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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春风-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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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一生就是个笑话,拥有幸福时光时,她还没有记事;世人说她富贵天成福泽娘家,而她早无父母兄弟,杀光了罗家嫡房所有男丁;前十年她被禁锢在罗家凤凰苑,后八年她被禁锢在紫禁城,多少的等待,多少的算计,最终却逃不过一条白绫子。

    如果那一年生日,她没有去族里领四个红鸡蛋,如果。。。。。。她的命运,也只有那一次如果。

    因为她没有来报恩的张小小,也没有为了算计她而助她出宫的李怡,所以她的人生没有岔路可以拐弯,即使她洞悉一切也不能带着儿子,逃出那座宫,那座城。

    到死,她只是那株白牡丹,灯烬油枯,人死花残。

    “娘,娘,您快醒醒啊,阿树哭了一夜,这会儿嗓子都哑了。”

    “娘,您是不是要死了,哇~~您别死!”

    “三月,快来,和我一起叫娘起来!”

    一声又一声的“娘”在耳边响起,从清晰到含糊,再到此起彼伏的哭声。

    罗锦言皱皱眉头,阿树怎会哭了一夜?乳娘呢?还有三月,三月也在哭,她的三月从不是个爱哭的孩子,这哭得沙哑的声音是豫哥儿的,豫哥儿哭了?

    他们怎么也进宫了?一个赵思还不够吗?还要搭上他们三个。

    罗锦言伸出手,想把孩子们推出去,离开那座该死的皇宫,不要来,不要来。。。。。。

    可是她推不动,她的手被人紧紧抓住,她动弹不得,孩子们还在哭,可她不能动。

    罗锦言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她面前的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和两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

    她的手被男人抓着,她想甩开,可那男人抓得更紧。

    罗锦言瞪着眼前的秦珏,这一瞬间,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豫哥儿和三呜咽着叫着她“娘”,她才回过神来。

    看到她的目光越来越温柔,秦珏长长地舒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惜惜,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豫哥儿和三月便扑了过来,秦珏不得不松开手,看着母子三人如劫后余生般抱在一起。

    。。。。。。

    在豫哥儿滔滔不绝地诉说中,罗锦言才知道自己竟然昏睡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太医也束手无措。

    “娘,阿树一直都在哭,您再不醒过来,阿树就要哭死了。”

    阿树被抱过来时,还在哭着,可是才在母亲怀里抱了一会儿,便呼呼睡着了,乳娘心疼地说:“这几天怎么哄都不行,见到亲娘了,不用哄就睡着了。”

    罗锦言的身体并无大碍,两天后便恢复过来,明远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元姐儿几天没有看到娘了,绮红带她回来,听说娘在翠薇阁,元姐儿甩开绮红,就去了翠薇阁。

    “哎哟,这就是大姑娘吧,做出木牛流马的那一位?”

    “啧啧,大姑娘才貌双全啊,秦夫人您真是好福气。”

    罗锦言显然没想到元姐儿会跑到翠薇阁来找她,这孩子几天没有看到她,定是想得紧了。

    她笑着让元姐儿叫人:“这位是高大太太,这位是高二太太。”

    元姐儿曲膝行礼,小嘴儿却抿得紧紧的,但这两位高太太并不在意,见面礼外加一大堆赞美的话送上来。

    罗锦言笑着对两位高太太道:“姐儿去了外家,这才刚进门,兴许是太想家了,这才贸贸然跑过来,让两位笑话了。”

    这是要送客了。

    两位高太太都是擅长察言观色的,又夸奖元姐儿孝顺懂事,便笑盈盈地告辞了。

    她们前脚一走,罗锦言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可看到抱住她腿的元姐儿,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元姐儿抱着她的腿,小脸儿贴在她的裙子上,一声不吭。

    “生娘的气了?嫌娘没有去看你?”罗锦言柔声问道。

    元姐儿摇摇头:“木牛流马没有做好,不想让人知道。”

    她很沮丧。

    她的确做出了木牛流马,可是只动了两下就不会动了,怕她伤心,罗锦言就把那只不会动的木牛流马带回了明远堂,其他房头的女眷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听说这是元姐儿做的,震惊不已,秦家五六岁的小姐做出木牛流马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秦珏和罗锦言听说以后,并没有阻止,谁让那些人曾经说元姐儿是哑巴的,现在知道我家女儿有多么聪明了吧。

