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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5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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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世攀眯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婚书:“看清楚了吗?这是你和夏雪的婚书,事发之后,你只感承认夏雪是外室,从没拜过堂,但这婚书就是你停妻再娶的证据,有了这个证据,你就等着坐牢狱吧,也不会轻易被放出来,会死在牢狱中。”

    薛大人眼睛快要瞪出血来:“薛世攀,我是你亲爹。”

    薛世攀笑道:“所以我才给你一条明路。”他指着白绫扣:“自己上来,你能拿个畏罪自杀的好名声,不上来,那就别怪我要把你推倒牢里去,你也活不了多久,还多了一个恶名,自己想。”

    不容反驳的语气让薛大人后退了:“薛世攀,你这是弑父,是死罪。”

    “所以我让你乖乖上来,不要连累我,我做事不爱脏手。”薛世攀已经明显不耐烦:“还不上来?等着天亮被拯救吗?我说到做到,你不上来,我就去告你停妻再娶。

    “十三,我是你爹啊。”

    “我没有你这个爹,快上来。”

    薛世攀将白绫套子扯开,恭候着薛大人。

    薛大人还是不动。

    薛世攀道;“大人不是说,能为薛家牺牲,这是荣幸,这份荣幸你不要了吗?”

    薛大人被薛世攀逼的嘴唇开始颤抖。

    薛世攀眯起眼睛:“快上来吧,上来,你真的该死了,不能再留你了。”

    薛大人又被薛世攀拎着两字抓起:“非要我们父子反目成仇吗?临死都不留点好印象吗?快上来。”

    薛大人被薛世攀推到白绫前,眼泪一瞬间就流出来,他一辈子学理学,教书育人,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死在儿子手上,自己没教好?

    薛世攀道:“”死在我手上,你死得其所,死在别人手上,人家都会让你忏悔,而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忏悔,你觉得别人都是应该的。”

    薛大人在最后的时候后悔了,后悔生这个儿子。

1164 急着成亲

    林孝珏早上从国公府出发,还没到百花深处的宅子,就听说薛大人死了。

    到了宅子,去偏院见周二:“听到消息了吗?”

    不用她说全,周二站在案后已点头:“田叔已告诉我了。”薛大人吊死在卧房中,还是跪着的,虽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他也知道,是薛世攀的手笔。

    因为公主对薛世攀很有信心。

    林孝珏见他表情平静,看不出悲喜道:“还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周二先是摇头道:“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了,好的坏的,罪恶的,正义的,都已经带走了,我记得我在离开村子的时候,村里的老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孩子,人和人相处,就是缘分,你父母缘薄,但是别心灰意冷,他们只是这芸芸众生的两个人而已,以后你还会遇到许多许多人,有缘分的,真挚的情感是一样的。”

    林孝珏笑了:“是有智慧的老人家。”

    周二抬眼看着自家公主蓦然间温柔下来的容颜,忍不住也笑了:“是有智慧的老人家,跟公主一样,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应该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或者我对你好,你也来对我好,而不是根据什么亲情,硬要把没缘分的人凑在一起。”

    林孝珏上辈子父母缘不薄。

    这辈子林世泽虽给她造成了一点困扰,但她并没有多么在意,因为也不是亲爹。

    所以她无法对周二感同身受,但因周二平淡的笑容而带来的心头隐隐悲伤让她知道,没有父母陪伴,其实是一件相当不幸的事。

    林孝珏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了,周二没事就好。

    “总之,是过去了。”

    周二抬头看着薛家的方向:“过去了吗?嗯,过去了,怎么也想不到,薛世攀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他选择了最彻底也最令人震惊的方式结束了我和薛家的关系。”

    林孝珏不以为然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不用理他,总有一天他会把自己都作死的。”

    周二想了想,觉得公主说的在理。

    周二幸好没有跟薛大人扯上关系,不然薛大人一死,他又得守孝,刚刚金榜题名啊,还跟福婉定了亲,谁愿意再等三年。

    现在这些顾虑都没有了。

    即便世人都知道他是薛大人的儿子,也有人提出他道德上应该守孝。

    但族谱都没入的人,谁会管的那么严。

    故而在朝廷定下新科进士门的职务之后,贤王府就张罗着要给郡主成亲的事了。

    周二是林孝珏培养出来的,林孝珏虽不管他娶谁,但在道义上,他还是要问一问公主的意见。

    因为各自开了府,他们现在都不住百花深住了。

    林孝珏也搬回了医馆,她到底更爱当大夫。

    周二到后堂来见林孝珏,行了礼把来意说明。

    林孝珏掐指算了算:“六月初二就很好,不要大操大办,因为要闹旱灾,你们要着急成亲,就选这个日子,不然的话,之后旱灾一起,宗庙和礼部就没那么好过了。”

