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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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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西南面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一片,只见一支隋军骑兵从西南方向杀来,俨如一支锋利的长刀,顿时劈开了瓦岗军的队伍,瓦岗军一阵大乱。

    隋军骑兵约五百余人,为首一员大将,手执大铁枪,正是猛将罗士信,他大喊道:“师父,从这里突围!”

    张须陀顿时喜出望外,他不及细想罗士信怎么会出现,当即率领剩下的千余士兵向罗士信处奔去,罗士信率骑兵杀开一条血路,护卫着张须陀的军队冲出了重围,向西南方向逃去。

    罗士信在彭城郡的沛县得到了张铉的急信,他心急如焚,嫌大军行军太慢,他便凑齐了五百五十名骑兵,一路向东郡方向杀来,也是机缘巧合,在千钧一发之时救下了张须陀。

    翟让见张须陀被罗士信救走,他担心张铉大军杀到,便放弃对张须陀的追赶,急急率军返回了东郡。

    隋军一口气奔出十余里,见瓦岗军没有追赶,这才停下脚步,这时,张须陀已快支持不住,急问道:“士信,韦城县那边情况如何?”

    罗士信黯然,半晌低声道:“我在路上遇到了数十名败军,他们说瓦岗军冒充隋军骗开城池,韦城县和匡成县均已失守,大军不幸战败。”

    张须陀惊得肝胆皆裂,大叫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从马背上摔落下地。(未完待续。)

第493章 名将陨落

    “师父!”

    “大将军!”

    ………

    众人纷纷急救,给张须陀包扎伤口,良久,张须陀缓缓醒来,长长叹息一声,“大隋将亡,亡之于蛆虫也!”

    罗士信连忙劝道:“师父,胜败乃兵家常事,振作起来重整旗鼓便是了。”

    张须陀摇了摇头,在众人扶持下站起身,打量一下四周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陈留道!”

    “陈留道不行,我要回东郡收拾残兵!”

    众人又调转方向往东而去,进入了东郡,很快便遇到了一群群张须陀的败军,士兵们见到主帅皆放声大哭,张须陀一一安抚众人,半天时间便收集了四五千人。

    这时,一队败兵奔来,约千余人,却是张须陀部将韩新源和参军姜明,两人见到张须陀皆忍不住垂泪。

    “姜参军,到底是怎么败的?”张须陀忿忿问道。

    姜明泣道:“大将军走了约一个时辰,杨庆的一支军队便送粮而来,说是郇王的一点心意,他们验了军令,确实是郇王令箭……”

    “我不是说过,坚决不接受吗?为何还放他们进城?”

    姜明满脸羞愧,说道:“我本不想收,但几个将领都说不能太得罪郇王,粮食先收下,等大将军回来定夺,我想想也是这样,不能过于和郇王闹僵,所以就没有反对了,而且对方只有几百人,应该无妨,结果……结果粮队一进城,粮食里面全部是敌军,足有几千人。外面还有数万瓦岗大军接应。”

    旁边罗士信大怒,“堂堂大隋亲王竟然和瓦岗乱匪勾结,天下是谁的江山?”

    张须陀叹口气,又问道:“韦城也是这样丢的吗?”

    姜明点点头,“也是一样,被郇王的人骗开城门。大将军,这件事还真不好向朝廷解释,来人都是瓦岗军假扮,杨庆也可以说是假冒令箭,与他无关,我们都知道是他所为,但他却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这时,韩新源问道:“大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张须陀沉思良久。对韩新源道:“韩将军,烦请你继续收集败兵,我现在就去京城,我就不相信,我大隋就没有王法吗?”

    “师父,我和你一起去?”

    张须陀笑道:“你及时来救我,我已感激不尽,但青州那边局势也不妙。窦建德和高士达极可能就在最近两头渡黄河,你还是赶回去准备迎敌吧!”

    罗士信摇摇头。“将军让我来救援师父,让我暂时不要管青州之事,这也是将军的军令,于公于私我都要跟随师父进京!”

