗重。
张德的呼吸绵远细微,不仔细听,似乎这人不用呼吸一般,显然内力深厚。
以为睡着了的圣人,突然浅浅笑出了声:“娇娇,等朕退下来,就带着你姑母和六皇儿去西郊别院居住,到时你可要多去那里陪陪朕。”
这是圣人第一次对司徒娇明确表达提前退位的意思,不由地让司徒娇心里一惊,手上的动作就有了一丝的停顿,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流畅地将银针挨个儿一一起出。
“听说那西郊的皇家别院景色迷人,我还没去看过呢。陛下有请,娇娇自然要去见识见识。”司徒娇如往日一般从圣人榻前退开,让侍立在侧的张德来伺候圣人,笑盈盈地答道。
完全避开退位禅让这样的敏感字眼,只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接受长辈的邀请。
圣人看了眼司徒娇,见她正低头收拾着刚刚用过的银针,细致而认真,仿佛那不是银针而是天精地宝一般。
圣人在张德的伺候下,在榻沿坐下,今天他似乎有许多的话要与司徒娇聊,挥了挥手让张德退下。
见司徒娇稚嫩的面容显出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由有些郁闷地说道:“娇娇难道就没有好奇心的?”
今日圣人出人意外的坚持,仿佛非从司徒娇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不可。
司徒娇的心里颇为无奈,抬眸看了圣人一眼,同时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动作。
片刻之后,银针如数归位,司徒娇这才如往常一样在圣人面前的椅子上落了座,伸出手来替圣人诊脉,看看这次针灸的效果。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娇娇自然不例外。可是娇娇听说过‘好奇害死猫’这句话。据说猫有九条命呢,它至少可以好奇八次。可是娇娇却只有一条命,实不敢将好奇心放在台面……”司徒娇嗔了眼圣人,嘟着张小嘴道。
司徒娇现在的这个样子才符合她的年龄,圣人不由愉悦地呵呵笑了起来。
“朕劳心费力了那么多年,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着实累了。以前身子骨好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却只想多活几年,陪陪身边的人,看看南陵这大好的江山……”圣人今日尤其健谈,兴致也不错,想必是最终下了决心。
“陛下只要少操心些,定能如愿。”这种时候,司徒娇知道她多少得给出些什么,于是投其所好,反正顺着圣人的心愿自不会有错。
圣人又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笑声。
守在殿外的张德听了殿内圣人时不时发出的笑声,脸上也不由笑开了花。
圣人有多久没这样笑了?张德似乎都不记得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八章 无法偷得半日闲
看来圣人如今是真的放下了。
圣人禅位给太子,对于张德而言有喜有忧。
喜的是,圣人放下身上的重担,可以安心调养身体。
忧的是,以后自个的前程。
南陵自立国以来,还没有一个帝皇是主动禅位的。
初听圣人提到禅位的时候,张德心里自然是忧心忡忡,伺候一个帝皇与伺候一个太上皇,不说其他的,就是心理的落差就是巨大的。
一朝皇帝一朝臣。
其实相对于朝臣们,帝皇身边伺候的人,更适用这句话。
张德在圣人还只是个小皇子的时候,就在圣人身边伺候着。
像张德这样从小伺候的人,自然更希望圣人能够永远坐在那个圣位上。
可是作为贴身伺候的太监,张德心里更加明白,圣人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日夜的操劳。
与其让圣人继续操劳而早早驾崩,倒不如让圣人有机会养好身体,活得长长久久,这样他也能继续伺候在圣人身边。
寝殿内司徒娇细心地替圣人诊了脉,又细细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司徒娇的医嘱向来只对圣人叮嘱,她的想法很直接,若是一个患者要靠别人来盯着遵守医嘱,那样的效果却是要大打折扣的。
圣人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儿!
这段时间圣人与司徒娇相处得多了,对司徒娇某些方面的固执或者说是坚持,从最开始的惊讶不解,到如今侧耳细听,着实已经习以为常。
司徒娇事无巨细地交待了一遍,见圣人认真地倾听,时不时会问一上句,弄清楚了还会点头表示明白,这才嫣然一笑准备告退。
圣人知道只要司徒娇进宫替他针灸,出了乾清宫必有长乐宫的许姑姑接了司徒娇去长乐宫,想必今日也不会例外。
圣人今日心情好,觉得身子骨比往日就要松快得多,就想着去外面走走,顺便去太后的长乐宫去坐坐,于是就与司徒娇一起步出寝殿。
出了寝殿果然见到许姑姑已经等在了外面,圣人不由挑了挑眉,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扬了扬。
亲娘就是亲娘,就算儿子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帝皇,在太后心里还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儿子!
只可惜圣人并未能如愿与司徒娇一起前往长乐宫。
这边圣人刚刚上得龙辇尚未起驾,就见那边太子带着一行人匆匆而来。
太子身后跟着的还有内阁的几位老大人,想必一定是朝中有什么太子没法定夺事,还得找圣人定夺。
看着这一群匆匆而来的人,司徒娇的心脏突地一跳,秀眉不由紧了紧。
圣人才说要放下担子,不再劳心劳力,看看看看转眼间又要操心上了。
圣人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成了一条直线,周身刹那间充满了帝皇的威严。
太子和众大臣近前给圣人请安,圣人抬了抬手示意一切从简。
“有劳顺平了!今日父皇可有好些?”太子刚刚直起腰来,就看着司徒娇道。
“陛下今日的情况还不错,这不,正打算去太后宫里坐坐呢!”司徒娇对太子行了个礼答道。
司徒娇之所以这样说,心里还是希望太子和众大臣能够放过圣人,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最好还是别扰了圣人调养身子。
太子哪里会听不出司徒娇的意思,可是刚刚收到的有关安平侯的折子,关系到圣人,他着实不好越俎代庖。
圣人知朝中必在太子无法定夺的事发生,既如此只能遗憾地对司徒娇说道:“看来朕是无法偷得半日闲,顺平自去太后那里坐坐,替朕陪太后说说话吧。”
圣人说着在张德的搀扶下重新从龙辇上下来,带着众大臣去了乾清宫内的书房。
太子在离开之前,特意凑近司徒娇轻声恳求道:“昨夜雅萱向孤提起顺平,想必是想顺平了。若有时间,还请顺平去东宫陪陪雅萱。”
雅萱是太子妃的名讳。
再有不到两个月,太子妃就要临产,想必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也是极为忐忑不安。
司徒娇及其身边的李妈妈,在惠妃生产的时候,都有不俗的表现,可以说当日若没有司徒娇和李妈妈,六皇子能否平安落地,惠妃能否还有命在,都未可知。
因此太子妃会在这个时候在太子面前提及司徒娇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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