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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闯天涯-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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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铭满意地点点头;指着沙盘上乌泾镇西面三十八公里的南雄城说道:
“下面就要看吕魁元他们的了……南城的守军几乎倾巢开赴乌泾镇;城里顶多剩下一个师属警卫营和一两个辎重连什么的;只要吕魁元他们入夜之后能将南城对外联络的电话线破坏掉;敌人就只能通过无线电台相互联系;届时我们就可以根据缴获的密码本;迅速破译敌军通讯内容;一切顺利的话;还能给敌人发送错误情报;为吕魁元他们偷袭第十四师师部创造机会。”
龙韶罡有些担忧地说道:“位于赣粤边境广东境内的南雄城池高大;两个特务连的弟兄又不会说广东话;能不能派人混进去还不知道呢;要是选择强攻的话;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搞不好还难以全身而退呢。”
张东宁考虑片刻;宽慰道:“魁元他们不是带有十几套粤军军装吗?估计他们会有办法的;哪怕无法混进城里端掉敌人的师部;吓他个手忙脚乱也基本达到了目的。”
戴子冉看到吴铭从容不迫的样子很是疑惑;不知道吴铭哪儿来的信心?想了好久依然想不明白;刚要开口询问吴铭;突然发现如同影子般跟在吴铭身边的副官孙承元不见了:“咦?承元哪儿去了?好像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周围的龙韶罡、张东宁和参谋官们立即望向吴铭;吴铭只好如实回答:“承元随吕魁元一起行动了。”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吴铭也露出了笑容;一脸神秘地让大家猜猜;吕魁元他们会从哪个城门攻进去?结果话一出口;立即换来众弟兄的一片白眼;吴铭摸着头尴尬地嘿嘿一笑;借口尿急扬长离去。
一位年轻的准尉参谋不解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面对一群低声笑骂的长官始终不得要领;最后忍不住低声询问顶头上司戴子冉:
“科长;怎么大家都没有回答旅座提出的问题啊?属下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很有必要讨论一下的
戴子冉立刻瞪起眼睛:“有孙承元那小子跟着去;特务连还用通过城门混进去吗?你没见过孙承元的身手如何;至少也该听说过吧?凤凰山基地东面那座四十五米的垂直峭壁都难不倒他;区区六米高的南雄城墙能难得倒他?简直是猪脑子”
年轻的参谋目瞪口呆;随即又欣喜不已;可没过多久又提出个问题:“属下还有个疑虑;此刻我军一团和机炮营正潜行于乌泾镇以南的山谷之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入夜八点之前即可抵达水南洞一线;若是增援而至的第四十旅不等落后十余公里的粤军炮兵连到达;立即向我二团镇守的界址镇发动攻势;会不会影响到一团和机炮营的行动计划?”
戴子冉对年轻属下勤思好问非常欣赏;指着沙盘认真地解释起来:“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有可能发生;但可能性不大……首先;敌增援部队经过三十八公里的急行军一定很疲劳了;至少需要在乌泾镇休息一个小时并完成进食;才能继续前行十四公里;进入战场对我二团阵地发动攻击;如此一来;对敌人的体能要求就非常高了;哪怕换成我们最强的特务连弟兄;也未必能够做到;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
