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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宠妾逆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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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要不要……”梓山做了个单手下劈的手势。

慕容怀卿目光清冷,狠色一闪即逝,随即勾唇浅笑:“不,本王要留着她,一个女人而已,还不足以翻覆这天下,她要玩,本王就陪她玩玩。”

梓山沉默着,并不发表意见,他的职责就是绝对服从主子的命令,至于该如何行止,那与他无关。

将手中凉掉的药盏放下,慕容怀卿起身,轻扯了把身上略皱的长袍,指指外面,“很久没有出去过了,梓山,我们一道出去走走。”

梓山依旧不表态,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慕容怀卿身后,一同朝院外而去。

自己家中发生的事,身在宫中的江晚鱼自然不知,不过她却知道,奚成壁的一道圣旨,在朝中,甚至是民间,引起了怎样的一股惊涛骇浪,颠簸摇荡,卷起了潜藏在河底的无数泥沙,让如今的形式看上去混沌不清,界线不明。

朝堂上的事她懒得多管,她本来就讨厌麻烦,提出那个建议,也只是为了帮助奚成壁,若非这一国之君不是他,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也就与她无关了,她又不是什么圣者,也不是观世音菩萨,说句不太厚道的话,要不是为了自己,这天下是好是坏,百姓是死是活,她才不在乎呢。

“茉儿这几天是不是又缠着你,要你带她出宫?”安静的偏殿内,趁着无人之时,奚成壁对站在窗前不知在摆弄什么小玩意的江晚鱼问道。

她懒洋洋嗯了声,目光不离手中的物件:“是啊,这丫头玩疯了,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该管教管教她了,太过宠溺可不是件好事。”

他笑:“你倒是比朕更像是茉儿的兄长。”

她捣鼓了一阵手里的东西后,转过身来,目光熠熠看着他:“我若是男子,绝对不会输于你们任何人,便是这江山,这天下,我也可以治理得井然有序,繁荣昌盛,无人敢犯!”

这话又有些大不敬了,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否则定要治她个以下犯上,骄狂不敬之罪。

不过他习惯了,准确说,是依赖上了她的骄狂,这样的女子,如明日般炽烈,那份独特的心性,使她区分于这世上的任何女子,不随波逐流,也不随俗浮沉,他甚至希望她再骄纵一些,这样的话,能忍受她接受她欣赏她的人,就只有自己了,她即便想找其他男子嫁了,也没人敢娶。

奚成壁认为她骄狂妄行,可她在说那番话时,却觉得有些委屈,她其实更想说,就算不身为男子,她也照样能创个盛世天下来,只可惜这个时代,对女子限制太多,捆缚了她们的手脚,男人更多是把她们当做金丝雀,养在了华丽的牢笼中,而不是一个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

奚成壁虽然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但在他那颗饱受封建思想摧残的脑袋中,依旧认为,女子生来便该守在丈夫身边相夫教子,顶天立地的事,只让男人做就可以,这也是她之前迟迟不肯接受他的原因。

爱一个人,不仅仅要为她遮风挡雨,还要给予她完全的信任,完全的自由,了解她的抱负与理想,与她一同为了梦想而努力。

不能说他不够爱她,只能说是两人的思想存在巨大差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封建古代,有几个人能做到真正的开明,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契机。

“皇上,户部宋侍中,吏部员外郎,翰林院学士兼右相秦大人及孙长史求见。”殿外忽然传来冯安的声音。

闻言,江晚鱼立刻将手中正在研究的新式暗器收好,快步走到奚成壁身后,规规矩矩站好,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须臾,几人便鱼贯而入,罗暮走在最后,因为他的官职最低。

每个人都将自己要禀告的事务一一说了,待其余三人离去后,偌大的偏殿中,就只剩下罗暮、江晚鱼和奚成壁三人。

自打做了官后,罗暮便显得比往日沉稳了许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了大人。她也说不上他的这番改变究竟是好是坏,人都是要长大的,没有人可以一辈子沉浸在儿时的无忧无虑中,但有首歌不是这么唱的吗?老天爱笨小孩。人有时候太过聪明并不是件好事,伴随着成长一同而来的,还有痛苦与责任,她觉得罗暮那双总是无所拘束的眼,如今带了许多的忧愁。

