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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谋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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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等过几日后,李弘熟悉了户部之后,再看看这个太子殿下会不会网开一面。

    李弘第一次上朝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而在群臣离去后,独独他被留了下来。

    李弘嘿嘿笑着靠近李治,小心翼翼道:“父皇,如何,儿臣今日表现没有给您丢脸吧。”

    “是没丢脸,不过你个小东西睡觉舒服吗?”李治笑着起身,抚摸着李弘的脑袋问道。

    “哎呀,父皇,儿臣昨日为了给您赶一个计划,所以熬夜所致今日起晚了,不信您看看。”李弘边说边掏出了一沓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不错,这几年字长进很快。这是什么计划?计划是什么?”李治接过李弘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扬武。

    虽说小家伙平日里行事不怎么靠谱,但说到正事儿上,小家伙倒是给自己出了不少的好主意,所以,李弘还是郑重的接过收起来,等到晚上时再慢慢看。

    与李弘两人肩并肩往甘露殿行去,李治问道:“先粗略说说,是何计划,能让你如此熬夜。”

    “父皇,也不是什么大计划,是儿臣专门针对您定制的。”

    “比如呢?”

    “比如中书、门下、尚书之间的协作,增加一些减轻父皇政事的问责机制等等。”李弘被李治揽着肩头,两人边走边说道。

    李治皱着眉头看了看他,说道:“你是说,朕的决策有误还是你皇爷爷的政策有误?”

    “不不不,不是有误不有误,是儿臣觉得还需完善。现在儿臣已经听到一些,关于三省之间相互掣肘的怨言,如:‘每议政之际,是非峰起,上下不能决也。’而且现在朝堂已经初现:有相之职、无相之权,有相之权者却无相之责。”

    李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小家伙到底是真为朝廷着想呢,还是要借此拔掉,许敬宗多年来在朝堂上举荐的官员?

    许敬宗多年来为朝堂却是举荐了不少人,其中自然是有人官品不够,但却被自己加官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如此就有了参政议政的权利,对于国策自然是有了一定的决策权。

    “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把三省长官累死?何况他们也未必能够都知晓天下事,政事决策岂能不需要品级以下的官员?”李治继续问道。

    “所以儿臣给您想了一个招儿,三品以上,非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长官者,乃三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三品以下五品以上,两年。五品一下,则一年。而且,这些人父皇您可任命,也可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选取,或者是地方官选举。如此既能保证您现在的政事决策,又能保持政事决策者一直保持新鲜的血液,而不是如上述一般,站在人位上不干人事儿。”李弘洋洋得意的说道。

    “你个小皮猴子,这是你怎么想出来的?如此一来,朝堂之上,虽无拉帮结派,但也可以彻底让你达到目的,渐渐化解许敬宗等多你来培养的势力。”

    “哼,这次许敬宗利用儿臣,儿臣自当应该让他尝些苦头,何况,因为此事,如果被御史得知深究,姨娘也一样会受牵连。”

    李治听完气的拍了下李弘的小脑袋瓜,原本束在头上就不怎么稳当的太子冠,顿时被拍的东倒西歪。

    小东西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武顺受牵连,自然会影响到自己与武顺之间的私情,为了收拾许敬宗,小家伙这是连自己都用上了。

    “那日之事,朕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打朕的主意了,好吧,一会儿到了甘露殿,朕绝对是不会帮你的。”李治望着门口含笑而立的武媚,轻松说道。

83 补妆镜

    看父子俩的情形,就知道小东西在朝堂上,没有受到他父皇的责罚,不然不可能父子俩如此和谐的并肩过来。

    但李治不收拾他,就不代表她武媚不收拾他,甘露殿内此刻还坐着三个人,因为昨天自己陪同陛下去往慈恩寺,所以没有来。

    而是在今日跑了过来,就是向他哭诉李弘的恶行,纵容自己的宫女殴打、恐吓皇亲国戚。

    “看新任的户部尚书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的样子,是不是在朝堂上很得陛下恩宠呢。”武媚冷冷笑着,看着两人说道:“李弘尚书不知跟随陛下来后宫有何事儿啊,朝堂上难道还没有禀奏完吗?”

