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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闯天涯-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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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吴铭仍然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敌机;没有任何下令攻击的征兆;兴奋而又紧张的官兵们只好任由两架飞机在信丰上空反复盘旋。
康泽颇为紧张;但他听过吴铭的详细分析;知道以目前的火力配置;没有把握一次打下两架飞机;哪怕打下其中一架而让另一架逃跑或展开报复;整个作战计划不但彻底失败;而且会引发巨大麻烦;搞不好他和吴铭都无法担负巨大的责任。
二十分钟后;飞往赣州的三架粤军战机返航;与信丰城上空来来回回盘旋而且扩大了飞行范围的两架战机一同返航。
吴铭低声告诉康泽:“飞走的五架战机都是霍克三型攻击机;这种飞机发动机要比其他飞机先进;航速较快;对地攻击火力也不错;我们没必要惹它们;也惹不起;还需耐心等待粤军的侦察机到来”
“粤军的侦察机基本都是美国钱斯·沃特公司制造的专用双座侦察机;型号为升限为50米;航速为0公里左右;低飞盘旋侦查时速度会降低很多;约为一百五十公里到一百八十公里之间;飞机上装有专业光学观测仪;估计还有航空照相机;但只有两挺用于自卫的毫米口径的航空机枪;我们等的就是这种飞机。”
康泽对吴铭广博知识已经不再惊讶:“这种很好打的侦察机会来吗?如果来的话;会不会有其他战机护航?”
吴铭回答:“现在不知道会不会来;有战机护航是肯定的;之前我们见到的单架侦察机;实际上都有护航飞机;护航飞机就在半径约二十公里的空域之内;专门为正在进行低空盘旋侦察的飞机警戒其他方向可能到来的对手;哪怕我们在地上看不见在外围担任警戒任务的战机;它们与侦察机的实际距离也不会很远;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护航战机离开之后;抓住机会把降低高度对地侦查的侦察机打下来。”
康泽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花了这么多时间和人力物力;等待的却只是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军恐怕只有你才会这么于;不过想想也是;于不成最多辛苦一点儿;没什么损失;可一旦成功了;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没错就像钓鱼一样;等鱼上钩的时间远远多于提起钓竿的那一瞬间;可要是钓起了大鱼;心中的巨大快乐;却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怎么说呢?”
吴铭想了想;靠近康泽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就像和女人上床;于了半天出了身汗;唯有最后哆嗦那一下才最爽。”
康泽非常惊愕;随即无比欢快地畅声大笑;看到官兵们都转过头望向自己;只好戛然而止;握住拳头放在鼻子下边咳嗽一声;忍住笑举着手对一本正经的吴铭连连虚指:“你啊你……”
直至晌午三点半;天空上没有再出现飞机的影子;分布在西方、南方和西南方约十五公里远的特务连三个观察哨;也没有发回敌机到来的消息;位于正南张家岭机枪阵地上的机炮营长田正刚通过电话线与吴铭联系了三次;都在吴铭的严令之下;和所有山头上的机炮营弟兄们一起顶着烈日继续忍耐。
下午五点四十分;太阳已经偏西;包括康泽在内的所有官兵都以为没什么希望了;只有吴铭依旧信心十足;他明确告诉康泽和田正刚;理由很充分:
“今天出现的粤军飞机比前天和昨天还少大半;这很不正常;估计粤军的飞机在信丰和赣州上空没发现什么;于是把侦查重点转到西面的湘粤边境以北地区;等他们在那儿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后;很有可能再度飞临信丰城上空;所以必须耐心等待;机会往往出现在放弃前的一分钟”