    福婉成亲,不光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上报宗庙和礼部。。

    周二道:“那我回去跟岳父说一声。”

    林孝珏道:“在此之前,二哥还是找个日子把名字改回来吧,世人还是重礼法的,不然不好听也不好看。”

    周二点头:“我来,一并要说这件事,当年那人给我取名叫做秀臣,虽然我很不待见他,但这这个名字我娘和外公外婆都能认识我,就不改了。”

    名字而已,林孝珏不那么在意这些东西。

    道;“到时候别忘了禀告给吏部,重新写档案。”

    周二答应着,不过他到底不如林孝珏在朝堂中混的久,不知道薛大人死后,他要改回姓夏,还会不会有人捣乱,所以心有些不安宁。

    事实上这样喜欢管别人家闲事的还真有。

    薛大人的丧礼,就有人提出让薛夫人去认领丈夫的遗孤,给丈夫守孝。

    不过薛夫人是软弱废物不管事的,丈夫死后,她要听儿子薛世攀的。

    薛世攀亲手杀了父亲,就是为了不让哥哥回家,如今父亲都死了,他可以做主了,怎么还会去找那个麻烦?

    所以薛家不配合,谁想找周二的晦气,都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贤王等知名大人物的见证下,周二正式在院子里起了夏家祠堂,祠堂里供奉外公外婆和亲生母亲,他的名字,也叫回了夏秀臣。

    这是在礼部和吏部有档案记录的,所以以后谁想赖账,都不行。

    夏秀臣就只姓夏。

    福婉嫁过来就是夏家的儿媳妇。

    说夏秀臣和福婉的婚事有眉目了。

    林孝珏和李固信天天张罗要成亲,可是总觉得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林孝珏又给夏秀臣和福婉选了六月初二的日子,那他们就不好再赶这个日子。

    可是越往后,越不适宜成亲。

    林孝珏道:“我们只请几个亲戚吧,把亲事定在六月二十。”

    只要能成亲,李固信谁也不请都可以。

    他高兴的将林孝珏抱起:“你说哪天就哪天,别的我不管,只管成亲。”

    林孝珏吧嗒在他额头盖了个章:“我也只管成亲。”

    虽这么说,可是都不管,怎么成亲。

    林孝珏还要写信给周光祖说一声。

    李固信倒是会想办法,把事情都交给风少羽操持,风少羽成过亲,周清靓又怀孕了,经验丰富。

    大哥终于要成亲了,风少羽宁可日子不过,也要帮大哥这个忙。

    可他是含着金勺长大的,什么都喜欢阔气,李固信即使交代他低调一点,还是不少人都知道了。

    太子听到婚讯的时候正在看奏章,有本边关的奏报拿错了,本来是要送到皇上那里去的,却出现在他的桌面上。

    太子把下人都遣走,然后放下奏折慢慢站起,一步步走向窗口。

    虽然步伐很慢,腿也吃力,但他已经走得端端正正,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姿势那样难看了。

    窗下摆了两盆美人蕉,卷曲的花朵正开的娇艳,像是女人最美好的时候。

    花朵渐渐变成表妹的样子,这么特别的女人,正应该陪伴他左右,分享他的锦绣河山,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是不是有些不甘心?

1165 送礼

    正当太子沉思的时候,锦衣卫来报:“殿下,方贵妃派人给指挥使大人送了贺礼。”

    方贵妃跟李固信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还会送贺礼?

    太子一声轻快的笑,看来有人比他还等不及。

    林孝珏和李固信成亲要在公主府。

    林孝珏没住进来,李固信早就住进来了。

    风少羽帮他收拾婚房,他劳作一晚,回来准备检视一边就去休息。

    这时门房的下人来报:“宫里来人求见驸马爷,在门口等着呢。”

    李固信道:“是哪一宫的人?”

    门房道:“拿的是采买小火着的牌子,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宫。”

    李固信想了想;“带他到前厅等着。”

    李固信到了前厅一看,这个来访者的气质绝不是小火者,一看就是管事大太监,而且他看着十分眼熟,等他坐下来之后目光看着前方一敛;“钟粹宫的人?”