他在愁什么呢?比起他人来,仅半年寒窗苦便一举高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不会再因自卑而苦闷,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开的福分啊,他要是还愁,那就太没天理了。或许是她想多了,因为自己最近心事多,所以看谁都像心怀忧愁的模样。

罗暮向来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不像罗熔那么死板,但现在人变稳重了,说话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官腔,一板一眼,听得江晚鱼直皱眉头。

这里就自己和奚成壁,没有外人,他何必这么认真。

“以上便是微臣所奏之事,若皇上没有其他吩咐,微臣便告退了。”

此话一落,连从来不将自身情绪外露的奚成壁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奚成壁有些生气,他就是看不得从小一块长大,亲如兄弟的罗暮也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毕恭毕敬,这番态度,仿佛无形中在两人之间画上了一道君臣的界限,之前的情谊,全都被抹煞干净。

见状,江晚鱼连忙打圆场:“罗暮,你最近忙不忙?得空的话,就到我那里去坐坐,我最近学会了几样新的菜式,改天做给你尝尝。”

奚成壁倏地扭头,丢给她一记吃醋的眼神,她视而不见,只微笑着看着罗暮。

罗暮半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抬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多谢尚仪,微臣最近公务繁忙,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片好意了。”

她噎了噎,完全没想到罗暮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她看向奚成壁,奚成壁也看向她,只不过前者是为了罗暮的反常,后者是为了她口中的那几样新菜式。

奚成壁不习惯罗暮的恭敬,江晚鱼更不习惯他的客套,于是在罗暮退下后,直接追了出去。

“喂,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巴掌拍在某人的后颈,她和他之间,根本不需要讲究礼仪。

罗暮一震,回过头来,龇着牙:“你干什么打我?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看着他不满的神情,她却乐了:“终于有点像是我认识的罗暮了。”她上下打量他:“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啊?你在说什么?”

“还给我装!”紧紧盯着他的眼,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公务繁忙?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罗暮下意识想要转开目光,却被她一把揪住领口:“看着我的眼睛,给我说实话!”

他向仰首,努力与她拉开距离,但因为她的手劲实在太大,他的一番努力毫无成果:“人……总是要有所改变的,我现在是朝廷命官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

这话如果换别人来说,她或许还会相信,但罗暮……可信度实在不够高。

“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她松开手,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罗暮一怔,随即摇头道:“没……没人给我脸色。”

她不信:“罗暮,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无非就是有人心存嫉妒,自己没本事,为了发泄不满就给你小鞋穿。”她拍了拍罗暮的肩,意味深长道:“做官绝非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做个好官,做个大官,就更加不容易。你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因为他人的龌龊心思,就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只要你努力,不断进取,施展出你的真正才华,总有一天,你会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我……我怕我做不到。”他神情哀恸,意气风发之后,他才发现,前方的荆棘路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要说这样丧气的话?你一直都做得很好,非常好,难道直到现在,你还是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罗暮拧了拧眉,坚决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害怕而已,总觉得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全仗主公的关照。”

“什么叫全仗主公的关照?”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冷:“难道奚成壁替你参加科考了?难道那些卷宗试题他提前透露给你了?难道你这大半年的辛苦全是他的功劳?”

一连串的反问,不满中带着一丝强烈的责问,声音虽不高,却足以令他自行惭愧。

他甚至觉得,与自己比起来,她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只要有这个姑娘在,他什么都不用害怕,什么都无需担忧。

“你说的对,在整个吏部,除了尚书大人值得敬佩外,其他人都是没有本事的跳梁小丑。”他低下头,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们要看笑话就来看吧,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说罢,猛地合起掌心。

江晚鱼抚掌笑道:“没错,一时的仗势凌人算不得什么本事,他们既然不服气,那你就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服气!人最可悲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有机会得到却不思进取,白白错失良机,等你做了大官,掌握了大权,就狠狠打他们的脸,放心,到时候没人敢说你是小人!”

