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周氏医女-第5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福婉抿嘴一笑,好似又想到祖母去世了,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忙关上车窗。

    随即周二听见咚咚咚的三声车厢,马车缓缓驶动,里面的人,就再也看不见了。

    但他还是满足的笑了。

    笑过之后翻身上马,顺着来路,直奔国公府。

    林孝珏和周清池说话的时候,二门突然传来梆子声,是宫里太妃去世的点数。

    宫里太妃没有几位。

    林孝珏心中倏然就想到了吸毒的那一位。

    跟周清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果然有个看门的婆子急匆匆跑向内宅,见到她们,像是见到了终点,三步化作两步,就到了她们面前。

    “公主,太妃去世了。”

    果真就是那个太妃。

    距离王再生送信后两个月,她终于没支撑住。

    林孝珏让婆子去通知其他人,然后辞别周清池,回屋里换好公主命服。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宫里传讣告的太监就来了,还带来了孝服,说是太妃追加太后谥号,按照太后的规格办丧礼,那么公子王子,重臣命妇,就都需要在御道上哭丧,一哭就是七天。

    这是个力气活,但是显然的,无法不去。

    只能想办法保存点体力。

    可是吃团圆饭都来不及了,乃哪里存体力?

    有资格去哭丧的有她,张氏刘氏,周清晗,旁氏。

    林孝珏等这些人的时候,狼吞虎咽吃了几口点心,然后又在袖子里塞了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都准备好了,人也齐了。

    闲话少数,得赶紧进宫,

1068 中暑

    太妃的梓宫停放在神霄殿与奉先殿之间。

    白炽的阳光照在宫殿城墙的琉璃瓦上,反射出紫色的光,此时已今日仲夏,广袤的华北平原暑气蒸腾。四队长长的哭孝队伍,在礼部礼仪官的主持下,行着繁缛的礼节。

    “跪……拜!”

    听不出男女的哭声随着礼官的高唱声后齐声迸发,像是憋了很久的洪水,一下子将汉白玉御道的肃静淹没。

    此后哭丧的队伍又开始起起伏伏,像是四条素白的蟒蛇在原地跳着高亢的舞蹈,身子一节一节的震动。

    林孝珏站在队伍靠前的地方,前面都是鸿胪寺的礼官,这大热的天,繁重的孝服裹的人透不过气,还要不断动作,真实酷刑一般,但是她无法偷懒。

    当礼节进行到五分之一的时候,林孝珏身边突然有个白影靠过来:“公主!”

    那人身子低着,声音也低低的,林孝珏侧头一看,是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看他孝服下的衣领,知道是宫内太监。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礼官,再回过头动了动下巴,算是答应。

    那太监道:“有女眷晕倒了,太子殿下让奴才来请公主,到后宫坐镇。”

    就不必在这里行礼了。

    而且自己本来就是大夫。

    这么大热的天,有女眷晕倒不足为奇,她没有晕倒,是因为身体太好了。

    林孝珏不疑有他,悄悄离开队伍,跟着小太监进了旁边宫殿。

    有阴阴夏木遮挡,宫殿的东边房间都保持了如春季般的阴凉。

    脚刚踏进去,身体的毛孔便立即得到舒展,舒服极了。

    林孝珏见两个五十多岁的命妇般依在窗前榻上,二人皆半闭着眼,嘴中哼哼着,她们身后,各有两个宫娥在伺候。

    二人嘴唇发白,不是装的,是真的中暑了。

    太妃娘娘已经追加谥号,可见皇上对她的重视,送葬哭丧,正是表衷心的时候,不会有人蠢到故意晕倒。

    宫娥在给二人灌水。

    可中暑,这个时候大量喝水会引起反射性排汗亢进,严重时会导致热痉挛,十分危险。

    所以应该小量饮水,多饮几次。

    林孝珏进来后立即阻止了宫娥们的动作,让人配了生理盐水来给二人分批次饮用。

    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紫金锭给二人服用下去。

    紫金锭的功效是辟瘟解毒,消肿止痛,配料是麝香,山慈菇,雄黄,红大戟,千金子霜,五倍子,逐沙,主治中暑,脘腹胀满,恶心呕吐痢疾等。

    外用还能治疗痄腮,丹毒,喉风等。

    这是夏日里她常备的药,每次出门会带五人份的量。

    二位夫人服下要后不久脸色就好很多了,在宫娥的服侍下去隔壁休息。

    这样屋里就空了。

    那领路的太监对林孝珏道:“太子殿下的旨意,公主不用回去了,一会说不定还会有人出状况。”说完他一笑,深深的对林孝珏行了个礼,举止十分恭敬。

    林孝珏道:“你是东宫的人嘛?”