    那太监身后背个小包袱,躬身一礼,把包袱递给李固信:“这是贵妃娘娘派咱家送给指挥使大人的。”

    李固信没有接,道:“我与你家贵妃并无礼尚往来,她这是何意?”

    太监没想到会被拒绝,伸出去的手很是尴尬的挂在半空中。

    李固信眸子沉下去:“若是没事,那本官就送客了。”

    太监急的额头冷汗直流,之前听说这位指挥使大人面扎的一个人,哪里就跟传说中一样了?周身散发的冷酷气息让人不自觉对他心生敬畏,人家是亲而不近啊,根本就不是善茬。

    太监想着方贵妃交代下来的话,一时间觉得自己命可能保不住。

    “大人,其实是……”

    李固信面沉如水:“若是来捣乱的,趁我没发脾气之前回吧。”

    回去他又如何跟贵妃交代呢?

    太监豁出去了,总不会真的杀了他,可要是办不好这件事,贵妃娘娘能把他踩死。

    他打开包袱,里面的东西明晃晃的,是个木牌位,方颜诺的。

    李固信大怒这站起。

    太监后退三步,牙齿打颤道:“这是大人的原配妻子,大人再娶,总不能忘了让续弦夫人给原配上一杯茶,我家娘娘就是怕大人不记得,所以才好心让小的送这灵位来,到时候大人可别忘了,若是大人忘了,那娘娘只好让人把牌位摆在路上,跟着迎亲队伍,到时候不知道是谁难堪。”

    方颜诺虽然没人重视,但一提起就都会有人记起,是他取过的妻子。

    李固信从未有过的气急败坏,抬起一脚,直接踢在太监肚子上,那太监从屋子正中间,直接射到厅门口,手上牌位也被摔得好几半。

    李固信呵道:“捡起来给我滚。”

    太监疼的额头冷汗直流,但还是用尽了吃奶得劲跑了,再留下来,他怕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跑了并没有带走牌位,李固信低头,那个摔碎的诺字就在他脚底下。

    他火冒三丈把碍眼的东西提走。

    真他妈晦气,新婚的房子里出现这玩意。

    又十分心疼自己,给方氏做牛做马那么久,好不容易跟林孝珏将婚事提到日程上来,又来方贵妃捣乱。

    李固信低头一想,就知道是方氏死也不想他好过,故意安排的。

    那好,方氏自己要让女儿身败名裂,就别怪他无情。

    李固信让人把碎渣扫干净拿到外面去埋了,本来想丢在大街上供人踩,可是若被人对出来名字,他和林孝珏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发现方氏死还能捏着他的脉门,就一个方颜诺,他一辈子好像都要喘不过气,这回不光是自己,还要连累林孝珏。

    他的宝贝,别人给一点委屈他都心疼,怎么会让她在自己这里受委屈。

    李固信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正好赶上林孝珏来。

    “你回来了?”

    李固信怕林孝珏看出状况,忙掩饰住心底的怒气,笑着把人抱住,女孩柔软的娇躯搂在怀里,他突然觉得身心都好疲惫,头埋在林孝珏脖颈中,闷闷道:“我都困了,正要睡觉,你怎么来了?”

    林孝珏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底满是血丝,不知道是真累了,还是有别的事。

    她叹息一声道:“我看见了。”

    李固信蹙眉。

    林孝珏道:“是谁送来的?方颜夕?还是方家其他人?”

    瞒不住了,李固信只得说实话:“是方贵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要去礼部将实情讲出来,方颜诺在与我成亲之前,就心有所属,成亲之日,更是用鲜血祭奠了我的婚礼,她是那样决绝不想跟我在一起,现在凭什么占我嫡妻位置,我与她也没拜过天地,礼都没成,要让礼部宣布我们的婚姻无效。”

    林孝珏也是这个意思,本来她是不介意的,她看上是李固信这个人,可是架不住方家人要捣乱,方氏临死前,她就警告过方氏,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这回她们真是自己作死。

    方言诺和李固信的婚姻,她是拆定了。

    “不过你有方颜诺与他人暧昧的证据吗?若是有证据,咱们九成把握能赢。”

    如果没有证据,就只能凭着没有礼成这一点去让礼部裁决了,可是方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就算赢,也会让人说林孝珏为了要嫁过来,挤兑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孤女给她让路。

