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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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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一言定音

    张铉见没有人反对,便点点头道:“既然没有反对意见,那甲榜名单可以暂时定下来,我们再看看难以确定的前三名。”

    张铉又看了看名单道:“汾阴县薛收,钱塘县褚遂良,阳信县高季辅,都是名门子弟啊!”

    这时,裴矩起身行礼道:“启禀殿下,这次科考完全是唯才是举,只看才华,不看门第,但中榜的百名士子中,八成以上都是名门子弟,微臣以为这和他们游学经历有密切关系,只有游历天下,深入民间,有足够的阅历见识,才能写出治理天下的好文章,而寒门子弟自身受家庭条件限制,大多足不出户,做出的文章也是闭门造车偏多,辞藻虽然华丽,内容却空洞无物,要改变这种局面,科举制度必须完善。”

    张铉笑了笑,“裴相国说得很好,我们虽然做到了形式上的公平,但结果却并不公正,这不是一年两年能改变,确实需要完善教育和科举,不过具体完善办法我们回头再商议,今天我们先说说这三名士子怎么排名,下午就要放榜了,温侍郎是阅卷主官,你来点评一下吧!”

    温彦博起身行一礼,朗声道:“这三人的策论都各有特色,堪称字字珠玑,高季辅写的是边疆控制,他用岭南为例,提出开放海疆,鼓励海外贸易,以广州、泉州为中心,设立为两座贸易大城,由朝廷直接管辖,最后形成土人自治内疆,朝廷管辖海城的局面,这样以广州的繁荣带动岭南的繁荣,以泉州的繁荣带动建安山民的发展,以点带面,共生共荣,利益紧密相连,而只要朝廷牢牢控制住广州和泉州,也就控制住了岭南,推而广之,广南和辽东也同样可以实施。”

    众人都叹道:“不愧是渤海名门,看问题很透彻。”

    温彦博又道:“薛收写的是人口滋生,他指出人口滋生是帝国强盛的关键,须三管齐下,首先是废奴,汉初修养生息制度弊端丛生,一味地律法松弛,无为而治,纵容了兼并蓄奴之风,导致了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各郡豪门士族便是在这时出现,汉朝灭亡的根源却始于汉初,废除蓄奴制有利于大量释放人口。

    其次是减税,人口滋生和税赋沉重有直接关系,减低税赋可以使民众家有积蓄,养育孩子的意愿自然会上升,否则民不足食,何以生儿育女,减税的同时必须要减少朝廷开支,他认为施行府兵制可以使朝廷减少最大部分的军队开支,而府兵制的前提在于均田制,均田制的基础在废奴,三者缓缓相扣,必需并举实施。

    第三是革新生产技能,提高粮食产量,人口滋生缓慢的主要原因还是粮食不够吃,改良耕作工具,完善灌溉设施,在北方推广水稻,这些都是提高粮食产量的有力途径”

    薛收这篇策论没有人说话,不愧是薛道衡的儿子,什么都敢说,居然提出了废奴的建议,这不知会触犯多少人的利益?

    不过这样的文章却进入了前三,难道齐王殿下已经有废奴的想法了吗?

    众人都偷偷向张铉望去,张铉却面无表情,淡淡道:“再说一说褚遂良的策论。”

    温彦博又道:“褚遂良这篇策论很新颖,他是以大业五年发生在钱塘县的一桩案子谈起,案子是他叔父钱塘县令褚瑜主审,案情很简单,一名商人丢了一只鞋,鞋不值钱,但鞋上缀了几颗名贵的珠子,这名商人就到县衙告邻居偷了自己的鞋,当然没有什么证据,邻居也坚决不承认,这桩案子就很难再审下去了,但双方都不肯罢休,一个坚持称对方偷鞋,一个告对方诬告,褚瑜就以理判决,判这名丢鞋的商人向邻居赔礼道歉,然后以藐视官威罪各打五十板赶出县衙”

    “等一等!”

    张铉叫停了温彦博,对众人笑道:“大家以为这这篇策论如何?”

    杜淹笑道:“故事讲得不错,但好像不符合天下这个主旨。”

    工部尚书卢楚也笑道:“这个褚县令审得不错,是非曲直很清晰,受害者虽然可怜,但他却没有证据乱告,使他邻居变成了受害者,理应赔礼道歉,两人又纠缠不清,不服调解,藐视县令权威,所以各打五十大板赶出公堂也可圈可点,但微臣也觉得似乎有点偏题,难道下面还有故事?”