官兵们听到吴铭的话;只好打起精神耐心等待;结果再一次印证了吴铭的正确;机会就在大家都不抱希望的最后时刻出现了。
下午六点十分;吴铭身后的无线电台突然活跃起来;西南方向的前出观测小组紧急来电;发来了重复三遍的3这组激动人心的情报预警数字。
吴铭立刻抓起电话;对南面主阵地张家峰上严阵以待的田正刚下达命令:
“一架粤军侦察机在一架霍克三型攻击机的掩护下;已飞抵西南方向二号观测点上空;估计五分钟后将飞抵我攻击区域;请立刻做好战斗准备;重复:一架粤军侦察机在一架霍克三型攻击机的掩护下;已飞抵西南方向二号观测点上空;估计五分钟后将飞抵我攻击区域;请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蒋家山阵地上的官兵们听到吴铭清晰洪亮的声音振奋不已;五挺斜指东面天空的重机枪和十六挺捷克机枪迅速做好射击准备。
康泽强忍心中的激动;跟随吴铭走到最前方的水冷式机枪侧后方;几乎和吴铭同时掏出望远镜;凝望南面的天空
六点十四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半分钟不到;巨大的声响越来越近;一架涂成草绿色的霍克三型战机和一架灰白色的双座侦察机缓缓出现在西南方的天空上;体型较大的双座侦察机在天边余晖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两架飞机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后开始降低高度;双机略呈一前一后的队形在县城上空盘旋;绕了两个三百六十度的霍克三型战机突然加速提升高度;在湛蓝的天空上拉出半个圆弧脱离侦察机;顺势向正北方向的赣州上空飞去。
继续观察三十余秒后;吴铭迅速收起望远镜;转向身后的三名侍卫大声命令:“信号枪准备——放”
“嗵、嗵——”
蓝色信号弹冲天而起;耀眼的强光在金色余辉的映照下泛出两条炫目的紫色光芒;正在以逆时针方向盘旋的侦察机正好飞临蒋家山前上方;蓄势已久的机枪手们立刻紧扣扳机;密集的弹雨在激烈的枪声和腾起的青涩硝烟中飞射而
已经看到三枚蓝色信号弹的侦察机飞行员;意识到巨大的危险正在袭来;一边大声惊呼;一边加速爬升;无奈座机的盘旋速度太慢;与蒋家山上密集射来的弹雨距离太近;三十余发子弹已经打在飞机侧后方;脆弱的飞机尾翼“噼噼啪啪”剧烈摇晃;转眼间就在清脆的撕裂声中分成数块碎片飞向天空;正在抬升的侦察机整个机体随即在高速飞行中翻起了跟斗;笔直撞向正南方向的张家岭上空。
张家岭上早已枪声大作;亲自操作一挺水冷式重机枪的田正刚看到战机翻滚而来;哪里还有半点犹豫?迅速调整射击角度;发出声悠长的怒吼;机枪射出的密集弹雨准确击打在失控的侦察机身上;打得飞机碎片四溅凌空爆炸;沉重的机头在迅速扩张的烈焰中猛然下坠;划出条笔直的斜线;重重砸在山脚乱石堆里;再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炽热的气流瞬间在张家岭上的机枪阵地笼罩;早已掀起的伪装网和四周草木在劲风中猎猎作响;眼神极好的田正刚忽然发现;一朵洁白的降落伞在前方三百余米的空中摇摇晃晃地下坠;他甚至看到了飞行员不停挥动的双手。
田正刚兴奋不已;正要高呼弟兄们抓俘虏;就被一声清脆的枪声把他的声音死死堵在喉咙里;前方半空中不断挣扎的飞行员脖子处腾起一股血雾;脑袋向后一甩;再也没有办法抬起来。
田正刚呆滞片刻;猛然前冲几步弯下腰;望向前下方枪声响起的地方;满脸的焦急与愤怒瞬间凝固。
山下凸出的岩石后方;特务二连连长兼狙击队长雷鹏笑嘻嘻地向上方的田正刚挥挥手;低下头;麻利地收起刚拆卸的瞄准镜;熟练地塞进皮囊顺手挂在肩上;站起来背起缠绕迷彩布条的毛瑟长步枪;拍拍满是泥土的屁股;一声不发走下山岗。
城南河畔;无数的军民蜂拥而出;惊慌失措地望着南面山脚下燃烧的大火和即将飘落地面的飞行员;几名记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唯有中年摄影师不停地按动快门;然后跟随在高喊“救下那个飞行员”的十余官兵身后冲向出事地点。
城西蒋家山上;身躯微微发抖的康泽终于放下望远镜;猛然转向吴铭低声问道:“狙击手是你安排的?”
