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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谋天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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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许敬宗求救
李弘似笑非笑的围着连铁转了一圈,看的连铁浑身不自在,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想起了来崇文馆受学了?我记得当初扬武还曾邀请过你,不是让你给拒绝了?”李弘淡淡的说道。
连铁噗通跪在了地上,对着李弘请罪道:“奴婢该死,奴婢当初被猪油蒙了心,辜负了殿下的用意……。”
“行了,别找补了,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你身为我母后的近侍,自然是要以我母后为重了,可以理解。”李弘看着跪在地上的连铁,这几年的时间连铁也苍老了不少,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的花白。
“那您是……答应了?”连铁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李弘问道。
“答应了。不过有一点儿我可警告你,我的崇文馆可是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内饰省的内监学堂,你可不能摆你那大太监的谱儿,如果让我知道了,可不光是把你赶出崇文馆那么简单了,打你一百大板都是轻的,就算是母后找我理论也不好使。明白?”李弘防疫针先给连铁打上。
内饰省的这些内监,就像皇宫里的权力斗争缩影,向来是以扬武、连铁为主。
两人在内饰省可是享有着很高的威望,这要是不提前打防疫针,跟扬武两人对立起来的话,对崇文馆的声誉不单是影响,更会给御史弹劾自己受学无方的把柄。
“是,奴婢谨记殿下的教诲,一定用心受学,绝不会给殿下您丢人。”连铁大喜,跪在地上看着李弘欣喜的承诺道。
“好了,起来吧,回去告诉母后,明日我会陪同他们一起去的。”李弘微笑着看着连铁起身,对着自己行弟子大礼。
望着连铁的背影,李弘无奈的摇摇头,连铁受学一事儿,恐怕也是母后同意了吧。
加上连铁现在年岁已大,宫里的大小太监,显然危及到了他皇后近侍的位子了,或者是连铁已经有了退隐之心?
夏至轻轻的走到李弘跟前,待李弘回过身来后,轻声说道:“殿下,许太傅求见您。”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李弘皱着眉头问道。
“奴婢不知,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儿。”夏至说道。
“请太傅进来吧。”李弘踏进书房,对夏至说道。
不大会儿的功夫,外面就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听着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李弘心里更加的好奇了:是什么事儿能让混迹朝堂多年,向来以冷静与城府著称,已经快要六十五岁的许敬宗如此着急呢。
思索间,门口响起了许敬宗的声音:“臣许敬宗求见太子殿下。”
“太傅不必多礼,快快请进。”李弘从椅子上起身,急忙走到门口相迎。
六十五岁的许敬宗胡子已经花白,眼睛也显得有些浑浊了,此刻稍微喘着粗气,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夏至,看茶。”李弘冲着许敬宗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夏至说道。
“殿下,臣有一事相求,还请殿下务必要答应老臣。”许敬宗屁股刚刚挨上椅子面,就立刻急不可耐的说道。
“太傅何事如此焦急?还请您细细说与我听。”
看着许敬宗焦急的神情,李弘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自从许敬宗被自己强行拉拢到崇文馆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敬宗如此焦急。
夏至刚刚放在手边的茶,许敬宗看了一眼,说道:“殿下恕老臣失礼了。”说完后,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看样子丝毫没有感觉到烫嘴似的。
“殿下,老臣的孙儿出事了。老臣也不瞒您说,老臣这些年远离朝堂,无法帮助到我那孙儿了,所以请求殿下您救救老臣的孙儿。”许敬宗说完后,焦急的看着李弘。
“许彦伯?他怎么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少年吧,是何事竟能让您如此着急?”李弘讶异的问道。
也难怪许敬宗如此失态,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孙儿啊。也难怪,都说这隔代亲,比父子情还要亲,现在看许敬宗的神情,果然真是如此啊。
从许敬宗的话语里,李弘也听出来了,许敬宗这次是真的着急了,不然也不会说自己远离朝堂多年,官场上他的影响力已经消失殆尽,没人会给他许敬宗面子了。
“殿下……。”许敬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刻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想了下说道:“殿下,老臣斗胆请您现在出宫,恐怕再晚一些的话就来不及了。”
李弘看着许敬宗焦急的神情,眉头紧锁:竟然让自己出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着急?还是这是跟谁给自己布了一个局?