    可是没想到,元姐儿听到这个消息却伤心了。

    罗锦言只好劝她哄她,当年钱万也是在甘泉的协助下才做出木牛流马的,元姐儿却是仅凭着钱泓博留下的几张纸便做了出来,而她还不到六岁。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问安声,元姐儿才重又展开笑靥:“爹爹回来了。”

    罗锦言却已经板起脸来,她醒过来两天了,嗯,两天里她没有搭理过秦珏,非但如此,还把三月和阿树抱过来一起睡,秦珏虽然硬撑着没去书房,可也只能睡到罗汉床上。

    秦珏兴冲冲地走进来,怀里还拿着一大把五颜六色却又叫不上名字的花儿。

    看到元姐儿在屋里,他愣了一下,把那捧花递给元姐儿:“拿去玩吧。”

    元姐儿喜欢花儿,她高高兴兴地从父亲手里接过花儿,却看到父亲好像不对劲儿,她歪着脑袋,眨眨眼睛:“爹爹,你耳朵是不是很痒啊,红了。”

    有一次绮红的耳朵被蚊子咬了,就是这么红的。

第八四二章 花自落

    秦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元姐儿不是惜字如金吗?

    怎么她也像豫哥儿一样,多嘴多舌了?

    话说他最喜欢女儿的,就是她那沉默寡言却又极有主见的性格,像极了小时候的惜惜。

    秦珏干咳一声,对元姐儿道:“你有日子没有回来了,今晚别走了,陪陪你娘。”

    说完,他没有去看罗锦言,转身走了出去,走到庑廊上,他才下意识地摸了摸火烧火燎的耳朵,他若是知道元姐儿在屋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拿着一捧花傻呵呵地走进去。

    秦珏在屋外转了两圈儿,见元姐儿果然没有出来,他家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摇摇头,悻悻地去了前院。

    屋内,小丫鬟要去把花插起来,元姐儿不让,她问罗锦言:“娘,这是什么花啊?”

    这是秦珏和罗锦言之间的默契,只要元姐儿肯开口,夫妻二人无论多么忙多么烦,也会陪她说话。

    好在这种机会并不多,元姐儿很少会主动和他们说话。

    罗锦言对女儿笑了笑,道:“这是野花,娘也叫不出名字。”

    元姐儿点点头:“我在园子里没有见过,花房里也没有。”

    当然没有了,谁家会种这个?京城也是没有的,这恐怕是在城外采来的。

    罗锦言问元姐儿:“你想哥哥和弟弟了吗?让绮红带你去找他们吧。”

    元姐儿摇头,转身扎进罗锦言怀里,紧紧地抱住母亲:“我想娘。。。。。。”

    罗锦言无奈地抱住女儿,亲亲她,笑着说道:“娘去给你做珍珠小丸子,你和娘一起去厨房好不好?”

    “好。”元姐儿高兴地站起来,她最喜欢去厨房了。

    母女俩走出来时,秦珏已经回前院了。

    他走进近松轩,见豫哥儿正在练剑,三月拿了根小黄瓜在旁边跟着比划。

    比划两下,他就在小黄瓜上啃一口。

    秦珏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走过去,摸摸三月的脑袋,问道:“谁给你的黄瓜?”

    一旁的童王氏红着脸讪讪地道:“奴婢怕别的东西伤到三月,就找了这个。”

    秦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豫哥儿也只是学了几招而已,见爹爹来了,拎着木剑跑过来,秦珏道:“你和三月换件衣裳,爹带你们出去吃。。。。。。算了,三月不要去了。”

    童王氏长长地松了口气,上次大爷带着三月去酒楼,三月回来就屙肚子。

    豫哥儿兴高采烈地跟着父亲出去,三月扁着小嘴欲哭无泪。

    秦珏没有想到,元姐儿在家里住了三天,而且这三天里,她和两个弟弟一起挤在罗锦言的床上。

    既然女儿也睡在这里,秦珏脸皮再厚,也不能留在卧房了,元姐儿回来三天,他便在书房里睡了三天。

    最让他别扭的是,元姐儿和那两个小的不一样,两个小的大多时候都有乳娘带着,并不是很缠人,可元姐儿不是,她自从回来,便一刻不离罗锦言,就连洗澡也是和母亲在一起。

    又因为她平时不在家,罗锦言对她便多了一分疼爱,现在她回来小住,罗锦言恨不能把女儿捧在手心里,要么带着元姐儿到库房里挑东西,要么便手把手教给元姐儿绣花。

    待到元姐儿终于回到甜井胡同时,秦珏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不过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含翠轩,而是整夜未归。

