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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5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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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定老嬷嬷,那接生婆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死了,到没什么轻生的理由。

    林孝珏站到窗前抬头看,月上柳梢,天已经黑了,等再亮的时候,就会有一件震惊京城的事发生。

1003 发泄

    天边鱼肚白,向来喜欢睡懒觉的林孝珏却醒了。

    晚上在医馆留宿,她推开门,出了后院。

    巧娘一向起得早,见出门的背影是林孝珏,忙道院子里去寻王再生。

    在守夜的门房找到了,巧娘道;“二哥二哥,你看见了吗?公主起的可早了,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王再生:“……”

    他看看窗外,街景萧索,除了一个白点,什么人都没有,回过头来低声道;“今天是兰大人的大日子,你不懂,公主担心兰大人,所以睡不好。”

    巧娘哦了声,问道;“大人什么事啊?”

    外面的事,林孝珏是很少跟她们说的,但是王再生都知道。

    王再生道:“总之是要改变兰大人命运的事,天亮你就知道了。”

    天到底何时大亮啊?

    林孝珏走到街口,抬头望着天边隐隐的白光,西边,还挂着半个月亮,天亮了兰君垣就要到衙门里状告方氏,输赢未知,但是不管输赢,显然都要对兰君垣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

    正想着,见连接街口的小巷子里,阔步走来一个人,那人身材修长,穿着青色的素面披风,寒风中,披风的袍角飞起,他整个人像是从天而降的。

    步子虽阔,却不显狼狈,到像是玉山在移动,萧疏宣举,湛然若神。

    “君垣。”林孝珏跑着迎过去。

    后半夜的冷风,不是白日里所能想象的,兰君垣见林孝珏白衣单薄,一下子将她拥入披风中。

    蹙眉看着她的脸:“你怎么在这?梦游了?”

    林孝珏也抬头看他,桃花眼微肿,眼里还有血丝,但目光清明,精神饱满,显然是熬了夜,但熬夜的目的,是因为喜事,所以才能让他兴奋到现在。

    林孝珏道:“我睡不着,感觉你会来找我。”

    兰君垣听了目光顿时就温柔下来,像是薄冰遇到了阳光,瞬间化了。

    “一会就要去衙门,前途未卜,我当然要来跟你说说话。”

    林孝珏道:“咱们要回屋去说嘛?”

    兰君垣拥着她:“回屋说,冻着就不好了。”

    二人回到院里,进房的时候又赶上巧娘出门,巧娘眼睛瞪大,心想,原来担心一个人,还能把那人担心来,真是稀奇。

    火炕保存的热气还没散尽,进到屋里,温暖如春。

    林孝珏打了个哆嗦,这是冷过之后遇到热气,身体的自然表现。

    兰君垣看着她,目光宠爱又无奈;“早上出门也不多穿点。”

    林孝珏道:“下次我就知道到底有多冷了。”

    兰君垣抱她坐在炕边,掀了被子给她围在身上,然后看了看;“像个小鸡雏,真是个可爱的好宝宝。”

    林孝珏不是矫情的人,但是兰君垣好像很喜欢她变小,变可爱,她就没动。

    兰君垣去桌上摸了摸茶壶,是冷的,道;“我去打热水来。”

    林孝珏道:“一会巧娘就会送来,你也坐下,我们说说话吧。”

    是啊,一会他就要去衙门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兰君垣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林孝珏对面,牵起林孝珏的手“清野,有些事我必须给你说清楚,我不是什么王孙公子,我爹爹就是一个穷秀才,我母亲是略识得几个字,没有那么高的门第。”

    林孝珏道:“我娘是个世人看不起的郎中,我爹没什么大本事,跟着我祖父学些旁门左道,这才是我的真正出身。”

    说完又道:“我们之间,还论这个干嘛?”

