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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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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筠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大家聚在一起,而是一个一个来见窦威呢?窦威到底找他们有什么事?

    带着疑问,于筠走进了外书房的院子,窦旻在门口禀报道:“启禀祖父,于世叔来了。”

    “请进!”房间里传来窦威的声音,显得有点疲惫。

    “世叔请吧!”

    于筠默默点头,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灯光明亮而柔和,窦威坐在一张小桌前正伏案写着什么,于筠连忙上前行礼,“小侄于筠参见窦世叔。”

    “贤侄不必客气,请随意坐。”

    窦威笑着请于筠坐下,又让侍女上了茶,这才笑道:“今天上午圣上召我进宫,和我谈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和大家商量,但一起商议恐怕会扯皮,所以便请大家分别过来,打扰贤侄今晚休息了。”

    “小侄没什么事情,世叔既然有事商量,小侄怎敢不来,就不知是什么事情?”

    窦威沉吟一下道:“圣上告诉我,目前太原的军粮出现困难,而永通仓中粮食已尽,无法再向太原提供军粮,并州受战争影响,粮食减产一半,所以税赋也指望不上了,所以圣上请我们关陇世家支援钱粮,圣上给我三天时间和大家商议,最迟后天下午我就要答复圣上了。”

    窦威是关陇贵族领袖,也是新武川会会主,在关陇贵族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每次他都会当场答应天子的要求,大家也没有异议,但这一次他却要回来和大家商议,于筠立刻意识到,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世叔请直说吧!”于筠深深吸了口气道。

    窦威缓缓道:“我之所以没有当初答应,是因为这次的量有点大,圣上提出了一百万石粮食,五十万贯钱的要求。”

    于筠顿时吃了一惊,一般关陇贵族支援军队都是三十万石粮食左右,钱也不过二十万贯,每年一次,最多时两次。

    然后大家平摊,二十几个家族每家一万多钱粮,大家都承受得起,而是这次竟然涨到了一百万石,五十万贯钱,这个胃口也开得太大了,难怪窦威不敢当场答应,要回来大家商议。

    尽管百万石粮食平摊下来,每家要出四到五万石粮食,两万贯钱,于家肯定承担不起,但于筠毕竟是家主,又是朝廷高官,他没有立即跳起来反对,而是沉吟一下问道:“其他几家是什么态度?”

    如果大家都反对,那他反对也无妨了,如果大家都不反对,那他也只得从长计议。

    窦威笑了笑道:“我明白大家的难处,毕竟我们年初刚刚支援过一次,所以我向圣上提出,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圣上也答应了,明年夏收之前不会再要我们负担,我给前面三家说了后,他们都表示能接受,而且情况还出乎我的意料,可能不会让大家平摊一百万石粮食。”

    “世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威淡淡笑道:“独孤家表示认捐粮食三十万贯,钱二十万贯,窦家和豆卢家都有相国,所以我们两家各捐粮十万,钱五万,这样下来还有五十万石粮食和二十万贯钱,就由其他十八个家族平摊,也就两万五千石粮食和一万贯钱,剩下零头就由窦家来补上,我觉得大家都能承受得起,贤侄的意思呢?”

    于筠心中暗暗吃了一惊,独孤家竟然独捐三成,难道是因为独孤顺被刺一案吗?

    不过窦威还在等他答复,他便收回心神道:“于家能接受!”

    窦威欣然道:“贤侄果然痛快啊!既然答应,就签个字吧!”

    窦威将桌上的卷轴打开,于筠见上面已经有三家的签名,第一个就是独孤氏新家主独孤纂的签名,捐粮三十万石,钱二十万贯,于筠暗暗叹息,虽然独孤家族号称天下第一豪富,但也从来没有这样慷慨过,这肯定与独孤顺被刺有关。

    于筠没有犹豫,便在后面签了自己的名,认捐粮两万五千石,钱一万贯。

    他放下笔,忍不住低声问道:“世叔今天见了圣上,独孤世叔那件案子有定论了吗?”

    窦威默默点头,“圣上已经基本接受宋金刚所害这个结论了,他已下诏可以结案。”

    于筠顿时有点急了,“可被刺原因呢?外面各种谣言对独孤世叔很不利啊!难道独孤世叔真是和宋金刚有什么利益冲突而被杀吗?”