    第二天一大早,罗锦言还没有起床,两个小儿子由各自的乳娘抱走,她正在睡回笼觉。

    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脸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地用手抚了一下,手便被人握住。

    她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秦珏放大的面孔。

    她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珏叹了口气,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惜惜,我安排好了,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罗氏女身边的人。”

    罗锦言大吃一惊,登时睡意全无。

    她睁开眼睛,不置信地瞪着秦珏:“你是说罗氏女身边的人?”

    秦珏的脸离她很近,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脸上,她忍不住往床的里面缩了缩。

    秦珏心头一酸,惜惜是要躲开他吗?

    在她心里,他已经变成这样讨厌的一个人了?

    “是啊,皇帝把罗氏女护得很严,我想尽办法,也只能让你见到她身边的人,不过我会继续找机会的,一定能有办法让你进宫,和罗氏女单独说上几句话。”

    罗锦言呆住了。

    前世,她刚刚进宫时,除了赵极以外,她只能见到李道子和几名侍卫,那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她才能走出屋子,到御花园里透透气。

    现在,罗氏女进宫还不到一个月,如果和前世一样的话,此时此刻,罗氏女身边便如铜墙铁壁一般,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秦珏又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让她和罗氏女身边的人说话?

    “是内侍?”她问道。

    秦珏有些悔恼:“对不起惜惜,我现在还只能做到这一步,让你和她的内侍说上话,这个内侍已经摆平了,他会把你的话带给罗氏女。”

    罗锦言望着秦珏,秦珏好像瘦了,嘴上还有火泡,他是上火了?

    她没有说话,让立春去拿了一件没有穿过的衣裳,给她换上。白色潞绸小袄,杏色比甲,月白挑线裙子,梳了圆髻,插了两支银簪子,打扮得像个小康人家的媳妇。

    秦珏勾起嘴角笑了,他的惜惜就是刻意打扮成这个样子,也掩不住通身的贵气,反而显得凭添了几分清丽,看上去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打扮妥当,罗锦言只带了白九娘,坐上骡车,跟着秦珏离开了明远堂。

    在车上,她问秦珏:“我们这是去哪里?”

    秦珏没有穿官服,穿了件蓝色粗布直裰,绾着竹簪,像个来京城赶考的读书人。

    听到罗锦言主动和他说话,秦珏顿时来了精神,他微笑着说:“去针工局。”

    罗锦言恍然大悟,这和当年她与古娆私下见面是一样的,都是在针工局外面。

    四司八局十二监里,只有针工局是设在紫禁城外面的,如果要和宫里的人见面,针工局是最恰当的地方。

第八四三 又一口

    隔着车帘,罗锦言听到一个尖细幼嫩的声音高声对针工局外面的守卫说道:“怎么了?宫里的娘娘是你能认识的?你没听说过的多着去了。”

    显然,针工局这边的人还没有听说过罗氏女,罗氏女刚刚进宫,尚未册封,这些人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当然更不会给她身边的人半分面子。

    这是前世经历过的,罗锦言并不吃惊,让她感觉惊讶的是这个声音。

    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是王宝!

    前世她刚进宫时,赵极没让李贵妃给她安排人,而是把乾清宫的两位上了岁数的姑姑给了她,这两个姑姑手下各有几名小宫女,个个都是精明人物。

    她哪里肯要?想了办法,才让赵极把这些人调走,加之让她搬进勤政殿西暖阁,侍候的人太多也不方便,便这件事交给了时任勤政殿的总管的秉笔大太监相红。

    王宝是相红的干儿子。

    他就是那个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后来相红告老,王宝来求她,让他跟着相红一起出宫,侍候干爹终老。她知道相红和卫喜不对眼,相红走了,王宝虽然是自己身边的人,但也免不了被卫喜算计,她便给了王宝这个恩典,让他与相红一起出宫。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了,就在王宝走后不到三个月,她便被赵极赐死,是卫喜送她上路的。

    她宫里的那些人,想来无一幸免,即使没有被选来陪葬,也会被灭口的。

    若非王宝提前走了,怕是也难逃一死。

    罗锦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活了两世,她还能再次见到王宝。

    她更加没有想到,秦珏在罗氏女身边找到的内应竟然会是王宝。

    前世的时候,不知道王宝在背地里有没有给秦珏做事呢?

