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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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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楚叹道:“有虞大夫这样正直严明的御史,是朝廷之福也!”
虞世南高声道:“现已查明情况,卢尚书清正廉洁,没有兼并土地,御史台正式撤案,廷问到此结束!”
张铉一摆手,“给公主殿下安排一个临时之座。”
有官员取来一只绣墩,放在丹陛之侧,杨吉儿犹豫一下,也坐了下来,朝臣们也没有什么异议,摄政王殿下说得很清楚,只是临时之座,出于礼节让公主就坐,并非让她听朝。
卢楚行一礼,“殿下,微臣告退!”
张铉却笑道:“尚书稍候,下一个廷议也和尚书有关。”
张铉缓缓对群臣道:“廷问不仅以公开促公正,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正直廉洁的栋梁之臣,下面我们进入廷议第二项,关于多相制实施的解释,在解释之前,我需要做两项任命。”
说到这,张铉提高了声音道:“民部李尚书听封!”
李纲快步朝臣中走出,躬身道:“微臣在!”
“李尚书为民部尚书,主管天下财政,收纳度支,事体重大,本王特加封李尚书为紫微阁资政,参与紫微阁议政。”
“微臣谢殿下之封。”
李纲退下去了,张铉又看了一眼卢楚,高声道:“工部卢尚书听封!”
郑善果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他知道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出现了,他头脑一片空白,只听张铉在宣布,“调任为尚书右仆射,加封紫微阁资政,参与紫微阁议政。”
大殿内顿时爆发出一片鼓掌声,显然所有人都支持卢楚出任紫微阁资政,卢楚激动得泪水流出,跪下磕头,“微臣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吉儿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她一双美眸向张铉望去,虽然还是充满怨恨,但这种怨恨中却有一丝暖意。
裴矩仿佛一脚踏空,内心再没有任何依托,只觉失落之极,原本卢楚资历不足,出任紫微阁资政会引来非议,但经历了这次土地风波,卢楚出任紫微阁资政竟然成了众望所归,自己不仅策划失败,相反还助了卢楚一臂之力。
他抬头向张铉望去,正好张铉也向他望来,目光之冰冷,令裴矩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张铉随即对众人道:“下面由吏部韦尚书正式宣布多相制计划!”
韦云起走到丹陛前,接过杨再师递给他的卷书,展开对众人高声读道:“自文帝以来,多相制屡屡提及,先帝实施选曹七卿,实为多相制之雏形,然没有以制度将其定型,经多方酝酿,权衡利弊,特决定在本朝推行多相制,逐渐总结利弊,完善制度,现宣布草案如下”
在中都民众为卢楚持有五千顷良田的真相而感慨之时,又一个重磅消息在中都炸开了,朝廷正式推出多相制,由摄政王任命七名相国,包括苏威、裴矩、韦云起、萧瑀、陈棱、李纲、卢楚等七人,凡朝政重务,皆由七人协商投票决定,七相任免皆由摄政王决定。
其次还有部寺改革和重大人事任免,韦云起出任尚书令兼吏部尚书,设尚书左右仆射,尚书右仆射管吏、户、礼六部,由工部尚书卢楚改任,尚书左仆射管兵、刑、工六部,由黄门侍郎张玄素改任。
内史省改名为中书省,主官内史令改为中书令,由苏威出任,下设中书侍郎,门下省名称不变,主官纳言改为门下侍中,继续由裴矩担任,下设黄门侍郎
(未完待续。)
第878章 秋后算帐
多相制颁布已经有一个月了,但朝廷始终平静不下来,多相制改变了整个权力架构,北隋的官员们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很多制度细节随着时间一步步落实,几乎每一个官员都感受到了它对自己的影响。
大家每一天都在关注,都在期待,以至于曾经沸沸扬扬的卢楚一案已经被完全淡忘了。
但有人却没有忘记这桩案子。
中都城东有一条小街,叫做东贡巷,小街长约一里,住户不多,两边却分布着十几家赌馆,隋朝时代的赌术并不多,主要以掷樗蒲为主,玩法很像后世的掷骰子,但玩法要复杂得多,每家赌馆里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赌徒,几乎每个人都输红了眼,大声叫喊。
这时,一名黑壮男子输光了最后一贯铜钱,骂骂咧咧走出赌馆,他姓杜,本地人,从小就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杜黑,由于他肚子上有一撮浓密的黑毛,所以又得绰号黑肚,早年曾是安阳县有名的无赖,后来投奔魏刀儿,当了一名校尉,魏刀儿死后,他便带着十几名手下回家乡混口饭吃,渐渐变成了安阳县的乞丐头子,控制着数百名乞丐,成为地方一霸。
如今安阳县变成了中都,人口增至五十余万,从河北各地过来的乞丐也多达数千人,作为地头蛇,他以残暴的手段杀了其他几名乞丐头子,他便成了中都最大的乞丐头子,半个安阳城的乞丐都被他控制。
杜黑今天输光了所有的钱,心中着实不甘,“夜里几点歇业?”他回头问道。
赌馆掌柜阴阴一笑,“只要杜爷有钱,随时可以来!”