    窦威叹了口气,“圣上已经抓到了独孤顺资助宋金刚钱粮的人证物证,否则独孤家族怎么可能独自认捐三十万石粮食和二十万贯钱,现在已经顾不上独孤顺为什么被杀了,最紧迫是说服圣上同意不追究独孤家族资贼的罪名,这才是天大之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于筠随即起身告辞离去。

    马车在大街上缓缓而行,于筠坐在马车里沉思不语,他觉得这桩刺杀中疑点颇多,刑部只是根据箭的材料是黄枣木以及几个延安郡口音的路人,便初步断定是宋金刚行刺,不仅是荒谬,而且是明显地搪塞糊弄。

    这样荒谬的结论偏偏圣上就接受了,让于筠更觉得不可思议,而窦威态度暧昧,似乎在刻意回避此事,也令人可疑,于筠越想越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

    于筠回到府中,直接来了书房,这时,后面想起一阵脚步声,于筠回头,只见是儿子于唯铭。

    “三郎,有什么事?”

    “父亲,孩儿有重要之事禀报。”

    “进书房里再说吧!”

    于筠回到书房,脱去外袍坐下,侍女给他端来一杯热茶。

    于筠喝了口热茶,这才问站在一旁的儿子道:“有什么重要之事。”

    “父亲,今天高瑾来找我了。”

    于筠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可是齐王殿下有回信了?”

    “父亲,没有这么快,是另外一件重要之事,关于独孤家主被刺杀一案。”

    于筠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说?”

    于唯铭吞吞吐吐道:“他说刺杀独孤家主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正是当今天子。”

    “啊!”于筠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他震惊了。

    半晌,于筠才克制住心中的震惊问道:“他有什么证据这样说?”

    “他说秦王府下面有一支秘密刺客组织,也叫玄武火凤,就是他们刺杀了独孤家主,他说他有证据,不过他们已经送去了中都,信不信就在于父亲了。”

    于筠坐不住了,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高瑾是北隋情报署的人,他们一定掌握着自己所不了解的渠道,高瑾这样说,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证据了。

    难道独孤顺真是天子所杀?这个答案仿佛就是解开他疑惑的钥匙,一切疑惑顿时迎刃而解,难怪刑部要匆匆结案,难怪这么荒谬的结论圣上也能接受,难怪圣上答应给独孤顺国公之礼安葬,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圣上便是真凶。

    “传令,立刻给我备马车!”

    于筠心急如焚,他急着要去找窦威再谈谈此事。

    但他刚走了几步,却猛地停住脚步,心中忽然明白过来,难怪窦威要回避此事,他也一定知道了真相。

    于筠又慢慢坐了下来,如果圣上真是真凶,那么这件事还真不能随便说出去,那可是自取灭亡之道。(未完待续。)

第993章 意外情报

    隋唐联军和突厥大军的对峙已经进入了第七天,七天时间内,除了第一天进攻惨败外,后来的连续五次进攻无不以惨败告终,突厥军队死伤巨大,兵力已经从最初的九万人锐减到不足四万人,死伤过半,军心动摇,士气低迷,连处罗可汗也彻底失去了信心,不再攻打隋营,而是把自己关在大帐内借酒浇愁。

    不过兵力锐减也带来了另一个好处,那就是粮食不再那么紧张了,首先是伤亡的战马也成了可食之肉,其次对库存牛羊的需求量也减少了一半,这就使得原本只剩下十天的粮食又延长到二十余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天,但他们至少还能坚持半个月。

    不过粮食增多对突厥士兵而言并没有意义,关键是从上到下都没有了斗志,从可汗到将领,从将领到士卒,所有人的士气都已瓦解,每天喝酒吃肉,拼命糟蹋几百个随军的铁勒女人,过一天算一天。

    这天晚上,大将执失思力快步走到可汗的王帐前,十几名近卫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向他摇了摇头,表示让他不要打扰可汗。

    “我必须要劝劝可汗,这样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执失思力着急的说道。

    一名千夫长叹息一声说:“可汗不会再见任何人,至少晚上不会见,将军回去吧!或者明天中午再来试一试。”

    执失思力隐隐听见大帐传来一阵女人急促的尖叫声,所有人都无奈地看着他,意思是说,你听见了吧!

    执失思力咬牙高声道:“可汗,我有急事禀报!”

    “可汗,或许我们还有希望回去。”

    大帐内的声音忽然停止了,片刻,帐帘一掀,光着上身的处罗可汗走了出来,通过帐帘宽大的缝隙,还可清楚地看见两个光身子的女人在穿衣裙。

    “你刚才说什么?”