    张须陀点点头,“好吧!你跟我进京。”

    众人分兵两路,韩新源率残军继续在东郡以南收集败兵。张须陀则和罗士信以及参军姜明进京告状。

    这次兵败令张须陀深感屈辱,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失败,却不是被瓦岗军堂堂正正击败,而是被隋军内部出卖,败在阴谋诡计之上。成为他的奇耻大辱。

    两天后,一行人抵达荥阳县,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家客栈留宿,这时张须陀的伤势开始恶化,脸都变成黑色,罗士信心急如焚,急令几名士兵进城去请名医来诊治。

    “师父,先养伤吧!养好伤我们再京城。”

    张须陀虚弱地摆摆手,“身为沙场之将,一点箭伤不足挂齿,而且杨庆已经撤军,我怕他恶人先告状。”

    他们这两天一路遇到杨庆主力西撤回荥阳,杨庆完全放弃了对瓦岗军的围困,使他们一年多的努力功亏一篑,这让张须陀心中更加忧愤。

    不多时,士兵们带来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医士,看得出他并不想来,而是被士兵们强迫而来。

    在众人虎视眈眈之下,医士只得耐心给张须陀疗伤,并上药包扎,他给罗士信使了个眼色,罗士信跟他来到房间外。

    “将军,我不妨对你说实话,郇王有令,不准任何人给张大帅疗伤,否则就端了我们饭碗,但今天既然我已经诊治了,我就尽力而为。”

    “什么叫尽力而为,我师父情况怎么样?”

    医士摇摇头,“腿上那支箭问题不大,是普通的狼牙箭,伤口不深,只是一点皮肉之伤,但背上那支箭射得太深,估计是透甲箭,已经伤了心脉,而且伤口已经恶化了,将军应该知道。”

    罗士信当然知道,师父伤口发出恶臭,所以他才急着找医士来治疗,他又急问道:“我只问你,治得好吗?”

    医士很为难,半晌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如果张将军肯卧床静养,心平如镜,不要去想那些烦恼之事,或许还有点希望,至少我有三成把握治好,但如果——”

    “你不用说了,我去劝劝师父。”

    “那小人先回去,若你们定下来,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豁出去了。”

    医士留下一些伤药,也不肯收钱,便告辞而去。

    罗士信回到房间,却见张须陀已经披挂整齐,他大惊,“师父,我们不能再走,你必须静卧养伤!”

    张须陀却冷冷道:“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杨庆的地盘内,这里离洛阳只有两百里,我应该能坚持两天,回京城再找名医疗伤。”

    罗士信实在太了解师父,嫉恶如仇,而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万般无奈,罗士信只得雇了一辆马车,让师父坐在马车内回京。

    尽管如此,张须陀还是支持不住了,他们抵达虎牢关时,张须陀的箭伤再次恶化,竟晕了过去。

    虎牢关主将正是花刀将魏文通,他虽然是宇文述的太保,宇文述死后,他又转而效忠宇文化及,但魏文通为人正直,一向敬佩张须陀的人品和武艺,他得知张须陀箭伤恶化,便急忙安置好张须陀,又令军医诊治,折腾了整整三天,张须陀的伤情才终于稳定下来。

    城墙上,魏文通望着远山的夕阳对罗士信淡淡道:“据我所知,杨庆每年花在朝廷中的钱就有数万贯之多,五天前,他也从我这里过关去京城了,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将军绝对打不赢这场官司。”

    罗士信默默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我当然明白,只是我师父相信圣上,他相信圣上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如果不回京,他内心忧郁,又歉疚将士无辜阵亡,恐怕对他伤势更是不妙,而且我也劝不了他,也没有人劝得了他。”

    就在这时,几名骑马之人从远处疾奔而来,片刻奔至城下,竟然都是朝廷官员,为首官员看见罗士信,便高声问道:“张须陀可在城内?”

    罗士信吓了一跳,连忙下城,向官员拱手问道:“我师父就在城中,你们是——”

    “我们是宣旨御史,奉圣上旨意,特来给张须陀宣旨!”

    罗士信心中感到一丝不妙,竟然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他急问道:“圣旨说什么?”

    为首官员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圣旨已封口,只能他本人能知。”

    罗士信手一伸,“把圣旨给我,我去拿给师父!”

    “大胆!你想欺君吗?”

    罗士信冷冷道:“我不想欺什么君,但我一定要先看看圣旨,否则这旨就别宣了。”

    几名宣旨官脸色大变,他们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不由一起后退几步,手按在剑柄上怒道:“罗士信,你要造反吗?”

    魏文通连忙拉住罗士信,低声道:“罗将军,不要让我为难!”