    兰君垣点着头道;“我知道你从不嫌弃我,不管我是什么出身,我说出来,好像在侮辱你对我的感情,可是还是想全部都告诉你,这样你就更明白我的选择了,我父母出身不显,但他们都是好人,我很骄傲,所以我一定要把方氏绳之于法。”

    林孝珏道:“我只怕老嬷嬷临阵倒戈。”

    “我也怕,我怕我失败了,锒铛入狱,扔下你你怎么办?爱上我,真是苦了你了。”

    林孝珏淡淡的摇着头:“很幸福,不苦。”

    兰君垣道:“因为你是傻丫头,所以说不苦,从此刻起,我的前途都已经毁了,以后给不了你任何助力。”

    此时查案,没有那么多科技手段做辅政,只能凭借证人的一面之词,如果老嬷嬷临阵倒戈,兰君垣即便有她的供状,也很危险。

    毕竟方氏是兰君垣的养母,在这个以孝为先的时代,养恩大于生恩,状告养母,也是大不孝,之所以说兰君垣拿了前途做赌注,就是他赢了,也一样要辞官归隐。

    输了,那就讲不起,陷害养母,会被收监,甚至会被处以死刑。

    林孝珏道:“不要多想,我们为父母报仇,老天是有眼的,赢了不要怕,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我能养得起你,输了也不要怕,哪个牢房敢关你,我也豁出去了,一把火给他们烧干净。”

    兰君垣呵呵笑。

    林孝珏蹙眉:“你笑什么?”

    笑什么?有女人说赢了我养你,输了我劫狱,这还不值得笑吗?

    不仅值得笑,甚至应该像供祖宗一样把这句话供奉起来,因为这世间,又有几个女人能坐到这样大气,又有几个男人配让女人如此付出。

    兰君垣道:“清野,我知道这句话说来很俗气,我也说过无数遍,可是除了这句话,我找不到第二句来回报你的真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兰君垣上辈子绝不可能是大奸大恶之人,一定是做了拯救黎民的善事,这辈子才能找到你。”

    他说完,好看的桃花眼忽然涌出泪花,嘴角勾着,可是渐渐的坚持不住,脸垮下来,头伏在林孝珏膝上痛哭起来。

    “清野,我虽不想封侯封爵,可也想成为你的助力,我原本应该有和睦温馨的家庭,虽然穷苦,可都是亲生的父母,都毁了,都毁了,都让方氏毁了,我好恨,我好恨啊,他毁了我的一生。”

    成年男子的哭声,心酸而压抑,如坟上的鸦啼,一声声,一阵阵,轻易就钻进入的心里,让人悲恸莫名。

    连日以来,兰君垣的笑容都没有放肆过,他心里苦,十分悲痛,可是在压抑,此刻或许是知道事情就要尘埃落定的,所以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

    林孝珏听得受不了,也止不住哭了。

1004 告状

    巧娘来送茶水,耳朵贴在门上听见屋里哭声阵阵。

    吓得放下茶盘,去院门口找王再生:“二哥,兰大人和公主都哭了,咱们怎么办?”

    “哭了?”

    巧娘一边点头一把拉着王再生的胳膊:“您去劝劝兰大人吧,大男人怎么还哭了?”

    王再生想了想,道:“巧娘啊,男人能在一个人面前哭,那是信任,你无法想象的信任,你看,小孩子都愿意对着自己的母亲哭,就是因为信任母亲能安抚他,你不要去打扰了,大人和公主的感情,咱们谁都插不进去。”

    巧娘似懂非懂。

    王再生道:“就像省三除了你,谁都不让近身照顾一样。”

    陶省三手不好用,很多生理上的事都要巧娘帮忙。

    巧娘听了小脸一红。

    王再生含笑这点头。

    下一刻巧娘道:“二哥你也越来越烦人了,告诉陵南姐去。”说完跑开了。

    王再生抬眼看着天边的太阳,光线熹微,但足可照醒世人,还有一个时辰,衙门就开门了。

    他走到林孝珏厢房敲了敲门:“公主,大人,时辰不早了。”

    屋里的两人同时抬起头。

    兰君垣用袖子擦脸,然后捧着林孝珏的小脸,仔细帮她把眼泪擦干,道:“不哭了,咱们要上战场了,打一场硬仗。”

    林孝珏还有些哽咽,脱下被子站起来:“我要陪你一起。”

    兰君垣道:“你先洗脸,外面那么冷,我给你找衣服。”

    林孝珏看着兰君垣在她屋里忙来忙去,都是为了帮她做这个,做那个,以前他也做过,给她穿衣梳头,还洗过脸,但是不像今日这样,那时候像是爸爸在对待心爱的女儿,现在像是补偿什么,要一次性都做个遍。

    林孝珏拉住兰君垣的袖子:“君垣,你别这样,咱们一定能赢。”

    兰君垣眼睛还有些湿润,但肯定的点着头:“一定能赢的。”

    外面王再生又在催促:“先吃早饭吧。”

    二人都没什么胃口。

    林孝珏提议:“我们走着去大理寺吧,走到了,刚好衙门的人也到齐了。”