戴子冉看到七八名属下都围了过来;于是略微停顿;缓缓指向本部二团镇守的界址镇南的阵地:
“大家看这里;我们二团占据了优势地形;再加上下午突击构筑了不少防御工事;隔着公路一南一北呈掎角之势;居高临下控制了三公里之内的大部分区域。再看阵地前方;地形狭窄起起伏伏;超过两个营的兵力就摆不下;今天上午的战斗中已经充分证明;在没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敌人利用步兵发动大规模仰攻绝难奏效;不但无法对我军阵地构成威胁;反而会造成自身的巨大伤亡;而且有了三十九旅二团的惨重教训丨以及刚才所说的疲劳等原因;增援的敌人主力在炮兵到来之前;绝对没有胆量向我二团阵地发起攻击。”
看到麾下参谋频频点头都已领悟;戴子冉说出第三个原因:
“最后一点;如果打夜战的话;你们觉得有几支部队敢说比我们强?我军的一大优势就是长期坚持的夜战训练;你们都经过两个阶段的新兵训练;应该知道夜间行军与作战训练在我军整个训练中所占的比例有多高;而且我们每个团都有自己的侦察连;以二团长杨嗣先的一贯风格推测;他绝对会派出麾下侦察连弟兄去抓捕敌人的游动哨;甚至向敌军外围的哨兵打冷枪、扔手榴弹;不把跑了一天疲惫不堪的敌人搞得夜不能寐风声鹤唳;就不是他杨嗣先的风格了。”
众参谋会心一笑;均感受益良多;兴奋之下立刻对二团接下来可能的战术运用与达到的最大效果展开讨论。
第三卷步步惊心 第192章 夜袭(下)
戴子冉对二团长杨嗣先的分析非常到位;杨嗣先果然就这么于了;不但以提前设伏的方式;成功地抓住敌人派出的两批共十二名侦查官兵;还在审问之后果断派出麾下侦察排;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加派两个枪法最好的弟兄;摸到敌人的驻地外围打黑枪。
粤军布置在营区外围的几组警戒哨被远距离射杀之后;造成了粤军第四十旅官兵巨大恐慌;又不敢在黑夜中尽起重兵实施反击;只能派出几个精锐连队、扛着众多机枪实施反击;可没等他们架起机枪;躲在远方黑暗中的袭击者已悄然退隐。
两个小时之后;等一切都平静下来;累得半死的粤军官兵刚刚躺下睡觉;杨嗣先派出的四个机枪小组再次架起八挺捷克轻机枪;从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朝敌营疯狂射击;打完五个弹夹立刻飞奔而去;搅得敌营风声鹤唳;乱成一片。
粤军的各级军官更惨;负责全权指挥的参谋长邓伯涵好不容易等到乱哄哄的枪声停下来;立刻拿起电话将情况上报南雄的师长陈章;却发现军用专线电话打不通了。
这一情况顿时把谨慎多疑的邓伯涵吓得满身冷汗;他一面命令各级军官返回各部严防敌人偷袭;一面用无线电台将危情急报陈章;请求陈章做出指示。
各级军官为防止对手可能发起的突然进攻;一直提心吊胆地守在自己麾下官兵身边;无奈神出鬼没如同夜枭般的敌人无比恶毒;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在远处黑茫茫的山腰或者树林里;用数挺机枪向营地展开密集射击;搅得粤军官兵惊慌失措;直到天亮都不敢躺下睡觉。
南雄城里的陈章接到邓伯涵的急电;担忧不已;他从军二十年;从未遇到过这么不讲章法、卑鄙狡诈的对手;反复考虑过后;只能命令邓伯涵适当地收缩阵型;提高警惕;绝不能让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吩咐邓伯涵只要坚持到天亮;敌人的骚扰就会自动停止;届时再用炮火狠狠地予以报复。
与风声鹤唳惶惶不安的乌泾镇官兵相比;南雄城里的粤军官兵要舒服百倍;尽管在师长陈章的三申五令之下;警卫营和工兵连频频派出巡逻队警戒全城;但由于主力部队开赴前线之后城中兵力空虚;对城外的警戒和巡逻非常松懈。
凌晨四点;吕魁元率领麾下三百精锐悄然蹿出城东南一点五公里的佛头岭下;兵分两路;缓缓向南雄南门与东门之间的城墙下摸去。