    罗士信着实心烦意乱,他已经感觉旨意中没有好事情,决不能让师父知道,可如果让师父听旨,恐怕就有造反之嫌,会毁了师父的名声,会让师父更加愤怒。

    一时间,罗士信左右为难,就在这时,身后士兵喊道:“大将军来了!”

    只见两名士兵搀扶着张须陀缓缓走来,罗士信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张须陀,“师父,你怎么来了?”

    张须陀推开他,上前虚弱地跪下,“臣张须陀接旨!”

    宣旨官重重哼了一声,从身后取出圣旨,刷的一声展开,朗声读道:“大业十二年四月,天子诏曰,张须陀刚愎自用,贪功冒进,以致大军溃败,朕念其旧日军功,本不予处责,然其不思自身之过,却陷害忠良,嫁祸于皇室,企图逃避兵败之责,不忠不信,不仁不义,朕绝不轻饶,特罢其大将军之职,夺其爵位,贬为庶民,终生不予录用,钦此!”

    张须陀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支持不住,后背箭伤迸裂,心脉断绝,当场气死在圣旨之下。

    罗士信大叫一声,一脚将宣旨官踢飞出去,抱住师父尸体放声大哭。(未完待续。)

第494章 瓦岗内讧(上)

    魏文通见罗士信闯了大祸,大喊道:“快去救御史!”

    士兵一拥而上,挡住了几名宣旨官,混乱中魏文通低声对罗士信急道:“罗将军快逃,否则我无法交代了。”

    罗士信抹去眼泪,抱住师父的尸体翻身上马,大喊道:“跟我冲出去!”

    五百余名骑兵和十几名张须陀的亲兵纷纷上马,跟着罗士信冲出了虎牢关,魏文通反手一剑刺中自己大腿,他半跪在地,大喊道:“抓住罗士信,别让他跑了。”

    鼓声如雷,在一通叫喊声中,数百名骑兵绝尘而去。

    魏文通长长叹了口气,这就是残酷的现实,百战军功永远不如官场人脉,可惜大隋的柱梁就这么崩塌了,他心中无奈之极,只得命人将宣旨官扶回营房休息。

    罗士信将张须陀葬在虎牢关外的一座山谷中,又种一棵树作为标识,他跪在坟前大哭一场,这才带着哀伤的骑兵向北海郡飞驰而去。

    东郡黄河之上,一支由百余艘运粮船正缓缓向西而行,这是从北海郡运来三万石粮食,准备给张须陀军队的应急之粮。

    粮草由三百名士兵押运,但他们并不知道张须陀的军队已经在三天前兵败,不仅张须陀军队兵败,杨庆的军队也退到荥阳郡,裴仁基的东线军队退到了济阴郡,瓦岗军卷土重来,将东郡全部占领。

    船队逆水而行,岸边百名纤夫拉拽着船队,船队速度十分缓慢,就在这时,十几艘快船从一道河湾里驶出,片刻奔至船前。在两百步外拦住了船队的去路。

    船队上的隋军士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这十几艘不速之客。

    这时,岸上的纤夫也惊呼起来,只见数千军队从树林里杀出,拦住了去路。吓得纤夫们纷纷跪地求饶,一杆写着‘瓦岗’二字的大旗迎着河风飞舞。

    押运军粮的隋军校尉见势不妙,连忙喝令道:“立刻调头!”

    “校尉,来不及了。”后面士兵大喊。

    校尉一回头,只见身后又驶出数百艘小船,满载着瓦岗军士兵,拦住了他们的退路,而他们前面又驶来数十艘大船,拦住了水路。

    这时。一艘快船迎面驶来,为首站着一名头戴银盔的年轻大将,手执一杆亮银枪,身材高大魁梧,长得格外的英姿勃勃。

    他长枪一指,厉声喝问道:“是哪里的隋军?”

    隋军校尉心中顿时升起一线希望,摆手制止住了想发箭的士兵,也高声道:“我们是青州之军。奉张将军之令运粮至此,不是来和你们交战!”

    这名年轻大将正是瓦岗军的水军统领徐世绩。这两天瓦岗军正全面恢复东郡的控制,包括水军也开始重新出水,他们在瓦岗山北面的黄河水泽内藏匿了数百艘船只,徐世绩第一次率领水军进入黄河,没想到正好遇到张铉派来送粮的船队。

    徐世绩惊讶道:“是张铉的军队?”

    “然也!”