    “奴才是。”

    林孝珏点点头,她是大夫不假,但是救治中暑的人,太医院应该也有人懂,不必要非得她,不然以往有这样的事是怎么办的?

    显然的,太子是在关照她。

    林孝珏说了声多谢,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悠闲自在的样子,屋里人谁也没敢打扰她。

    都屏气敛息的低下头。

    可是林孝珏并没有睡着,因为门帘响了,这次送进来的人还很清醒,自己能走路,就是不断的呃逆,但是什么都没吐不出来,让人听得跟着着急,同时还会被她带的恶心。

    林孝珏见这人与自己年纪相仿,肌肤白嫩,长者一双细长凤眼,宫娥扶着她,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还很厌恶。

    这不是高阳公主吗?

    她们已好久不见,高阳下巴上圆润了一些,原来脸上的凌厉气质少了,多了一些温婉。

    这高阳跟她关系不好,林孝珏虽看着人进来,也没有说话。

    高阳在宫娥的搀扶下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然后又呃逆一阵。

    宫娥们忙端来茶水给高阳漱口。

    过后高阳脸上因呃逆而引起的潮红慢慢退下去,呼吸也平稳了。

    林孝珏还是没出声。

    高阳却在这时候看向她:“你不给太后娘娘哭灵,在这里偷懒,本宫要告诉父皇去。”

    林孝珏看着她一笑,没有出声,但神色是你请便。

    高阳眉尖微蹙:“你以为本宫不会去?太后娘娘要不是你害的,也不会死,看父皇还怎么护着你。”

    林孝珏还是没出声。

    高阳道;“不光是太妃,大皇姐也是你害死的,要父皇治你杀人之罪。”

    林孝珏心想,她是当我是小孩子,还是她自己是小孩子,光说不练。

    谁怕啊?

    她慢慢闭上眼,将脸转到一边。

    高阳气得脸通红,道;“本宫这就去。”但她身子却没有动。

    林孝珏还是一副拿她当空气的样子,可是她狠话已放出去了,不去,就有些没面子,真是骑虎难下。

    这时有伶俐的宫娥过来,道;“公主,您身子不舒服吧?不如让永安公主给您看一看。”

    将话题揭过去,高阳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孝珏,那人坐的端正,却闭着眼,这姿势如何能睡着?除非他是和尚。

    想到和尚,高阳心中倏然一突,对那宫娥道:“本宫无妨,才不会用她这种人看病,太后娘娘和皇姐都是死在她手上。”

    这种事宫娥无法掺言,于是行了礼,去给高阳倒水去了。

    等她再次回来,高阳突地一挥袖:“你们都出去。”竟然是要把人都赶出去的样子。

    可她们在这里候着,是以防有哭丧的女眷突发病态,好照顾人家的。

    但是显然的,这位公主不管那些规矩。

    宫娥们鱼贯而出,不一会的功夫,屋里便只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你真睡着了?”高阳看着林孝珏的方向,狐疑的问道。

    对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高阳提高了声音:“本宫在跟你说话。”

    对方还是没有动。

    “你……”高阳半站起,抬起手要去碰对方的身子,突然,一个擒拿手,她就被扣住脉门。

    林孝珏感受着高阳脉搏的跳动,脸上慢慢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高阳的目光变得揶揄,还极尽讽刺,十分轻佻。

    高阳尖叫一声,想要抽挥手,但是林孝珏的手指如老虎钳子,她一动都动不了。

    “周清野,你放开我。”她白皙的脸慢慢变得惨白,肩膀也跟着垂下去,一串眼泪从她右眼角流出,那是人遇到绝望的事,才会有的表情。

1069 珠胎暗结

    林孝珏将高阳的胳膊一甩,仍回到高阳膝盖上。

    然后冷笑一声,不过之后她的目光便离开高阳脸上,慢慢合上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似在故弄玄虚,又好似是真的不屑,摸不清对方的想法,这让高阳坐立不安。

    她清清嗓子,对方没反应。

    高阳终于忍不住道:“你诊断出了什么?”