南门与东门外均有连片民居;而且不少人家都养有狗;嗅觉发达听觉敏锐的看家狗听到动静就张口乱叫;雷鹏和雷岩几个畲族弟兄立刻掏出挂在胸前的虎牙;清爽的东南风很快将虎牙特有的微妙气味吹送出去;刚才还在大叫不止的看家狗们奇迹般地停止狂吠;静谧的黑暗中还能隐约听到看家狗发出的几声恐惧低鸣。
两座城门之间的粤军巡逻队一个小时走过一次;每个巡逻队只有六到七人;而且边走边高声交谈;显得非常的放松。
凌晨四点十五分;从东门走向南门的六人巡逻队迈着懒洋洋的步子;顺着城墙外围;走到两片民居之间的空旷地带;隐藏在乱草丛中的六名特种尖兵突然扑出来;锋利的匕首不是割断巡逻哨兵的脖子;就是刺入心脏;没等偷袭得手的弟兄将徒劳挣扎的尸体放下;十余名身穿粤军军装、头戴守备官兵大高帽的弟兄已经直起腰来;迅速整理好衣衫;捡起地上的步枪;在营长吕魁元和连长雷飚的亲自率领下;分成两队分别向东南两座城门走去。
孙承元将怀中尸体拖到城墙角下;向缓缓跟上的弟兄们做了个手势;忽然转向城墙;跃身而起;如壁虎般无声而上;一晃眼便翻上城头;观察片刻立即扔下腰间绳索;三下两下将一名尖兵拉上城墙
尖兵抛下绳索;立刻解下缠绕腰间的绳圈;顺手一抖将绳头抛下;几乎和孙承元同时将城下的两名弟兄拉上来。
不到一分钟时间;城头上已经匍匐着十余名弟兄;其中两人在孙承元的带领下;缓缓摸向东门上的门楼;另外的弟兄垂下了一根根绳索;城下的两百余弟兄依次抓住绳索迅速攀登。
东门上的城楼中央;有个用沙包堆砌的方形机枪工事;两名哨兵靠在沙包上吸着烟低声闲聊;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一人后脑上插入了锋利的匕首;另一人直接被孙承元捏断了脖子。
得手后两名弟兄快速进入工事;冒充敌军继续机警戒备;孙承元悄然无声地进入门楼之内;借着透入门窗的星光细细打量;随即走向五名酣睡中的敌军官兵;毫不犹豫便拔出匕首逐个于掉。
城楼南侧的阴暗处;吕魁元看到城上发出的信号;立即率领八名弟兄排着队走向城门。
城门口昏黄的灯光下;两名守卫城门的哨兵看到巡逻队回来毫不怀疑;其中一个还蹲下猛搓发痒的沙虫脚;另一个看着越走越近的吕魁元;忽然发现情况不对;下意识地张开嘴刚要喊叫;吕魁元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咽喉。
另一个哨兵惊讶地抬起头;吕魁元划破风声的弹腿已经重重击在他的脖子上;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哨兵的身体飞出三米撞到城墙之上;落地时吕魁元的长腿再一次提前伸出;一挡一带;将尸体压在了城墙根下。
其余弟兄迅速进入城门洞两侧阴暗处;纷纷扔掉身上的长步枪;解下背后的汤姆逊冲锋枪迅速上膛等候命令。
吕魁元长长地出了口气;正要率领弟兄们进入敌军师部所在的东大街;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众弟兄大吃一惊;紧张地望向同样吃惊的吕魁元。
吕魁元恼火地咒骂一句;低吼一声率先冲入城中;弟兄们立刻迈开大步紧紧跟随。
南门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暴露踪迹的特务一连连长雷飚和七名弟兄果断发起强攻;以受伤三人的代价消灭了城楼上下的十余名守卒;隐藏在黑暗处的八十余名弟兄在特务二连连长雷岩的率领下;飞奔而出;以最快速度冲进南门内的军营。
冲进军营的特务连官兵把火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以一往无前的强横方式杀入军营之中;衣衫不整冲出营房的两个连粤军刚刚跑出营房就被成片打倒;仿英国马克三型高爆手雷不断飞向惊慌失措的粤军队列之中;剧烈的爆炸使得魂飞魄散退入营房的粤军官兵伤亡巨大;也将黑夜中的赣粤边境名城从沉睡中轰然炸醒。
城东大街威严气派的县府大院里一片混乱。
这座距离县城东门仅仅两百二十米的古老大院危在旦夕;师部警卫营两个连官兵在混乱不堪的叫喊声中组织防御;一挺挺机枪被惊慌失措的官兵扛到院子前后;少数沉着冷静的老兵勇敢地抱着机枪;飞快爬上院墙制高点。