她说打他们脸时,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丝毫也不掩饰心底那小小的邪恶心思,这么直白的姑娘,真的很少见。罗暮向来讨厌女人,但与她在一起时,却总忍不住想要靠近,只要看着她,听她说话,不论多么沉郁的心思,都能在顷刻间化解。

见他开窍,她也不再多说,转身道:“你先忙吧,要不要到我那里做客你自己看着办,如果真的很忙,不来我也不会怪你。”

走出几步远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再忙我也会去的!”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算回应,便继续朝前走。

当她正准备迈上金龙殿前的玉阶时,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金龙殿不远处,一丛枝叶稀疏的栀子树边,一男一女正在那里不知说着什么,女子面带娇羞,男子举止轻浮,她眼皮重重一跳,那隐约的不安感再次袭来,来不及多想,便朝着那一对男女走去。

“宋公子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教我?”奚兰茉仰着脑袋,带着一脸崇敬看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微微一笑:“当然,只要公主想学,在下随时奉陪。”

奚兰茉先是一脸惊喜,随后又为难道:“可是……你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公务,哪里有时间教我弹琴呢。”

“公主无需担心,那点公务还难不倒在下,更何况,能有幸成为公主的琴师,在下深觉三生有幸。”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无不尽显风流姿态,完美至极,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温柔,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抗呢?

奚兰茉脸上红晕愈重,不知是不是曾经失去过光明的原因,如今老天一次性补偿给她,那双妙目,简直如世上最清明靓丽的宝石,光辉灿烂:“我一会儿就去找皇兄请命,让他减少你平日的公务。”

“公主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可人儿。”宋奕说着,抬手抚摸她鬓发上的珍珠玉钗。

“你这么夸我,我都……都不好意思了。”奚兰茉害羞地低下头,两手绞着裙摆。

宋奕适时地牵过她的手,合在掌心,“公主原本就个温柔美丽的姑娘,在下可没有夸大其词,反而觉得自己这番言语实在贫瘠,不能表现出公主万分之一的好来。”

奚兰茉顿时心跳如雷,从小到大,除了皇兄以外,可没有与其他男子这样亲密过。

少女刚刚萌芽的一颗纯洁之心,突然间开始茁壮生长,她缓缓抬目,看着面前男子俊朗柔和的脸庞,微微有些出神,宋奕笑意不变,他自信,自己这张脸,无论摆出这样的笑颜,都能令女子为之疯狂。

就在他微微俯身,想将两人原本就极为贴近的距离再次拉近时,一只手臂横向伸来,利落且坚决地将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扯了出来,眼前少女娇羞的面容,也变成了一双冷如霜雪的眼瞳:“请宋侍中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不合礼数的事情来。”

那声音清冷,携着碎玉冰雪扑面而来,深幽的黑瞳,似一面光洁的镜子,能照出美丽皮囊之下的丑陋。

宋奕想反驳,却被那清冷的气势逼迫得无言以对,他后退一步,眉宇间再无之前的温情,略带恼怒地望向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你是何人?竟管到本官的头上来了?”

这就是刚刚那个还温颜如玉的男人?江晚鱼冷笑:“我是谁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永远不要打公主的主意,否则你定会后悔终身。”说完后,也不等他回应,直接拉着奚兰茉大步离开。

第74章 花街惊魂

“江姐姐!”远离了宋奕后,奚兰茉这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对宋公子那么凶?”

她回头看了眼奚兰茉:“他在欺负你。”

“欺负我?”奚兰茉摇头,为宋奕开脱道,“没有,他没有欺负我,他是个好人,还说要教我弹琴。”说到这里,她兴奋起来:“江姐姐,你知道吗?宋公子在音律上颇有造诣,这么多才多艺的人,状元果真非他莫属。”

一听到状元,江晚鱼就满肚子火气,声调不由得有些冲:“别被男人的外表给骗了,什么叫状元非他莫属,就他那样,做个七品芝麻官都算是抬举他了!”