    这传言一起,礼部就很有可能裁决婚姻有效,大多数人,还是同情弱者的,更何况已经死了的人,总不能让人家的魂魄没有依靠。

    李固信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一抹笑;“之前我是想,如果放颜诺影响不到你,我也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就没太较真,后来看方氏的态度,我就留了个心眼,瞒着他们所有人把曾经伺候过方颜诺的一个丫鬟找到了,那丫鬟可以替我作证,如今他们找上门,我正好可以祭出杀手锏。”

    林孝珏嘟起嘴:“你早就有防备,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固信用歉意的目光看着她:“我不想让你操心的。”

    他总是这样,不想她操心,可是她就是操心的命啊,不操心怎么能踏实。

    在李固信可以消融冰雪的温柔注视下,林孝珏终于也绷不住了,笑道:“我问你,是因为你早说,我就不用费那些力气了,在狱中看方氏的时候,我就看她有这心思,所以一出来,就寻找当年跟方颜诺相好的,虽然人没找到,但是在方言诺的棺材里,我找到了当年那个人给她写的情书。”

    “情书?”李固信很诧异。

    方言诺死,李固信肯定要张罗后事,但他都不知道,想来那些信就是方氏偷偷放的了,方氏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心有所属,硬让李固信给方颜诺守身,其险恶用心,何其毒也。

    不过人死了,计较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林孝珏道:“方氏做了多少恶,咱们就给她女儿多少报应,让她棺材板颤抖。”

    她说的恶狠狠的。

    李固信却因为她那句让她棺材板颤抖而笑了。

    他的宝贝绝对有这个本事,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都能想到去挖坟掘墓,那还有她干不出来的事吗?

    林孝珏也觉得没有了,当年的路遥告诉她,落水狗不打,就会变成狼。

    所以第二日,李固信就将请示呈给礼部,顺便又到大理寺递状纸,状告方颜夕骗婚,他要解除婚约。

    近日大家都在说永安公主和指挥使大人终于要成亲了,都瞅着呢,临时却出了这个官司,那轰动的效果,比蒙古鞑子又犯边境还引人注意。

    方贵妃知道消息后气得把内务府刚挑着送过来的汝窑粉瓷茶碗给砸了,成套的,碎一个一套就都废了。

    “他怎么敢?兰君垣,死了的人都要计较,真是个畜生。”

    这时候她就不会想,到底是谁先计较在前。

    管事太监小心翼翼的跟她商量着对策,最后就是没对策,太监道:“听说指挥使大人有人证物证,证明当时小姐是骗婚,这官司小姐要吃亏。”

    方贵妃心想,难道就这么算了,可这是姐姐交代下来遗言啊,完不成,她如何向死去的姐姐交代。

    正烦躁着,宫人呈了帖子过来,方贵妃心浮气躁打开一看你,是她讨厌的侄女方颜夕送来的,方颜夕贴子上就说明了,她有办法让兰君垣撤回状子。

    方贵妃看完眼睛动了动,方言颜夕的意思是,她可以让林孝珏吃哑巴亏,承认自己是续弦。

    这怎么可能呢?

    方贵妃想了想,将帖子收起来:“宣她进宫相见。”

    本来要打着官司,林孝珏在医馆,却突然收到方贵妃相邀赏花的请帖。

    林孝珏不懂,方贵妃之前辉煌的时候,都没请过她,现在明明是恨不得对方死,她竟然会请她赏花,要说这里没有陷阱,谁信啊。

    林孝珏让王再生备车,病人也不看了,回到公主府等李固信。

    李固信正好没有去府衙,就在公主府。

    听了她的转述,联想到流银送回来的消息:“方颜夕进过宫,一定是方颜夕的主意,要引你去,方颜夕鬼道,怕是要对你不利,咱不去。”

    林孝珏道:“我隐隐感觉到,是跟官司有关的。”

    李固信抓起她的手,目光坚持:“那就更不去了,不去,她们越怕,说明咱们准赢。”

    粗粝但温暖的大手抓住自己的小手,带来一股十分踏实的力量,林孝珏知足了,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1166 找上门

    骄阳似火,挂在天边炙烤着大地,街道有裸露泥土的地方,呈现出细细的裂痕。

    林孝珏和和钱勇走在东华大街后巷中,钱勇指着不远处道:“现在咱们的井水用上了,这一带百姓经常来这里打水。”