    “父皇,儿臣感受到了杀气。”李弘脚下一顿,看着武媚似笑非笑的脸,背后开始冒凉气。

    “杀气?小东西怎么感觉到的?”李治看了看武媚那阴晴不定盯着李弘的脸,自然也知道小家伙在害怕谁。

    “每当母后喊我全名的时候,杀气就会格外的重,父皇,儿臣现在可是您朝堂上的臣子,掌管户部,您可不能见死不救。”李弘开始拽着李治的衣袖往后溜。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你姨娘的事情我没跟你算账,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想朕帮你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以后能够在户部干出一番成就来。”

    “来不及……唉哟……母后……疼,儿臣的耳朵。”李弘一边求饶,一边狠狠的盯着李治,要不是李治拽着他,他怎么会被逮住。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天天惹祸的小东西你给我进来。”武媚如玉的额头飘着几缕黑线,拽着李弘的耳朵给揪进甘露殿内。

    李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武元爽、武元庆以及贺兰敏之赫然站在甘露殿内,武元爽的手腕上还帮着厚厚的绷带,被夏至拧断的手腕也不知道好的了好不了。

    三人看着武媚揪着惨叫、求饶声一起的李弘,心里头却是充满了落寞跟无奈,皇后如此这一出,恐怕就是给自己看的,恐怕并不会因为自己等人被殴打,而去真正的责怪太子了。

    李治笑呵呵的走进来坐下,武媚在一旁坐下,手里依然还揪着李弘的耳朵。

    夏至跟花孟怯生生的跟在扬武身后走进来,站在了武元爽三人的对面,贺兰敏之眼神中闪烁着阴冷,死死的盯着夏至。

    无法让陛下跟皇后惩戒李弘,自己等人认了,但如果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够仗着太子的袒护,而不受惩戒。

    以后他贺兰敏之在皇家这个圈子的威望,就要大大的降低了,以后李素节等其他庶出皇子,岂不是也敢随意无视自己了。

    但现在皇帝与皇后还未说话,自然他贺兰敏之也只有陪同武元爽跟武元庆,干站在那里的份儿。

    武媚揪着李弘的耳朵一阵数落,直到揪的自己手都隐隐抽筋了,才忿忿的放开那只通红的小耳朵。

    李弘急忙后退两步,猴子一般的搓揉着被揪的火辣辣的耳朵:“疼死了母后,下次您可不可以两个耳朵换着揪,不然儿臣以后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岂不让朝堂上的众臣笑话。”

    二皮脸边说边向还寒着脸的武媚怀里蹭去,等刚一靠近,便被武媚不雅的一脚踹了出去。二皮脸也不气馁,嘿嘿笑着绕到椅子后面,又开始谄媚的帮着武媚揉捏肩膀。

    “夏至跪下。”武媚冷冷的对夏至说道。

    “奴婢夏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夏至急忙走出两步,跪在李治与武媚身前不远处。

    “哼,不过一个宫女,谁人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武少监的手可是你折断的!”武媚看着夏至冷声问道。

    “回皇后,是奴婢折断的。”夏至恭声回道。

    武媚在夏至说话时,明显感觉到李弘帮她按肩膀的手,明显一僵以及停顿了一下。

    “你可知罪?”武媚继续问道,李弘的手也继续替她按摩着。

    “奴婢知罪,请皇后责罚。”

    “殴打皇亲国戚的罪名你自然知晓,看在你跟随服侍太子多年的份儿上,自己去内侍省领罪,太子那里不用你在记挂,自然会有人顶替。”武媚说完后,只见门口最边上的两个太监走过来,上前就要拉着夏至离去。

    “别别别,母后,有话好好说,您先听听我舅舅怎么说?”李弘一看母后来真的,不是训斥两句就要了事,急忙从椅子后面走出来,一脚一个,踹走了两个要带走夏至的太监。

    武媚瞪了一眼李弘,扭头看看坐在那里一脸悠然自得的李治,难道又被收买了?想了下便同意了李弘的建议。

    于是李弘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夏至,看着武元爽三人,问道:“舅舅,麻烦您把前日晚上的情况,详细的说与我母后听如何?对了,贺兰表哥,还有你,麻烦你们尽量说的客观一些好吗?”

    李弘的眼神带着几分杀意,让三人不由的有些心虚,特别是贺兰敏之,感受最深,自己得宠皇后跟前,这太子显然也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而上首的陛下不说话,加上几日前的事情,他也知道已经对他心里有些不满了,在武元爽痛哭流涕着陈述前日的事情曲折时,贺兰敏之则是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李弘说完后又再次走到武媚身后,一边捏着肩膀一边在武媚耳边小声说道:“母后,还记得前些日子儿臣跟您说的事儿吗?”

