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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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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请便!”

    卢倬点点头,离开了亭子,心烦意乱地向贵客堂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第0090章 卢府寿宴(二)

    张铉独自一人在亭子里坐了片刻,他还在细细品味刚才和卢倬的一番谈话,里面其实有很多意犹未尽的东西,得靠他自己去理解。

    卢清显然不会告诉父亲,她和自己有了感情,这是少女的矜持,也是她藏在心中的秘密。

    但卢倬未必猜不到,一对年轻人在一起呆了两天两夜,患难与共,不可能碰不出情感的火光,卢倬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女儿却保住了清白,所以他才会说大恩铭记于心。

    张铉还猜到了卢倬找自己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希望自己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不仅关系到卢家的名誉,同时他也不想崔家来找麻烦,毕竟卢家在某种程度上还得罪不起崔家。

    张铉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卢倬什么都考虑到了,却唯独没有考虑到女儿的感受,他根本没有把女儿的想法放在心上,只要女儿平安无事,清白保住,其余之事他就不在意了,说到底,他还是只考虑自己。

    这时,几名客人正说说笑笑沿着小径向亭子这边走来,张铉不想被吵,转身便离开了亭子,刚走下假山,只见卢庆元匆匆跑来,“张贤弟,我来晚了。”

    “玉郎呢?”张铉不见罗成,好奇地问道。

    “他这回真被绊住了,他每次看见我堂妹就想逃,这次是被姑母强行留下,让他陪堂妹聊天。”

    张铉忍不住笑道:“就是那个芸姑娘吧!”

    “你也知道啊!”

    卢庆元呵呵笑了起来,“那小丫头能说会道,聪明绝顶,不知要缠玉郎多久,他有得头大了。”

    卢庆元带着张铉走过一扇院门,又笑道:“我带去你认识一帮朋友。估计你会感兴趣。”

    卢庆元得到父亲的吩咐,要把张铉视为贵客,虽然不知原因,但卢庆元心里明白贵客的含义,不仅要招待好,而且要把他带入贵客圈里去。

    卢庆元带着张铉来到前面大堂。前面几座大院内都挤满了宾客。

    卢庆元和张铉来到一座小亭,亭子里坐了十几人,都是河北各大名门子弟,他们见卢庆元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这是都是我的朋友,也是卢家的贵客,我来给贤弟介绍一下。”

    卢庆元给张铉一一引荐众人。

    “这位是崔文象,博陵崔氏。”

    卢庆元又低声对张铉道:“他父亲便是博陵崔氏家主崔召,现任工部侍郎。他极可能就是未来的崔氏家主。”

    “久仰了!”张铉眼睛眯了起来,打量这位所谓的崔氏未来家主,莫非就是这个崔文象要娶卢清吗?

    崔文象极有礼貌,似乎欣然接受了未来家主的介绍,起身向张铉笑着回一礼,卢庆元又向张铉介绍另外之人,“这位李明清,赵郡李氏名门。”

    李明清长得儒雅飘逸。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张铉想到了李靖。李靖便是赵郡李氏嫡系,说不定还是这位李清明的叔伯堂兄,他也笑着施一礼,李明清含笑点了点头。

    “这位是白信阳,襄国白氏!”一名身材瘦高如竹竿一般的年轻公子起身行礼。

    “这位是裴文逸,闻喜裴氏。御史裴大夫之孙。”张铉在天寺阁一案中见过裴蕴,对裴蕴印象很好,他对裴文逸也格外敬重。

    裴文逸也向张铉回一礼,这些名门子弟都受过十分良好的教育,个个彬彬有礼。绝无半点失礼之处。

    “这位是崔元翰,清河崔氏,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十几名子弟都来自河北、河东各郡名门世家,人以群分,卢庆元显然也是他们中间一员,这时,一名卢氏长辈匆匆跑来,对卢庆元喊道:“二郎,大门外无人接待宾客,二家主发怒了,你快去!”

    卢庆元无奈,今天他负责迎接宾客,大门外无人接待宾客是他失职了,他只得歉然对张铉道:“请张公子见谅,我暂时失陪片刻!”

    “无妨,卢兄请自便。”

    卢庆元又向众人告罪,便快步离去了,卢庆元刚走,坐在张铉身边的白信阳便笑问道:“这里在座的都是河北士族,清河张氏是河北有名的望族,张铉可是清河张氏?”