    人生的路上,他当然也很想能跟她一起漫步,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但如果一辈子太长太奢侈,那就只能珍惜眼前了。

    兰君垣点着头:“你陪着我走一走。”

    太阳出来了,风也停了,不过乍暖还寒时节,出门还是要穿得多才行。

    兰君垣把林孝珏打扮成了粽子。

    走在街道上,时时引来路人回头。

    勤快的人们都已起来,开始忙碌这一天的生计。

    有人盯着林孝珏看,看着看着便笑了:“您是永安公主。”

    作为一个有医术还开医馆的公主,林孝珏名气很大,认识她的人也很多。

    林孝珏看过去,笑道;“您是那位赵大婶,手脚向冒火一样的病好了吗?”

    那路人很惊喜:“公主您还认得我啊?好了好了,吃了您开的六味地黄丸,已经好了。”

    她是林孝珏的病人,林孝珏平时不记人,但如果是病人,都记得清楚。

    陆续还有人认出林孝珏,只要是林孝珏接受过的病人,她都能说出姓氏和那人当时的症状。

    给路人说的喜笑颜开,这世上谁人不希望被记住呢?

    他们纷纷称赞公主不光医术高,人品也好。

    兰君垣领了林孝珏慢慢走,感受着人们对林孝珏的敬意和爱戴,那与有荣焉的笑容发自肺腑的表露在脸上。

    随后也有人认出了兰君垣,不是因为他是公主的未婚夫,因为他在江西剿灭了土匪,还跟皇上征战鞑靼,是人们心中的英雄人物。

    有人问:“您二位这么早是去哪啊?”

    兰君垣要说什么。

    林孝珏道:“遛弯。”

    “遛弯啊?”这么冷的天出来遛弯。

    “因为我们要成亲了。”

    遛弯跟成亲有什么关系?不过这话题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有人跟了上来。

    “二位真的要成亲了?”

    “要成亲了。”

    林孝珏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兰君垣还在孝期的,人们便问,真的如传言所说,方夫人病了,所以要冲喜。

    林孝珏摇摇头:“不是,方氏根本不是人母,她买凶杀人,夺人子女,罪大恶极,君垣也不是兰家的孩子,他的生父生母都被方氏害死了,仇人,谁还会给他们守孝。”

    这消息一出,四周炸开了锅一样。

    人们越聚越多,听得传的,都是方氏杀人的事。

    有人自然难以置信,一个后宅夫人,怎么可能呢?

    林孝珏和兰君垣相视一眼,握紧了彼此的手,随即一同看向大理寺的方向。

    林孝珏道:“大家若是不信,就跟我们来。”

    “好,跟公主去,看看究竟。”

    林孝珏和兰君垣在前面走,身后跟了一群人,人群且越聚越多,慢慢就占了半条街。

    用余光扫着紧随其后的人群,兰君垣攥着林孝珏的手,陡然间用了大力。

    林孝珏回以他力量,她明白,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如开工没有回头箭。

    他们只能告,还必须告赢,不然等着兰君垣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收监。

    跟随而来的人仿佛也参透了事情的严重些。

    因为有人怀疑真假,就有人说,如果是假的,兰大人就是大不孝,是要削官为犯,受到惩处的。

    所以,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没有。

    而且就算赢了,状告养母,礼法上也是有罪,官是肯定当不成了。

    “那么不管输赢兰大人不都是输了?”

    在功利的角度看,是这样的。

    可是林孝珏和兰君垣都把身子挺的直直的,输了官司,但也要赢得人格,杀父之仇,不仅要报,还要让仇人的罪行昭告天下。

    “可是这样对兰大人不公平。”

    “是方氏杀人父母,她把人养大也是有目的的,大人至今未娶亲,这不是说明了一切?功不抵过,大人替养父母伸冤,没有罪过。”

    官司还没开打,已经有一半的人给方氏定了罪。因为她平时的为人就太苛刻。

    可林孝珏听了并没有觉得心安,这些人再抱不平,他们也不能代替律**理。

    “对,杀人折才是最大的罪人,怎么受害人还要受到惩罚。”

    “所以世道不公平,律法是保护坏人的。”

    人们还在议论,鼎沸的声音一座冰山都压不住。

    可是依然无法帮兰君垣化险为夷。

    而且眼看也到了大理寺门口了,林孝珏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她发誓,就算她自己死,也没这么紧张过。