    “少故作神秘,你跟我说的事儿太多了,难不成我一件一件的都得记在心里?”武媚白了他一眼,示意武元爽继续陈述。

    李弘在武媚耳边,继续狗腿子似的低声谄媚道:“母后,还记得儿臣跟您说的,过几日有几样好东西送给您吗?昨天太乙称传来消息了,这宝贝差不多快弄好了,估计不出几日,就可以送进宫里了。”

    一旁的李治也把耳朵伸得老长,眼神中充满了探究跟好奇,听听小东西有准备给他母后献什么宝。

    “哦,那又也如何?”武媚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冷冷的问道。

    “弘儿,是什么好宝贝,快跟父皇分享一下。”

    “跟您没关系,那东西给您,您也没多大用处。”正在行贿的李弘,不耐烦的打断父皇这个旁人的好奇。

    “啪……。”脑袋顿时一左一右被人拍了一下。

    “怎么跟你父皇说话呢?”这是武媚跟李治两人,同一时间拍了一下李弘脑袋,又同一时间发出的声音。

    “我……。”原本脑袋上就七扭八歪的太子冠,此刻更是松散的挂在头上,乱草似的头发挂着束冠,狼狈至极。

    陈述到一半的武元爽看着温情的一家三口,不知道是该接着哭诉,还是等会儿再哭。

    李弘摸了摸已经掉到耳边的束冠,趴在李治跟武媚中间的桌子上,对跪在地上的夏至喊道:“夏至,过来把我头上这个摘了,看不见都快要掉了。”

    夏至急忙抬头,看武媚并没有看向她,于是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李弘跟前,帮着李弘把束冠摘了下来,然后在李弘的示意下,把乌黑滑溜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披在脑后。

    夏至做完后,走到前面刚想要再次跪下,李弘从身后追了过来:“夏至等下,忘了你想要给我母后的东西了啊,真是的,猪脑子一个。”

    夏至回头,表情有些茫然,自己没有什么打算送给皇后的啊。

    李弘不管她,走到她跟前,先是从夏至腰间摸了摸,没有找到,嘴里还自语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不带在身上呢,像你这么喜欢臭美的,我再找找。”

    武媚一脸无奈,看看那披在脑后的洒脱马尾,气的只撇嘴,这皇家的规矩,早晚要让这个小兔崽子给破坏的面目全非。

    此时只见李弘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从容大大方方的从夏至胸前摸了进去,刚想要说什么,但想想,那是人李弘的宫女,如此动作也不妨事。

    “嘿嘿,还挺会藏,还怕别人偷走你的啊,真是小气。”李弘从夏至胸前的暗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圆形的木质圆片:“好了,站花盟那里去吧。”

    说完后,李弘便扭头走到武媚跟前,继续趴在桌子上,拿着手里约莫半寸厚的木质圆片,神秘兮兮的对武媚说道:“母后,您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夏至对您的孝心啊,藏的可真隐蔽,都不让儿臣看一眼呢,要不是我早知道了,恐怕您这一罚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孝敬您呢。”

    武媚自然知道李弘是在给夏至开脱,打小夏至就在他身边,李弘疼她也是情有可原。要不她也没有真心思处死夏至,不过是做给那三人看的。

    “这是什么?”不等武媚说话,李治率先看着李弘手掌心的东西,好奇问道。只见那木质圆片表面刻着美丽的花纹,木质也因为经过打磨,显得特别柔顺靓丽,虽然不值钱,但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手把件似的。

    “这个给您没用的父皇,专门为母后定制的。母后,您看看,怎么样?漂亮吧?”李弘一边说,一边献宝似的,把那约莫半寸后的木质圆片打开。

    只见打开后,里面竟然上面是一小片圆形镜子,而下面则是一些胭脂之类的东西。

    武媚顿时感到惊喜,接过在手里问道:“这是……。”

    “嘿嘿,儿臣叫它补妆镜,比如您出宫后,就可以拿着它打量下自己的妆容,看看有没有花啊什么的,对了,这只是初步试验的,过几日啊,等儿臣弄好了,给您送几个玉质补妆镜,里面都给您装上各样儿上好的水粉 ,您看怎么样?外面给您刻上凤舞九天的图案,保证您用起来赏心悦目。”