“就等你这句话,给我等着。”
杜黑快步走出赌馆,向小街尽头走去,他需要回去再拿一点钱,不过等在街口的小厮和他的马都不见了,此时已经过了亥时,夜色深沉,大部分人家都开始入睡,街头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
这时,一辆马车从黑暗中快速驶来,‘嘎!’地停在他面前,从马车里跳出两名黑衣大汉,杜黑大吃一惊,转身便逃,却发现他身后早已站着一人,不等他反应过来,脑门上一阵剧痛,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软软倒在地上。
三名黑衣人将他塞进马车,马车疾驶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杜黑慢慢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冷黑暗的石室之中,豆大的灯苗忽明忽暗,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四名赤身大汉叉手站在四周,冷冷地望着他。
这时,杜黑发现自己也赤着上身,浑身被铁链锁住,他心中开始惊恐起来,一回头,却见一名年轻男子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他面前摆着桌案,桌案上铺着纸笔。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杜黑开始惊恐地挣扎。
年轻男子显得有点不耐烦,给旁边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走上前狠狠抽了杜黑十几记耳光,打他眼冒金星,牙齿也掉了一颗。
“我问你一句,你就答一句,若有半句不实,我就剁你一根手指,明白吗?”
杜黑恐惧地点点头,年轻男子便冷冷道:“关于杜尚书的谣言,我们查到你是传播源头,也就是说,谣言是从你这里开始,我们想知道,是谁让你传播谣言?”
杜黑头脑‘嗡!’的一声,自己惹上大麻烦了,他刚要开口,忽然又想到那人对自己的威胁,他迟疑一下道:“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是他让我传播一些东西,并给了我十两黄金。”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旁边大汉一刀剁下,杜黑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右手拇指已被剁掉,顿时血流如注。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砍掉你的脑袋!”
“我说!”
杜黑哭着嘶喊道:“是郑府的管家!是他让我去做。”
“哪个郑府?”年轻男子走上前盯着他眼睛问道。
“刑部尚书郑善果,他的管家我兄弟认识。”
“管家叫什么名字?”
“姓秦,叫做秦大管家,别杀我,我知道他家住哪里?”
年轻男子点点头,吩咐左右道:“带他下去,给他包扎一下,回头让他指证。”
黄昏时分,裴矩和往常一样坐在餐堂中用餐,他非常注重保养,晚饭只喝一碗白米粥,吃一点水果便可,旁边站着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
这时,他看见次孙裴隽在台阶前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事要禀报自己,便放下茶盏问道:“什么事?”
裴隽硬着头皮进来行礼道:“郑尚书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裴矩想了想,“带他去贵客堂稍候,我马上就来。”
裴矩一边喝茶一边考虑郑善果的来意,其实他能猜到郑善果还是为了那件事而来,几十年官场经验告诉他,这件事并没有结束,张铉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件事做得确实有点过份,险些造成卢楚身败名裂,也差点破坏了多相制的实施,张铉深不可测的态度让他心中着实不安,这件事若处理不好,极可能是他裴矩仕途的终结,他必须要和这件事做个彻底割裂。
想到这,裴矩起身向贵客堂负手而去。
裴矩来到贵客堂,却见郑善果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裴矩心中有点不满,一点气都沉不住,居然还想封紫微阁资政!
他轻轻咳嗽一声,走进了大堂,郑善果一下子跳了起来,急上前道:“世叔,出事了!出事了!”