李弘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虽然许敬宗在他崇文馆六七年了,但他丝毫不敢小看这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千古大阴人,谁知道这是不是他跟谁一起合伙布局,就等着自己往里钻呢!
许敬宗看着李弘盯着自己,但显然思绪已经游离,不由的悲戚一声,就要下跪,口中呼道:“殿下……。”
“太傅不可。”李弘急忙走向前,扶住要跪下的许敬宗。
李弘仿佛有迫害妄想症,也可能是今天因为先是连铁的出现,再加上许敬宗的出现,让他仿佛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危险气息。
就算是此刻,许敬宗作势要跪,也没有完全打消李弘心里的疑虑,但现在许敬宗显然是势在必得,誓有自己不出宫绝不罢休之志。
夏至在一旁不敢说话,他可是知道自己这太子爷的脾气,平日里对待他们八个可以千好万好,但谁要是胆敢沾染朝堂之事,太子爷可是绝不手染的。
“那就请太傅带路,所谓何事,我们路上说。”李弘思绪飞快旋转,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拒绝许敬宗大晚上的跟他出去。
“多谢殿下,快快请。”许敬宗听到李弘答应后,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但浑浊的双目里依然还带有一丝焦虑。
李弘作势就要跟着许敬宗往外走,夏至突然间跪下,忐忑慌张的说道:“殿下,请您稍候,奴婢去找花孟他们陪同您一起去。”
许敬宗听到夏至的话一愣,再看看夏至跪在那里噤若寒蝉的样子,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恍然大悟的许敬宗,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陪罪道:“哎哟,殿下恕罪,老臣该死,是老臣过于焦急失礼了。夏至,还请快去请……。”
“不用了,夏至,就你陪我去吧。”李弘突然间一反常态,淡淡说道。
“殿下……。”夏至跟许敬宗同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惊呼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弘说完后,不等许敬宗反应,率先走了出去。
许敬宗的马车就停在东宫的嘉福门门口,除了一个车夫外,别无他人。
夏至紧张的跟在李弘身边,深怕出现点儿什么意外。
“殿下,您请上车。老臣与车夫坐在车辕上,再详细跟您说。”许敬宗掀起马车上的门帘,老脸上依然写满了焦虑。
这一路上,许敬宗只顾着快步的行走,年纪如此大了,实在是无法一边赶路一边把事情说清楚。
李弘点了点头,与夏至踩着上马凳钻进了马车里,许敬宗急忙在车夫的搀扶下,在车辕上坐定,车夫绕到另外一边,坐上车辕,急急的赶着马车往前行去。
“殿下,老臣今日求您了,无论如何,您今日一定要帮着老臣,把老臣的孙儿弄出来,不然的话,老臣深怕到了明天,老臣能够得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许敬宗扭着头,在马车的颠簸中对着身后的窗帘说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能够让一向沉着稳重的太傅如此焦急。”李弘拍了拍一旁还在紧张中夏至的玉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唉……此事说来也怪老臣的孙儿,今日晚间在酒楼因为琐事,与他人发生了口角,但没想到竟然……竟然是殿下您的表哥……。”
“贺兰敏之?”李弘脱口而出,今日在曲江池刚与贺兰敏之碰面,怎么现在又再一次听到了他名字。
“是啊,所以老臣不得不求您,希望您能够说说情,也希望他能够看在您的面子上,把今日与彦伯的过节了了。毕竟年轻人嘛,都血气方刚,因为一些琐事结恨实乃不智啊。”许敬宗露出幞头外,花白的头发随着风乱舞,无奈的说道。
“贺兰敏之能够留下许彦伯?还是有官家介入?”李弘在马车里面,靠在夏至的怀里,闻着夏至身上那处子的幽香,闭目问道。
“殿下您所料不错,确实是有官家介入,而且……唉……老臣这孙子……,等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许敬宗叹口气,有些难以开口了。
李弘从许敬宗难以开口的语气里,已经知道为何许敬宗唉声叹气,为什么焦急的跑过来向自己求助了。
但李弘不知为何,心头上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面对许敬宗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大阴人,条件反射似的,让李弘从心理上就有些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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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许敬宗的目的
马车在空旷的长安城街道上飞驰,一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遇到城武卫的盘查跟阻拦。
出事儿地点则是在平康坊内的一家酒楼,虽然整个长安城已经开始了宵禁,但坊内的活动却是没有人会管,所以这平康坊向来是三教九流、达官贵族等等晚上消遣的好地方,热闹异常。
坊门口站立着十余个城武卫,不时警惕的看着疾驰而来的马车,待马车靠近时,一名武卫抽出腰间的横刀大吼道:“什么人?快停下马车!”