爬上院墙的老兵刚一露头;就被准确飞来的密集子弹打得摔下院墙;刚刚架设在大门口的两挺重机枪;也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过后失去踪影;紧接着;成片的手雷飞进院墙之内;来不及撤回正堂的六十余名官兵不是被炸得腾空飞起;就是支离破碎殒命当场;吓得来不及穿上鞋子的警卫营长高喊着退回正堂;从后方赶来的百余粤军官兵惊恐之下哪里听得见命令;全都下意识地寻找掩体;对大门和两侧院墙拼命射击;很快就丧命于不断飞来的高爆手雷之下。
县府大院东北角;营长吕魁元与孙承元碰头后大手一挥;率领三十余弟兄冲向后院;第一波攻击的三十余颗高爆手雷飞进高墙;一连串的爆炸将后院子的小亭炸得瓦砾飞舞;木屑四溅;后院院门沉重的门板连同四名机枪手;被准确落下的五枚手雷炸得支离破碎。
杀得红了眼的吕魁元一马当先冲入硝烟;三十余名弟兄紧随而入;三十余挺冲锋枪对准院内所有能移动的目标疯狂扫射。
县衙中院的大堂里已经是混乱不堪;四名贴身侍卫保护下的粤军第十四师师长陈章竭斯底里地大声下令;所有的师部人员都端起了步枪和伯格曼冲锋枪;在陈章的怒吼声中;硬着头皮冲向前后院子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让整个大院发生了巨大混乱;说牟医猩诠龉雠ㄑ讨胁痪诙�
换上粤军军装的孙承元一路于掉四名粤军士兵后;凭借腾腾硝烟的掩护;顺利摸到中院大堂东侧的窗下;隐在窗边观察片刻跃入窗内;手里的柯尔特手枪连续射出的子弹将四名侍卫打倒在地。
第十四师师长陈章刚要掏枪;孙承元手中的枪托已经击在满脸震惊的陈章脑袋上;顺手一带;便扛起晕倒的陈章;转身跃出窗口;几个起落便翻越两米院墙;将反应过来愤怒追赶出来的十余粤军官兵扔在高墙之内。
孙承元一口气跑到东门下;把肩上的陈章抛给两名接应弟兄;大声命令发信号;三枚红色信号弹很快冲天而起;炫目的光亮将硝烟弥漫火光四起的南雄古城照得一片血红。
看到撤退信号的特务连各路弟兄毫不犹豫脱离战场;扛着受伤弟兄;以最快速度冲出东门和南门;已成功杀入敌师部核心边沿区域的吕魁元连声大吼;弟兄们投出二十几枚高爆手雷后飞速而退;紧邻大厅的电讯室在爆炸过后腾起了熊熊火光。
硝烟中;吕魁元和弟兄们带上五名受伤弟兄冲出后院奔向东门;在两个小队弟兄的接应下迅速出城;很快与顺利归来的雷鹏、雷岩等各路弟兄汇合一处;马不停蹄冲向东面的群山之中。
第三卷步步惊心 第193章 逼降
当南雄南门发生激战时;驻守在西门和北门的两个连粤军根本就不敢动弹;深恐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可短短三分钟不到;城中师部传来的剧烈爆炸和团团刺眼的烈焰吓坏了两个连的官兵;深恐背上见死不救罪名的两位连长几乎同时带队增援师部。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两百余官兵冲进火光熊熊面目全非的师部时;激烈的交战已经停止多时;地面上全都是警卫营弟兄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全师最精锐的两个连官兵在不到十分钟的交战中死伤大半;师长被抢走的消息传出之后;率部来援的一位连长当即瘫倒在地。
另一位胆气雄壮的连长呆滞片刻;一把拽过幸存的警卫营副营长厉声询问;随后高呼麾下弟兄随自己追出东门;可追出城外不到一公里;立即遭到对手断后分队的伏击;近半官兵被击中倒下;剩下一半转身就逃;悍不畏死的连长来不及开一枪;就被密集的子弹削掉半个脑袋。
清晨;南雄东北三十八公里;乌泾镇。
被对手骚扰了一夜的粤军五千官兵疲惫不堪;大部分官兵连早饭都不愿吃倒头就睡;率领各部主官巡营的师参谋长邓伯涵见此情况担忧不已;与受伤后脑袋包成印度阿三摸样的三十九旅旅长叶锦华、四十旅旅长关汉琛商议过后;只能狠下心来将所有官兵赶起;胡乱找些东西填饱肚子立即派出搜索队前出侦察;各部主力按顺序依次出发;开往前方十四公里外的界址镇;哪怕不打也要进入战场与敌人形成对峙之势。