    他们的井很与众不同,不是轱辘式的,要用人力压井水才能上来。

    据说是逸风大师的作品。

    这样的井水可以挖到第一层土壤之下,哪怕河水干涸,井里也会有水。

    林孝珏道:“百姓用水到不好阻止,只是要最少留下四口井水,不然万一街道失火,咱们一切就都完了。”

    自打元宵节之后钱勇对火盗之事就更上心了。

    他点头道:“公主放心,水囊中一直都是满满的,就是烧了哪里,都不会烧了咱们东华大街。”

    林孝珏也只是提醒,颔首一下,又笑道;“大哥跟我不用太客气了。”她听出钱勇跟她说话的时候,比之前还拘谨:“不说咱们是生死一起走过来的兄弟,就是您和我四姐,早晚都是一家人。”

    钱勇老脸一红,就是丈母娘有些难缠,非要等老丈人回来才能商量成亲的事,都要急死人了。

    林孝珏都看了一遍,没什么纰漏的地方,便回到前街,打算看一遍店里的生意就回家。

    到了桃花落影的时候,门口摆了一把轮椅,椅子上坐着方颜夕。

    林孝珏翻了个白眼:“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又来阴魂不散。”

    方颜夕被她先声夺人的骂声气得嘴唇颤抖:“蠢材,我姑姑叫你进宫,你为何不进宫?”

    林孝珏道:“你挡着我门口的生意,是不是准备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方颜夕差点吼出来:“我是来告诉你重要消息的,你这蠢材,不听你会后悔的。”

    林孝珏摊摊手:“那你让我后悔好了,人生,就是要不断的重复后悔才有趣。”说完朝门里喊道:“门口有个乞丐婆,丢走。”

    方颜夕听到屋里有动静,知道马山就要有人出来,再不说,肯定林孝珏不会听她的,她怒红中烧道:“我真的是为了给你送消息的,你知道跟方颜诺好的男人是谁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表哥去打官司,最后害的是你自己家人。”

    屋里伙计走出来看着林孝珏:“公主。”

    林孝珏目光一沉,看着方颜夕。

    方颜夕回头怒视伙计:“都滚开。”然后回过头道:“表哥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蠢材,自以为是的蠢材,你就乖乖给方颜诺敬一杯茶能掉一块肉?她是个死人,你连死人都计较,你可知道太睚眦必报没有好下场。”

    林孝珏歪着头道:“方颜夕女士,你是不是以为我给你好脸色了?你要是不说,就赶紧滚蛋。”

    方颜夕见她脸上依旧带着不耐烦,又骂道:“蠢材,别人还都夸你聪明,真是瞎了眼,我就在这里说嘛?在大街上说?你想所有人都知道那人其实跟你有关的,最后你们身败名裂,可别管我没提醒你。”

    林孝珏水样的眼睛转动着,像是在思考问题的真假。

    方颜夕回头看着伙计:“抬我上你们最好的包间,还磨蹭什么呢?”

    伙计们看着林孝珏。

    林孝珏垂下手道:“就带她上去。”

    伙计们将方颜夕放到包间退出去了。

    方颜夕看着坐在圆桌前的林孝珏一脸肃然,大理石的桌面,上面摆着套盘点心,还有茶具水果,一个水滴形的青花瓷瓶就在林孝珏身前,花瓶里的百合花香气萦鼻,林孝珏在花的后面,身后窗外透进来的细密光线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光晕让她肌肤白的透明,就算表情不好,也是人比花娇。

    方颜夕嫉妒的快要吐血了。

    道:“我也要坐椅子上,你过来抱我。”

    林孝珏用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方颜夕冷笑:“你不抱我,我就不会告诉你真相,到时候事情抖落出来,难堪的是你,和你的家人。”

    林孝珏道:“我不相信我家人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凭你的心肠,这么危机的事,怎么会愿意告诉我,肯定是因为我知道后,你会得到更大的利益或者快感,所以才愿意说,我会信你,你不说就算了,我懒得与你周旋。”

    方颜夕眯眼看着林孝珏,瘦的骷髅一样的脸再配上这样冰冷的眼神,像一具干尸,十分吓人。

    林孝珏道:“怎么的?不说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方颜夕怒道:“是你姐夫,你五姐夫靖江王。”

    林孝珏站起:“你说什么?”表情十分惊慌,显然是意料之外。

    方颜夕大笑道:“看你这愚蠢的样子,意外吧,想不到吧?哈哈,我就是要看你知道了之后,还能不能傲慢的起来。”

    林孝珏走到方颜夕面前扯着她的领子:“你说是靖江王?我不信。”

    方颜夕怒目而视,与林孝珏对峙:“拿走你的狗爪子,不信?有什么好不信你的,你想想,靖江王的年纪,是不是跟方言诺刚刚合适?”