    白信阳虽然问得很客气,但他心里着实有点不舒服,他见张铉穿一身细麻薄衫,头戴平巾,完全是平民打扮,腰间居然还配一把刀,佩刀也就罢了,刀鞘还是半新不旧,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卢氏的护院武师,居然坐在自己身旁。

    张铉也注意到了,这群年轻公子个个锦衣玉袍,头戴金冠,腰佩华丽长剑,自己坐在其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心中苦笑一声,看来阿圆确实有先见之明,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被拉进名门子弟的圈子里。

    其实张铉也知道上门做客应该穿好一点,以示对主人的尊重,只是他生性不喜欢穿华丽衣服,从小就是一身运动服,参军后更是天天军装,进入陆军学院,同样是一身军服,他长这么大,甚至还没有穿过西装。

    而且他今天并不是真的想来做客,他连正式请柬都没有,何谈做客?也就用不着自作多情地打扮整齐了,他只是想找机会见一见卢清,否则他根本就不会来。

    所以他便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细麻蓝衫,哪里知道却被卢庆元拉进名门子弟圈,令他也感到一丝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所以当卢庆元请他就坐时,他也坦然坐下。

    张铉淡淡一笑,“在下和清河张氏无关,听我口音也不是清河郡人,我其实是长安人,出身平民。”

    “哦——”

    白信阳长长哦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屁股不由自主地向右边移一移,离张铉远了几寸。

    这时。崔文象向李清明使了个眼色,李清明会意,又笑问道:“听庆元说,张贤弟在洛阳为官,不知在洛阳官任何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铉身上,张铉刚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多人都听得清楚,原来出身平民,这就让他们不解了,出身平民居然能出席卢家老爷子的寿宴,莫非他是官场新贵?

    张铉笑了笑,“在下是燕王府侍卫!”

    众人对望一眼,看来卢庆元又犯了‘寒门出英雄’的老毛病,居然把一个小小的侍卫引荐给他们,他们固然瞧不起张铉。但更生气卢庆元不分尊卑门第,随意破坏等级规则。

    从东汉起,门阀制度便已在中原大地上根深蒂固,在那个时代,谁都想将自己粉饰成名门望族,连出身低微的流寇窦建德都腆着脸自称是汉代名臣窦固的子孙。

    隋朝的门阀之风仍然十分浓郁,大隋的朝政与其说是由皇帝掌控,倒不如说是被这些门阀家族所把持。

    在隋朝年间。人们皆以与世家子弟交往为荣,但寒门子弟却很少能进入门阀的权利圈。

    世家之间彼此通婚。结亲时讲究门当户对,即便某个普通家庭中金玉堆积如山,而某个名门之后家道中落,穷到无处立锥,后者也不屑与前者结亲。

    这就是社会现实,对于名门世家来说。世家的尊严和荣誉必须维护,家族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为了家族的利益,信誉、亲情、良知这些东西都可以牺牲,必要时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可以舍弃,而这种对小集团的忠诚意识也恰是各家门阀得以存续的核心凝聚力所在。

    世家子弟们并不在乎大隋朝失尽民心。最终导致改朝换代,世家经历了太多的改朝换代,但他们却始终屹立不倒。

    虽然世家中也有卢庆元这样有点见识之人,但绝对是凤毛麟角,是世家中的异类。

    其实卢庆元也不是不懂,他也想努力改变这种门阀陋习,所以他才把张铉引荐给众名门子弟,可惜他力量单薄,非但没有效果,还导致自己也被世家子弟排斥。

    亭子沉默了,片刻,崔文象咳嗽一声,继续对众人说刚才的话题,“河北虽有内忧,但我觉得外患才是最大的威胁,今上把太多国力用来对付小小的高句丽,但对日益强大的突厥视而不见,殊为不智也,一旦突厥大军南下河北,所过之处皆为齑粉,我们河北世家何以自存?令人担忧啊!”

    李清明接口笑道:“我觉得文象兄多虑了,突厥虽有南侵野心,但威胁更大的却是河东和关陇,河北次之,突厥人爱惜马力,不会舍近求远,况且突厥可汗和大隋互为姻亲,怎么可能说打就打?”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张铉听他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便笑道:“突厥不是不想南侵,而是始毕可汗汗位不稳,外有铁勒各部不满突厥统治,内有兄弟暗中争权,他南下若取胜倒还好,一旦失败,必然会激起内乱,他不得不考虑这一点,所以一两年内突厥不会轻易南下。”

    尽管张铉的分析非常精辟,但亭子里却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和他的话,这时,崔文象话题一转又笑道:“听说赵郡名妓宋玄玉才艺无双,明清兄有没有去一亲芳泽?”