吴铭无奈地回答:“没办法;总不能让飞行员活着对记者们胡说八道吧?万一他否认率先向我们防御阵地发起攻击;反而污蔑我们对他发起攻击的话;我们岂不是很冤枉?”
康泽呆呆地望着吴铭;吴铭已经转身离去;大声吩咐弟兄们收拾家伙慢慢下山;尽量别发出太大的声音。
一阵炽热的山风吹来;处于呆滞状态的康泽打了个寒颤;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默默收起望远镜走向准备下山的吴铭。
污浊的天空上;刚离去不到八分钟的霍克战机快速飞来;在浓烟滚滚满是跑动的人群上方盘旋两圈;犹犹豫豫地提升高度向西南方向飞去。
残阳下;逐渐杳去的战机身影越去越远;显得非常的孤独。
第三卷步步惊心 第188章 处处是战场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传出十里;震惊全城;数以千计的军民涌向飞机坠落的城南张家峰下;反应迅速的吴铭所部官兵已在事发地点与县城之间;拉开了一条人形警戒线;将先后赶来的民众拦在距离坠机地点五百余米的地方。
看热闹的民众熙熙攘攘热议不止;几乎所有人都说自己听到了侦察机低飞盘旋的轰鸣声和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没有几个人提及机枪的射击声;有人提出心中的疑问之后;隐约记起的人也搞不清楚枪声究竟是从何方传来;于是大家开始热烈地猜测讨论。
隐藏在人群中的情报人员发挥了巨大作用;其中又以两个以上饶商人面目出现的情报员于得最漂亮;不但无数民众相信了他们这两个“见证者”的话;两名记者也被他们吸引住;并当着上千围观者进行采访。
在“上饶商人”证据确凿滔滔不绝的误导下;民众纷纷确信机枪声是飞机向张家峰官兵阵地扫射时发出的;不少人连呼“就是了”;不然措手不及的官兵们怎么可能用步枪去打飞机呢?如果是那也太荒谬了吧
在记者的采访下;很多围观民众都说出同样一个事实:
飞机出事后;十几个“被攻击的官兵”飞快跑去抢救跳伞落地的粤军飞行员;将全身血淋淋的飞行员抬起来;飞也似地送入城中军营救治;不记前仇的官兵们一路惊慌失措大叫让路;非常焦急;显然很在乎救下飞行员一命;这种以德报怨的义举这年头不多了。
所有人都被吴铭的精心算计所误导;而且吴铭麾下机炮营的四个对空攻击阵地中;只有城西蒋家山和城南张家峰两个高度隐蔽的阵地参与了打击;整个打击过程不到三分钟时间;其中最先发难的蒋家山阵地的射击时间很短;前后加起来仅四十余秒;倒是田正刚亲自指挥的城南张家峰阵地打了一分半钟。
短短三分钟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在飞机引擎的咆哮声中进行的;没几个人看到全过程;更没几个人能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细细推敲;飞机的最后两声大爆炸震慑了所有人;只有几个孩子大声说刚开始看到蒋家山上飞起两道蓝光;结果被自家大人猛敲脑袋大骂荒唐。
随着张家峰下收拾残骸的官兵们缓缓走来;围观的数千民众再次躁动起来;两名采访完数名见证者的记者跑向抬着个竹子做的简易担架的十余名官兵;无数民众跟着跑过去围观;现场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害得维持秩序的官兵累了个半死。
喧嚣声中;五匹战马从城内快速跑来;看热闹的民众连忙闪躲让出条通道;马上的吴铭在担架前方五六米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担架旁简单询问几句;在数千双眼睛的紧张注视下;小心揭开担架上覆盖的肮脏被单;强忍残缺不全的尸体发出的刺鼻焦糊味道;满脸悲伤地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轻轻盖上床单;仰天长叹起来:“何其不幸啊这不但是军人的不幸;更是国家民族的不幸啊……”
围观民众凝望伫立人群中央悲天悯人的吴铭;都被他的言语和脸上沉痛的表情所感动;顿时相互打听这位长官是谁?