    处罗可汗醉醺醺地走到执失思力面前,火光下,通红的眼睛像狼一样狠狠的盯着执失思力。

    “可汗,末将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我们能回草原。”

    处罗可汗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进大帐,对两个年轻女人挥手道:“你们滚到里面去。”

    两个女人衣裙还没有来得及穿好,便慌忙抱着裙子跑进了内帐。

    “你快说,什么办法?”

    “卑职需要一张地图。”

    处罗可汗伸手在在桌一挥,‘哗啦!’一声,桌上的酒肉浆果,金盘玉杯被通通扫到地毯上。

    处罗可汗在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你说吧!”

    执失思力指着地图上的娄烦关道:“我想明白了,隋军偷袭娄烦关一定是从南面爬上山,从长城下到关隘,而北面有数万大军封锁,隋军没有机会上山,只有南面有漏洞,他们可以从娄烦关西面上山。”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效仿隋军,从西面上山,再沿着长城下去夺取娄烦关吗?”

    执失思力摇摇头,“隋军不会再给我们这个机会了,而且我们的战马也上不了山。”

    “那你是什么意思?”处罗可汗不满地瞪着他。

    “卑职只是告诉可汗隋军夺取娄烦关的原因,并不是说要效仿他们。”

    执失思力见可汗脸现怒色,连忙道:“卑职确实有办法去雁门郡。”

    “什么办法你快点说,别总说那些没用的屁话。”

    “卑职考虑走滹沱水峡谷。”

    “不可能!”

    处罗可汗断然道:“你以为我想不到吗?滹沱水太急太深,峡谷根本过不去,冬天结冰还差不多,现在可是丰水期!”

    “可汗,卑职仔细考虑过,我们可以像隋军一样,先让数千士兵步行上山翻过长城,到峡谷北面筑水坝,拦截滹沱水,这样滹沱水就变浅变缓,甚至还会枯竭,我们大军就可以直接从峡谷北上雁门郡了。”

    处罗可汗一下子愣住了,他忽然猛地一拍额头,“真他娘的蠢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筑水坝。”

    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处罗可汗顿时兴奋起来,连忙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准备干粮,把所有牛羊都杀了,给每个士兵背负一份,然后立刻向东北方向撤退,卑职已经派巡哨前去探路上,路上我们应该能遇到。”

    人有求生的本能,只要有一线希望,处罗可汗都不会放弃,他要紧咬牙关道:“就这样干!”

    在娄烦关的东面是太行山的余脉五台山,莽莽大山横亘在并北大地上,将娄烦郡和雁门郡彻底隔开,这里山势险绝,到处是奇峰峭壁,就像一座天然屏障,隔绝了突厥军队北上雁门郡的希望。

    但山体至刚,唯水可破,滹沱水发源于雁门郡,向南咆哮奔流,水势湍急,贯穿了五台山脉,又向东横穿太行山,流入河北大地。

    其中贯穿五台山的峡谷叫做忻口,宽只有数十丈,两边是悬崖峭壁,湍急的河流和从峡谷中奔腾而过,正如处罗可汗之言,现在正值丰水期,水势湍急,人马无法涉水北上,只有等冬天结冰,才可以从冰面上直接过去。

    在忻口西南方向百里之外,矗立着一座方圆百里的大山,叫做程侯山,这里山高谷幽,森林茂盛,一条官道便从大山西面绕过,一直通向三百里外的突厥大营。

    这天中午,一支二十人的隋军斥候坐在官道旁的树林里吃午饭,斥候的首领是一名旅帅,叫做李文耀,年约二十岁出头,河北恒山郡人,是个身体十分健壮且精明能干的年轻人,从军仅三年,屡立功绩,从一名斥候小兵一步步升为旅帅。

    自从突厥偷袭事件后,隋军斥候都憋了一口气,所有斥候将士都奋发努力,自觉扩大监视范围,李文耀率领的这支斥候队属于自由斥候,没有固定任务,只负责在娄烦郡东北部巡查敌情。

    三天前,他们接到另一支斥候队的消息,在程侯山一带发现了突厥骑兵的踪迹,李文耀立刻率领手下赶到了程侯山。

    众手下坐在官道旁一片树林内的草地上休息吃饭,李文耀则坐在一块大石前查看地图,他发现地图绘制有误,地图上官道在程侯山的东面,可明明西面也有一条大道,这让他十分恼火,自己该不该再相信这幅地图了?这可是行军司马下发的地图啊!