    “我哪里有,估计是文象有这个想法吧!”

    众人抚掌大笑,却把张铉冷落到一边,没有人睬他,这就是文人的冷暴力,他们个个彬彬有礼,自恃身份,绝不会恶言相向,也不会冷嘲热讽,不过他们却用冷落无视的手段将不合群者排斥在外。

    张铉只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了,他受够了这帮世家子弟的傲慢,白信阳瞥了张铉背影一眼,不屑道:“不懂礼数的乡巴佬,连最起码打个招呼都不懂!”

    崔文象怒视他,白信阳连忙道:“好!好!我不说他,就当没这个人。”

    (未完待续……)

第0091章 卢府寿宴(三)

    张铉已经不想在卢府呆下去了,他和卢府毫无关系,卢老爷子过寿与他何干?和这些势利之人在一起,只会使他平白受辱,他快步向大门处走去。

    但走了几步,张铉又忽然想到,卢庆元好像就在大门外迎客,被他看见了,估计自己又走不成,他想了想,便又回头向西门而去。

    他是从西门进来,依稀还记得回西门的路径,但张铉还是低估了豪门大宅的复杂结构,就连府中下人也会不小心迷路,更何况他第一次来卢府,几乎所有的门都一样,很多亭台楼阁都依稀眼熟。

    张铉绕了几圈,非但没有找到西门,反而离西门越来越远,他走过一扇别致的菱形院门,前面是一条小河,清澈见底,蜿蜒曲折,小河上有一座小桥。

    张铉走过小桥,进了另一扇院门,前面出现了一座池塘,池塘内莲叶茂盛,一朵朵菡萏含苞欲放,池塘四周种满了假山,另一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张铉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迷路了,外面宾客满堂,这里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连丫鬟都看不见,他感觉有点不妙,恐怕自己误闯进了卢氏内宅。

    其实这也不能怪张铉,豪门府宅布局很有讲究,何处为厅,何处设堂,何处为连廊,何处进内宅,都有规矩可循,一般客人家中大多如此,大家都不会走错,所以尽管没有标示,但没有人会莽撞地闯入人家内宅,这是一种上层社会的潜规则。

    张铉虽来隋朝不足一年,但他那个时代也有类似的规矩,比如去人家做客,不能随便进主人的卧室。用厕所时,不能用卧房的内厕等等,所以张铉也知道不能随意进别人家的后宅。

    可问题是他不懂豪门人家的布局,他不知道刚才经过的菱形院门其实就是后宅的标志,而小河更是内外宅的分隔界线,他虽然住在罗成的府中。但也没有靠近过罗府后宅一步。

    张铉转身刚要走,却见十几步外两名少女正向这边缓缓走来,张铉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一步,迅速躲在路旁一座假山后。

    猛然间,张铉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卢清,几天不见,卢清苍白的脸上又恢复了清亮的光泽。她乌黑的秀发上斜插一只碧玉古钗,脖颈光滑如雪,秀美异常,依旧穿一身雪白长裙,肩披红帛,更显得她轻盈苗条,仪态动人。

    不过她眼睛里却隐隐藏着一丝难以言述的忧郁,令人心痛。

    另一个少女头戴双凤金钗。穿着黄裙,身材纤柔偏弱。皮肤白皙,略显身量不足,张铉感觉她应该就是喜欢罗成的卢芸。

    只听卢芸幽幽叹息一声,“清姐,你说表哥怎么就不理我,难道他的心中另有所属?”

    “你想多了。姑母不是说了吗?他这段时间练武着了魔,连吃饭睡觉都忘了,估计他和你说话时,心中还在想着怎么练武。”

    “我就不明白,练武有什么好。读书不好吗?整天练武,变得粗鲁不堪,哪有文质彬彬让人喜欢。”

    “芸妹,男子汉大丈夫不在于学武还是练武,而在于他敢不敢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妻儿父母,前堂那些世家子弟,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只会空谈,真的危险来临,只怕他们跑得比谁都快,芸妹,你不明白一个真正能保护你的人,那是什么感觉。”

    “清姊,你有这种感觉吗?”