    (ps: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会儿,对不起各位大大了,下一章大概十一点半左右。谢谢各位大大等候。)

84 鸡父之战

    一个补妆镜加上李弘许诺的妆容首饰盒,特别是李弘向武媚,说的那很快就送进皇宫的香水与香皂,更是让武媚心里充满了期待。

    而至于惩治夏至的事情,被训斥了几句后,就草草了之。尽管武元爽举着受伤的手腕,以及武元庆跟贺兰敏之跪在地上,恳求武媚帮他们宗亲做主,都被武媚无视了。

    甚至还当着太子的面,告诫了三人一番,武元爽、武元庆与她同父异母,早已经对他们有了不满之情。

    所以,武元爽、武元庆想借此机会让武媚收回成命,发配他们到岭南各州当刺史的目的,自然是没有达到,反而加剧了他们离开的步伐。

    至于贺兰敏之,被李治当着武媚的面痛斥了一番后,也灰溜溜的出宫了。

    其中不爽的还有李治,在这里陪坐了半天,啥好处也没有捞到,那补妆镜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小兔崽子讨好他母后用的,没有一样是给自己准备的。

    但想到李弘所说的香水,李治不由自主的,还是想到了武顺跟贺兰敏月,这东西无论如何自己也要留几瓶,私下送给她们母女才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太极殿每每上朝时,在群臣进去后,甚至朝会进行到一半时,都会看到一个身影踩着滑板,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宫女跟太监,狼狈的往太极殿里赶。

    东宫与太极宫一墙之隔,专门有一道为皇帝准备的,前往东宫的宫门,但只有皇帝亲临时才会开。

    李弘在一次迟到时,想要从那里绕近道,不想被千牛卫冷冷的拒绝了。从那以后,户部尚书迫不得已,只好继续跑到嘉福门,然后再由承天门入皇宫。

    “呼呼……呼呼……儿臣来迟,请父皇责罚。”李弘弯着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众朝臣早已经习以为常,御史大夫每次朝会,在李弘冲进来时,都会口鼻朝天,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御史台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要不然又能怎么办?弹劾他李弘的折子,摞起来都能比他李弘高了,但没有一个被陛下批示,自己再继续本着职责上折子,不过是浪费纸笔。

    “户部尚书来的正好。”李治坐在上阶,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说道:“礼部、鸿胪寺联合申请,为倭国遣唐使修缮使节府,为何户部却刁难他们?”

    “回父皇……错了,回陛下,自臣掌管户部以来,每日尽守职责,清查户部所有账目以及各项款项的用途与用度情况,终于在今日上朝前全部都核查清楚。户部如今没有多余的钱财为倭国等国修缮使节府的资金,臣同时认为,以后使节府的修缮,应该由他们本国来出钱,而不是由我大唐出钱为他们建造修缮。”

    李弘端着个脸,正气凛然的说道,丝毫不顾及身后脸色黑成碳的戴至德,以及鸿胪寺卿忿忿不平的脸色。

    “陛下,臣请您下旨户部,立刻拨款为倭国修缮使节府,否则,我大唐威仪、德化四方的努力,也将一夜间付诸东流。”戴至德上前一步行礼道。

    不等李治开口说话,李弘轻飘飘的甩出两个字:“没钱。”

    “太子殿下,您如此不给拨款,可知这样会因为您的任性  行为,而伤害周边万国对我大唐有所不满?您现在不光不给使节府修缮拨款,自从您上任户部以来,倭国遣唐学子的费用,都被您勒令停发,老臣身为大唐臣子,只想问太子一句话,您如此乱来,可有想过会给我大唐带来什么后果!”戴至德满脸悲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像魏征一样耿直的脾气,敢不敢闹的皇帝跟太子一起下不来台。

    李治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这两个人看起来今天不可善了,自己已经推诿了好几次了,如果再推脱,谁知道戴至德今日会在朝堂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但肇事者却是神态从容,扭过身子静静看着戴至德,直到看的戴至德都有些不自在时,才缓缓开口。

    “戴尚书,您可知道,因为您的直言纳谏,我大唐得损失多少钱财?停,您先听我说完了您再说,别老是说我一身铜臭味儿,这样有失偏颇。”李弘看戴至德要反驳,急忙伸手示意道。

    “好,老臣今日就听听太子殿下您得高见,当着陛下、当着众臣工的面,老臣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老臣今日绝不罢休。”戴至德也态度强硬道。

    众臣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一个声音:‘今日这两人看来是要死磕到底了啊。’

    李弘想了下,先不拿数据说话,这个时候,拿数据说话没说服力,而且戴至德此刻已经带着情绪在跟自己对峙,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先让他不占理后,才可以拿数据说话。

    于是李弘整理了下思绪说道:“戴尚书,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可否?”