    应该不会吧,秦珏只是把当年的罗皇后、现在的罗氏女,当成祸乱后宫的妲己而已,虽然她对秦珏的做法很生气,但也能猜出他是怎么想的,他在这个时候,放任罗氏女进宫,就是想让赵极把注意力转到子嗣之上。

    赵极是一代马上帝王,他对战争的把握和操控远胜于大周朝所有的将帅,若非他现在老病,赵宥和赵奕又逞夹攻之势,这场战争怕是胜负已分。

    而赵极决不是战败的那一方。

    即便是眼下三方受敌的时候,赵极依然游刃有余,无论是赵宥和赵奕,还是远在西南的刀海,都不能打破僵局。

    赵极缺的就是子嗣,没有子嗣,就等于没有半壁江山,因此,赵极现在最急的就是子嗣,有了子嗣,无论是朝堂还是百姓,亦或是三军将士,都会更加稳定。

    秦珏是不相信罗氏女能一举得男的,毕竟赵极年事已高,之前的子嗣便不旺,或者,他可能还会对罗氏女做点什么吧。

    想到这里,罗锦言意味深长地看向秦珏,忽然问道:“如果你一直都不知道母亲和舅舅的事,即使罗氏女身边有你的人,你会对她和她的子嗣下手吗?”

    秦珏没想到罗锦言会忽然问起这个,惜惜是怀疑他会破坏罗氏女的子嗣了吧。

    他可不能说错话,千万不能。

    好不容易惜惜才肯搭理他,他要挺住。

    “当然不会,那女子虽然是被人操控的,但她入了后宫,别说是官媒罗家,就是当年李。。。。。。李文忠,也是不够看,所以她在宫里只能靠她自己,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大本事?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我为何还要害她?”

    秦珏原本想把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可是他差一点就说出李怡的名字,话到嘴边便意识到,这个名字是不能提的,临时改成了李文忠,于是语气上便弱了几分,没有了预想的效果。

    罗锦言在心里冷哼,你到现在还记得李怡的事?看来当年她在你心里的印像很深啊,你是对她有愧吧?

    所以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拽过秦珏的手,默默地咬了上去。

    一阵疼痛从手上袭来,触碰到秦珏心里的某一处,他登时觉得心要飞起来了,不,是他的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有的时候,当受尽冷落很久之后,忽然被人咬上一口,也是很。。。。。。难以描述的。

    他伸出没被咬住的另一只手,想要趁机摸摸罗锦言的香肩,可是他的手还没有落下,骡车外便响起白九娘压低后的声音:“大爷、大奶奶,那人出来,已经上车。”

    闻言,罗锦言松开口,秦珏的手还悬在半空里,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竹簪,干咳一声,道:“把车凑过去,你向他打听槐花胡同怎么走。”

    这显然是事前约好的。

    很快,两驾车在针工局后面的巷子里并驾而行,白九娘问路,王宝的车便停了下来,稍倾,车帘撩开,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抬腿进了车厢。

    虽然相隔多年,罗锦言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少年时的王宝。

    王宝能出宫,显然是打着给罗氏女到针工局修补衣裳的旗号出来的,在后期,相红是宫里唯一一个能与卫喜分庭抗礼的,直到他年势已高,才不得不出宫。

    罗锦言虽然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但是王宝能到勤政殿当差,说明相红已经是后宫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王宝是相红的干儿子,他找个借口出宫,并非难事。

    王宝冲着秦珏拱拱手,叫了声“秦大人”,却看都没看罗锦言。

    秦珏嗯了一声,眼睛看向车窗外面,并没有说话。

    罗锦言知道时间紧迫,她一刻也没有耽误,用比她平时说话快了一倍的速度对王宝道:“公公请转告罗姑娘,若她不想留在宫里,便委托公公带话出来,我定会帮她,她的亲生父母和家人,现在都过得很好。若她还想留下,那就随她吧。”

    她说完了,秦珏从衣袖里掏出只荷包,正想交给王宝,横次里伸出一只手,却是罗锦言,她拿过荷包,把团扇上的羊脂玉坠子取下来塞了进去,秦珏看到这一幕,眉头蹙了蹙,有些不悦,可还是忍住了,不动声色地从罗锦言手里拿过那只荷包,抛到王宝手里。