    他坐在大石前生闷气,旁边一名手下一边嚼着面饼干肉,一边含糊不清道:“头儿,或许只是几个逃兵,没有什么敌情,我们白跑一趟。”

    “吃你的东西吧!别乱放屁了。”李文耀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众人大笑。

    就在这时,李文耀忽然嘘了一声,让大家安静下来,众人都忍住笑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有情况,快上马!”

    众人丢掉手中的面饼,纷纷起身上马,向树林外奔去,刚奔出树林,只见北面官道上奔来三个小黑点,似乎是三名骑兵。

    李文耀当机立断道:“用绊马索!”

    两名士兵迅速跑到对面,拉起了两根绊马索,四名士兵埋伏在官道两旁的灌木丛内,其余士兵则躲进了树林。

    不多时,三名突厥骑兵疾奔而来,马蹄在官道上激起滚滚黄尘,李文耀举起角弩,对手下低声道:“射马抓活的。”

    士兵们纷纷举起了角弩,对准了三名骑兵,这时,三名突厥骑兵已经奔至树林前,居然地面弹起两根绊马索,两匹战马在奔跑中躲闪不及,被绳索绊倒,摔倒在草丛中,马背上的两名突厥骑兵也被摔出一丈多远,第三名骑兵反应极快,战马一跃而起,从绊马索上跳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十几支弩箭同时射到,战马连中十几箭,惨嘶一声,倒地而亡。

    隋军斥候纷纷从树林里冲了出去,片刻便将三名失去战马的突厥士兵团团围住,三名士兵吓得跪地求饶,李文耀喝了一声,“将他们捆绑起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用绳索将三名突厥士兵牢牢捆绑起来,两名士兵从他们身后搜出几幅刚画好的地图,递给李文耀,“头,你看看这个。”

    李文耀打开地图看了片刻,顿时脸色大变,急声道:“立刻返回大营!”

    二十名斥候骑兵带着俘虏上马,向西南方向的隋军大营疾奔而去。(未完待续。)

第994章 大战在即

    隋军大营内,房玄龄快步走到了中军大帐前,几名站在帐前的士兵连忙闪到一旁。

    “大帅在吗?”房玄龄问道。

    “大帅在帐内,军师请进。”

    中军大帐相当于军事指挥中心,既不是张铉的寝帐,也不是张铉处理公务的营帐,但大多数时候,主帅张铉都呆在中军大帐内。

    房玄龄走进大帐,只见两名从事正在沙盘上标注最新的情报,而张铉则坐在帅案前沉思不语。

    房玄龄笑道:“大帅还在想昨天那封信吗?”

    张铉在昨天收到了长安转来的一封信,是唐朝匠作监令于筠的亲笔信,于筠也是关陇于氏家族的家主,他在信中委婉地表达了他愿意效忠于北隋。

    实际上,于筠并不是第一个表示愿意和北隋合作的关陇贵族,早在几个月前,独孤顺便通过宋金刚向北隋军队提供了五千桶上好的高奴油,延安郡的高奴油井皆被独孤家族控制,不准其他人染指,由于独孤顺资助宋金刚大量钱粮,投桃报李,宋金刚也就没有动独孤家族在延安郡的产业,包括一百多口自溢油井。

    于筠的表态张铉并不奇怪,这些关陇贵族为了保住家族的财富和未来,不可能把前途命运都压在唐朝一家之上,尤其在唐朝日渐被北隋压制之时。

    张铉笑了笑,“只是胡思乱想,军师有事吗?”

    房玄龄回头对两名从事使个眼色,两名从事便退了下去,张铉有点奇怪,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长安的消息,独孤顺在街头被刺杀了,一箭射穿头颅。”

    张铉一怔,“是何人所为?”

    “殿下应该知道。”

    张铉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秦王府的玄武火凤?”

    长安情报署早就知道李世民筹建了新的玄武火凤,甚至其中一名刺客便是长安情报署的成员,被玄武火凤招募进去,便使得长安情报署可以随时知道玄武火凤的情况。

    “你能确定是玄武火凤所为?”

    “当然!”

    房玄龄冷笑道:“就是我们在玄武火凤的探子出手射杀了独孤顺。”

    “那李渊是什么表现?”