马车缓缓在武卫身前不远处停下,不等车内的李弘说话,许敬宗就迈着老腿从车辕上颠下了马车,掏出自己的腰牌递给了走到跟前的城武卫。
城武卫检查了一翻,确定无误后便递还了他,向身后的几个武卫挥挥手后,马车便驶进了坊内。
李弘从夏至怀里坐起来,看着外面的武卫检查腰牌,待马车行进时,李弘开口道:“太傅,现在这宵禁不比从前了啊,看来是松散了很多。恐怕像您这个级别的官儿,大晚上进出城门都没有问题吧?”
“太子说笑了,虽然这些年是宽松了不少,但也是只限于有限的几个坊,城门是万万不可的,没有皇宫内的手令,多大的官儿都不可能在晚上进出长安城的。”许敬宗一边说话,一边找寻着那家酒楼。
马车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车内的李弘从窗帘探出头,只见一家酒楼的门口,灯火通明,燃着不少火把,把周围照耀的亮如白昼,而且周围已经围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李弘再抬头看了看这家酒楼灯火通明的二楼,几个窗户边人影绰绰,不时有人探出头往下方查看。
“太子……。”许敬宗眼看马车无法再向里面驶入,低声对马车里说道。
“等一下。”李弘正打算要出马车,突然间听见由远及近的整齐脚步声,出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城武卫的小队快步向这边赶过来,整齐的脚步声引得围观的群众,不由自主的急忙给城武卫让开了一条路。
“跟上他们,驾车靠近一些。”李弘在马车里说道。
许敬宗急忙示意车夫跟在城武卫身后,趁着人群分开的空档,把马车驶进了空挡处,顿时引得周边看热闹的百姓一阵不满。
但看看马车的样式,知道肯定是哪个大官的,也就不满的在心里哼了几句,便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热闹了。
“小子,别以为你老子来了,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可能把你从我手里带走!”贺兰敏之气喘吁吁的望着如烂泥一般,趴在地上的人影,恶狠狠的说道。
旁边一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看来就是许敬宗之子徐昂了,急忙扶着自己的儿子坐在地上,仰头对贺兰敏之说道:“贺兰公子,您就大人有大量,还望看在犬子年幼,不懂事儿的份上,还请您高抬贵手……。”
“不懂事儿?”贺兰敏之嗤之以鼻,狂妄不屑的抬脚踢了踢,被徐昂抱在怀里的许彦伯一脚,冷笑道:“都已经十七岁了,还不懂事儿?你许家的人都这么晚熟吗?哈哈……。”
“敏之,今日他们不敬在先,忒是煞风景,教训完了后交给刑部就是了,别因为这么一个畜生坏了我们的情趣。”武元爽站在一旁轻松说道。
“那不行那不行,刑部他那死鬼爷爷还是有办法把人救走的,我看啊,放入大理寺或者宗正寺吧,这样一来,就是他那死鬼爷爷我估计都没有办法救走了。”武元庆也在一旁轻松说道。
武元爽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道:“是啊,关到由你担任少卿的宗正寺,我看看还有谁能够救他!哈哈……。”
两人丝毫不顾及围在四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百姓,神态嚣张到极致的说道。
“下官江都见过各位大人。”刚才的城武卫小队队正江都,恭敬的对三人行礼道。
马车如今停靠的地方,正好能够把现场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看着贺兰敏之跟武元庆、武元爽嚣张狂妄的模样,李弘不由的望向站在马车跟前,同样盯着现场的许敬宗。
一张老脸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红润了很多,不过有些发青跟哆嗦的嘴唇,还是出卖了许敬宗内心愤怒的情绪。一双浑浊的眼神,夹杂着火把的倒影,却是显得冷静而又深沉。
“殿下,还请您给老臣做主啊。”许敬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马车内说道。
李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许敬宗,这家伙现在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跟沉着了又,虽然表情上还有些焦虑,但比刚才要平静多了。