    张铉又对温彦博笑道:“说下去!”

    温彦博继续道:“这个丢鞋的商人并不肯罢休,第二天便告到了褚家,将状纸递给了褚县令的父亲,也就是这位士子的祖父褚玠。”

    众人面面相觑,这后面倒有点意思了,这个褚遂良倒有勇气,竟然写到了自己的祖父,大家都期盼着继续听下去。

    “褚玠受了这个案子,同时找来另外两家余杭郡的望族,许氏家主和阎氏家主,三大家主会审此案,事情出乎人意料,商人的邻居上堂后竟不敢抵赖,立刻乖乖地承认了偷鞋的事实,并从他的厨房间里挖出了埋藏的珠鞋,三名家主判决偷鞋者倒骑驴押街示众三天,替商人服差役一年”

    温彦博还没有说完,大堂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褚遂良说的故事虽小,却点出了大隋最严重的一个问题,到县这一级到底谁来管,是朝廷任命的县令来管,还是地方豪门士绅来管?

    这就叫‘朝廷管郡县,士绅管乡里’,褚玠甚至连他儿子的面子都不给,似乎士族会审已成制度,什么倒骑驴押街示众三天,替商人服差役一年,《开皇律》中也没有这两项条款。

    更重要是偷鞋者不怕县令,百般狡辩,但到了士族堂上,他却乖乖地交代一切,说明在一般民众心目中,士族的权威要远远大于官府。

    在场的大臣几乎都是士族出身,他们都深有感触,而另一方面,他们都是朝廷重臣,他们当然希望朝廷的权威能深入到每一个百姓心中。

    张铉又道:“这个褚遂良提出了什么解决方案吗?”

    温彦博继续道:“褚遂良提出,可以在各县设立贤德院,由各县名望且有德行的长者担任,他们有权对县令的各项政务提出疑义,县令须向他们解释,如果解释不接受,贤德院长者可以向郡衙申述,甚至可以向朝廷御史台上书。

    另外,县令审案之时,他们可以旁听,由他们决定受审者有罪或者无罪,但具体判决则县令宣布,这样既照顾了士绅权益,同时也维护了朝廷权威,这对地方郡县也是一种监督。”

    在座官员都是阅历极深的老官场,他们何尝不知道,这里面其实还有另一个弊端,那就是县令被豪门士族收买了怎么办?

    引入贤德院,县令更容易成为豪门世家的傀儡,但就算没有这个贤德院,县令同样也会被豪门世家控制,这是个自古以来就无解的难题,除非豪门士族这个阶层消失,个个都变成普通民众,那么天下就真正大同了。

    而褚遂良提出引入贤德院的深意,就是要把地方豪门士族也纳入朝廷的管辖之中,让这些士绅必须在朝廷的权威下维护自己的利益,避免县乡以下政出二门,也就可以避免再出现‘失履案’的尴尬和无奈,虽然本质上依然是一种妥协,但应该说是一个现实可行之策。

    这时,苏威起身道:“三名士子的策论都很精彩,文章结构严谨,笔法老道,首先文辞就高人一筹,内容更是言之有物,高季辅谈论边疆治理很有见地,为我们控制岭南和广南提供了很现实的思路,薛收见解深刻,敢于针砭时弊,说出了人口锐减的根源,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文,褚遂良从小案着手,使文章更加生动有趣,文章角度虽小,但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其实说透了一个天下治理的大问题,所以我把这三人评为前三,具体排名请殿下决定。”

    张铉沉思良久,缓缓道:“说实话,三人文章本身都难分伯仲,但褚遂良书法雄浑苍劲,有大家风范,更胜其他两人一筹,所以我决定将褚遂良定为榜首,薛收和高季辅在策论上虽然难分高下,薛收的诗写得更好,所以薛收定为榜眼,高季辅为探花,另外前十名我还有一个意见,那就是第五名卢涵的策论我曾经在辽东读过,虽然是他本人所写,但不是他临场发挥,所以我建议卢涵调为第二十名。”

    裴矩连忙起身行礼:“启禀殿下,这个题目太宽泛,微臣相信绝大部分士子的策论都不会是临场发挥,肯定是平时的所思所想,殿下单单下调低卢涵似乎有所不公。”

    张铉冷冷道:“别人我不知道,但卢涵这篇策论我很清楚,我调低他自有道理,只调低到二十名已经是宽恕他了,不要再和我争了!”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本来想替卢涵申辩的苏威也闭上了嘴,张铉便令道:“就这样决定了,午后发榜!”