    忽地,一个灰色身影抢在兰君垣之前敲响了鸣冤鼓。

    “这世道不公平,但人心是公平的,人心怎么可以保护坏人,所以兰君垣不管输赢,他都是个好人,好人就不应该受到惩罚。”

    那人一边喊,一边将鸣冤鼓敲的砰砰响。

    林孝珏愣住了,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约兰君垣见面的高耸。

    “高大人,您怎么也要喊冤?”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喊道。

    高耸咬着牙道;“因为我的父母也让方氏害死了,我要替父母伸冤,告方式谋人子嗣,残害人民,青天大老爷,您听见了吗?我要告方氏,我要告方氏,我要告凉国公府的夫人,方氏……”

    兰君垣叫着哥哥去抢鼓,被高耸红着眼睛推开。

    “我是哥哥!”

    林孝珏怔然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高耸是哥哥?但他不是方氏养子,他出面,跟兰君垣的性质完全不同。

    林孝珏去拉争抢的兰君垣,兰君垣看着她神色激动:“哥哥这样就得罪了汉王。”

    出卖主子,前途一样尽毁。

    所以他是牺牲自己的前途,也要保护兰君垣。

    林孝珏将兰君垣拉的更紧了。

1005 反应

    砰的一声巨响,鸣冤鼓的鼓皮爆了,四周的人吓的大叫,高耸眼睛瞪大血红,直直的看着那鼓,随即是咯吱一声刺耳的响。

    “何人击鼓鸣冤?”

    衙门的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戴整齐的衙役,听见鼓声第一个出来的衙役,就是接状纸的。

    高耸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白纸,因为没有打开,不知道有多长,他双手擎着,双膝一跪,上身却直直的听挺着,看衙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高耸慢慢伏地叩头:“青天在上,下官汉王府随行官员高耸,要状告凉国公夫人方式,杀我父母,夺我弟兄,罪大恶极,清青天大老爷替下官伸冤。”

    真的是告方氏的。

    还是汉王府的人。

    这注定是一起不平常的案子。

    衙役接了状纸,跑着回了府衙。

    这是人命官司,关系到凉国公的声誉,还有一众知名人物的利益。

    不能草草就开堂,要调查很多事情。

    衙役去了不久,又回来,要带高耸到后堂去调查情况。

    证据都在兰君垣手,兰君垣拉着高耸的胳膊不放:“哥,我跟你一起去。”他说完,林孝珏也上前一步。

    高耸看看二人,堆满恨意的眼睛慢慢被安慰的笑容取代,只要能状纸不是兰君垣呈上去的,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点着头:“我们一起。”

    说完告诉衙役:“这位是我弟弟。”

    这位明明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兰君垣。

    衙役又看看高耸,他自称是汉王的人,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兄弟?

    但是人家说是。

    原告是允许家属陪伴的。

    衙役将三人请到衙门里。

    衙门前堂是公开审案的地方,后院是大理寺众人办公的地方了,林孝珏和兰君垣来过很多次,所以轻车熟路。

    等进了后院空地,不用衙役领路,他二人带着高耸,比衙役走的还快呢。

    路宏早已听到消息,自然在屋里等着呢。

    他本站在屋子正中间摆的平安后,见三人进来,忙走出来。

    先是给林孝珏行礼:“公主。”

    林孝珏道:“我们今日是原告,大人不必多礼。”

    对,早就看过状纸了。

    十分棘手的案子。

    路宏表情严肃,看向高耸;“高大人,是您递的状纸?”

    高耸点头;“正是下官,请大人做主。”

    路宏沉吟一下,看向兰君垣:“兰大人,这其中还涉及到了您?”

    没等兰君垣说话,高耸吧兰君垣护在身后,道:“大人,我弟姓李,方氏害死的李秀才是下官养父,正是弟弟固信的亲生父亲,所以他姓李,再不姓兰了。”

    原来二人是这样的关系。

    早上的时候光顾着难过,兰君垣也忘了跟林孝珏说他和高耸的关系,林孝珏也忘了问他一晚上都干了什么。

    此时才明白。

    听到这个消息的路宏也十分惊讶。

    他顿了一下道:“高大人,您状纸虽然递上来了,但是案子还没接,兰大人的姓氏问题,暂时还动不了。”

    高耸先是沉默不语,但脸色极其难看。

    谁能服气?