    “老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戴至德一脸正义凛然。

    “好,那请您告诉我,我大唐现在多少兵力助守百济?今年一战死伤几何?”李弘问道。

    “这乃是兵部之事,老臣只负责礼部……。”

    “左右仆射都在朝堂,他们自然有答案,但这个答案,想来朝堂之上,知晓的人很多。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大唐共遣十万将士助守百济,大小战役死伤三万七千余人,但……您可知道,为何对付一个小小的百济与高丽,我大唐却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那是因为,倭国人应百济王扶余丰派遣的求援使者,带来了倭国人的军队与我大唐、新罗连兵抗衡,不然我大唐不会死这么多将士!倭国人如此背信弃义,我大唐帮助他修建使节府,无偿帮助他们受学学子,可他们回到倭国后,却是拿起来刀枪来对付我大唐将士!您觉得我还有必要给他出钱吗?没有罢了他倭国的王已经是仁至义尽,为何还要替他们出资修缮?”

    看着戴至德的黑脸,李弘继续缓缓说道:“刘仁愿、孙仁帅回朝,但为何刘仁轨将军却不敢回来?因为刘将军深怕我们将士鲜血所染的土地,再次被倭国、高丽、百济抢走,那样,我们三万七千余人将士的生命,都将是白白的牺牲了!”

    李弘扫视着朝堂之上的众臣,自己心里憋不住了,如此窝囊的行事不能再干了,他必须说出来,哪怕今日以大唐现有的国策,还无法娴熟的使用外交手段来做筹码,但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为大唐现有的国策敲响警钟。

    “或许众臣工认为一场战事必有伤亡,大可不必大惊小怪,想要没有伤亡,那就不要出兵,如此也就失去了为我大唐立威,以德化服众的目的。但各位同僚可知,如果倭国人不参战,我们可以死伤多少将士?如果这些将士放在吐蕃、吐谷浑、大食,我们的安西四镇也就不会丢了抢,抢了再丢了。我大唐也不用四处用兵,应接不暇,而将士也能在不出兵时,有足够的人力跟精力继续农耕,也将为我大唐以备灾荒之年……。”

    十岁的少年站在鸦雀无声的朝堂中间,却像一个老学究般语重心长的说道:“一场战争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并不是眼下我们能够看见的,而是有发酵时间的,今日的升平,不代表永久的升平,今日的决策看似无误,却有可能十年之后让我们后悔。我们只能寄望在朝堂上的诸多同僚,用自己多年的经验、阅历、学识,来为我大唐出谋划策一个稳固的大唐!”

    李弘还是没说出“蝴蝶效应”这样的“混沌学”,安在大唐身上会发生什么样儿的连锁反应,皱着眉头想了下说道:“各位臣工都是学富五车、通读古今,在这里,我希望大家下朝以后,研究一下《吕氏春秋。察微》篇(鸡父之战),它说的是什么,想必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一个楚国女子与吴国女子在两国边境采桑叶,嬉笑打闹时误伤了楚国女子的手指,而楚国边城卑梁却带人找吴国女子家人理论,两方争吵不下,楚国人杀了吴国女子家一人,然后走了。吴国人知此事后,便跑到楚国,杀了那女子一家。楚国城邑卑梁大夫大怒:竟敢杀我楚国人。于是便发兵攻打吴国,杀了女子全村。吴王听后,震怒,便帅兵侵楚……。”

    李弘越说声音越小,朝堂上之上不比元日大朝会,此时只有五品上的官员参加,不敢说每一个人都知晓此典故,但最起码应该都有所耳闻。

    看着众人不言不语,李弘落寞的低声说道:“看史书、编史书、读史书、修史书,皇爷爷曾经说过:‘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但我们却不曾研究过,如此细小甚微的事情,引发的就将是一场大变动,甚至是你死我亡的大变动!所以,我们身为朝臣的,无论是我父皇,还是我,还是二品、三品大员,亦或是小到八品、九品官,在你们做一个决定时,可想过为此负责?而不是推诿他人?可想过,你的一句话,会如楚国女子回家后跟她家人所说的一样,细微之中,产生了让两国交战的震动!倭国人出兵援助,这就是他们的因,所以,他们就必须承受他们的果!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今日帮助倭国人,会不会有一天,倭国人用我们教给他们的学识来欺压我们,各位谁敢保证吗?!”