    从紫微阁出来,裴矩故意放慢脚步等苏威上前,他低声对苏威道:“相国有没有发现,齐王殿下这些天有点变化了。”

    苏威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开始有帝王的气势了,似乎就是从他入宫拜见了太后以后,他的心态有点变了。”

    裴矩又低声道:“是不是我们要开始准备禅让了。”

    苏威沉思片刻道:“我们找机会再和他谈一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千万不要仓促替他决定什么?”

    “还是苏兄考虑周全啊!”

    两人心中感慨,但同样也充满了疑惑,真不知齐王去拜见太后时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太后对齐王殿下说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869章 新科进士

    七万士子期待的一刻终于来临,这一次和去年不同,去年很多士子在考完后便知道自己没有上榜希望而早早离去,而今年,几乎所有士子都对自己抱有信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就算上榜困难,但至少太学能进,所以七万两千人几乎都留在了中都。

    中午时分,中都白塔上的大钟敲响了,这表示中都有重大消息宣布了,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白塔的钟声敲响就意味着有重要消息宣布,像敌寇入侵,科举发榜,大军出征等等,而端楼上的大钟则更有特殊意义,端楼大钟敲响则意味着有重大涉及皇权之事发生,比如皇帝即位,太后薨逝等等,到目前为止,端楼大钟只敲响过一次,那就是张铉被册封为摄政王。

    而今天中午的白塔钟响,大家都知道是科举发榜了,由于朝廷还没有实行报喜制度,所以士子都需要去太学广场上看皇榜,或者去端门前看榜。

    太学广场上已人山人海,数万名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正面是三丈高的皇榜,旁边各有八名士兵站岗护卫,最上面一行是状元、榜眼和探花的大名,字大如斗,老远便能看到,下面则密密麻麻写着其余九十七名中榜者名单。

    而旁边文轩殿和文华殿两座大殿的墙上则贴满了太学录取名单,很多人在皇榜前唉声叹气片刻后,便径直涌去两座大殿了,毕竟被太学录取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卢涵和褚遂良来晚了一步,他们刚回到中都,午饭还没有来得及吃便听见钟声响了,等他们吃完午饭赶到太学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他们根本看不见皇榜上的名字。

    只一名士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沮丧道:“押十贯钱赌薛收夺状元,这下全赔了。”

    “状元不是薛收吗?难道是高季辅?”一群人围着他急问的。

    薛收和高季辅的才华早已名动天下,今年他们二人参加科举,便成了夺取状元的大热门,很多人押注赌钱,赌他们二人之一夺得状元。

    “不是!薛收只是榜眼,高季辅是探花,今年是不是特别关照南方士子,太学名额多给也就罢了,居然连状元也是南方士子。”

    “状元是谁?”众人七嘴八舌问道。

    “我没看清楚名字,只知道是余杭郡士子。”

    旁边褚遂良的心猛地一跳,卢涵低声笑道:“看来我要祝贺贤弟了!”

    褚遂良连忙摇头,“不一定是我,余杭郡士子来了三百多人,里面有很多年少高名之士,像许敬宗,他的诗赋就远远超过我,写文更是绝妙,被誉为余杭第一才子,应该是他夺得状元。”

    “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卢涵拼命分开众人,向前面挤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才终于来到了皇榜前,抬头向榜上望去,褚遂良忽然感到一阵急剧的眩晕,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卢涵拍拍他肩膀笑道:“还说不是呢!”

    褚遂良揉了揉眼睛,这下终于看清楚了,北隋辛亥榜状元:余杭郡钱塘县褚遂良。

    褚遂良鼻子猛地一阵辛辣,眼睛又模糊了,泪水汹涌而出,这时,一名官员走出高声问道:“钱塘县褚遂良到了吗?”

    卢涵指褚遂良喊道:“已经到了,他就是!”