    林孝珏慢慢睁开眼看着她:“你真想知道?”表情平淡,眸子中的情绪也很平常,看不出她的任何目的。

    高阳吞咽一口道:“你不妨说说看。”但她没听出来,她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林孝珏道;“反正不是中暑。”说完一笑,又道;“那你到底想听什么?”

    高阳咬着唇,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慢慢那猜忌的目标便的闪烁,反而把自己看心虚了。

    林孝珏哈哈一笑;“好吧,是不是觉得很忐忑?像是怀里揣着个哑火的炸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突然又爆炸了。”

    高阳脸上清白交加,道:“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林孝珏道:“还用问吗?怀孕一个月不到我就可以摸出来,你肚子里这个,已经两个半月了。”

    担忧的事成真,高阳即便心里有准备,可也免不了被吓得一个恍惚,随即那得理不饶人的公主气势也没了,有的只剩下双目的茫然和慌张。

    紧接着,她捂脸痛哭起来。

    林孝珏长叹一口气,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视我为敌人,不过你一个小孩子,我是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你的事,我也懒得说出去,你自己尽快解决吧。”

    高阳拿开手,抬头看向林孝珏,目光先是猜忌,慢慢变得委屈。

    “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不相信,你要是说出去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林孝珏嗤笑一声:“可真是,我就是不告诉你,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吗?”

    不能。

    高阳扁扁嘴,再次捂住脸,低声啜泣。

    林孝珏看着她无声的摇头,她这个样子,让她想到了当年的周清池,

    小女孩偷吃了禁果,后果都是自己当初没有想过的。

    她道:“你还是先别哭了,父皇还没将你许配给人,说不定还有挽回的地步,不然你给他说实话,看他能不能成全?”

    高阳抬头看她一眼,随即那忧郁的眼神比方才还绝望,道:“不可能的,你不知道他的情况。”

    林孝珏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他是觉远。”

    “你……”高阳这次真的怔住了,想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孝珏,眼里都是恐惧。

    说出觉远,倒是让她比被人知道怀孕了还可怕,林孝珏心下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感情,她想维护觉远,所以才震惊。

    林孝珏道:“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不用这么慌张,要是说,我两年前就说了。”

    “两年前你就知道了?”高阳差点叫出来,她也确实是两年前跟觉远在一起的,但是除了福婉,谁都不知道。

    “福婉?是福婉告诉你的?”高阳突然沉下声音。

    林孝珏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我自己看见的,在道衍法师山下的禅房里,你那么不信任福婉吗?”是在笑她幼稚。

    地点说的一点也没错,真的是她在偷窥,而福婉,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高阳周身的尖锐气息彻底熄火了。

    但脸上还有些气。

    忽地,她又变了一副怯怯的样子,抓住林孝珏的手:“既然你都知道,你又是大夫,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不愿意说出觉远的事,就无法跟觉远在一起,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出生,谁能帮她阻止孩子被人看出来,可不就是救了她的命?

    林孝珏推开她的手,道:“不,万一你死了,又要算在我头上。”

    方才她说太后和皇姐的死都是她害的。

    所以她这一句,是在回她方才的话,来挖苦她。

    高阳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噎的哑口无言之后嘟起嘴。

    过了一会,见林孝珏还没来哄她。

    垂着眼皮,声音十分委屈的说:“方才是我说错话了。”

    林孝珏道:“你没错,在你们眼里,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她两年前就知道的事,没有对任何人说,这还不是好人吗?

    高阳深深的垂下头,道:“其实,其实……”道歉的话在嘴边,可是她金枝玉叶,又怎么说的出口?

    林孝珏淡淡一笑,她是金枝玉叶,别人坟堆里长大的,可也要尊严呢。

    不过很快的,高阳像是想通了,道:“之前是我错怪你了,真的,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最后这句话,她说的跟蚊子似得。

    林孝珏不想为难她这样的小女孩,她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伤害谁,就是跟心爱的男子做了愉快的事,她不该受到世俗的审判。

    世俗,也不应该有那么大的权威,审判这样女孩的生死。

    林孝珏道:“你曾经打过我。”

    高阳涨红了脸:“那你要还回来吗?”