“郑尚书有何事这么着急?”裴矩笑眯眯问道。
一句‘郑尚书’顿时将他和郑善果的距离拉远了,郑善果心中仿佛被猛的一刺,他呆了一下,慢慢坐了下来,裴矩笑道:”这就对了嘛!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不要着急。”
郑善果沉声道:“我的管家下午自缢身亡了。”
“哦!这太不幸了。”
郑善果将一张纸条递给裴矩,“他留下了这个。”
裴矩接过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背叛主人,唯有一死谢罪!’
“这是什么意思?”裴矩不解地问道。
“这个秦管家从前是我的书童,跟了我三十年,对我忠心耿耿,卢楚之事我就是让他去做,他看过他的尸体,他受过酷刑,应该是他招供了。”
“我不明白,他招供了什么?”
“当然是招供了卢楚之事,世叔不明白吗?”
裴矩摇摇头,“我真的不明白,郑尚书究竟在说什么?卢楚发生了什么事?”
郑善果惊愕地望着裴矩,良久,他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扰裴相国休息了,属下告辞!”
郑善果阴沉着脸,起身便向外快步走去,裴矩端起茶盏淡淡道:“替我送客!”
朱雀殿官阁内,张铉正在看房玄龄交给他的一份报告,房玄龄有些歉然道:“殿下,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个谣言是郑善果所为,他和杨庆关系极好,那份庄园清单应该是从杨庆之子那里得到。”
张铉将报告扔在桌上,哼了一声道:“恐怕不仅是郑善果,他背后还有人在替他策划,光凭他一个郑善果,他能得到紫微阁资政吗?”
房玄龄沉吟片刻,猛然醒悟,“难道会是——”
张铉负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飞檐,良久,张铉冷冷道:“为了一己之利,险些分裂的朝廷,他令我太失望了。”
房玄龄低声道:“只是卑职没有想到,那个管家竟然自缢身亡了,这样一来,就没有证人了,恐怕无法指证他们。”
张铉摇摇头,“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让你查这件事,只是我自己想确认一下,他们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张铉沉思良久道:“我决定任命郑善果为蕲春郡太守。”
房玄龄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从刑部尚书降为蕲春郡太守,意味着郑善果的仕途终结了,但房玄龄心里也明白,张铉惩处郑善果并不仅仅是因为卢楚事件,郑家同时在长安、洛阳、中都下注,尤其郑家暗中将杨庆的大量财富转移到关中,张铉早就对郑家不满了。
“调查就结束了吗?”
张铉点点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负责操作传播之人,让他永远闭嘴。”
“卑职明白!”房玄龄行一礼退下去了。
沉思了好一会儿,张铉缓缓令道:“明天一早,让中都府尹来见我。”(未完待续。)
第879章 含蓄之劝
次日一早,中书省便正式下达了摄政王敕令,刑部尚书郑善果改任蕲春郡太守,升太常寺卿杨恭仁为刑部尚书。
朝廷文武百官依然沉迷于多相制的改革细节之中,对这条敕令虽然稍感惊讶,但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在多相制实施后,尚书的地位已经明显下降了,上面不仅有了尚书令,还有了左右仆射,在很多官员看来,没有紫微阁资政头衔的尚书已经不算什么高官了,至少被排挤出了决策圈。
郑善果对自己被贬黜的原因心知肚明,齐王在敕令中丝毫不提卢楚之事已经是在照顾他的名声了,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郑善果只得长长叹息一声,黯然收拾行装,在第二天便离开了中都,带着无尽的失落乘船向江淮蕲春郡而去。
文武百官中只有裴矩有点黯然失落,他原以为张铉会考虑中原世家的影响,对郑善果稍加警告,比如改任太府寺卿或者干从前的老本行,出任大理寺卿等等,却没有想到张铉如此决然,直接将郑善果贬黜为小郡太守,这样一来,裴家和郑家的关系就彻底完了。
裴矩心中失落,便借口身体不适,返回自己府宅了,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谁也不见。
中午时分,裴矩坐在书房里看书,他显得心神不宁,半天也没有看进一个字,这时,门外传来长孙裴弘的声音,“祖父,孙儿有要事求见!”