    王宝一笑:“谢了。”

    起身便跳下他们的骡车,钻进自己车里,那车掉转方向,扬长而去。

    白九娘也招呼着充做车把式的方金牛,赶着骡车出了这条巷子,上了大道。

    这时,秦珏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荷包里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足够了。”

    话外音:你不必把自己的随身之物给个男人,也包括不男不女的。

    罗锦言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她莞尔:“王宝最喜欢羊脂玉的小玩艺。”

第八四四章 羊脂玉

    秦珏的脸都黑了,王宝喜欢羊脂玉的小玩艺,你就把随身的扇坠子给了他?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滑动,骡车忽然颠了一下,只是轻微的晃动,秦珏却趁机握住了罗锦言的手。

    罗锦言被他猛的握住,手上的团扇掉了下去,秦珏用另一只手捡起来,给罗锦言扇了几下,笑着说道:“这扇子真沉,我帮你扇。”

    还是四月间,天气并不热,女眷们手中的团扇只是装饰品,又能有多沉呢,还不是这人厚着脸皮套近乎?

    罗锦言抿着嘴,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笑得像个傻小子。

    快到张家园子时,秦珏问道:“我们进去逛逛吧。”

    张家园子是卖金鱼的,中间是一只只硕大的鱼缸,这些鱼缸有一半埋在地下,冬暖夏凉,即使是冬天,金鱼也不会冻死。

    张家园子的四周都是古董摊子,有的是摆在长案上,还有的则直接在地上铺块布,那些所谓的古董便散放在上面。

    当然了,这些古董大多是假的,但是懂行的偶尔也能淘到一两件真货,不过机率极低。

    京城里这样的地方原本还有两处,张家园子则是最小的,但是这两年不太平,人们也没有闲情逸致淘换这些东西,另外两外地方渐渐萧条,一来二去,原本并不引人注意的张家园子反倒兴旺起来。

    若是往常,罗锦言逛街也逛不到这里来,她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出门前呼后拥,断不会来这种龙蛇混杂之地。

    可今天她和秦珏恰好都改了装束,她做小户女子打扮,秦珏的衣著则和来张家园子捡便宜的寒门学子一般无二。

    罗锦言看看两人身上的衣裳,顿时来了兴趣。

    可惜今天没有带着孩子们,否则他们一定很开心,三月生日的时候,外公带他来这里,买了一盆小金鱼,三月当宝贝似的。

    秦珏悄悄打量她,见她神采飞扬,眼波流动间顾盼生辉,不由得心驰神荡,后悔起这个提议了,他不是应该趁着抓手的机会,先抱抱亲亲吗?

    现在倒好,他脸皮再厚,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牵着她的手吧,两人虽然没有一前一后,可也隔了两拳的距离。

    虽然脸上罩了层薄纱,可罗锦言身段窈窕,娉婷婀娜,还是引来无数的目光,秦珏只好假装没有看到,陪着罗锦言挨个小摊子挑东西。

    有一个摊子上卖的都是玉件儿,大大小小的,把件儿、鼻烟壶、镇纸,还有玉佩扇坠子。

    秦珏拿起一件看了看,雕工是新的,只是做了旧。他身边有个精于此道的汪鱼,因此对这些伎俩一看便知。

    他见罗锦言拿着一只玉髓的如意,便悄声说道:“祖父留给我的私库里有几柄上好的玉如意,你若喜欢,我便挑出来给你拿去把玩。”

    罗锦言微笑:“这个就挺好,给孩子们拿着玩的。”

    说着,她指指一端的小孔,道:“可以在这里系上铃铛。”

    原来是给孩子们玩的,秦珏二话不说,便要叫小厮付帐,忽然想起他没带小厮,只有白九娘远远跟着。

    他窘了,他身上没有碎银子。

    罗锦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串铜钱,递给了摆摊老板。

    秦珏干笑,陪着罗锦言又走到一个摊子,这里卖的也是玉器,老板正对一个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口沫横飞地吹嘘了一只白玉镯子:“爷,您看看,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您看看这质地,您再对着太阳光看看。”

    秦珏拉着罗锦言走开,边走边说:“那哪是羊脂玉啊,纯粹是在忽悠人,这些人看到白色的玉石便说是羊脂玉,真正的上好羊脂玉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过喜欢羊脂玉的人很多,有些人家砸锅卖铁也想淘几件羊脂玉做传家宝。对了,惜惜,你怎么知道王宝也喜欢羊脂玉的?”