    卢清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表妹的话,她指着前面一块大石,“芸妹,这里很安静,我们就在这里坐一坐吧!”

    “好!”

    卢芸挽着堂姊的手在张铉藏身的假山前坐了下来,张铉心中一阵狂跳,他和卢清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几乎伸手可及,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温馨,刚才卢清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清姊,听说崔氏家主又向伯父求婚了,是真的吗?”

    “别提这件事了,我心里很烦!”卢清心烦意乱道。

    卢芸并不知道堂姊心烦意乱的真正原因,她笑嘻嘻道:“清姊,其实我倒觉得崔文象不错,容貌英俊,才识渊博,大家不都说你们是郎才女貌吗?”

    “别说了!”

    卢清腾地站起身,语气中有明显不悦,“我不认识什么崔文象,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卢芸一下子呆住了,她半晌小心翼翼道:“清姊,你怎么了?”

    卢清轻轻叹息一声,“算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又沿着小径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花园深处,张铉心中却沉甸甸的,刚才卢芸说得清楚,崔家家主打算把卢清嫁给崔文象,就是刚才那群世家子弟的首领。

    张铉慢慢捏紧了拳头,很好,他倒想看看崔召能否承受丧子之痛?

    ........

    张铉从后宅出来,心烦意乱地走了几圈,却意外地找到了西门,他站在门前停住了脚步,此时他又有点不想走了,崔文象就在卢府,他张铉却要一走了之,这是示弱还是逃避?

    就在这时,罗成和卢元庆从另一道门出来,罗成一眼看见张铉,大喜喊道:“姐夫,他还在!”

    两人冲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他又再次逃掉,卢庆元歉然道:“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人丢下,那帮家伙,哎——”

    “那倒没什么,我不会和他们计较,不过我还有事,不如我改天再来”

    不等张铉说完,罗成笑道:“你有没有事我还不知道?不过在这里确实很无聊,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但你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罗成神秘一笑,“你跟我来就是了。”

    张铉也找到一个不想走的借口,他跟随罗成来到了东院,东院占地约有十余亩,地方虽然不大。但环境却是最美,亭台楼阁典雅精致,绿树成林、碧水如镜,小桥流水潺潺,一步一景,令人美不胜收。

    因为宾客太多的缘故。东院便被辟为贵宾院,朝廷高官显贵都在这里暂时休息。

    在一座不大的厅堂上,卢家第二号人物卢仪正陪同几名地位显赫的大将聊天,除了宇文述外,还有大将军鱼俱罗和来护儿,幽州副都督罗艺作为地主,也在一旁陪同。

    这时,罗成走到父亲身边低语几句,罗艺便对鱼俱罗笑道:“鱼将军。他来了!”

    鱼俱罗年过五旬,身材魁梧高大,头大如斗,头发披散在肩头,仿佛一头雄狮,但他最大的特点是眼有双瞳,传闻双瞳为天子之相,天子杨广也因此不太喜欢他。

    不过鱼俱罗战功赫赫。是大隋柱梁,再加上宇文述替他说情。所以杨广尽管对他不喜,但还是肯重用他,派他去剿灭江南一带的造反。

    鱼俱罗精神一振,连忙道:“快快请他进来!”

    旁边宇文述很奇怪地问道:“鱼将军是要见谁?”

    “一名燕王府的侍卫,我有事求他。”

    宇文述冷笑道:“鱼将军居然要求一名侍卫,还不如求老夫。天下有什么事老夫办不到?”

    “这个”

    鱼俱罗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含糊笑道:“他有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宇文述心中也奇怪了,鱼俱罗想要什么,居然求一名侍卫,而且是燕王府的侍卫。

    他起身笑道:“你们先坐。我去更衣,马上就回来。”

    一名侍女领着宇文述从后门出去了,不多时,张铉快步走上大堂,他已经听罗成说了情况,他也不慌张,上前深施一礼,“晚辈参见各位大将军。”

    鱼俱罗连忙笑道:“张侍卫请免礼,鱼某有一事相求!”