由于吴铭身上的灰色旧军装也没有军衔标志;所以民众不知道吴铭的官有多大;只是知道他的话非常有道理;一般人说不出来。
刚才还在向摄影记者吩咐抓拍这难得瞬间的两个记者;敏锐地从中嗅出其中蕴含的巨大新闻价值;双双挤入人群中央大声采访吴铭。
听完记者的提问;吴铭微微摇头;满脸沉重地扫视一圈;对两名掏出笔记本记录的记者说道:
“飞机爆炸前跳下飞机的那名飞行员很不幸;之前我们的官兵以为他只是落地时摔伤了;哪里知道抱起他之后;才发现他的脖子被飞机爆炸的碎片击中;全身都是鲜血;人也昏迷过去了……我们的官兵立刻把他送到城中军营进行抢救;无奈他流血过多;脖子上的伤口太大;终于还是救不回来了。”
人群随即发出阵阵惊呼;吴铭难过地连连摇头;最后指指旁边担架上躺着的残缺尸体;颇为伤感地说道:
“我们要把两个粤军飞行员的尸体收敛好;买两口最好的棺材;明天一大早就把他们送到南面的粤军手里;让粤军弟兄把他们送回自己家乡好好安葬。虽然是他们主动向我们开枪扫射;但我们不责怪他们;错也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只是奉命而为;错的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蓄意挑起战火、自己要当土皇帝的广东军阀头子陈济棠”
“值此大敌当前、国家危难民族存亡孤悬一线之际;本人非常希望粤军将士能以国家大局为重;以民族利益为重;服从中央政府和蒋委员长的英明领导;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赶走一切压榨掠夺我中华民族的侵略者”
“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几个洪亮的大嗓门儿;围观民众愣了一下立刻跟着喊起来;所有人都对悲天悯人大义凛然的吴铭钦佩不已;两名记者也匆匆收起笔记本;向吴铭热烈鼓掌。
吴铭谦逊地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覆盖肮脏床单的担架;向抬担架的几个官兵谆谆叮嘱一番;这才在阵阵欢呼声和掌声中垂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向他那匹丑陋的花斑马;一言不发翻身而上;轻轻挥动鞭子打马离去了。
晚上七点十分;庐山美庐。
委员长侍从室侍卫长兼一处处长钱大钧进入书房;将长长的电文双手送到蒋介石面前:“康泽发来的。”
“哦?”
蒋介石颇为意外;接过电文细细读完;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新闻界有何反应?”
“十分钟前;中央社播报了这一突发事件;对粤军不断挑衅中央的分裂行为予以严厉指责;其他的报纸电台目前还没什么反应;估计消息还在传递和核实之中;明天应该会有大量报道。”钱大钧如实禀报。
蒋介石示意钱大钧坐下;把来到门外汇报工作的陈布雷也一并叫了进来;接过陈布雷送上的中央党部急报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示意陈布雷也坐下:
“很好;中央党部在信丰的突发事件上的反应还是蛮快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制定出政治宣传计划;说明他们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几天;中央谈判组一直在广州等候陈济棠做决定;可李德邻(李宗仁)和白健生(白崇禧)以祭奠胡展堂(胡汉民)为由飞到广州之后;陈济棠的态度骤然改变;不愿见我们中央谈判组了”
“很显然;这一切定是李德邻和白健生从中作祟;所以;信丰这个突发事件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掀起浩大的政治攻势;充分揭露两广的分裂行径和野心;在道义上谴责他们;孤立他们;而且马上要办;越快越好。”
钱大钧和陈布雷立刻站起告辞。
蒋介石望向钱大钧:“慕尹;你留一下。”
等钱大钧坐下后;蒋介石把康泽发来的长电缓缓推到他面前:“康泽禀告的事件过程和他的临机处置手段;都很详细;也很得力;还把当地民众对粤军妄自挑起战火的指责也报上来了;可见他的工作做得不错”
“只是……他并没有转达新编第十旅旅长吴铭的意见;也没有说明粤军飞机扫射吴铭部阵地造成何种损失;经验丰富心思缜密的康泽;好像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遗漏吧?我派他去新编第十旅的目的;就是让他管好那个能打仗也能闯祸的吴铭;他却没有在这样的大事中谈及吴铭;是否另有原因?”