    “还能怎么样,李渊声嘶力竭要严惩凶手,还下旨三堂会审此案,不可谓不重视,可笑刑部最后却把责任推给了宋金刚,说是宋金刚派人刺杀,而李渊也默认了这个结论。”

    张铉负手走了几步,又问道:“那李渊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铲除独孤顺?”

    房玄龄把长安送来的情报递给张铉,“上面没有说,但我也能猜到一二。”

    “军师不妨说说看。”

    “天下帝王心思无非是‘权利’二字,李渊也不例外,我知道长安朝廷的财力日渐枯竭,入不敷出,这种情况下,李渊不打关陇贵族的主意是不可能的,尤其独孤家族号称天下第一豪富,手中握有的财富难以计数,拿独孤家族开刀就不奇怪了,这是其一。”

    房玄龄笑了笑又继续道:“其二便是独孤顺暗中资助宋金刚让李渊感到了背叛,其实资助宋金刚本身问题不大,李渊最多是恼怒而已,但真正让李渊害怕的是这种背叛苗头,他担心独孤顺再继续和我们暗通款曲,杀了独孤顺既可以制止这种苗头滋生,同时也能给其他关陇贵族敲警钟,李渊思虑深渊,绝非一时冲动所为。”

    “那军师觉得有用吗?”

    “牟利或许有用,关陇贵族应该会乖乖地缴纳钱粮,但真要让关陇贵族从此没有异心,我觉得这是缘木求鱼,李渊把方向弄错了。”

    张铉点点头,“军师说得不错,只要军政强大,何愁关陇贵族不归心,以杀止杀只怕关陇贵族会更加离心。”

    “微臣建议殿下不妨静观其变,与其去拉拢不如让他们自己来投,那样会更好处理。”

    张铉微微一笑,“军师是让我高坐钓鱼台么?”

    “正是此意,当当姜太公,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比如于筠之流。”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有军士禀报:“启禀大帅,斥候发现重要情况。”

    张铉一怔,问道:“斥候在哪里?”

    “就在帐外等候。”

    “带他进来!”

    片刻,几名士兵将斥候旅帅李文耀带了进来,李文耀单膝跪下行礼,“斥候旅帅李文耀参见大帅!”

    “你们发现了什么重要情况?”

    “启禀殿下,我们在程侯山抓到了三名突厥探子,从他们身上搜到了几幅地图,殿下一看便知。”

    说完,李文耀将几卷羊皮呈上,张铉接过羊皮打开细看,这时,旁边房玄龄问道:“你们怎么会在程侯山巡哨?”

    “启禀军师,我们原本是在程侯山西面探查情况,几天前接到东面斥候弟兄的消息,说程侯山一带发现突厥骑兵,我们便赶了过来,结果在西面官道拦截住了三名突厥巡哨,他们招供说自己奉命去忻口查探地形。”

    这时,张铉快步走到沙盘前,对着手中羊皮卷细看,房玄龄见张铉神情有异,便让李文耀在帐外等候,他慢慢走到沙盘前问道:“殿下发现了什么?”

    “军师看看羊皮卷便知。”

    房玄龄结果羊皮卷,只见上面画着一副画,一座峡谷,下面是河水奔流,在峡谷上有一座土坝,旁边还有数据,房玄龄眉头不由一皱,“突厥人想在滹沱水筑坝?”

    “军师再仔细看看图画的方位。”

    房玄龄又仔细看了看,顿时醒悟,“这是在峡谷北面画的图!”

    张铉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滹沱水势太急,骑兵根本过不去,那么突厥探子是怎么去北面的?”

    “殿下觉得呢?”

    张铉用木杆指了指忻口旁的大山,“我觉得他们是从山上翻过去的。”

    “可战马怎么过去?”

    “战马没有过去,一人在南面山下看马,另外两人翻过大山去了北面,在峡谷北面绘制了这幅图,上面还有丈量,河水宽二十丈,深及一人,筑坝二十五丈,附近泥石丰富,军师明白他们的意思吗?”

    房玄龄点点头,“在北面筑坝,断流滹沱水,然后数万骑兵便可以从峡谷北入雁门郡了,这是个好计策。”

    张铉用拳头轻轻捶了两下木架道:“如果突厥骑兵真要北上,一场大战就难以避免了。”

    房玄龄笑道:“那么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大帅,裴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

    裴行俨快步走进大帐,行一礼禀报道:“大帅,汾水有异!”

    “有什么异常?”

