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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谋天下-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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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既知死罪难逃,便希望李弘能够为他们留下一个全尸,而不是如曹王那般身首分离。

    海东青的眼神凌厉的来回转动着,就在李贞说话的时候,李弘缓缓转身看向李贞跟李冲时,李敬业突然间一个箭步,从台阶最下方冲了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直向李弘刺了过来。

    “小心。”白纯转过身,第一时间就看到李敬业明晃晃的匕首,朝李弘的心窝刺了过来。

    但不等她跑到李弘跟前,替李弘当下那一击,只见李弘肩膀上海东青突然间唳叫一声,双翅一阵,有如钢铸铁浇的利爪,在空中迅如闪电的抓住了李敬业持着匕首的手腕。

    而后又是一阵高亢、让人头皮发麻的唳叫声,海东青用力的拍打着翅膀,竟然抓起李敬业的手臂,高高举过了李敬业的头顶。

    李敬业一个收势不住,正在往前冲的身子经硬生生的被海东青在空中,因为抓住他的手腕,而拖住了他继续前进的身形。

    手腕中此时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抬头望去,匕首掉落的瞬间,只见鲜血从手腕处顺着往胳膊上流。

613 咎由自取2

    “放肆!”李弘扭身,面目一沉,一脚踹在了李敬业的胸口,不等李敬业的身体往台阶下滚,便听见李敬业的嘴中,突然间发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无论是李弘还是已经跑到他跟前的白纯,或者是跪伏在地的越王李贞跟琅琊王李冲,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李敬业为何突然间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声。

    吧嗒一下,一颗像是珠子一样的物体,鲜血淋漓的突然间从空中落下,砸在台阶上,而后滚落到了越王李贞的跟前。

    李贞下意识的用手去触摸那鲜血淋漓的东西,刚一碰触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一颗眼珠,瞬间像是见鬼一样,怪叫的同时缩回了自己的手指,整个人哆嗦着往后爬了两步。

    惊恐不已的越王李贞,面色苍白如纸的琅琊王李冲,俱是看向了被李弘一脚踹飞,滚落在地后,又挣扎着站起来,一只手还依然被海东青牢牢抓着的李敬业。

    此时的李敬业满脸血迹、神色狰狞又凄惨,左眼像是一个血窟窿一般,正在往外冒血,右眼珠子此时已经被海东青如钢铁般的喙叼啄了出来,但因为一丝丝像是丝带一样的东西连接着,此刻挂在脸上晃来晃去。

    疼痛让李敬业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海东青同样是凶性大发,唳叫声穿云破雾,无情冰冷的眼神一直盯着那眼眶,坚硬如铁的鸟喙,无情残酷的叼啄着那两个血窟窿。

    同时拍打着翅膀,抵抗着李敬业另外一只手对它的攻击,翅膀上的羽毛在缠斗中,一根根的掉落,在空中凌乱的飘来飘去。

    李弘不为所动,目光冰冷而又深沉,静静的看着海东青折磨着李敬业。

    怀里的白纯早已经不忍看向院落里,乱打乱撞的李敬业,头紧紧的埋在李弘的胸口,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

    双目失明的李敬业头发散乱、满脸是血,形如厉鬼般,脚步踉跄的在院落里撞来撞去,原本砍掉的头颅在他脚底下滚来滚去,时不时脚绊倒在无头躯体上,但又立刻在血泊里飞快的爬起,胡乱的拍打着,死死抓住他一只胳膊不放的海东青。

    李弘像是刻意要让越王李贞跟琅琊王李冲,欣赏眼前惨无人道的场景,凄厉的惨叫声、无情的唳叫声,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整个院落本身就躺满了无头躯体跟紧闭双眼,沾满血迹的头颅,腥臭的空气让人几度想要呕吐,满地的鲜血渐渐干涸,渐渐变成了暗红色。

    “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了太子殿下……啊……。”李敬业缩在墙角,一只手护住已经瞎了的眼睛,散乱的头发被海东青叼啄的飞起,甚至带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头皮,飞散到了地上。

    “给他个痛快吧。”李弘淡淡的说了一声,只感到怀里的白纯浑身一松软,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挂在自己脖子上。

    无法手起刀落,李敬业的头颅瞬间飞向了高空之中,海东青第一时间飞起,再次唳叫一声,而后变成一个黑影,不知又飞到哪去了。

    头颅在半空中落下,像是无法有意为之,从空中落在了越王李贞,跟琅琊王李冲的父子跟前。

    一双血窟窿依然冒着鲜血,此时此刻,正静静的看着他俩人,像是在无声的跟他们诉说着什么,让人极其恐惧跟惊悚。

    “殿下,陛下那里怎么办?”白纯把头埋在胸口,低声问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不死,其他皇室还以为我李弘好欺负,还以为也有机可趁,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这么一出?所以必须杀一儆百。”李弘摊开白纯的手,拿过那一封密信说道。

    越王李贞、琅琊王李冲跪在台阶下,此刻也顾不得满地的鲜血沾染在了他们的衣服上,不住的磕头请求李弘原谅。

    李弘的话语就像是刽子手手里锋利的横刀,听的李贞与李冲心神恐惧,只剩下了喊叫声,甚至连起身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到时候好生放置,明日连同曹王的尸体,走水路送回长安。”李弘一手扶着白纯无力的身躯,走到院落棺木放置的地方,停顿下来,看了看越王跟琅琊王的背影,另外一只手拍了棺木说道。