    徐世绩着实有些为难,在英雄会进京之时。张铉暗中向他表达了招揽之意,虽然他没有答应,但也不想得罪张铉,断了自己一条后路。

    尤其张铉重返青州,他更不想替瓦岗军招惹上这个强敌。

    徐世绩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可是送粮食给张须陀。”

    “这个……”

    隋军校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张须陀和瓦岗军正在交战,送粮给张须陀,对于瓦岗军而言岂不是在资敌?

    徐世绩看出了校尉的为难,便淡淡道:“张须陀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击溃,其余隋军也已撤走,你们也走吧!我不为难你,不过希望下次不要再让我碰见你们。”

    徐世绩回头喝令道:“撤开一条路,让他们走。”

    隋军校尉没想到对方居然放了他们,连忙拱手道:“请问将军尊姓大名!”

    徐世绩笑了笑,“请转告你家将军,徐世绩向他问好。”

    “多谢了!”

    校尉大喊喊道:“船队调头!”

    百余艘运粮船缓缓调头,它们不再需要纤夫,顺水向东驶去。

    .........

    大业十二年四月,瓦岗军利用隋军内部不和击败了张须陀的大军,张须陀在悲愤中身亡,中原局势大变。

    杨广随即命令裴仁基为东郡通守,接收张须陀残军,同时取代张须陀之职,和杨庆一起负责剿灭瓦岗乱匪,杨广又令萧怀让为河南十二郡监军,监视张铉、裴仁基和杨庆三支军队的一举一动。

    张须陀既死,瓦岗军彻底去掉了心腹之患,翟让志得意满,他根本没有把杨庆和裴仁基的军队放在心上,开始考虑自己的宏图大业,但就在这时,瓦岗军的内部也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瓦岗聚义堂内,翟弘低声对兄弟翟让道:“这些话我之前一直没有说,是怕影响瓦岗军士兵,影响上下团结,但现在张须陀既然已经死了,那有些话就可以明着说出来,我觉得我们瓦岗军有必要好好整肃一番了。”

    “大哥是指什么?”

    “我是指关陇贵族!”

    虽然翟弘不方便点名道姓,但他却从根子里挖李建成存在的基础。

    “窦庆已经死了,元旻也被杀了,武川会都解散了,关陇贵族已经完蛋,他们在大隋还有什么影响?我们却把他们奉为上宾,让他们拥有军队,分裂我们瓦岗军,那个姓李的奉你为主公吗?没有!他一直自立,挖走了多少忠义弟兄,我说二郎,我们瓦岗军不能再分裂下去了,一山不容二虎,要让弟兄们明白,瓦岗军只有一个大王。”

    翟让低头不语,翟弘很了解自己的兄弟,他知道兄弟已经被说动了,他又鼓动道:“我听说一件事,徐世绩抓住了张铉派来支援张须陀的粮船,居然又把粮船放走了,这件事二郎知道吗?”

    翟让一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是昨天发生之事,我听说徐世绩向二大王禀报了,二大王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下不为例,这件事就结束了,闹了半天堂堂的瓦岗军主帅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翟让顿时勃然大怒,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向自己禀报,就不了了之吗?

    “把徐世绩找来见我!”

    翟弘知道已经挑拨成功,他就不用再留在这里,便起身告辞而去,翟让却余怒未消,兄长的一番话确实将他触动了。

    是啊!关陇贵族已经没落,为什么自己还要将关陇贵族奉为上宾?尤其一山不容二虎更刺痛了他的自尊,目前二当家势力越来越大,能和自己分庭抗礼了。

    更重要是,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并非二当家刻意隐瞒自己,而是事情到了他那里,他理所当然就认为结束了,认为没用禀报自己的必要,这让翟让实在忍无可忍,今天徐世绩这件事直接将他最敏感的神经挑动了。

    不多时,徐世绩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道:“小弟拜见大哥!”

    翟让坐在桌旁喝了口茶,不冷不热说道:“三郎,我想问你一件事。”

    尽管翟让心中怒火万丈,但徐世绩毕竟是瓦岗军元老,在军中人脉很深,他也不好拍桌子斥骂,只得克制住自己的满腔怒火。

    徐世绩连忙笑道:“大哥有什么事,尽管问就是了。”

    “听说你遇到了张铉的粮船,有这回事吗?”

    徐世绩心中腾地一跳,这件事果然发酵了,二当家不计较自己放人,但大当家这里恐怕很难说过去。

    “确实有这回事?”徐世绩硬着头皮道。

    “砰!”