钱大钧之前考虑过这件事;没多想便说出自己的看法:
“职下也有个疑惑不解的地方目前两广并没有公开宣布脱离中央;中央也没有正式宣布讨伐两广;双方还在广州展开谈判;中外各界也都紧盯着广州;值此关键时期;粤军将领不应该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主动越界攻击驻守信丰的新编第十旅才是……陈济棠虽然粗俗;行事无忌;但在政治上还不至于如此幼稚。”
蒋介石微微点头:“确实如此;何况李德邻、白健生都在广州;以他们两人的精明;怎么可能会让陈济棠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莫非是粤军飞行员的擅自行动?”
“这……确实有可能是粤军飞行员的擅自行动;最近一段时间粤军空军出动频繁;估计飞行员的压力很大;只是;用侦察机来发起攻击很少见;哪怕是火力侦察;也应该由护航的攻击机或者驱逐机来承担才是;这也是属下疑惑不解的原因。”钱大钧逐渐说出自己的判断。
蒋介石双眉微震:“你是说;有可能是吴铭主动把飞机打下来的?”
钱大钧犹豫了;虽然他和吴铭因为庐山上的那件事闹得很不愉快;他也很讨厌不择手段的吴铭;但涉及到正常事务;钱大钧还是非常客观的:
“虽然用机枪打飞成功率非常低;但也有过;五次围剿战争中就出现过两次;被打下的一架是我们空军的轰炸机;另一架是桂系空军的侦察机……不过;康泽的电报中说得很明白;粤军的侦察机是向地面开火后不久便自己爆炸的;而且有很多见证人;中央社两个记者发回的报道非常详细;与康泽的汇报完全相符;所以也不排除粤军飞行员擅自行动的可能;只是这一切凑在一起;未免太多巧合了。”
蒋介石微微一笑:“这么说起来;你还是怀疑吴铭主动发起攻击了?如果是这样;康泽岂不是和吴铭沆瀣一气?
钱大钧也笑了;想了想颇为感慨:“当年庐山上发生的那件事;令职下印象深刻;这个吴铭非常阴狠;而且精于算计;他弄死弄伤职下那么多精锐弟兄;职下不但没能惩罚他;最后反而被他弄得狼狈不堪。”
“所以;如果是吴铭主动发起攻击的话;职下没有半点儿惊讶;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不但不会谴责他;反而会赞扬他;毕竟这个时候来这么一下;对我们来说纯属意外之喜;足以令两广方面措手不及;不但令陈济棠和李宗仁在政治上陷入极大被动;在道义上陷于不义;而且在军事上也遭到当头一棒。”
蒋介石非常认可钱大钧的分析:“我估计;康泽有他的想法;之所以没有汇报吴铭的情况;看来是有意为之……等忙过这两天;我把他叫回来问问就清楚了;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全中国都知道粤军飞机肆意攻击江西守军的事情;而且自己还掉下来了;不知道陈济棠他们如何应付这件事。”
钱大钧笑着说:“这个时候;陈济棠应该风风火火地去找白健生这个小诸葛问计了。”
蒋介石哈哈大笑;笑得非常开心。
第三卷步步惊心 第189章 一切为了打一仗(上)
晚上九点;广州;陈公馆。
被接踵而来的各种电报弄得非常恼火的陈济棠亲自跑出大门;将匆匆赶到陈公馆的李宗仁和白崇禧迎进大厅;边走边抱怨冯玉祥倚老卖老;情况还没搞清楚就从几千里外发来电报妄加指责;好像他陈济棠真的没有大局观;真的愚蠢到这个敏感时候还派飞机越界攻击江西地方军队授人以柄。