奚兰茉一听不乐意了:“江姐姐为什么要对宋公子心怀偏见?就因为他抢了罗暮的风头?那小子整日游手好闲,要不是皇兄帮他,他只怕连进士都考不上。”

连奚兰茉也这般瞧不起罗暮,江晚鱼真的有些生气了,“茉儿,你皇兄待罗暮亲如兄弟,你是他的妹妹,也应待罗暮如亲兄长,我听说,罗暮以前还救过你,虽然是以前的事了,但不管怎么说,你们之间情分不比他人,他不但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亲人,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从而贬低他呢!”

奚兰茉自知言语有失,却也不赞同江晚鱼对宋奕的评价:“江姐姐你看得起罗暮,那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幸运,可你不能因此就否定宋公子,他刚才对你的态度是有些不好,但他也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还不是江姐姐你太咄咄逼人了。”

江晚鱼瞪大眼,没想到奚兰茉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都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突然之间就学会跟老师顶嘴了一样。

“茉儿,你与宋公子认识了多久?”

奚兰茉道:“有三四天了吧。”

三四天?听起来时间很短,但江晚鱼却心头震愕,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个宋奕与奚兰茉已经见过面了,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莫不是当了状元还不满足,想要当这奚国唯一的驸马爷吧!

看奚兰茉的情形,似乎是对那个宋奕上了心,这可不好办了,棒打鸳鸯的事情她做不来,可那宋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定西,茉儿要是真的跟了他,今后绝没好日子过,要不,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奚成壁?

“茉儿,你不是想要出宫吗?下午我可以向你皇兄告假,带你出去玩。”先稳住她再说,或许她只是对宋奕一时的心动,等过了这段时间自然便淡了。

原以为奚兰茉定会积极应允,谁料她却道:“我不去了,我的香囊才绣了一半,十日后便是宋公子的生辰,我怕来不及绣好送给他。”

什么?还要给那花心大萝卜送礼物?江晚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茉儿,你是女儿家,怎么能主动送男人东西?”

奚兰茉奇怪地看着她:“不是江姐姐你说的吗?女儿家也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那些所谓的礼仪教化、三从四德,全都是狗屁不通的玩意,不管男人女人,生来都是自由的,还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那些严苛的规矩束缚了手脚。”

她说过这些话吗?说过吗?她到底是该为奚兰茉听进了自己的理念而高兴,还是该为她过度理解她话中涵义而悲哀?

“茉儿,话是这么说,可……女孩子毕竟要矜持一些。”这个理由自己听了都汗颜。

“为什么要矜持?矜持只是做作的一种表现,这也是江姐姐你说过的。”

晕,她到底都对奚兰茉说了些什么啊!

“茉儿……”

“我不跟你说了,我一定要赶在宋公子生辰前将香囊绣好,我是在太笨了,都没有宫女绣得好看。”奚兰茉打断江晚鱼的话,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宋公子给她编织的梦幻中了。

望着奚兰茉焦急离去的身影,她心头的忧虑越发得沉重了。

最近不知何故,奚国与淳羌边境屡屡有人闹事,从小打小闹,变成了现在的硝烟弥漫,根据现下的形势,怕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奚成壁近来为了此事而烦忧不堪,虽说以奚国之力,未必打不过一个小小的淳羌,但如今江山甫定,国之根基未稳,一场战争下来,一夜回到解放前,经济萧条,人民一无所有,国家等于是完全瘫痪,加上各地藩镇之事还未彻底解决,若藩王趁机起兵谋反,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招架。

所以,在这样一个时刻,奚兰茉的少女怀春,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起码宋奕表面上还算是一表人才,又在今次科考中一举夺魁,少年有成,意气风发,公主嫁新科状元,再美妙不过的一对璧人了。

她有些丧气,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说什么治理国家,太平盛世,果然都是骗人的吧。

可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治国齐家平天下,而是感情。

感情最难懂,最难看穿,最难摆脱,最难忘怀。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奚兰茉对那宋奕,并非真的动情。