    四周一片哗然,在士子们的一片欢呼声中,褚遂良被高高抛起,一次又一次欢呼抛起

    半个时辰后,一百名新科进士头戴纱帽,身披彩带,骑上高头大马,他们在千名士兵的护卫下,从太学出发,开始骑马夸街,接受数十万中都百姓的祝贺,在一阵阵欢呼声和夸赞声中,每一个新科进士都感受到了巨大的荣耀。

    连卢涵也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虽然他只是第二十名,但这个功名对于荒废功课整整一年的他更是来之不易,无论如何,他挤进了甲榜。

    按照传统,早有好事者将一百名士子的履历传遍了大街小巷,对于巨富豪门,他们更关心这些进士是否已经婚配,如果没有婚配,他们就想法设法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这是从隋朝科举制度开始后就形成的一种社会现象,很多巨富需要跻身官场,改变地位,他们自身已无能为力,而有一个当官的女婿就成了最好的办法,尤其是寒门人家子弟没有钱财在官场打点,所以他们和巨富的联姻就顺理成章了。

    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中都豪门,状元褚遂良居然未婚,这使得无数豪门巨富开始打他的主意了。

    骑马夸街的终点是紫微宫,百名新科进士在端门前翻身下马,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步行进入紫微宫,每个人心情激动万分,从踏入紫微宫的这一刻起,就意味着他们开始步入仕途了。

    .......

    进士们在进入紫微宫后并不会立刻获得官职任命,还有一连串的手续要完成,包括吏部面试,御史台审查,去年就有两名进士因为夜宿青楼而没有通过御史台的审查,简单地说,士子们进入紫微宫,只是礼部将进士们交给吏部的过程。

    吏部官署大堂内,百余名进士耐心地坐着等待,有吏部的官员将进士一个一个叫入内堂面试,吏部面试并不按照科举排名的顺序进行,而是按照地域分布,第一轮面试的是青州进士,第二轮是河北及辽东进士,第三轮是中原和徐州进士,第四轮是江淮及江南进士,第五轮是荆州和其余南方进士,第六轮是巴蜀及关陇进士。

    进士们则按照地域而坐,褚遂良和其他十几名江淮江南进士坐在一起,“褚贤弟还记得我吗?”旁边一名进士低声笑问道。

    这名进士也很年轻,约二十五六岁,名叫许敬宗,也是余杭郡人,是隋朝礼部侍郎许善心之子,他在江南的名气很大,也是这次夺取状元的热门人物之一,他这次考中第四名。

    褚遂良连忙欠身道:“我怎么会忘记许兄,很抱歉,只是有点紧张,忘记和许兄打招呼了。”

    许敬宗微微一笑,“不用紧张,吏部面试只是走走形式,只要没有大的缺陷,品行上没有瑕疵,基本上都能合格通过,去年所有的进士都通过了面试。”

    旁边另一名进士问道:“许兄,大的缺陷是指什么?”

    其他几名进士都围了上来,他们同样很紧张。

    许敬宗笑道:“我父亲告诉过我,朝廷选官有一些基本原则,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身体不能有缺陷,比如手足残疾,比如耳聋眼盲,吏部面试也主要看这个。”

    几个进士都明显松了口气,他们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褚遂良又问道:“那别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主要是德行,每个时代的要求都不太一样。”

    许敬宗见众人都很关心,便详细说道:“文帝时代要求孝道第一,其次是不能杀人,不能入狱,不能谤佛,到了先帝则去掉了谤佛,又加了几条,不能加入乱匪,后来又增加不能助逆,也就是杨玄感,到了摄政王时代,把谤佛、入匪和助逆都去掉了,改为不能养别宅妇,不能入青楼,很多人说摄政王禁止士子入青楼有点吹毛求疵,其实是他们无知。”

    “为什么这样说?”褚遂良不解地问道。

    许敬宗冷冷道:“这其实是摄政王避重就轻,去掉了入匪和助逆,这会使多少读书人有了重获新生的希望,这些士子不懂,却整天抱怨,胡说八道。”

    说到这,许敬宗犹豫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比如今年我们的探花郎。”

    “高季辅!”几名士子都惊呼起来。

    许敬宗点点头,“你们不知道吧!他曾经是格谦的记室参军。”

    褚遂良默默无语,他完全能理解齐王的心胸和宽容,他的父亲现任李世民的文学士,齐王却毫不计较,依然点自己为状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难怪薛收因父亲之死而发誓不为隋朝效力,今天却依然参加了科举,他应该也是被齐王的宽宏所感动。

    这时,褚遂良看见卢涵从内堂里出来,跟着一名官员匆匆向外面走去,卢涵神情显得十分凝重,这让褚遂良微微一怔,发生了什么事?(未完待续。)