按照邓伯涵的打算;开进战场距离敌军五公里之后全军再做休息;兵力相当的敌人绝不会放弃自己占据的优势地形;主动向本部发起攻击;届时再致电师长陈章请示作战命令;就有了充分的休息理由。
如果继续留在乌泾镇停滞不前的话;邓伯涵和两名旅长都担不起“临阵怯懦、裹足不前”的罪名
上午八点三十分;东南方向的天际间缓缓涌来的灰色云层遮住了炎热的朝阳;由缺员大半的粤军第三十九旅残部组成的预备队最后一个离开乌泾镇;唯独师属炮兵连官兵还在磨磨蹭蹭地牵来驮马;骂骂咧咧地将八门法国施耐德nl909改进型75山炮与挽马连在一起。
负责弹药运送的辎重连官兵只能围着十几辆沉重的马车;远远地看着炮连官兵的一举一动;谁也不敢得罪军中最有技术、待遇也最优厚的炮兵。
九点十分;前面的第三十九旅已经没了影子;身形健壮歪戴军帽的炮兵连长才下达出发命令。
牵拉火炮和运输弹药的长长队伍走出镇外防御工事一公里;从侧后移动到位的罗钰铭第一团突击营弟兄立即发动;四百余官兵跃出藏身的稻田和水沟;前面一字排开的十五挺捷克机枪和五十余支冲锋枪射出的密集子弹;将毫无防备的粤军炮兵和辎重兵打得惨叫不止;转眼间死伤过半;四百余头戴钢盔浑身湿透的官兵只用一个冲锋;就将残存之敌彻底控制。
营长韩铁城用手枪顶着炮兵连长的脑袋;逼迫他服从命令;倔强的炮兵连长大声怒骂;韩铁城手指一扣枪声响起;炮兵连长顿时脑浆四射应声倒地;韩铁城再次移动枪口;指向前面吓得小便失禁的炮兵排长;不费什么功夫就让幸存的数十粤军炮兵飞快动起来。
十分钟不到;八门火炮被迅速拖回后方阵地一字排开;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前方开向战场的粤军部队;幸存的八十余名粤军辎重兵在上百支枪口逼迫下;老老实实地把马车赶到炮阵后方;不用进一步命令就主动将车上的炮弹一箱箱搬下来。
与此同时;罗钰铭和田正刚率领的三千余官兵源源不断地从南面山脚下的密林和山包后方冲过来;转眼间占领了镇外无人看守的防御阵地;直到此时;已经走远的粤军才匆匆派出百余官兵返身过来查看情况。
田正刚放下望远镜;大声报出一组组数字;刚布置到位的迫击炮连弟兄飞快忙碌起来;半分钟后来了个齐射;二十四枚炮弹呼啸而出;转眼落到了快速跑来的百余粤军官兵四周;将这百余粤军官兵炸得鬼哭狼嚎。
没等硝烟散尽;幸存的七十余名粤军官兵转身就逃;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以及十余名哀嚎不止的伤兵。
罗钰铭见状连连摇头;说粤军太不经打了;阵地上的弟兄们却乐得手舞足蹈;纷纷赞扬机炮营弟兄打得好打得准;田正刚也狠狠表扬一番自己的弟兄;然后跑到罗钰铭身边低声商议。
罗钰铭点点头;举起大手向后挥了挥;数十官兵立刻将阵地后方的十余名粤军侦察兵押上前;罗钰铭非常大度地命令弟兄们给俘虏们松绑;和颜悦色地与俘虏中的两名尉官商量起来;可弄了半天两名被俘尉官仍然听不懂罗钰铭说些什么。
罗钰铭无奈之下;只好把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田正刚请了过来;憋屈地骂了两句便悻悻站到一边。
在中央军校进修了三年的田正刚勉强听得懂广东话;可除了骂娘的几句其他都不会说;不过官话倒说得不错:
“二位;其实这一仗我们也不想打;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不久前大家还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同室操戈何其可悲?可是;你们的陈总司令要当广东的土皇帝;中央命令我们前来讨伐;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两团迂回包围贵军的人马足有三千五百多人;占领了你们的防御阵地;缴获了你们的八门大炮;你们那四千多弟兄在我们的两面夹击之下还怎么打?”