情之一字,当真害人呐,否则,她现在已是海阔天空,逍遥自在,随心所欲了,又哪里需要担心这担心那,还要陪着慕容怀卿玩捉迷藏。

晚膳过后,奚成壁要处理国事,有关战争的事情她插不上手,毕竟朝中有那么多的能臣武将,他们提出的意见,远比自己有建设性,更理智更有效,所以她便提前离开了皇宫。

此时日头已经落山,街道上也燃起了万家灯火,星辰如梭,夜幕沉静。

踏着从各家各户透出的荧荧暖光,她悠闲地走在归家的路上。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这个异世界度过了一年时光,原以为自己是那种适应力极差的人,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她就已经和这里的人融为了一体,甚至有种自己原本就属于这里的感觉。

街上行人或匆忙,或安逸,或微笑,或苦闷,不过这更添了一丝平淡的人间烟火味,让人从心底觉得温暖甜蜜。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男女低语交谈的声音,与孩童欢快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什么事,能比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更美好。

她期望能有个真正的家,就像前面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女子幸福地依偎在丈夫的怀抱中,身边一双儿女围绕,无比的满足绽放在女子微牵的唇角。

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女童咯咯的笑声,也变成了凄厉的哭喊。

……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小鱼!我会很乖,再也不惹妈妈生气!妈妈别走,妈妈你别离开我,妈妈!”

……

女童的哭喊声尖利刺耳,撕心裂肺,突如其来的绝望与悲怆涌入心头,那场景是那么熟悉,那份疼痛也是如此刻骨铭心。

在泪意涌上之前,她猛地转过身,抬手捂住口鼻,将差点宣泄出的啜泣与软弱一同逼了回去。

“你看到了什么?”身前突然停下了一个人,雪白的绣兰花长靴映入视野,同时一张洁白的帕子被递到眼前:“你在哭。”

之后的三个字,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她窘迫至极,因那毫不留情的三个字,憎恨起自己的脆弱,别开眼,并不去接那递到面前的帕子:“风眯了眼而已。”

“是吗。”对方并不揭穿,只微微抬手,她立刻感觉到柔软的巾帕掠过眼睑的触感,像是被电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温润的黑眸,

慕容怀卿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泰然地将帕子收好,盯着她的眼笑道:“哭泣并非软弱的行为,若是连哭都不敢哭,那才是真的懦弱。”

她倔犟道:“都说了,是风眯了眼,我才没哭!”

他呵呵一笑,那声音清润沉然就似夜晚的柔风,可听在耳中,却极为不舒服,她知道,他再嘲笑她心口不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绕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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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哼,这话说的不错,的确是闲的发慌了,她朝他身后看了眼:“就你一个?”

慕容怀卿明知故问:“姑娘还想有谁?”

她撇撇嘴:“你的跟班呢?”

“你说梓山?他要努力赚钱养活他家王爷,自然没空陪我出来闲逛。”

她知道他在说假话,不过这已经成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她也从未对他说过真话不是么?

故而不在乎道:“那你让他多多努力,王爷这尊大佛每日开销极大,那点钱可养不起你。”

他飘然一笑:“是,姑娘的话,我自会替你传达。”

没意思,整日跟他虚与委蛇腻都腻死了,就不能来点新意?说假话远比说真话累多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或者说,奚成壁什么时候才能替他寻到一门合适的亲事啊!

“左右无事,既然你我不期而遇,不如一起走走?”慕容怀卿忽的提议。

她诧异:“你和我?”

慕容怀卿又沉沉一笑,问了一句之前同样的话:“姑娘还想有谁?”

他似笑非笑,那双幽深如静夜的眸中盛满了挪揄,她实在讨厌他这个眼神,仿佛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个跳梁小丑,专门给他取乐:“好啊,反正我也没事,那就一起走走。”

试探着,猜忌着,表面却永远都是这样客气礼貌,明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却还能保持平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慕容怀卿微微侧身,待她迈步后,才随在她身侧一同朝前走去。

京都建元虽不算十分繁华锦绣,却自有一番盛世祥和之态,这都是奚成壁的功劳,如果天下大乱,这世上,不知又该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也不知会有多少孩子失去父母,变成孤儿。

一个完整的家,是那么难能可贵,她不想看到战火燎原,不想看到更多的呼喊着母亲的可怜孩子。

“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静默中,慕容怀卿突然开口。

她看着前方的道路,淡淡道:“我在想,这条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完。”

他顺着她的目光一同向前看去,面前的路虽长,却仅需一炷香时间便可走完,她说所的这条路,或许是她心里,为自己订立的某条荆棘之路。

“本王之前就劝过你,既然这条路难走,那不如放弃,选择一条康庄大道岂不更好?”