    翟让重重一拍桌子,终于忍不住怒吼起来,“那你为什么不禀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配知道吗?你眼里还我这个大王吗?”(未完待续。)

第495章 瓦岗内讧(下)

    徐世绩吓得跪下,慌忙道:“大王请息怒,请听卑职解释!”

    “你说,你怎么给我解释?今天你说不清楚,休怪我不念兄弟情义!”翟让目光如喷火一样盯着徐世绩。

    徐世绩缓缓道:“去年我们拟定中原扩张计划时,大王曾在这里给所有人宣布,黄河南岸之事由大王负责,黄河北岸之事由二大王负责,当然单二哥还问,黄河内的事情由谁负责?大王说,只要离开黄河南岸,所有事情都交给二大王,这虽然是去年的计划,但到今天依然没有废除,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事情不用向我汇报,一切由二大王说了算,是吗?”

    徐世绩叹了口气,“大王,事情发生在黄河内,而且大王去年也说过,不要招惹张铉,树立强敌,卑职完全是按照大王的命令来行事!”

    “很好!很不错!”

    翟让气极反笑,“三郎,我现在发现你很会说话,说得头头是道,竟让我无言以辩,是的,不容置疑,这话我是说过,现在也没有说废除它,但你摸着良心想想,这件事该不该向我汇报?”

    徐世绩沉默片刻道:“我认为不应该向大王汇报!”

    “为什么?”翟让刚刚平息的一点的怒火又腾地燃烧起来。

    “大王,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从前我们屡屡失败,就是我们没有规矩,一切都大老粗的作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想抢权力,却不肯担责任,二大王说得对。我们应该建立朝廷,谁负责什么事情,谁拥有什么权力,犯了错误该有什么责罚,都应该写得清清楚楚,把官职分配好。不能再一盘散沙下去,否则我们还是会失败。”

    翟让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被震撼住了,不是徐世绩的这番话打动了他,而是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有人想用定规矩的办法来彻底夺走自己的权力,一旦规矩定下来,瓦岗军就不是他翟让的军队了,成了瓦岗朝廷的军队。那么谁掌握了瓦岗朝廷,谁就掌握军队。

    翟让意识到击败张须陀后的危机到来了,有人要利用中原兵败之事来算帐,变相剥夺他翟让的权力,徐世绩之事就是一个明显的兆头。

    话说到这一步,徐世绩私放张铉船队之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翟让也没有心思再纠结这种小事,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他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徐世绩行一礼退了下去。翟让独自在大堂里负手来回踱步,沉思着,权衡着,

    翟弘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门便迎面遇到了王儒信,王儒信原本是翟让的军师。但因为中原兵败而被李建成当众怒斥,从而被翟让冷落。

    但王儒信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渤海会安插在瓦岗的耳目,前些天他接到高慧的命令,要求他重新控制瓦岗军。

    为了控制瓦岗军。他当然得使用翟弘这个得力之人,两人便决定利用两个当家越来越难以调和的权力结构,由王儒信在背后出谋划策,翟弘出面,挑拨两个当家的关系。

    徐世绩之事就是王儒信让翟弘告诉翟让,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触怒翟让。

    “怎么样,大王要杀那个人吗?”王儒信笑问道。

    “大王很震怒,但他似乎还没有杀人的想法,我觉得似乎火候还不够。”

    王儒信点了点头,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没有足够的支持,翟让是不会下决心火拼李密,光靠翟弘的怂恿还远远不够,他们必须找到更有力的支持者去鼓动翟让。

    “我知道了,看来不光是将军要出面,还需要另一个人出面。”

    “谁?”翟弘问道。

    王儒信微微一笑,“单雄信!”……

    这次击败张须陀的主力就是由单雄信领兵,翟让亲自率一万军伏击张须陀,而单雄信则率五万大军奇袭韦城和匡城,一举击溃了张须陀的两万主力,这一战使单雄信的威望剧增,在瓦岗军内部已成为军神的代表,可谓如日中天。

    所以王儒信便想利用单雄信目前的声望来劝服翟让,应该说王儒信看人很准,他知道单雄信最大的心病,就是从瓦岗军第二把跌落到第三把交椅,如果除掉李密,那单雄信又会重回高位,他何乐而不为。

    房间里,单雄信让士兵上了两杯茶,笑道:“军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儒信和单雄信的关系不错,当年就是单雄信将他推荐给翟让,王儒信喝了口茶道:“雄信不觉得现在瓦岗军有点乱吗?”