“你再看看我们的军装和武器装备;哪一样不比你们强?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们新编第十旅的总兵力并非对外声称的四千五百人;而是七千六百余名弟兄;你们如今处在我优势兵力的夹击之中;这仗怎么打?别说打了;你们的弟兄昨天走了一天;昨晚又被我们袭扰一夜没睡觉;现在能不能跑起来都成问题……”
“长官;你直说吧;想让我们怎么办?”高瘦的粤军中尉是四十旅的侦察排长;一看就是个明白人;官话说得很不错。
田正刚高兴地点点头:“我放你们回去;请你们尽快赶往前面告诉你们的长官;只要放下武器;就能获得我们的优待……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的内战惯例;除非深仇大恨;从没有赶尽杀绝的;通常是一方妥协之后;双方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坐下来慢慢谈;谈完了各自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回去有奖励;你们回去之后仍然继续当你们的兵;何乐而不为呢?”
田正刚说完;问一旁的连长要过粤军中尉的武装带和勃朗宁手枪;客气地送到粤军中尉手里:“你的东西;拿上吧。”
粤军中尉叹了口气;接过连着枪套和手枪的武装带;默默系上;后退半步向田正刚敬了个礼:“谢谢长官;在下一定把长官的话带到”
田正刚笑了笑;示意周围弟兄让开一条路;十余名被俘侦察兵在中尉排长的带领下;空着双手;垂着脑袋走向阵地前方;十余分钟之后就被火速回头阻击的粤军大队人马给接走。
界址镇以南八公里;惶恐不安的四千多粤军官兵已经停止了前进;四十旅的两个步兵团正在队伍前后方抢修工事;各团营的侦查兵全部爬上两侧高地;举起望远镜严密观察两头的敌人动向。
阵地中央紧靠北侧山体的临时指挥部里;乱了方寸的两个粤军旅长激烈地争吵起来;参谋长邓伯涵焦急催促报务员不停发报;一定要想方设法和师部取得联系;从两个旅集中而来的另外两部无线电台也发出繁忙的“滴滴”声。
不久;三十九旅的通信参谋大喊一声;转身将匆匆译出的电文递给来到面前的邓伯涵;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参谋长;电报署名……竟然是中央陆军新编第十旅旅长吴铭。”
“什么?”
邓伯涵惊叫起来;抢过电文立刻阅读;抬起头时已是满脸震惊:“这个吴铭声称;他的一个营官兵已于今日凌晨;成功袭击了我们的师部;抓走了师座;最后还责令我们于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无条件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这这……怎么可能?他从哪里搞到我们的密电码的?”