她勾了勾唇角,目光在他精美的侧颜上划过:“那么请问王爷,如果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您是愿意做井底之蛙,还是翱翔天际的雄鹰?”

他眼光闪了闪:“这个问题问得好,但你别忘了,井底之蛙眼界虽窄,生活却恣意舒适,而雄鹰,一旦被猎人的利箭射中,此生非但不能再翱翔天际,反而要沦为猎人的工具,一生凄惨。”

两人再次因观点的不同而起了争执,她微微扬高了声调:“哦,原来王爷想做井底之蛙。”

慕容怀卿笑了笑,脸上神情并无多大变化,“井底之蛙并没什么不好,可有的时候,即便想做井底之蛙,也没有那个机会。”

他还真是会自我夸赞,听他的意思,便是说自己生来就是雄鹰,想做井底之蛙,老天也不会允许了?

这世上脸皮厚者,何其之多啊。

她“嗤”的一笑,“人这一生,该走什么样的路,是自己选择的,命运也无法替你做决定,王爷身份高贵,居然也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任由命运支配。”

他不以为意:“所谓命运,命者,运也。过去无从改变,未来也充满变数,无所预知、无所掌控,即便这样,姑娘也认为,命运是能够改变的么?”

“当然,你听凭命运的支配,你就只能任由命运掌控,若果你敢于反抗,敢于替自己做选择,命运也会败在你的脚下!”

他看着她,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却一闪而逝,随后转开视线,笑意微敛:“是啊,只要敢于反抗,命运也会败在我的脚下……”他好像在喃喃自语,眼里的光彩却完全不是迷茫:“所以,我才要逆天改命,夺回原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他后面那句话声音太小,她没有听清楚。

他却突然沉默下去,整个人的气势也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下定了某种艰难之事后的笃定,既轻松,又紧张,像是骤然拔剑出鞘的利刃,她不禁感到浑身一冷。

走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拐过弯,便是一条灯火通明,宽阔璀璨的妖娆花街。

在古代,妓院生意都是合法的,不过朝廷也有明文规定,只有入夜后,这些青楼楚馆才能开业,并且所处之地也有严格的地区划定,如果在这片划定区域外开设妓院,则视为违法。

这是朝廷专门为皮肉生意开设的一条特殊街道,所有的妓院都集中在了这个地方,一路走去,只见姹紫嫣红,灯红酒绿,莺声婉转,香气阵阵。

慕容怀卿长得太招摇,即便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病病歪歪往人群中一站,便能吸引无数男女的目光。

女者倾慕,男者嫉妒。

当然,不排除有龙阳之好的人见他长得漂亮,想要勾搭的可能,要不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她正想调侃他几句,却听他率先开口:“你是不是又骗人钱财了?”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我、又骗人……钱财?”他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施施然朝前迈步,无视周围一道道热烈如火的目光:“身后那人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

原来他也发现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的爱慕者?”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本王是男人。”

她咕哝一句:“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随后又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扯上关系,难道不是与你结仇的?”

“本王人缘一向不错,从不与人结仇。”

说他自恋,他还来劲了!“我的人缘更好,只有对我感恩戴德的,从没有对我心存恨意的。”比脸皮厚嘛,看谁能比得过谁。

他像是压根没想到她的脸皮竟比他还厚,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你的钱袋掉了,那人只想来还你钱袋而已。”

此话一落,她惊呼一声,连忙弯下身去。

当手摸到钱袋还好端端挂在腰上时,才舒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这家伙原来是在故意耍她!

刚准备直起身子,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凉飕飕的冷意贴着头皮划了过去,一小撮头发被利刃削断,飘飘悠悠散落在夜风中。

心脏猛地一缩,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她一时间反应不及,呆呆看着那名手持利刃,双目熏红,大喊大叫着朝自己扑来的男子。

千钧一发之际,手臂被人一扯,躲开了男子的第二次致命攻击。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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