    靖江王比李固信大两岁。

    林孝珏眉心泛起一层淡淡的愁态。

    方颜夕拍掉林孝珏的手,哼道:“在一次宫宴上,方颜诺和靖江王一见钟情,但是她自小跟表哥订了亲,靖江王知道后怕担名声,就不肯让她退亲,方言诺很是痛苦,又不敢跟家里人说,之后靖江王虽然知道她是别人的未婚妻子,但总是隔三差五给她递一些信物,方颜诺就更把持不住了,她跟靖江王有肌肤只亲,这个你也没想到吧?

    总之,她是没办法嫁给表哥的,到不是怕表哥不肯接受她,表哥听姑姑的话,姑姑怎么也不会责备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是不能忍受表哥再碰她,就在成亲的时候自戕了。这就是为什么她早不死晚不死,非那天死了。”

    林孝珏想了一下道:“你的意思,靖江王做了负心汉?那他到底对方颜诺有情还是无情,方颜诺为他而死,他知道吗?”

    方颜夕突然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阴沉的气质让她看起来诡异无比。

    林孝珏敛着下巴用警告的目光看着她。

    方颜夕终于笑够了,道:“说你蠢材,靖江王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你家人不知道,还当她是好女婿,他就是个负心汉,跟方颜诺好过之后他为了躲避方颜诺的纠缠,就自请回封地了。”

    说到这里,方颜夕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有些惆怅:“其实要说靖江王一点良心也没有,好像也不对,你以为他这些年为何不娶妻生子,当然是因为心里忘不掉方颜诺,可惜你姐姐还以为靖江王拿她当宝贝,靖江王心里有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林孝珏转着眼睛。

    方颜夕蹙眉:“你不相信?”

    林孝珏道:“你一会说靖江王负心,一会又说他深情?我如何信你。”

    方颜夕气得拍着椅子的把手:“你到底懂不懂男人啊?表哥怎么会喜欢你这蠢货,得到了就不珍惜,突然间失去,又后悔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

    林孝珏道;“那我还是不信,你可有证据?”

    方颜夕抬头看着林孝珏的眼睛,蓦然勾起嘴角,笑容阴鸷的让人在大热天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证据?你让表哥把信件呈上公堂,看能不能有人认出来,那就是靖江王的字迹,还要什么证据。”

    李固信状告方颜诺的事已经人尽皆知,方颜夕知道有什么证据也不足为奇。

    林孝珏听了倒吸一口冷气:“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方颜夕咬着牙道:“还问真的假的,你都蠢到家了,快让表哥撤诉啊,你就敬方颜诺一杯茶,换你四姐婚姻和睦,不然你以为这件事戳穿了,靖江王还能有什么好名声,你四姐能好了吗?”

    林孝珏听得脸色惨白,后退两步道;“可是已经晚了,我出门的时候,信哥说今日就升堂。”

    “什么?”方颜夕急的声音都变了,尖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蠢货,去阻止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1167

    大理寺的大堂已经升起。

    林孝珏见门口围了呼啦啦一片人,硬是挤进去,方颜夕行动不方便,让下人背着往里进,她们沿着林孝珏走过的路径,若是中途有人挡住了,方颜夕就会用簪子恶狠狠将人扎开,然后让背着的婆子硬闯。

    终于到了最前排,林孝珏找到被衙役挡在门口的流银:“怎么样了?”

    流银见是公主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之前,道:“方贵妃说要作为方颜诺的亲人来听审,本来爷说涉及到的是自家私事,还与方颜诺名誉有关,求陆大人不要公开审理,可是贵妃娘娘反而不干了,非要爷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说清楚,换方颜诺一个清白,不知道贵妃娘娘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不怕爷手里的证据?”

    林孝珏凝眉不语,神色十分沉重。

    早已追上来的方颜夕在仆人背后冷笑:“因为姑姑根本就不怕,反正方颜诺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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