李宗仁和白崇禧正是为此事而来;晚饭后两人听到随从的汇报;特意一起收听了八点整的中央社新闻广播;随后立刻就来陈公馆打听确切消息。
刚开始李宗仁和白崇禧都一致认为这是蒋介石惯用的政治宣传伎俩;但新闻里关于粤军飞机发动攻击并发生故障坠落的消息言之凿凿;还有具体的情节描述;并公布了跳伞后不幸死亡的飞行员名字;李宗仁和白崇禧听完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宾主分别安坐;奉上香茗;陈济棠挥退堂中下人;将一沓电文递到满脸关切的李宗仁手里;并将自己获知的事情经过如实向两人通报。
李宗仁将看完的电文递给白崇禧;白崇禧谦逊地摆摆手;用心倾听陈济棠的叙述;得知粤赣边境确实摔了一架侦察机但不知道具体原因之后;白崇禧的眼神随之变得凌厉起来:“会不会是被击落的
陈济棠搓搓发木的脸:“有这可能;我们也为此反复推演过;但根据前方发来的情报看;驻扎信丰城的新编第十旅只是个刚改编不久的地方保安部队;大多操赣东北口音;全部加起来不到四千人;官兵至今还穿着老式保安部队的灰色军装;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能够威胁到空中的重机枪;更没有高射炮。”
“事发前一夜;也就是昨天晚上;这个新编旅又开来两个营千余人;进了信丰城就大吃大喝猜码赌钱;闹到天快亮了才安静下来;空军分析后一致认为;很难想象信丰城那支杂牌部队能打下我们最先进的侦察机……”
“而且另一架护航飞机回来报告说;侦察机先是空中爆炸之后才掉落下去的;护航飞机沿着事发地点反复盘旋观察;在地面没有发现任何防空阵地;只看到很多本地民众跑向坠机地点。”
“这样的话;情况就复杂了既然连我们自己人都无法说服;哪怕我们说是地面部队打下来的别人也不会相信”
李宗仁说完;与白崇禧相视一眼;两人均摇了摇头。
随后;李宗仁埋首仔细阅读电文;过了好一会儿;又把电文交到白崇禧手里;待白崇禧看完把电文交回陈济棠;这才问道:“驻扎信丰城的那个新编旅具体番号和主官名字都有吗?”
陈济棠一听立刻明白李宗仁的意思;自信地说:“查清楚了;该部进驻信丰第二天我们就通过方方面面搞清楚了他们的具体番号;确实是来自浙赣边境的中央陆军新编第十旅;旅长叫什么呢?叫吴……吴铭……对;就是这个名字此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估计是老蒋新收编的地方保安部队;这次恐怕又是把这个杂牌军送到前线来充当炮灰。”
李宗仁回忆良久;对这个吴铭毫无印象;只好望向数年来与诸多中央军中的老朋友保持通信的白崇禧。
白崇禧对吴铭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印象;但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中央军这两年不断地吞并地方军队;发展很快人员变动也大;期间数以百计的将领先后获得任命;更有无法计数的老将退居二线或解甲归隐;谁会去注意一个地方保安部队改编来的区区杂牌旅长?