    张铉心中有点不安,难道是为紫阳戟卷吗?紫阳戟和万岁镗是同宗同源的武艺,都是源于终南山紫阳观。

    而且张铉也一直在怀疑,史万岁当年练的很可能也是青石经,所以他才能在三十岁后开始练武,一举成为天下第一猛将。

    鱼俱罗和史万岁关系密切,得到了万岁镋法,他又是宇文成都的师父,将镋法传给了宇文成都。

    如果自己拥有紫阳戟卷的消息传出去,最感兴趣之人就是鱼俱罗,罗成当然不会说,可就怕罗艺无意中说漏嘴。

    但事已至此,张铉回避也没有用,他硬着头皮道:“不知鱼大将军有何事要卑职帮忙?”

    “听说张侍卫手中有紫虫玉蛹,能不能送给我五条?”

    张铉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要紫虫玉蛹,而且只要五条,应该问题不大。

    旁边来护儿好奇地笑问道:“鱼将军,什么是紫虫玉蛹?”

    鱼俱罗叹了口气道:“紫虫玉蛹是一种极北之地出产的冰虫,它能调整人的经脉,对于成年人练习聚力之术很有帮助,当年史万岁就是用它练成了万岁镗,我打算让长子也开始练武,唯独就缺这个紫虫玉蛹,找到了一年多也没有,刚才听罗公子说张侍卫有,所以只能厚颜相求。”

    张铉心中猛地一跳,史万岁练的果然是青石经,否则他用紫虫玉蛹做什么?

    这时,鱼俱罗满怀期待地望着张铉,“怎么样,张公子肯帮鱼某这个忙吗?”

    旁边来护儿心中也一动,他的次子来渊虽然从小练武,但只有一次聚力突破,武艺低微,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如果这个紫虫玉蛹真有鱼俱罗所说的调整经脉的效果,那他也可以让儿子再尝试一次。

    只是他这时候提出,就有点人云亦云了,显得他十分贪婪,来护儿极为动心,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张铉微微笑道:“鱼大将军有令,张铉怎敢不从?”

    “原来是你!”

    宇文述出现在门口,他满脸怒容,原来鱼俱罗要见的燕王侍卫就是张铉。

    宇文述因为献杨玄感假人头一事差点被天子杨广赐死,这件事成为他心中之痛,令他一直耿耿于怀。

    还有天寺阁事件,他的十二太保惨死,虽然是罗士信动手杀人,但宇文述却一直把仇恨放在张铉身上,若不是张铉是杨倓的人,他早就动手杀了他。

    但宇文述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在卢府中遇到了张铉,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拔刀大吼,“混帐,老夫要杀了你!”(未完待续……)

第0092章 卢府寿宴(四)

    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堂堂大将军竟然如此失态,鱼俱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宇文述的手腕,“宇文大将军,这里是卢府,不可鲁莽!”

    张铉却平静异常,冷冷看着宇文述,无非是为了杨玄感之事和天寺阁一案而迁怒自己,宇文述还不知道自己在突厥看见了宇文化及,如果他知道自己是知情人,恐怕他更要除自己而后快了。

    不过张铉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卢府,有人会拦住宇文述,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他向鱼俱罗行一礼,“鱼将军所需卑职自会奉上,先告辞了!”

    他转身便向堂外大步而去,宇文述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他也知道不能在卢家老爷子的寿辰上杀人,可如果不杀此人,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鱼俱罗又低声道:“大将军,给我这个面子。”

    宇文述狠狠将刀入鞘,“就看在你的面上,今天且放过他!”

    旁边罗艺惊得目瞪口呆,他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堂堂的大将军竟然为了一个侍卫如此失态,简直有失体统,但也可见仇恨之深,他忽然觉得让张铉住在自己府中,是不是有点不妥。

    罗成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追了出去。

    这时,宇文述回头对卢仪道:“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会和他同堂为客,如果他不走,那我走!”

    “不能这样!”

    鱼俱罗连忙阻止,“伯通,再给我个面子,咱们今天不说这件事,以后再说!”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宇文述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堂。

    卢仪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一边是宇文述,一边是鱼俱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

    罗成一口气追到大门,却没有发现张铉的踪影,他又问了门房。也没有看见有人出去,罗成走了回来,却意外在一座小亭内看见了张铉,只见他正负手观赏池中游鱼,显得颇为悠闲。

    罗成松了口气,快步向亭子走来。

    “元鼎兄,我以为你会一怒离去!”

    张铉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笑容,没有一丝怒气。

    “我为什么要走。若仓促离去,别人还以为我的惧怕了宇文述逃走,我会怕他吗?”