裴弘是裴矩最看重的孙子,也是他的嫡长孙,才三十岁出头便出任中都府尹,几年时间将中都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文武百官赞誉,加上他风度儒雅,人品正直,大家都夸赞他是第三代世家子弟的佼佼者。
裴矩也认为自己的长孙出类拔萃,当然,第三代优秀的世家子弟还好几个,比如李寿节的儿子李清明,还有齐王府长史房玄龄,记室参军杜如晦,礼部侍郎温彦博等等,但无论如何,自己的长孙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虽然裴矩的心情不太好,但长孙有重要事情,他还是要见,裴矩便道:“进来吧!”
门开了,裴弘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跪下给祖父磕头,“孙儿给祖父请安!”
“罢了,坐下说话。”
“谢祖父!”
裴矩见他还穿着朝服,便问道:“你是从府衙过来吗?”
“回禀祖父,孙儿是从紫微宫过来。”
裴矩一怔,“你去紫微宫做什么?”
裴弘恭恭敬敬道:“这就是孙儿要禀报祖父的大事,齐王殿下一早召见了孙儿。”
裴矩脸色大变,紧张得竟有点结巴起来,“他他接见你做什么?”
他知道张铉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但他会怎么做?裴矩忽然发现一个令他恐惧的可能,张铉不会拿自己的长孙开刀吧!
祖父的紧张让裴弘有点惊讶,他连忙道:“启禀祖父,齐王殿下和孙儿谈了半个多时辰,他说张玄素出任尚书左仆射后,黄门侍郎一直空缺,他考虑让孙儿出任黄门侍郎。”
裴矩呆住了,竟然是让他的长孙出任黄门侍郎,这可是号称相国候补的高官,自己长孙虽然优秀,但资历尚浅,经验也不足,还不至于到出任黄门侍郎的程度,张铉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这时,裴矩忽然明白过来,他嘴角慢慢流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意,张铉这是在委婉地劝自己告老还乡啊!
“齐王已经决定让你出任黄门侍郎,还是考虑让你出任黄门侍郎?”裴矩又仔细问道。
这两个概念完全是天壤之别,前者是逼他退仕,后者则是引诱他告老还乡,态度完全不一样,所以裴矩一定要确认清楚。
裴弘想了想道:“齐王殿下原话说,门下侍中可以暂时空缺,但黄门侍郎不能缺,否则朝政无法运转,他考虑了不少人选,我也是其中之一,殿下问我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你怎么说?”
“孙儿说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裴矩松了口气,张铉这就是开出条件让自己退仕了,属于诱惑,如果自己不肯退仕,那他也不会勉强,但自己的长孙就没有机会了。
‘真是厉害的手段!’裴矩心中暗暗忖道。
“孙儿特来向祖父请示。”
裴矩沉思片刻道:“你明白张铉的意图吗?”
“孙儿感觉有些不妥。”
裴矩笑了笑,“我是门下侍中,你却是黄门侍郎,祖孙二人独霸门下省,真要成千古奇谈了。”
“孙儿觉得”裴弘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下去。
“觉得什么,继续说下去。”
“孙儿觉得齐王殿下似乎想把祖父调离门下省。”
裴矩点点头,“你看到了一半,不过不是调离门下省,而是劝我告老还乡。”
裴弘一惊,“这这怎么行?”
“这其实是我咎由自取。”
裴矩长长叹了口气,“郑善果被贬黜到蕲春郡,而我只是有条件的退仕,说起来他对我也不薄了。”
“祖父,究竟出了什么事?”
裴矩沉吟一下,还是决定据实相告,否则孙子不知情,会导致他做出错误的选择。
“郑善果被贬黜,是因为卢楚之事。”
“啊!”
裴弘低低惊呼一声,他心中异常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闹得沸沸扬扬的卢楚案竟然是郑善果,听祖父的语气似乎他也参与了。
裴弘十分精明,尽管祖父语焉不详,但他还是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一定是祖父和郑善果策划了卢楚一案,齐王开始秋后算帐,郑善果被贬黜,而祖父是要求告老还乡,作为条件交换,升自己为黄门侍郎。
裴弘沉默片刻道:“孙儿决定回复齐王,资历不足,不适合做黄门侍郎。”
裴矩明白长孙的意思,他宁可放弃仕途也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使他心中不由一阵羞愧,自己造的孽居然要孙子来承担责任。
裴矩摸了摸孙子的头,语重心长对他道:“张铉并不是因为卢楚案才贬黜郑善果,我很了解他,他早就想对郑善果动手了,只是一直在等待机会,这一次被张铉抓住了机会。”
“为什么?”裴弘不解地问道。
裴矩苦笑了一声,“世家只对家族忠心,不在意朝代更迭,所以世家往往都会两头下注,一部分子弟在长安做官,一部分子弟在中都做官,像我们裴家、温彦博兄弟,太原王氏,甚至新科状元褚遂良父子,还有军队中有不少,秦琼父子,裴仁基父子,罗艺父子等等,张铉其实也并不在意,所以褚遂良能中状元,但关键有一个度的问题,世家在长安和中都之间必须保持平衡。”
“祖父是说郑家偏向于长安吗?”