第870章 王府新人

    官房内,张铉正负手站在窗前发愣,这些天,一种情绪在他内心深处潜移默化地滋生,这种情绪有时让他莫名的发怒,有时又让他生出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他对太后有了一种**,但他又克制着自己的**滋生,使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短短十几天,这种情绪已经长成了大树,使他无法再回避,他尽量克制它,忘记它,但一转身,就会发现它就在自己身后,就像幽灵一样如影相随,使他内心变得十分焦躁。

    这时,一名侍卫的禀报声及时打断了他没有边际的思维。

    “启禀殿下,卢参军来了。”

    张铉凝神片刻,让自己的情绪恢复了正常,“让他进来!”

    片刻,卢涵走进了房间,他第一次来张铉的官房,显得很急促,也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水,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张铉并没有让他坐下,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应该先祝贺你再中进士。”

    卢涵低下头,嚅嗫说道:“只是侥幸而已!”

    张铉点点头,“你原本考中第五名,被我调到第二十名,你知道吗?”

    “卑职已经知道。”

    “是卢尚书告诉了你?”

    卢涵摇摇头,“是苏相国,就在刚才。”

    这倒有点出乎张铉的意料,他沉吟一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调低你吗?”

    卢涵浑身一哆嗦,半晌才小声道:“因为那篇策论我把殿下一些思路也写进去了。”

    张铉笑道:“其实我还不至于如此心胸狭窄,不让你为第五,是因为不想让你被人瞩目,我希望卢家尽量低调一下,卢家已经有三人在朝廷为官了,加上你就是第四人,在朝廷绝无仅有”

    沉默一下,张铉道:“王妃不想被人说她看重外戚,明白吗?”

    “卑职明白。”卢涵如释重负,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了。

    张铉又笑了起来,“放轻松一点,不用太紧张,你是靠真本事考中进士,没人会嫉妒你,我们来说说你的官职任命吧!”

    卢涵犹豫一下道:“卑职还想回军队任旧职。”

    张铉摇了摇头,“我打算让你去鸿胪寺,去做崔君肃的从事,出任突厥副使,这是从六品的官职,对你这样的新科进士,已经很高了。”

    卢涵心中激动,他最大的志向就是平定突厥,扫清北方的威胁,没想到齐王最终还是让他走出了这一步。

    他深深行一礼,“微臣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去吧!”

    卢涵慢慢退下去了,走出官房大门,他欢喜得快要呐喊出来,捏紧两只拳头用劲一挥,转身向吏部官署跑去。

    这时,那种刺得张铉无法再坐下去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使他无法再忍受,他必须要去宣泄它,就算它是毒药,他也要一口喝干,一刻也不能耽误下去。

    张铉起身对侍卫道:“我要去见太后。”

    芙蓉殿内,张铉向萧后行了大礼,萧后笑道:“殿下为何想来见我?”

    “微臣来见太后,是想和太后谈谈相国改制之事。”张铉克制住内心躁动说道。

    “就为这件事?”

    萧后长长的细眉一挑,风情万种笑道:“或者这只是你来见我的一个理由,对吗?”

    “微臣……这是确实只是一个理由。”

    “我刚刚配了一种罕见的胭脂,殿下有兴趣一观吗?”萧后轻轻摩挲着手指,美眸一挑,目光热烈地注视张铉。

    那种原始的**在张铉心中悄然膨发,他缓缓站起身,火一般双眸迎向太后。

    “微臣愿意一观.....”

    但张铉话没有说完,他忽然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心中不由微微一叹,‘自己一来她就出现了,这绝不是巧合,看来她已经看出了端倪。‘

    张铉的内心立刻冷了下来,心中的**也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后感到了张铉的异常,她向后看了一眼,身后什么没有。

    “怎么了?”

    “没什么,微臣还有事,先告辞!”

    张铉不等萧后挽留,行一礼便转身迅速离去,萧后愕然地望着他远去,她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份期待也被张铉的无情离去扑灭了。

    就在这时,萧后忽然发现身后大柱子侧面露出了一角裙边,她惊讶道:“吉儿,是你吗?”

    从大柱背后慢慢走出一个少女,俏脸苍白,紧咬着嘴唇,她久久注视着母亲,目光里充满了怨恨。

    .......