    “军师是指什么?”单雄信不解地问道。

    “很多将士都很茫然,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是听翟大当家的命令,还是该听李二当家的命令,臣无二主,将无二帅,我担心这样下去瓦岗军迟早会分裂。”

    单雄信低头不语,他知道王儒信所说并非虚言,现在支持翟大当家和支持李二当家的将士已经泾渭分明,昨天甚至为战利品物资分配发生冲突,被自己及时制止住了,这种情况确实不应该再延续下去。

    王儒信察言观色,他看出单雄信对自己的话不反感,那就是单雄信对这件事也有共鸣。

    他又继续道:“其实担心的倒不是分裂,而是怕有一天爆发内讧,同室操戈,手足相残,可怜我们一点点打下的基业,竟然被关陇贵族派来的人破坏掉了,我绝不甘心。”

    单雄信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和大王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

    王儒信暗喜,他不需要单雄信说服翟让,单雄信表态的本身对翟让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单雄信在不知不觉中便落入了王儒信的圈套。

    单雄信随即找到了翟让,翟让是一个比较优柔寡断之人,顾虑很多,他考虑了一天也没有考虑出一个什么结果,但单雄信则不然,他比翟让果断得多。

    他找到翟让开门见山就指出了令出两门的危害。

    “大将军,我的意思很明确,要么听从李二当家的建议,大家坐下来把职权划分清楚,什么事情该谁管,这样以后军令也清晰,下面的弟兄不会茫然无从,如果大将军不愿分权,那么就果断解除李二当家的兵权,把大权全部收到自己手中,我也绝对支持,我觉得战胜张须陀是一个契机,我们该做出改变了。”

    翟让叹了口气,“不瞒贤弟说,这件事我其实考虑了一天,我不想建立什么瓦岗朝廷,但我也不想彻底得罪关陇贵族,我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单雄信沉吟一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将军可以选择第三条路。”

    翟让明白单雄信指的第三条路是什么,他犹豫半天道:“贤弟觉得可行吗?”

    单雄信缓缓点头,“我觉得可行!”

    翟让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得做出选择了,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晚饭后,翟让带着十几名随从来到了李建成所住的得胜岭,听说大王到来,李建成亲自出大门来迎接,“兄长怎么不派人来先说一声,我差点要出门,让兄长白跑一趟。”

    “如果贤弟不在,我回去就是了,没有什么关系。”

    “兄长请进!”

    李建成将翟让请到内堂,两人分宾主落座,李建成又让人敬茶,翟让摆摆手笑道:“不用了,今天喝了太多的茶,只是有点事情和贤弟谈谈。”

    “兄长请说,小弟洗耳恭听!”

    翟让淡淡道:“我想徐三郎应该也向贤弟汇报了吧!”

    李建成明白翟让指的是什么,歉然道:“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告诉兄长,实在不能怪三郎。”

    “我当然不会怪他,不过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就是贤弟以后怎么办?”

    李建成没有吭声,他知道翟让已经说到关键之处了。

    翟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踱步,走到堂前望着山峦道:“当年贤弟来到瓦岗,使我们瓦岗上下面目一新,但因为贤弟刚来,所以很多事情我不好放手给贤弟做,这次攻破的张须陀,我终于可以静下心考虑一下瓦岗的未来,我觉得自己的才能和魄力皆远不如贤弟,为了瓦岗的发展,我打算把瓦岗寨主之位让给贤弟,我另去他处发展,贤弟以为如何?”

    李建成早已不是当年的李建成,几年的磨练使他变得沉稳而睿智,更有心机,更有魄力,他立刻听懂了翟让以退为进的策略,翟让只给出两个选择,他们二人之间只能一人上位,另一人必须离开,要么是他翟让,要么是自己,翟让实际上就是让自己离开瓦岗。

    李建成早已经萌生退意,翟让的方案也符合他的利益,他可以保留自己的军队,而不是和翟让火并。

    李建成缓缓道:“我还是坚持最初的计划,我负责去攻打黎阳仓,攻下黎阳仓后,我会把粮食分给大哥一半,然后我再河内郡另建瓦岗,如果不是因为中原失利,这个时候我应该坐在河内郡的灯下给大哥写信。”

    翟让眯起了眼睛,他伸出一只手掌,“希望这一掌下去,我们永远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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