于是;吴铭和他的新编第十旅暂且被放到一边;三人讨论的焦点转移到如何善后、如何应付各方可能的责难、如何挽回政治影响等等关系全局的大问题上;直至深夜十一点半;李宗仁和白崇禧才回到东山脚下警备森严的临时住处。
白崇禧回来之后;直接前往一直留在广州策动陈济棠反蒋的好友刘斐的房间。
刘斐曾担任白崇禧的参谋长;如今是桂系军队大本营的高级参谋;兼任广西民团于部学校教育长;这会儿他正在灯下看书写笔记;看到白崇禧进来便放下笔站起来;给白崇禧倒了杯茶;含笑问道:“陈伯南那边打算如何应付?”
白崇禧简要通报了大家讨论后制定的具体政治应急策略;以及明天上午十点陈济棠要召开中外记者会说明立场的计划;完了喝下口茶;想了想询问刘斐:
“为章;驻扎江西信丰的军队番号搞清楚了;是中央军新编第十旅这支部队之前驻扎在浙赣边境;旅长叫吴铭;我似乎在哪儿见到过这个名字;就是一时间记不起来了;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吴铭?健公;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才是啊你忘了年初南京中央军校的朋友给我们寄来的几本军事训练教材了吗?其中三本都是这个吴铭编写的;我还曾听你赞过此人独辟蹊径、聪敏务实呢……传说此人在庐山军官训练团第一期受训期间丨还闹出了人命;但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也不知是真是假
刘斐的记忆力非常好;北伐时期他作为北伐军总司令部高参制定了多项战略作战计划;从日本陆军大学深造归来后又在参谋总部担任过要职;以博闻强记目光高远而闻名军界;被誉为民国三个半军事家中的那半个;是桂系有数的大将之才。
“是他?”
白崇禧终于想起来了;敲敲桌面站起来:“不行;看来我得提醒一下陈伯南才是;这个吴铭并非无名之辈;而是精于谋略之人;否则哪里写得出三本极为专业的军事教材来?粤军若是不重视的话;恐怕要吃大亏。”
“不对啊”
刘斐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以老蒋的做派;像吴铭这样的人才早就应该获得提拔了;怎么几年过去了还是个区区新编杂牌旅的旅长?会不会弄错人了?”
白崇禧对此也是疑惑不解;思索一会儿得不到答案;摆摆手说:“暂时不想这个问题了;我总觉得此人是个巨大的威胁;先给陈伯南去个电话再说吧。”
白崇禧的直觉非常正确;而且吴铭的威胁第二天就传到了广州;把正在召开中外记者会试图对粤军空军攻击江西地方部队做出合理解释的陈济棠弄了个灰头土脸:
当记者问及陈济棠两名遇难飞行员的情况时;陈济棠连两个粤军飞行员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还是边上的参谋长递上纸条之后他才宣布遇难者名字;另一名记者又问陈济棠如何处理两名遇难飞行员的后事?陈济棠支吾片刻;当众给两名遇难者连升三级以示哀悼。
参与采访的记者们一片哗然。
就在陈济棠在广州召开记者会之前;在会场外等候的中外记者们都接到了中央社同行赠送的最新消息:
江西信丰驻军于今日上午七点半;举行了有近万军民参加的隆重吊唁仪式;将两具装有两名遇难者遗体的棺材;以及死难者的所有衣物;郑重地交给了对峙的粤军第十四师第三十九旅官兵。江西驻军向前来接走棺椁的粤军将士表达哀思之余;还给全体粤军将士呈送一封“精诚团结、一致对外”的倡议书。
如此重大事件;身为广东最高军政长官的陈济棠竟然毫不知情;甚至连麾下两位不幸遇难的飞行员名字他都搞不清楚;怎么不让与会的中外记者深感震惊?于是一个个异常尖锐的问题被记者们抛给了措手不及的陈济棠;弄得这位“南天王”狼狈不堪;只能匆匆宣布记者会结束。
如此一来;得不到任何有价值新闻的记者们彻底被惹恼了;于是回去后立刻将今天记者会的情况发回各自报社;对陈济棠和粤军的不作为展开毫不留情的批评;本就处于被动局面的陈济棠和两广军政府因此而雪上加霜;政治声誉遭到严重打击;本来还存在诸多疑点的“信丰飞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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