    林笑道:“知道方才,你还对我愤懑怨恨。”

    高阳带着哭腔道:“因为太后娘娘去的很凄惨,太医院的人说只有你能救太后,可是你听说她病了就跑了,这不是见死不救吗?我自小母妃去的早,娘娘对我十分照顾,我心里恨你不救她,所以才那么说你的,至于大皇姐,是在是我看你不理我,所以很生气,就脱口而出了。”自己的亲祖母,她因为伤心难过迁怒与人也正常。

    林孝珏又想了想,暗暗摇头,高阳确实没做过更过分的事,也没听说她别的事而人品不好,对跟觉远的爱情明显很真诚。

    而且,宫女们好像还都挺喜欢她的。

    说明她虽然骄纵一点,整体上是个正常人。

    所以她方才不是在跟高阳算旧账,是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出手相救。

    捋清了这些,林孝珏微微颔首道:“你想清楚了?你真的不打算跟父皇坦白一下,真的就不要这个孩子了?”

    听完,高阳脸上难得的平静,慢慢摇头:“他是和尚,他的师父又是他父亲一样的存在,他不能给师父丢脸,我也无法拿他性命去赌博。”她又咬了咬唇,目光倏然变得坚定:“我想好了,求你帮帮我,真的求你,不然我给你跪下。“说完真的撩起裙子,跪在林孝珏面前。

1070 探监

    持续高温让哭灵礼仪无法继续下去,因为有太多的人第二日的时候一病不起。

    除非皇上的目的是把手下官员都换了,并且包括她们的家属,都一网打尽。

    于是第二日便只剩下宗庙的皇子皇孙给太妃守灵,在梓宫前齐了灵棚,也就没那么热了。

    林孝珏的身份很尴尬,照理说,她既然认了皇上,现在太妃追加了谥号,那么也就是她的长辈。

    可是二人生的时候就不和,死了让受尽委屈的人守灵,就显得不那么通情达理。

    当然,皇上没有时间想这件事,他沉浸在太妃离世给他带来的痛苦和悔恨之中,据宫人说,已经有两日没吃东西了。

    于是太子便还让林孝珏在旁边宫殿候着,说是为了让她医治那些在祭祀过程中伤了病了的命妇,其实呢?已经采取了措施,就没人有突发状况,她这就是闲职。

    不过,既能躲避繁缛的礼节,又不用面对她和太妃尴尬的关系。

    一举两得。

    因此,林孝珏十分感谢太子的安排。

    这样一连过了七日。

    林孝珏便解放了。

    高阳也解放了,那日高阳服软之后,林孝珏答应救她,不过不可能是当即,得等太妃的事情过了。

    很快高阳会来找她吧?不过她不急。

    已经离开医馆好长一段时日,林孝珏得了空闲之后,当然要去医馆巡视一翻,那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还有太妃的薨讯,街上稍微跟喜庆沾点边的店铺都不能营业,还要挂上白绫,以示对太妃的缅怀和尊敬。

    不过医馆例外,不能因为太妃薨了,老天爷就不让人们生病了。

    早上吃过饭,林孝珏本打算带两个孩子一起出发。

    外面下人在这时候匆匆送来口信:“公主,是大理寺的衙役求见。”

    林孝珏不同于真正的公主,三教九流她都打交道,所以小小衙役,上门就要求见公主这种事,在国公府一点也不足为奇。

    林孝珏脸上现出思考之色,大理寺卿陆宏跟她有些交情。

    是陆宏让人来送信?

    她眼睛一转,已有预感。

    让下人把衙役请到前厅,她随后便至。

    这衙役果真是陆宏身边常常跟随的那一个。

    见林孝珏来,行礼后便道:“是牢中死囚方氏,要求见公主和李大人,本来死刑犯是没有这种待遇可以想见谁就见谁的,但我家大人怕耽误公主正事,还有派小的来跟公主说一声,问公主见不见,见的话,我家大人好做安排。”

    是方氏。

    方氏最后还是被陆宏判了死刑,而且是路宏“特别关照”的,属于罪大恶极刑犯,斩立决都不用等到秋后。

    距离她行刑的日子,就剩下今天了。

    林孝珏早有想法,让小衙役先回去准备,她稍后便到。

    衙役走后林孝珏派人去锦衣卫署衙送信,不多时,下人便回来了,带着李固信的信件。

    林孝珏打开来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不见。

    她让人去问的话是他见不见方氏,没想到李固信回答的这样干脆,短短两个字,已透漏出他对方氏的无比厌恶和冷漠。

    林孝珏将信件撕毁,一片片丢在脚下的纸篓里。

    纸篓里原本的杂物还没有丢弃,碎片翩翩落下,很快陷在杂物的空隙之中,然后慢慢沉下去。再也看不出那是一封完整的信,包含了笔者十分强烈的情绪。

    林孝珏随即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灼灼白光,光线将屋子照的发烫。

    那么大理寺的牢狱那种地方,四面不通风,应该更闷吧?