脑袋包着厚厚纱布的叶锦华大叫起来;其他将校已被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邓伯涵痛苦地摇摇头:“很可能是真的;否则不可能电话打不通;无线电也没有回音……我们的主力已经尽数开出;南雄城里只剩下师部警卫营和三个不堪一战的后勤连队;而且距离敌人控制地区不到五十公里;敌人完全有能力派出一个营袭击我们的后方……”
“报告昨晚失踪的第四十旅侦察排长廖振南和十二名弟兄;被敌人放回来了。”
“啊……快;快把人带过来;动作要快”
邓伯涵和一群将校立刻涌上前;紧紧盯着小跑而来的廖振南和一群狼狈不堪的侦察兵;连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完廖振南的陈述和转告;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失去了力气和勇气。
一个小时后;数年来从未亲自做出决策的第十四师参谋长邓伯涵;终于做出了一生中最为艰难的决定:
“命令弟兄们放下武器吧;希望那个吴铭言而有信;唉——”
第三卷步步惊心 第194章 轰动(上)
六月四日;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南京龙蟠路;中央军事丨委员会大院。
四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委员长办公楼前方;刚刚从行政院接见英、美两国公使回来的蒋介石钻出车厢;顺手摘下军帽交给身边的侍从官;进入正厅之后看到大步迎上来肃立敬礼的康泽;和蔼地笑了笑;吩咐康泽跟他进入东侧的办公室。
走进房间;蒋介石回到座位坐下;喝下半杯侍卫送上的白开水;摸了摸一丝不乱的风纪扣;示意肃立在桌子前方的康泽到旁边的沙发坐下说话;嘴里随口问道:“几时到的?”
“学生昨日傍晚到达;如果不是飞机发动机故障在南昌机场停留太长时间;昨日下午就应该前来向校长问候禀报。”
康泽坐下后恭敬地回答。他知道蒋介石不喜麾下文武夸夸其谈的习惯;说话时挺起胸膛;并且尽量简明扼要;将自己到达吴铭旅之后的所见所闻如实道来;最后着重把吴铭提议尽快送回两个粤军飞行员的尸体和遗物;并发动军民搞出个隆重吊唁仪式以制造政治影响的前前后后;详细向蒋介石进行汇报。
蒋介石听完非常满意:
“好;这两天全国各大报纸都在谈论此事;你们于得不错这个吴铭倒是很有政治眼光;知道顺势而为;你督促引导也很好;功劳不小。还有就是吴铭旅全歼粤军一个团的事情;引起了全国各界的强烈关注;包括今天和我见面的英美两国公使;都没想到我们会在粤赣边境小小地教训丨了陈济棠一下
“估计这两天会有不少中外记者要动身赶赴赣州;前往信丰;所以你还要辛苦点儿;再跑一趟信丰;好好看住吴铭;他很有谋略;很会打战;政治眼光看来也不错;但是我对他的脾气不是很放心。
“是”康泽立刻站起来准备告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大声禀报;很自觉地走到侧边就要退下。
兴匆匆进来的参谋次长杨杰和第一厅厅长龚浩双双向蒋介石敬礼;杨杰将战报双手递上。
蒋介石接过电文;站起来和蔼地吩咐一起到沙发那边坐下谈;然后拿着电文到会客沙发处坐下细细阅读。
龚浩看到康泽就要离开;也知道康泽被派到吴铭旅监军刚刚回来;所以及时叫住康泽:“兆民你先别走;刚收到的战报和你有关系;听听对你有好处。”
康泽微微吃惊;转念一想;立刻意识到吴铭那边的战果又来了;对龚浩感激一笑;做了个先请的手势;然后最后一个走到长沙发尾端;悄然坐在龚浩下手处;双眼紧张地注视蒋介石的反应。
“这怎么可能?”
蒋介石的脸上表情越来越惊讶;很快抬头看了看含笑点头的杨杰;又一次低下头;细细阅读吴铭发来的电文;完了静静思考良久;才点头道:“这么快就解决战斗;这个吴铭;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是啊;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杨杰是著名的军学泰斗;日本人盛传的中国三个半军事家他排名第二;对于军事理论及经典战例最感兴趣;眉飞色舞地说道:“吴铭这一仗确实打得漂亮;估计事前没有人会想到;他区区一个杂牌旅;硬是通过环环相扣、令人目不暇接的精妙手段;虚虚实实零敲碎打之后;竟然一口吞下粤军一个主力师;而且还活捉了粤军第十四师师长陈章;俘虏了包括第十四师参谋长邓伯涵和两位旅长在内的数十将校。”
“虽然吴铭的来电只有八十余字;许多细节我们没有办法知道;但大体的脉络是清晰的;细细推敲之后;新十旅所用之计策无不令人拍案大赞委座;属下和参谋部同仁分析过后一致认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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