裴矩哼了一声,“何止是偏向,唐朝的太子妃是郑家之女,郑家便不遗余力地支持唐朝,杨庆贪赂了多少财富,几十万两黄金暂时寄存在郑家,结果全部被郑家捐给了唐朝,如果是财富也就罢了,郑家还在政治上支持唐朝,这次王世充和唐朝达成了襄阳换弘农的协议,就是郑家在中间穿针引线,之前郑家不肯支持王世充,在李建成写来一封信后郑家便改变了态度,还有中原士子基本都去长安参加科举,这又是什么缘故,弘儿你明白吗?”
“难道是郑家向其他中原世家施压的结果吗?”
“正是这个原因!这些都是郑善果亲口告诉我,他还以为张铉不知道,我早看出张铉对他忍无可忍了,只是为了顾全大局才迟迟没有对他动手。”
“既然如此,那祖父为什么还”
裴弘不理解,既然知道齐王反感郑善果,祖父为什么还要帮助郑善果暗算卢楚?
裴矩冷笑一声,“我哪里是为了帮他,我只是不希望卢楚为相罢了,我是为了裴氏家族的利益,你不知道致致怀孕了吗?”
裴弘如同遭到电击一般,他猛地明白了祖父的所思所图,原来裴家是在和卢家争夺北隋的第二代君主。(未完待续。)
第880章 河渠竣工
“既然郑善果被贬黜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卢楚一案,那么要求祖父退仕又是什么原因?”裴弘心中还是有点不甘。
裴矩半晌才缓缓道:“其实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想想吧!”
裴弘低头沉思片刻道:“是不是因为卢家?”
裴矩对孙子举一反三的能力非常赞赏,他点点头道:“张铉是一个极为擅长平衡之人,懂得妥协之道,去年他为了打击河北士族集团而贬黜了卢倬和崔焕,还有在科举上的偏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引起了河北士族的普遍不满,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朝廷中河北籍的高官已经不多了,而这次设立尚书仆射又剥夺了李寿节升为尚书左仆射的机会,这势必会引发河北士族的更加不满。
尤其是卢家,卢清是王妃,致致只是偏妃,这种卢上裴下的格局反映在朝廷中也应该一致,但事实上朝廷是裴上卢下,之前是因为致致尚无子嗣,所以卢家还不在意,现在致致怀了身孕,情况就变得更敏感了,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就会使北隋陷入事实上的分裂,这个时候张铉就需要平衡,在这次多相制的改革中进行新的平衡,我告老还乡也就顺理成章了。”
裴弘毕竟也是高官,他沉思片刻道:“可孙儿觉得齐王殿下并没有打算让祖父退仕,而且河北士族的不满和祖父并没有直接关系,会不会是祖父想得太多,事实上就是因为卢楚一案的缘故,齐王殿下才对祖父有些不满,这个时候孙儿觉得祖父应该先去和齐王沟通一下,而不应该忙于告老还乡,请祖父恕孙儿直言!”
裴矩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当然不想告老还乡,在新朝开国之时,他的退让必然会影响到裴家的百年利益,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郑家,站位错误导致整个家族输得干干净净。
“你说得不错,我是应该先和张铉好好谈一谈。”
裴弘又低声道:“孙儿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祖父能不能不要直呼齐王之名,毕竟他是君上,作为臣下应该尊重。”
裴矩望着眼前的长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中元节已过,天气依旧炎热难熬,张铉返回中都已经三个月了,生活变得很平淡,但唯一让人期待的是裴致致有了身孕。
任何有关齐王子嗣的消息都是大事,尤其对于裴家,这更是一件让他们想入非非的惊喜之事,如果裴致致诞下儿子,会不会有一天裴家的外孙能够君临天下呢?