    方氏养尊处优一辈子,住的都是冬暖夏凉的屋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捱过坐牢的这段日子的。

    所以不见一面,实在好可惜啊!

    林孝珏到达大理寺的时候,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不可逼视的阳光照得大理寺周围树木恹恹的,大理寺灰黑色的墙体和瓦片,矗立在这毫无生气之间,越发显得邪恶恐怖,让人不想靠近。

    所以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林孝珏下了马车,立即有衙役过来迎接,事先已经说好了的,林孝珏也不必去拜访陆宏,衙役带着她直接去到大理寺最里进的院子。

    这里跟偏殿只连这一个甬道,过了甬道,就是五排紧密相连的低矮厢房,厢房四周是两人高的围墙,如果林孝珏没记错,围墙周后还有厢房和荆棘隔离带,隔离带之后还是墙,都有专门的人把守,所以看是极其森严,想要劫狱的话,得费一翻心血。

    这样排排厢房之间,只有能容下两人行走的空隙,不用进牢狱,就是走在这里,就闷热的令人窒息。

    里面的环境,可见一斑。

    林孝珏见厢房墙体上的窗口只有拳头大小,还用木板挡着,想来是外面的人,监视里面情况用的。

    衙役没有跟林孝珏多做介绍,领着她直接进了一排房间的最后一个门。

    进到门里,里屋闷热污浊的空气,立即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林孝珏不由自主捂住嘴巴。

    那衙役倒是没有别的表情,好像跟在外面一样,这是闻惯了的人才会有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衙役指着最里面的栅栏屋道:“我们这里本没有女狱,就把方氏放在最边上了,她一个人一间。”

    牢狱里多是作奸犯科之辈,一关几年,都是饥渴难耐之辈,若是把方氏跟那些男犯人关到一起,即便她已经行将就老,可也免不了被侵犯,那就好看。

    不过她虽罪大恶极,但官府不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惩罚女人,所以陆宏对她,还是照顾的。

    林孝珏顺着衙役的手指看,她看见一个如乞丐一般肮脏落魄的人斜躺在牢房里的稻草上。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方氏,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进来的时候,方氏还是青丝,现在已经满头白发,还毫无光泽,老了二十岁。

    不过林孝珏一点也不同情她,她让衙役先出去,衙役得过陆宏的命令,绝无拒绝的道理,行了个礼,直接就退出去了。

    咯吱两声,房间从暗到明再到暗。

    林孝珏等适应了里面的微弱光线后,走向那个关着方氏的牢笼:“方氏,本宫来看你了。”

    她站在栅栏前,用帕子贴近鼻子,闲闲的叫了一声。

1071

    林孝珏之所以掏出手帕,是为了闻上面的薄荷香气,醒神清脑,这样就不至于呕吐出来。

    但在外面看来,她就是捂住口鼻,嫌弃这里的浊臭,姿态就多少有些傲慢。

    方氏听见声音腾地坐起,抬眼看见她,目光一敛,周身因为坐牢而产生的颓废之气立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像是一只即将下场战斗的公鸡,全身的愤懑情感都调动起来。

    她爬行向栅栏,手死死的抓着栅栏的木桩不放手。

    “周清野,你这小贱人,我要见兰君垣,他人呢?”