    三天后,新科进士的吏部任命终于下来,八成以上的士子都去地方为官,主要集中在南方,以出任县丞居多,士子们大多年轻缺乏经验,尚不能独当一面,出任事务繁重的县丞更有利于他们迅速走向成熟。

    褚遂良和许敬宗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摄政王官房,他们都换上了七品的官服,不过两人都显得有点紧张。

    官员看出了他们二人的紧张,笑着安慰他们道:“不用太担心,今天你们见不到齐王殿下,主要是去见杜参军,两位请吧!”

    褚遂良和许敬宗都没有分配去地方为官,而是被分配到了齐王府,齐王府只是一个机构的名称,并不是指办公地方在齐王府,他们的办公地点依然在紫微宫内。

    两人走进院子,只见院子很大,大大小小三十余间房子,院子里种了几株大树,长得格外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越过树顶,便可看见恢宏壮观的齐王官阁。

    院里的官员很多,但十分安静,没有人大声说话,二十余人来来往往,大多抱着文书,一个个步履匆匆,从服饰上看得出来,他们大多是底层的从吏,还没有官职,只有升为从事后才算是九品官。

    许敬宗低声对褚遂良道:“注意到门上的牌子了吗?”

    褚遂良这才注意到,每间屋子的门前都挂有木牌子,兵曹、铠曹、骑曹、屯曹、仓曹、法曹等等,还有几间大屋子上挂着‘仓库、书库’等的牌子。

    ‘原来这就是军队的六曹了,不知道自己能分到哪个曹?’褚遂良暗暗忖道。

    官员笑着介绍道:“这里是六曹,一共有三座大院,这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座院子以后再看吧!先进官阁,我们这边走!”

    官员带着他们从中间一扇门走进去,直接进了官阁,官阁内很大,就像一座殿堂一样,整齐地摆放着三十几张桌案,分为长长的三列,每张桌案旁都堆满了文书。

    许敬宗小声笑道:“我知道了,这三列一定是长史、记室和录事。”

    褚遂良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中间一列是长史,左右两列分别是记室和录事,就不知他们的位子在哪里?

    最里面有三间官房,分别是长史房、录事房和记室房,都是套间,由三间屋子组成,两人走进了最左边的屋子,房间里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官员。

    官员走上前行一礼道:“启禀杜参军,他们来了!”

    褚遂良和许敬宗立刻知道这人是谁了,齐王的记室参军杜如晦,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参见杜参军!”

    杜如晦微微笑道:“我想我应该能分辨,年纪稍小的褚进士,另一位便是许进士了。”

    两人连忙自我介绍,“卑职许敬宗!”

    “卑职褚遂良!”

    “看来我没有认错,这次是齐王殿下亲自点名让你们二人来齐王府,褚进士跟随我,许进士跟随房长史,都出任参军从事之职,正好房长史有事不在,便委托我替他安排一下。”

    说到这,杜如晦起身向门外走去,“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随他走了出去,杜如晦来到最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前,他抬头望了望屋顶,回头对褚遂良笑道:“这里有点暗,白天也需要点灯,当然,也可以不点灯。”

    褚遂良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得勉强一笑,杜如晦拍了拍旁边堆得很高的一叠文书,对褚遂良道:“这里原本是卢涵的座位,现在归你了。”

    褚遂良一下子愣住了,瞅着位子半晌不说话,杜如晦看了看他,“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换一个位子。”

    “我当然愿意!”

    褚遂良连忙在位子上坐了下来。

    杜如晦笑了笑,“取出一叠奏卷递给他,自己先看看吧!我带许进士去他的位子,回头再教你怎么做。”

    杜如晦带着许敬宗走了,褚遂良已经渐渐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轻轻抚摸着桌子,这里就是卢涵的座位,自己竟然接了他的班,这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他随手取过最上面一支卷轴,缓缓展开,又取过一支处理好的奏卷,仔细地对比学习起来

    (未完待续。)

第871章 相制改革

    此时在紫微阁内,张铉正和裴矩、苏威讨论相制改革,宰相制度改革一直是张铉在考虑的重大问题,他由于常年在外征战,很多紧急朝务因为他批复太迟而耽误了,这让张铉心中生出了扩大相权的想法,但怎么样扩大相权,这里面有很多值得商榷的东西。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可以学习长安的做法,唐朝现在有五相,裴寂、刘文静、陈叔达、唐俭和窦琎,重要朝务都须五人商议后决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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