消息迅速在朝野流传,很多官员都在猜测,张铉这个孩子会是儿子还是女儿?
不过齐王府内却很平静,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影响。
一早,卢清来到了裴致致的院子里,裴致致正坐在房内休息,有丫鬟在门口禀报,“夫人来了。”
裴致致正要起身,卢清走到门口笑道:“千万别动!”
裴致致只得坐下,笑道:“这么热的天,大姐怎么来了?”
卢清走进房间,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一下她的脸色笑问道:“听说昨晚你不太舒服?”
裴致致脸一红,“没事,就是有点胸闷,后半夜就好了,是小蛮告诉大姐的?”
“你别怪她,是我特地嘱咐的,你有什么不舒服时要立刻禀报我,她还是慢了一点,在天亮才告诉我。”
“大姐也要休息,这种小事怎么能好意思打扰大姐。”
卢清摇了摇头,“四妹,大姐是过来人,身孕在三个月前最要当心,保胎是首要之事,任何不舒服都不能轻视,还有六个月以后也要小心保养,你二姐当初七个月小产,就是因为”
卢清脸微微一红,有点说不下去,裴致致有了身孕,对这种事情极有兴趣,连忙追问:“二姐当时是因为什么?”
卢清没有回答她,却道:“三个月前和六个月后都绝不能进行房事,这点你要谨记!”
裴致致有点明白过来,俏脸也跟着一红,喃喃道:“小妹知道了。”
裴致致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她知道大姐是在委婉地提醒她,昨天她娇缠着丈夫在她这里过了一夜,肚子不舒服她也不敢说出来,忍受了半夜,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卢清不再多言,又关切地问道:“你真的没关系吗?我还是找御医来看了一看。”
“不要!”
裴致致连忙摆手,“大姐,我真的没事了,只是稍有点疲惫,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
卢清握着她的手又笑道:“你保养身体要紧,府中事务我就先替你接过来,等你身体好了,我再交给你。”
裴致致负责掌管府中钱财开支,每天都要看大帐房送来的帐卷,确实让她消耗精力,苦不堪言,只是她生性要强,一直咬牙坚持着,直到今天大姐才终于提出这件事,她心中顿时一松,竟脱口而出,“多谢大姐!”
话说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推脱,又连忙改口道:“其实也没有关系,一点小事,小妹顶得住!”
卢清叹了口气,“我早就该让你休息了,直到今天才想起这事,是我的责任,四妹,你就别犟了。”
裴致致只得低头不语,片刻,她岔开话题问道:“将军今天出去了?”
“嗯!他天不亮就出城了,新河这两天竣工,几乎一半的朝臣都去了。”
“听说新河竣工,我们就可以直接坐船去江南了,是吗?”
“说傻话了,难道以前不可以吗?”
“不是!我是说坐大船,那样我就不晕船了,你知道坐小船我很难受。”
卢清知道她有点晕船,便笑道:“这倒也是,春天时可以坐船去南方走走,确实很方便,整天呆在家中,也烦闷得慌!”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走走?”裴致致惊喜地问道。
卢清也知道出去走走对裴致致有好处,尤其坐大船和在家中其实没有区别,不会影响胎儿,但致致的心情却会很好,对腹中的孩子也有好处,她笑了笑道:“回头我和将军商量一下,让他给我们安排。”
两人又说了几句,卢清便不再打扰她休息,告辞离去了,裴致致却开始盘算坐船出去游玩的日子,天天住在府中,也着实将她闷坏了。
卢清刚走出院子,一名小丫鬟跑来道:“夫人,广陵公主来了。”
“她在后湖码头吗?”卢清笑问道。
“不是,她在王府大门处。”
卢清愣住了,杨吉儿怎么会从府门进来,她不及思索,连忙向大门处走去,走到外堂院子里,只见杨吉儿迎面走来,她穿着一身平民女子的衣裙,后肩还背着一个小包袱,脸上分明有哭过的痕迹。
卢清心中惊疑,连忙迎上前问道。“吉儿,怎么了?”
杨吉儿红着眼睛道:“我和母亲吵架了,清姐,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中都城北有洹水和百里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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