    明明是仇人,却还要姓她家的姓氏,这不就是认贼作父。

    但是律法就是这样的,不因为觉得谁的怨气大,谁叫的有理,就要偏向谁,还要讲究证据。

    所以要想兰君垣尽快认祖归宗,首要问题是把案子结了。

    路宏道:“那咱们就闲言少叙,高大人状告方氏杀人夺子,首先尸体在那?没有尸体,这罪是没法判的。”

    高耸看向兰君垣。

    林孝珏还以为兰君垣不知道,微微张开嘴。

    这时兰君垣已把尸首的埋藏地方说出来了。

    林孝珏有些诧异。

    兰君垣侧头看向她:“我瞒着你,是怕你替我担心,你应该相信我的。”

    林孝珏听了笑了,是的,她太小瞧了他的理智,在大事上,这个男人从来不含糊。

    说了地址,路宏就得派人过去查探。

    林孝珏知道兰君垣会担心衙役们不小心,弄坏了尸骨。

    于是跟路宏求个人情,让他们的人过去帮着挖骨。

    这种小事路宏不会拒绝,而告状这件事,林孝珏和兰君垣也商量了多久,人早都准备好了。

    衙役们动身前往大兴的庄子,案情就要有进一步发展了。

    路宏对高耸交代道;“如果发现了尸体,就可以传唤方氏过堂,所以该准备的证据都准备着吧,官司就要开打了。”

    他说的语重心长,而作为一个审案官员来说,是不应该在案子还没审前表露出这种同情的心情来的。

    林孝珏感觉到了,其实路宏,也相信告诉和兰君垣的话。

    毕竟这世上不会有人这么傻,就为了陷害一个人,来堵上一辈子的前程,而且明明自己的前程,比那个人的锦绣很多。

    兰君垣的地位就不必提了。

    告诉看似在汉王府为官,不起眼,可正是因为在汉王府为官,他之前已经得罪了许多太子那边的人了。

    即便以后有兰君垣和林孝珏保他,太子能接受他,可是别的官员也要排挤他。

    问题的关键是太子还不见得能接受他。

    总是,好好的钱途,凶多吉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兰君垣知道他要代替自己的时候,那么极力阻止,他自己的前途是前途,难道哥哥的酒不是吗?

    林孝珏心中的感动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高耸和李秀才是养父子关系,一个因为是同窗之子,所以收下抚养,这是重义,一个因为感恩养育之恩,不惜耗尽半辈子的生命,就只为养父伸冤,这是重情。

    重情重义的故事,就发生在他身边,怎能不敢动。

    可感动的事,往往都伴随着祸事。

    当高耸举起状纸的刹那,他就已经把自己曝光在人前了,所以汉王很快就收到了他状告方氏的消息。

    而方氏,是汉王的亲姑姑。

    最可气的,汉王正在想法设法阻止兰君垣认祖归宗。

    高耸的所作所为还不知被背叛,背叛还在他背后差一刀,这让汉王在府上大发雷霆。

    将手下谋士和心腹全部叫来:“以后绝不允许高耸踏入王府半步,去吏部消了他的职务,不是喜欢告状吗?告去吧,本王将他踢出王府,让他安心告状。”

1006 釜底抽薪的汉王

    汉王发完脾气后彻底冷静下来。

    高耸可恶,但他状纸已经交上去了,既然他跟兰君垣是兄弟,那这状纸,就别想着撤回,眼下就不应该纠缠高耸的背叛,而是想办法阻止高耸赢。

    他叫着侍卫时刻盯着大理寺那边的动静。

    快到中午的时候,侍卫回来人:“大理寺衙役在大兴的庄子上挖到了两具尸骨,根据兰君垣提供的线索,这两句尸骨就是他爹娘的。”

    尸骨一找回来,岂不是要过堂?

    汉王问道:“他们那边胜算有多少?”

    兰君垣掌握了多少证据,他们一直没查出来。

    侍卫们低下头:“总之街上的传言有鼻子有眼,认为方夫人肯定是杀死兰君垣父母的凶手,兰君垣被方夫人虐待。”

    是的,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高耸怎么能拿前途做赌注。

    兰君垣也是啊,如果官司输了,他以后也别想做人。

    汉王抚这拇指上的扳指,眼睛慢慢眯起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兰府大门紧闭,前面的街道一个行人都没有。

    凉国公府人丁稀落,中馈夫人又疏于交际,几乎不会有什么亲戚上门,连挑担的小贩都不愿意从门前路过,因为主人刻板,下人就都冷漠。

    汉王的轿子落在角门口,七九上前敲着门:“汉王驾到,快开门。”