    “汾水全部变红,弥漫着血腥之气。”

    张铉和房玄龄对望一眼,张铉立刻道:“先看看去!”

    不多时,张铉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骑马赶到了汾水,刚到河边,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只见汾水两边已经有数千隋军士兵,十几艘小船在河水中打捞着什么。

    一名正在河边指挥士兵打捞的郎将见主帅到来,连忙上前施礼,“参见大帅!”

    张铉指了指小船问道:“在捞什么?”

    “启禀大帅,捞上来不少死羊。”

    士兵们将几堆捞上岸的羊尸抬了过来,足足有上百之多,郎将又道:“河水里都是羊血和牛血,只有大规模屠杀牛羊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张铉和房玄龄对望一眼,看来情报无误,突厥军是准备从忻口北撤了,大规模屠羊就是突厥人下定了决心。

    张铉又在河边观察片刻,这才返回了大营,他进了营门便令道:“令所有虎牙以上的大将立刻到中军大帐集中。”(未完待续。)

第995章 程侯决战 (上)

    天还没有亮,四万突厥大军便抛弃了营帐,迅速离开大营,向北奔驰而去,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知道了可汗的计划,这是执失思力的建议,无疑是明智的策略,给了士兵回家的希望,也就给了他们和隋军拼命的斗志以及重新燃起的士气。

    每个人带着数十斤牛羊肉,用盐腌制,防止肉食腐烂,这是他们未来半个月的粮食,只要出了雁门郡,进入草原,他们就能找到小的游牧部落,也就有了新的粮食补给。

    就在突厥大军刚离开大营没多久,八万隋军也同时启动了,张铉只留九千人镇守大营,其他隋唐联军全部北上,其中两万骑兵已经先一步离开大营北上,他们将在程侯山一带拦截突厥大军。

    张铉的意图也同样清晰,绝不准许突厥军从忻口北撤,由于突厥军队的筑坝拦河计划有切实可行性,张铉也改变了作战策略,从之前的消耗突厥大军,变成了提前和突厥大军决战。

    连续五天的残酷防御战,隋军死伤也达到七千余人,但相对于突厥军死伤过半,这还是一个骄人的战绩。

    不过一旦失去了大营的依托,隋军就将将进入更加残酷血腥的地面战,张铉也同样告知了所有的将士,让所有将士都有了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

    八万名隋唐士兵在带有一丝寒意的晨风中离开汾水东岸,向数百里外的忻口疾奔而去

    突厥大营距离忻口约三百里左右,对于强大的突厥骑兵而言,这只是一天一夜的路程,不过娄烦郡属于高原地形,地表破碎,沟壑众多,没有草原那样可以纵马奔驰的坦途,所以突厥骑兵行军并不快,一天只奔行了一百五十里,当夜幕初降,处罗可汗便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

    尽管突厥人都是在战马上长大,个个骑术精湛,但奔行了一天,无论人马都已疲惫不堪,纷纷下马休息,每人割下一条羊腿,聚在一起烤肉喝酒,一堆堆篝火如天空的点点繁星,格外壮观。

    处罗可汗也坐在一个背风处休息,这时,执失思力走上前道:“可汗,隋军也追来了。”

    处罗可汗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承认隋军的斥候强大,他们北撤逃不过隋军斥候的眼睛,张铉必然会率大军北上追赶。

    “他们到哪里了?”

    “距离我们大约六十里。”

    处罗可汗眉头一皱,“他们走得这么快?”

    在处罗可汗看来,隋军大部分是步兵,相距他们应该在百里左右,却没想到居然只有六十里。

    “可汗,不是隋军走得快,而是我们走得慢,一天只走了一百五十里,至少要到明天晚上才能抵达谷口,卑职觉得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执失思力忧心忡忡道:“今天下午卑职遇到了从山口南下的巡哨,他们说早就派了三名骑兵前来大营送图纸,但我并没有看到三名骑兵,更没有看到什么图纸,卑职怀疑他们三人已经被隋军斥候拦截。”

    “你是说张铉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执失思力缓缓点了点头,处罗可汗的心中也有点担忧起来,如果张铉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他会不会先一步派兵北上占领山口,阻截自己北归。

    从滹沱水峡谷北归草原是处罗可汗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连这一线希望也断绝,那他必死在中原,不行!他一定要保住自己最后的一线希望。

    想到这,处罗可汗急切地对执失思力道:“你速派一支军队先一步北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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