    罗锦言的鼻翼微微抖动,喷出一口气,看看,来了吧,把我忽悠到这里,专捡着卖玉石的摊子去看,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小时候他便是这样,陪着她上灯楼猜谜语,就是为了告诉她庄渊的事。

    这人也真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只长个子不长出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

    我偏就不告诉你。

    “我猜的。”她道。

    “猜的?惜惜你真聪明,我就猜不出来,早知如此,我还准备银票做什么,从库房里找两只把件儿送给他不就行了,白白多花了二千两银子,眼下京城内外的土地不值钱,二千两够在昌平置办一千亩良田了”,秦珏还不忘再捧捧罗锦言,笑着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还是要和你商量才行,免得再花冤枉钱,对了,惜惜,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罗锦言忽然明白了,难怪豫哥儿多嘴多舌,原来是随了秦珏。

    “他们这些内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见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有多好了,金银在他们眼里当然比不上银票,可银票是明码标价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他们的胃口难免越来越大,那就不如送些精巧的小玩艺,若论这些,当然就是上好的玉石了,皇室素以白璧为贵,他们这些宫人自是把羊脂玉当成心头好了。”罗锦言娓娓道来,言之凿凿却又恰到好处。

    这一次秦珏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原来是他多想了,本来就是嘛,女人不就是喜欢研究这些玉石宝石的?元姐儿三岁时就攥了一颗祖母绿不松手。他再说内侍们也能算成半个女人,惜惜能猜出内侍们的喜好,也是理所当然。

    “惜惜,这里没有什么好物件,我带你去珍宝轩或者金玉楼,给你选几件像样的好东西吧。”秦珏说道。

    罗锦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身上有钱吗?”

    你连银子都没有,到了那里,还不是要让我自己掏钱?

    秦珏当然不怕了,珍宝轩和金玉楼都是日进斗金的大铺子,他又不用付帐,让他们的伙计到明远堂结帐就行了。

    他牵起罗锦言的手,便往张家园子外面走,可还没有走出去,就见一群人往里面跑了过来。

    “锦衣卫!”

第八四五章 马夫人(两章合一)

    随着周围人群的尖叫声,秦珏也看清了来人,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果真是锦衣卫。

    他把罗锦言挡在身后,白九娘却被人群挡着,一时挤不过来。

    “不要乱跑!锦衣卫奉旨捉拿朝廷钦犯,所有人全都让开!”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然后秦珏便看到了邹尚。

    他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了罗锦言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不要担心。

    大批的锦衣卫涌进张家园子,刚才还哭爹喊娘的人们吓得不敢言语。

    这里是京城,百姓们偶尔也会看到锦衣卫大马金刀地在城中纵马走过,可还从未这样近距离地与他们接触。

    现在这些传说里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家伙就在面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肃杀和森然,无不令人毛骨悚然。

    人们不约而同地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路来,秦珏也护着罗锦言退到一旁。

    邹尚站在这条路的中央,他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在秦珏的脸上稍一停留,目光便随即移开。

    他刷的一声抽出绣春刀,对簇拥在他身边的锦衣卫们喊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你们去给我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搜,把钦犯找出来!”

    锦衣卫们个个如狼似虎,向着张家园子的深处冲去。

    片刻,便押了一个男人回来,那男人四十上下,穿着府绸衫子,胡子拉渣,看样子和这里摆摊的小老板并无二致。

    秦珏的眉头动了动,这个人虽然是陌生面孔,但是身材却似曾相识,他应是见过这个人,而且不止一次见过。

    那人被带到邹尚面前,背脊挺直,高昂着头,像只不甘屈服的公鸡。

    邹尚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笑容可掬地问找到这人的锦衣卫:“没找错人?”

    那几名锦衣卫得意地道:“指挥使,您还信不过咱们兄弟这双招子,等回去往他脸上浇盆水,您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邹尚的笑容更深,他道:“那就没在这儿了,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一马当先地大步走出了张家园子。

    锦衣卫呼啦啦地跟上,不过片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惊魂未定的人们这才长长地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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