李弘没有理会他,反而是在人群中搜索起来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李弘便盯着徐昂身后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百姓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稍微想了下,李弘便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递给了身后的夏至,然后说道:“看见那个人了吗,拿这个过去,让他过来。”
夏至连忙接过玉佩,随着李弘的手指方向,确定了是太子要找的那个人后,在许敬宗满脸疑惑的神情下,夏至也不问为何太子要见一个人,还要拿一块玉佩过去,立刻跳下马车穿过人群,向那个人走去。
“殿下您这是……。”许敬宗凑近马车,深怕太子的出现,惊动了四周的百姓,万一太子有个闪失,自己可就真毁了。
“放心吧,看情形他们现在不会再为难许刺史跟彦伯了。”李弘看着贺兰敏之嚣张的样子,眼眸深处闪烁着点点寒光。
“可……殿下,您看看,彦伯如今已经伤成那样了,不省人事的样子,让老臣真是心疼……。”许敬宗站在马车下面,微微跺着脚,焦急的说道。
李弘不理会他,眼睛看着夏至跟那人说了两句话后,待那人看清楚了玉佩后,急忙便跟着夏至走到了马车前。
跟随者着夏至走到马车跟前的人,看了一眼李弘后,立刻行大礼道:“小的见过爷。”
“到底怎么回事儿?官家的人谁在这里,他们现在哪里?这城武卫谁调过来的?”李弘满脸轻松,收回夏至玉手里的玉佩问道。
在许敬宗的惊奇下,来人恭敬的说道:“回爷的话,事发原因很简单,贺兰敏之在酒楼无故刁难许彦伯,继而发生了口角,然后便发生了打斗。官家的人都是贺兰敏之与武元庆、武元爽叫过来的,先后有兵部侍郎宁道明、刑部侍郎冯暄、大理寺丞高俊雅,还有就是现在,正在那边的城武卫队正江都。这些是宁道明调集过来的。”
李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许敬宗,说道:“太傅,宁道明应该是您当初举荐的吧?”
许敬宗焦急的神情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从容之色,说道:“是,宁道明当年是老臣举荐的,但现在老臣多年不在朝堂,恐怕……。”
李弘捕捉到了许敬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打断他的话问道:“您是从家里直接去的我东宫吧?”
“呃……殿下,老臣是与犬子徐昂从这里分开后去的东宫……。”许敬宗两手一摊,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一般。
“爷,许敬宗并未来这里,小的在徐昂来的时候,并未看见许敬宗跟着过来。”来人突然插话说道。
这个人的说话不光是许敬宗吓了一跳,就是夏至也吓了一跳,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敢当着许敬宗的面,当面拆穿,而且直呼其名。
李弘的瞳孔在缩小,散发着一阵阵的寒意,但并不是望向许敬宗,而是望向贺兰敏之处,此刻,贺兰敏之就跟发情的公牛般,在徐昂被拉开后,对着许彦伯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殿下,老臣知罪,是老臣过于焦急,所以才斗胆骗殿下,是老臣过于心系孙儿的安危了,还请殿下责罚老臣。”许敬宗不顾四周突然侧目的人群,作势又要跪下。
夏至看到李弘的眼色后,急忙伸手挡住了要下跪的许敬宗。
李弘不由自主的想要仰天长叹,自己差点儿就上了许敬宗这个老阴人的当啊。不由喃喃道:“许敬宗,你赢了。”
“殿下……。”许敬宗这次是真的感到惊惧了,他没想到太子会如此聪慧,这么短时间内,难道就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李弘不理他,仰天长叹中刚要低头,目光扫向酒楼二楼的窗户,只见被打开的一扇窗户探出了一个女性头颅,此时正好也向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姨娘?”李弘心里一震,她怎么会在这里?