    林孝珏在栅栏前停下,保持着方氏伸出手来,就好似能够到但又绝对够不到的暧昧距离。

    然后看方氏不停的挥动手臂抓她,却就是抓不到她时焦急暴躁的样子。

    再看方氏布满皱纹的脸憋的发紫,但还是不肯放弃的样子。

    看她暴躁,看她出丑……

    林孝珏此时此刻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要气方氏。

    不过这期间林孝珏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方氏说:“兰君垣不来见我,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林孝珏这才开口道:“那确实,你明天就要死了,他来见你,万一一个忍不住,杀了你,还摊一条人命官司。当然会后悔一辈子。”

    她说的是反话,方氏跟她打交道这么久,听她语气讥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终于放下了不甘的手,抓着栅栏道;“你最好让他想办法放了我,不然我虽死,但他都是我的养子,他不想认我,难道就能不认我们国公吗?我是国公的妻子,要跟国公一起合葬,他敬国公一天,就得为我披麻戴孝,料理后事,所以最好让他识趣点,放了我,不然我做鬼也不会让你们安生。”

    林孝珏眉心微蹙:“你可真是歹毒,你害死人家的父亲,还虐待他那么多年,你怎么还有脸说让他给你披麻戴孝?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虽不是大喊大叫,怒火中烧的样子,但不满的语气已经透露出来,说明她还是畏惧这件事发生的。

    方氏上挑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与她苍老的脸庞和又油腻,又枯燥的头发显得格格不入,这不应该是同一个人能拥有的两种状态,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对方的软肋。

    方氏不会笑,就板着脸道:“你们知道就好,他不放我出去,我就死给他看,让她在祠堂供奉我,为我守孝哭灵,看他是否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些大言不惭的话,林孝珏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方氏气愤的吼出来。

    她现在已经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应该说之前也不能。

    林孝珏擦干因大笑而挤出来的眼泪,道:“我方才是逗你呢,谁会给你披麻戴孝啊?你忘了,你丈夫是你杀死的,你的仆人已经供出你来了。”她又道;“所以我来见你,也是为了告诉你,你杀害自己的相公,罪无可恕,兰家的坟地你进不去,方家的更进不去,兰君垣更不会给你收尸入殓,直接就被抛尸乱葬岗吧。”

    “你胡说,你胡说。”不能进祖坟这件事让方氏瞬间激动起来,方才的小小得意之情立即一扫而光。

    她大喊着,脸皮涨的酱紫。

    林孝珏摊摊手,动作无奈,但勾着的嘴角一直笑着,笑容十分轻快,一副不予多谈,但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的样子,天知道她多喜欢挖苦人。

    方氏不甘示弱道:“没用的,就算你们指控我杀夫,可是国公爷也没有休了我,我还是兰家宗妇,兰君垣她躲不掉的。”说完,眉梢又染上胜利后的喜悦,不过声音喃喃的,出卖了她的心情,其实她是在自我安慰。

    而且林孝珏发展她眼珠子红的不自然,再添点火候,她就会崩溃。

    林孝珏淡淡一笑道:“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天真?你一个阶下囚,就跟纸篓桶子一样,谁都可以把垃圾丢给你,这垃圾当然包括杀夫的罪名了,既然罪名都定了,国有律法,谋杀亲夫乃第一大罪,所以就算国公爷不在了,他的养子,现在应该说是义子了,也可以替代父亲,将你休了,所以你从被关进来的那天起,你就再也不是兰夫人了,你不是国公府的夫人,更不会有人给你披麻戴孝。你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而已。

    方氏一脸震惊道:“我不信你说的,我要见兰君垣,什么养子义子,你让他过来,我养大他,他凭什么敢休了我?”

    “还不止这些呢,固信已袭爵了,就是你们凉国公的爵位,多谢你了。”

    “那他还敢不管我?他袭的是老国公的爵位。”

    林孝珏点点头:“正是啊,不然他哪来爵位可以袭,但总不能为了袭爵就认贼作母吧?所以一合计,赶紧把你休了,免得要侍奉你的骨灰,你能想到的,我们都想到了,你就别想翻身了,你这毒妇。”

    最后一句话说出,她语气陡然间变得尖锐,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可眼里明明不是气愤,而是兴奋。

    她是在笑话她。

    方氏气的扶着栅栏站起来:“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没有我哪有他?他有今天,都是我给他的,畜生,让他放了我,不然我们家的爵位,不给他。”

    她是重刑犯,所以戴着手铐脚镣,战起的时候挂啦一声,又可能手铐脚镣太重了,她猛然站起后,身子明显踉跄一下,这更加惹怒了她,开始大骂起来。“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这些畜生……占了我家的东西。”

    她的嘴唇不停颤抖,脸色接近白纸。

    林孝珏脸带思考之色道:“你这么一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