    罗成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歉然道:“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去见鱼俱罗,本来还想着让鱼俱罗能指点一下武艺,没想到却惹出了——”

    不等他说完,张铉摆手止住了他。“此事与你无关,宇文述迟早会找到我。与其被他无声无息干掉,还不如当面撕破脸,让我有点防备。”

    “可是,兄长怎么会得罪他?”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好像有人来找你了。”

    罗成一回头。只见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他顿时怒道:“有什么事?”

    “公子,夫人让你去内宅,有要紧事找你。”

    “你去告诉我母亲,我现在很忙。等会儿再过去。”罗成不耐烦道。

    “玉郎,你还是去一趟吧!我暂时不会离去。”

    罗成无奈,只得点点头,“好吧!我先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罗成转身便匆匆向内宅而去,张铉望着他背影走远,却慢慢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自己处境并不乐观,不仅是因为杨玄感案和天寺阁一案,而且他还在突厥遇到了宇文化及,一旦宇文述发现自己掌握他私通突厥的内幕,他更不会放过自己,这才是他张铉最大的危机。

    这是一个权势横行,强者为王的丛林时代,弱小者只能任人宰割,如果他要顶住宇文述嚣张跋扈,他就必须有强大的实力,就算一时办不到,也有更高的权势者撑腰,那么比宇文述权势更大者,又是谁?

    卢府内宅,今天寿宴的主角卢慎正在听次子卢仪的禀报,卢慎今年七十岁,长得高大威猛,满面红光,完全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

    另一边则站着他的长子,现任卢氏家主卢倬,家族实权依旧掌握在父亲卢慎手中,卢倬只是名义上的家主,他性格温和,身材也略显得文弱,比起性格强势且身高体壮的二弟卢仪,他就显得有一点懦弱。

    卢慎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文弱的长子,嫌他没有魄力,没有族长的威仪,一点不像自己。

    他更喜爱高大强势的次子卢仪,只是族规摆在这里,必须由嫡长继承家主之位,若修改族规必然会引起家主内部其他嫡枝的非分之念。

    而另一方面,卢倬的懦弱也有利于他继续掌控权力,所以卢慎最终没有修改族规,还是让长子继承了家主之位。

    卢慎却不知道,他承诺过次子为家主却又无法办到,卢仪虽不敢恨他,却对兄长恨之入骨,从而引发了兄弟之间的一场严重争权斗争,险些毁了孙女卢清。

    但卢倬是个极为孝顺的儿子,他不愿父亲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手足相残,卢清那件事他便没有告诉父亲。

    策划者卢仪当然也同样心知肚明,他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仿佛卢清之事和他毫无关系,只是他并不知道卢清是被张铉所救。

    “父亲,宇文述说得很清楚,如果张铉不走,那他就走,虽然他是燕王侍卫,但我们不能为一个小小侍卫得罪大将军。”

    卢慎眉头皱成一团,宇文述竟然要当众杀一名燕王的侍卫,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让堂堂大将军如此失态,这倒是很少见的事情。

    “这个侍卫是什么家世背景?”卢慎回头问长子卢倬。

    “这个孩儿还没有查到。”

    卢倬低声说道,他也刚刚才听说了这件事,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铉居然和宇文述有仇,他原本以为张铉只是一个普通侍卫,无意中救了自己女儿,可现在看起来。这个张铉的背景也不同寻常。

    卢慎脸一沉,“你是家主,所有宾客都是你来把关,你竟然不知道?”

    “孩儿的宾客记录中没有此人,好像好像是庆元的朋友。”

    “去把庆元叫来!”

    卢仪匆匆去了,片刻他带着卢庆元走进内堂。卢庆元是卢倬的次子,也是卢氏家族的叛逆子弟。

    在前年的族会上,他主张嫡庶子弟应该在教育上平等,从庶子中选拔优秀子弟培养,而不能只考虑嫡子优先,引起家族的轩然大波,为此他被罚在家庙内责打五十棍,并停祭一年。

    所以不光嫡系子弟不喜欢他,连庶族子弟也觉得他太鲁莽。挑起嫡庶之间的矛盾。

    卢庆元走进内堂跪下,“孙儿庆元参见祖父!”

    “我来问你,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张铉?”

    卢庆元也听说了东院发生之事,他心中十分紧张,便将几天前在卢氏山庄遇到罗成和张铉,并邀他一起来府中之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张铉绝非鲁莽惹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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