武顺不经意的低头下看,待看清坐在人群中马车里的是太子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正要急忙关上窗户时,荷兰敏月风情的脸蛋突然间也探了出来。
贺兰敏月顺着武顺的视线看下来,也是俏脸一怔,三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武顺母女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李弘望向她们的视线,一人手把一扇窗户,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关上。
73 许敬宗
贺兰敏之再次对许彦伯的拳打脚踢,引起了四周围观百姓的不满,一些百姓低声议论着,人群中甚至也开始出现了骚动,但碍于城武卫腰间的横刀,暂时并没有发生骚乱。
而站在围观人群靠前的两个少年,此刻望着贺兰敏之嚣张狂妄的叫嚣样子,捏着拳头作势就要出去阻止,刚一动作,就被身后的两个大人拉住。
“你俩想干什么?这事儿可不是你们能阻止的。”中年人扶着两个少年的肩膀低声说道。
“那怎么办?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只是看热闹,难道就没有人抱打不平吗?”稍微大一些的少年说道。
“你小子傻了啊,你可知道他是谁?贺兰敏之啊,当今皇后的外甥,谁敢管?”中年人轻拍了下少年的肩头,警告道。
“皇后的外甥都这么横行跋扈,要是皇子岂不是可以随意杀人了?难道就没有人管的了他吗?”另外一个少年说出心里的疑惑,问道。
此时,不光是少年这样想,就是四周的百姓也在小声议论:“唉……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看看都要把人打死了。”
“谁敢管啊,这可是皇后的外甥啊……。”
“是啊,听说,这皇后的外甥,就是在皇宫,连陛下的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厉害的很呐。”
“这……难道我泱泱大唐,就没有人治的了他?”听着众人的说话,大一点儿的少年扭头问身后的中年人。
“可不是,我看啊,除非是陛下或者皇后亲来,不然啊,这大唐,恐怕还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旁边的百姓,看着少年充满愤怒稚嫩的脸,摇头叹息道。
“也不一定,除了陛下跟皇后,如果太子在的话,也能够阻止的,虽然这贺兰敏之不把皇子放在眼里,但也是对庶出的皇子罢了。要是太子啊,他肯定能够制止的,就是可惜了,太子不在这里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的声音,自然传入了马车里李弘的耳朵里,夏至跟许敬宗,还有那个百姓自然也是一句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李弘看了看人群中,那两个比他稍微大一些的少年,被身后的中年人死死拽住,不让其动弹。
此刻他心里是五味陈杂,自己一不小心就上了许敬宗的当了,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无论进或退,都让许敬宗的目的达到了。
李弘很不满自己被许敬宗当枪使,但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无论是哪一条路,都足以让许敬宗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李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说道:“许太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孤绝对不会姑息!”
许敬宗听到李弘冰冷的话语,身子一僵,缓缓的扭过身子,喉头动了好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自己与太子相处好几年了,自然是知道太子足智多谋、惊才绝艳。但自己的计划按说是天衣无缝的,怎么还会在这么极短的时间,就让他察觉到被自己利用了!?
许敬宗脑子里飞快的思索,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一下子让太子洞悉了自己的目的。
贺兰敏之殴打许彦伯这是事实,自己不过是利用了这件事儿,让太子与贺兰敏之之间的关系,更加无法调和,从而达到自己借太子之手,为许彦伯报仇,甚至利用太子之手除掉贺兰敏之。
这样自然到极致、找不出一丝纰漏的计划,太子是如何能够洞悉自己的私心的!
许敬宗有点儿冒汗了,自己混迹朝堂多年,多少人多少事,自己都是用这招借力打力来化解,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来没有失败或者被人察觉过,但这一次自己却失手了,这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李弘冷冷的盯着许敬宗,这个老狐狸出得难题,不只是借自己的手来报复贺兰敏之,他甚至是把皇家的颜面和自己的太子之位都算计进去了。
今日此事,自己看见了,不管也得管,管也得管。无论如何,自己身为太子,不管是为了皇家或者母后的颜面,还是为了围观百姓的民愤,自己都必须要与贺兰敏之正面撕破脸皮,以惩治贺兰敏之为手段,来达到平民愤,息民怨的目的。
而且,楼上的姨娘等人也在,自己一个处理不好,招致而来的,将是几方势力对自己的抨击,弄不好自己就得丢掉太子之位来平民愤了。
许敬宗这是把自己逼到绝处,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不给贺兰敏之留活路,这是要让自己跟贺兰敏之,一方倒下才能罢休的局面。
老谋深算的许敬宗不愧是混迹朝堂多年,朝堂争斗中的佼佼者,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不单让李弘骑虎难下,也是要致贺兰敏之于死地。
李弘此刻恨极了许敬宗,但拿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懒得去看许敬宗那张城府极深,让人讨厌的脸孔。
李弘平复了下心绪,慎重的想了想,然后对马车一旁的夏至说道:“去把许彦伯提出来,记住一点儿,一定要让贺兰敏之难看下不来台,一定要让百姓感到心里舒畅满意,一定要让此件事儿跟皇家没有任何干系,而是他贺兰敏之自己所为。可能做到?”