85 父子的小船

    朝堂之上,众人久久沉默无言,就是连李治,也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虽然李弘的一番长篇大论,并没有国子监的老学究般,经史子集的搬出来朗诵一番,但如此白话,浅显易懂的道理,却让所有人的陷入了深深的思绪当中。

    甚至,此时已经有人觉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一实职宰相的权利,突然间变得有些烫手了扎屁股了,不是入以前那般诱人了。

    李弘扫视群臣,其实他也知道,一番长篇,能够发人深省到什么程度,才是最为关键的。就怕现在有人反思,有人思考,但下朝没两天后,依然还是我行我素。

    最终还是李治打断了所有人的沉思:“鉴于户部尚书此番言论,关于各国使节府以及倭国学子受学一事,礼部、鸿胪寺以及国子监等,下朝后再仔细斟酌一番后再议。”

    戴至德出奇的没有反对,而是慎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真如太子所言,那么自己就得好好研究一番了。

    但众人在反复的思索中,却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本来找户部要钱来的,怎么扯着扯着,钱没有要来,反而先给自己找了一档子事儿做呢。

    接下来的朝堂议政,李弘就没有了压力,听着众臣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中书、门下、尚书三省,总之在各位大佬的探讨中,户部尚书也有插不上话的时候。

    至于工部提出的河道淤泥清理一事,李弘是当场大笔一挥,大笔的钱财拨给了工部去清淤泥。毕竟通往洛阳的运河可是不能出闪失的,如果万一关中地区有个天灾**的,还是要靠南方的粮食来救济。

    而且,户部尚书也很大气,非但给钱,还给人,此番孙仁帅、刘仁愿回朝,自然是还是有不少俘虏,李弘当然是大笔一挥,这些人全部都拨给了工部,没有工钱,只有一日三餐。

    此事乐的工部尚书大嘴都快要咧到后脖颈了,还不时喜滋滋的看着戴至德的老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朝会进行到尾声后,众人便开始围着李弘议论纷纷,不时的摸着李弘今日的朝服,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而看着这一幕的李治,经过御医的紧急医治,头疼稍微好了一些,加上此刻朝堂之上氛围轻松,一下子李治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视线也变的清明了很多。

    但当他从朝臣缝隙之间,看见李弘身上的朝服时,差点儿气的眼前一黑,一脑门栽下去!

    重新坐稳之后,李治就开始一脸冷笑的看着众人,特别是中间的那个小兔崽子,忍了他好久了这是。

    武媚曾经还警告过他:‘看好那个小兔崽子,别以为除了迟到,他就会老老实实的给你上朝,虽然我不知道他会出什么幺蛾子,但妾身敢保证,前几日小兔崽子那几个宫女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小兔崽子作妖的前兆。’

    当初没当回事儿,没想到小兔崽子果然是禁受不住啊,武媚的警告还没过去几天,小兔崽子就开始作妖了。

    扬武一声公羊嗓子尖叫过后,众朝臣行礼后便开始纷纷退朝,随着李治留下了李弘,每个经过李弘的官员,还不时摸摸李弘身上的朝服,特别是胸前的一个……闪烁金光的名牌!

    黄金材质的名牌上,字分三行,赫然写着:大唐——户部尚书——李弘。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李弘就发觉不对劲了,特别是看着父皇那一直冷笑的神情,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李弘感到自己的屁股好像保不住了。

    于是讪笑道:“父皇……嘿嘿……您身体好些了吗?儿臣正想跟您说一事儿,昨日儿臣听说孙思邈神医从秦岭采药归来,已经返回太乙山了,所以……所以儿臣想请父皇允许儿臣前往太乙城,去寻访孙神医,为您请药方……。”

    李治不理他,跟扬武说道:“扬武,如果他跑出了朕的视线,我拿你是问!给朕看好他!”

    说完后,李治就头也不回的先回后面换衣服去了,留下了干巴巴笑容的李弘,与盯着他的扬武。

    “扬武,放我走,过两天你们考试的考卷,我可以提前透露给你。”李弘心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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