    门吱呀一下就打开了。

    里面跑出一个面向丑陋的青年男人。

    这是凉国公府看门的,方夫人特意从下人中找的,不仅相貌丑陋,还凶恶,正好看门,这也是人们不愿意路过的另一原因。

    那人在汉王轿前跪下。

    七九将汉王扶下轿子。

    汉王理都没理那看门人,大跨步挺近门里。

    七九让随从守着,自己则跟进去。

    毕竟是自己姑姑家,虽然来往不多,但来过,汉王要去见方夫人,轻车熟路的。

    大门的人不敢拦他,二门的人也不敢。

    所以不光轻车熟路,还畅通无阻。

    汉王直接站到方夫人的院子。

    最后一道门,就不好这么直来直往了。

    有看门的丫鬟看见了,忙出来询问:“您是?”

    流银直接呵斥道:“是汉王。”

    丫鬟大急,就要跪下。

    汉王问道:“夫人呢?”

    “夫人在屋里。”

    汉王挥挥手:“快去通报。”

    丫鬟起先脸色有些苍白,到了里间门口的时候,想到方才的王爷是那样丰神俊朗,如天神一般,脸倏然红了。

    迈着小碎步进来里屋:“夫人。”

    方式正在屋里走动,听见声音回过头,语气十分惊喜:“是不是老嬷嬷回来了?”

    丫鬟摇着头:“汉王求见。”

    “汉王?”

    方氏蹙眉,汉王是自己的外甥不假,可是自己一介女流,跟这位外甥没什么过多的牵扯啊。

    “他来做什么?”

    其实她就是顺口问问,丫鬟摇摇头。

    方氏心想,谁都不如老嬷嬷,自己不管说什么,她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有时候甚至都不用说话,一个举手投足,一个眼神,就够了。

    心中越发焦急,脸上就十分不好,道:“汉王也是能晾着的,把人请进来。”

    丫鬟忙跑出去,方氏也怒着脸走出。

    丫鬟传话,再到汉王进屋,必然要比方氏晚一步到厅里。

    他进来时,方氏已经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等着了。

    看见他,方氏神色很不解:“王爷怎么来了?”

    汉王叫了声:“姨母。”然后问道:“外面的事您还不知道?”

    “什么事啊?”

    汉王也没心情坐,走到方氏面前一站:“兰君垣和他哥哥告你杀人,尸体都找到了,下一步官府就会来拘你过堂。”

    方氏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汉王又重复一遍。

    “您杀人的事被发现了。”

    方氏大怒,一拍桌子:“休要胡言,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这个姨母连圣旨都抗过,汉王也懒得计较她的臭脾气,道;“您跟我发火也没用,尸体找到了,人家上了状纸,大理寺的人走程序,也会带您去过堂的。”

    说完,汉王眼见这方氏脸上怒气滔天,好似一下子就要大发雷霆,不过慢慢的,她又克制住了。

    只哼道;“我没有杀人,我是凉国公府的夫人,有一品诰命在身,谁敢抓我?想让我过堂,门都没有。”

    这种时候还耍横。

    杀人越货这种事,即便是皇子皇孙,有人捅出来大理寺也会抓人,谁会在意一个一品诰命夫人,那是大理寺,低位更高的人都抓过。

    汉王道:“当然,姨母身份高贵,怎么可以去大理寺过堂?只要您不去,对方不管用什么证据都白费,到最后您还可以以死相逼,不信兰君垣敢逼死养母。”

    兰夫人听了一顿,点点头;“这是个主意。”说完抬头看着汉王;“原来王爷是来帮我的?”

    “您是我的亲姨母啊。”汉王道:“事不宜迟,与其姨母要跟大理寺的人周旋,不如跟我走,我已经备好了车马和地方,可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姨母。”

    方夫人刚要说好。

    想了想又摇摇头,挺直了胸脯道;“我凭什么走?我没有杀过人。”

    汉王眉心微蹙:“您真的没有杀过人?”

    没有亲手杀过,那就不选杀人。

    方世怒气冲冲的瞪着汉王:“你既然不信我,还问我干什么?”

    汉王一阵沉默,看看四周,忽然道:“我记得姨母有一个贴身的老嬷嬷伺候着,今日怎么不见?院里伺候的人也太少了。”

    主子都没几个,能有几个人伺候?

    不过方氏对这些倒不以为意,听汉王提到婆子,她瞬间哭出来:“她说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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