夏至吓了一跳,太子爷竟然要让自己去提许彦伯?难道他不准备现身吗?还是他会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撑腰?看着自己去提许彦伯。
“是,奴婢遵命。”夏至声音有些颤抖,贺兰敏之是什么人,她甚至是比太子都知道的还多,那可是连李素节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之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出面而就放了许彦伯。
李弘看着有些紧张的夏至,在马车上伸手拍了拍夏至的肩膀,给她减压道:“放心吧,贺兰敏之但凡有点儿脑子,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你只要表现的强硬一些就好。”
夏至看着李弘宽慰的眼神,鼓足勇气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双玉手不由自主的在腰际间,擦了擦手心已经冒出来的湿汗。
李弘微笑着再次伸手拍了拍她粉嫩的脸颊,笑着道:“东宫的人还没人敢随意动的,就算是父皇跟母后,动你们几个人,也要看我会不会生气,知道吗?”
“嗯,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夏至灵动的眼神看着李弘,继续点头说道。
“保护好夏至,完事后送她回到东宫后再离去,如果他们敢碰夏至,废了他们。”李弘对那个自己一开始喊过来的人说道。
“是,爷,小的死也不会让夏至受一点儿伤害。”那人面色从容道。
一旁的许敬宗听的则是呆若木鸡,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却是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把太子,逼到绝境华山一条路上了,但却没想到,太子为了顾全大局,竟然只派一个宫女去斗贺兰敏之!这让他的借力打力,当即变得弱了几分,甚至有可能,在自己有生之年,都无法看到贺兰敏之身死了。
“送孤回宫吧,孤累了。”李弘看也不看许敬宗,对夏至旁边的人说道。
“是,爷。”那人恭敬的说道。
接下来,也不见那人有何动作,只是在马车缓缓在人群中掉过头,往东宫的方向行去的时候,马车四周隐隐约约跟着好几个身影。
许敬宗望着马车有些发愣,这时,车夫竟然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许敬宗一看,也顾不得正往贺兰敏之方向走的夏至,急忙快步走到马车跟前。
车帘并未掀开,但里面却传来李弘淡淡的声音:“或许你还在琢磨,孤为何能够洞悉你如此完美,自然到极致的计划吧。很简单,虽然你许敬宗远离朝堂已有五年的时间,但以你许敬宗浸淫朝堂多年来的影响力,虽然不能把许彦伯,完好无损的从贺兰敏之手里救走。但只要你出面,把如烂泥般的人搭走还是不成问题的。可你却宁愿冒着许彦伯丢掉性命之忧,执意让孤出宫搭救,又是何道理?敬宗啊,以后希望你把心思多用在崇文馆上。”
“殿下训斥的是,老臣一时糊涂……。”许敬宗听的面色惨然。是啊,这么大的不是漏洞的漏洞,竟然被心细如发的太子抓住了,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刚刚十岁多的太子啊。
“替夏至料理下她顾及不到的因素,免得扩大事态。不然到了那时候,你许敬宗想独善其身,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孤第一个不放过你!”李弘的声音明显夹杂着怒气。
“是,老臣谨遵殿下旨意。”许敬宗额头冒出了不少的细汗,惶恐的在马车旁边躬身说道。
睚眦必报绝对是太子的性格,忍不下这口气的他,刚走两步就把自己喊过来训斥了,但说到底,说明太子还是年轻啊,如果是自己,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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