    “是,殿下。”无法无天躬身行礼说道。

    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李弘缓缓走出了越王府邸,马车如今早已经在门口备好,走到马车前,扶白纯上了马车后,对旁边的,芒种跟猎豹说道:“遣散所有伏兵,这里的事情完结后,让骆宾王去满江园找我。”

    “是,殿下。殿下,门下省、中书省、吏部,包括御史台的臣子估计在太阳落山前,会赶到扬州城。”猎豹低声说道。

    “知道了,到了后直接也让他们前往满江园。”李弘点点头说道。

    如果说平息这一场看似简单的战乱,还算是容易的话,也不过是说明,他在前期把所有能够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唯一意外的便是越王为何要打开府门。

    但战乱平息后的扬州,想要在最快的时间恢复扬州城往日的样子,则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慢慢恢复了。

    何况,扬州如今的主要官员,李敬业、魏思温都已经被他砍了,只留下了一个录事参军可以用了,其他的扬州官员,要么被李敬业派去辅佐李敬猷等人攻陷润州等地了,这时候的扬州,已经是一座没有官员统辖的城池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的扬州城,官府的职能部门并不是每天都有着忙不完的政事,百姓也不会因为衙门暂时无人,而变成一个动乱的城池。

    裴仲将只好领命,带着三千浮屠营,继续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巡视着,防止扬州城可能出现的百姓暴动,以及勋贵豪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被遣散的府兵同样需要有军队监管,没有谁能够预测,这些潜意识当中根本没有是非之分的兵士,会不会在遣返的途中,生起犯罪之意。

    所以,被遣返的伏兵,同样需要被大批的军队监管,直到分批分次的全部遣散完毕。

    这个时候的扬州,李弘才会发现,自己手中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所以当中书省、门下省、吏部与御史台的人刚一到达满江园后,就在李弘给他们安排了一顿简单的饭食后,第一时间投入到了对维持扬州秩序的政事当中。

    一个中书侍郎、门下侍郎、吏部侍郎以及御史中丞,这四人可都是按照李弘的要求,在每一个部门,可是除了第一长官后的第二人,所以也不得不说,这一次他们对东宫旨意的重视。

    而李弘拿着四人的名单,则是揣摩着父皇跟母后的态度,四个人南下扬州,父皇跟母后不可能不知晓,但如此四个人,等于把小半个朝廷搬到江南,父皇跟母后竟然连询问他们都没有询问,甚至对于自己,也没有下过一道旨意提及,自己因为何事要此四人下江南。

    难道是长安发生了什么事儿,让父皇跟母后无暇顾及,还是懒得打理自己?

    “长安或者洛阳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儿?让父皇跟母后专注的事情。”李弘扔下四个人的名单在桌子上,看着白纯问道。

    “暂时没有,前些日子我们隐匿了行踪,就是小雪她们,都无法联系到我们,所以如果长安或者洛阳有事儿发生,咱们要想知道,也得明日晚间,甚至是后天才能知晓了。”白纯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整个人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今日晚膳时,看见桌子上的肉,白纯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日白天,越王府里那惨无人道、令人发疯的一幕,于是也就顾不得在中书、门下其他几人跟前是否失礼,立刻跑出去吐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现在依然是水米未进,只要看见饭食,别说是肉了,她就会立刻联想到那些血腥恶臭的场面。

    “长安会发生什么呢?”李弘手里拿着茶杯,玩味儿的想着:“会不会跟扬州之事儿有关呢?”

    白纯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此刻脑子昏沉,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面对李弘的问话,也只是柔弱的蜷缩在椅子上,无力的摇了摇头。

    “如果跟扬州有关的话,那么必然是跟老六有关了?”李弘捏着茶杯,喃喃自语着:“如果我是老六,在认为扬州能够事成的情况下,那么为了太子之位,需要在长安做些什么呢?”

    看着昏昏沉沉的白纯,李弘只好无奈的叹口气,一把抱起蜷缩在椅子里的白纯,缓缓走进了卧室内,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給盖上了一床薄被。

    看着白纯紧拽不放的手,在白纯脸颊上温柔的亲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这才缓缓走了出去,看着门口偷听的大来皇女,李弘瞪了她一眼,而后说道:“白纯今日受了些惊吓,既然你没事儿,不如进去陪陪她。”

    “为什么你不陪她?”大来皇女嘴一撅问道。

    “你是不是不想去长安了?再有几天我就要……。”

    “哼!”大来皇女看着李弘不屑的哼了一声,便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614 归程

    扬州城并没有在李敬业死后陷入到更大的恐慌中,除了几起一些豪门贵族、地痞流氓在这个时间点,想要对普通百姓进行恐吓,被巡逻的兵士制止外,便没有其他意外发生。

    而遣散的兵士,在出了城之后,因为身后大量的全副武装的兵士监管,所以也并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慌乱,只有一些被遣散的兵士,在出了扬州城后,动了掠夺城外百姓的心思,但也都被大唐兵士就地正法。

    李弘默默的点点头,拿过吏部侍郎草拟的几个人员名单,这些人要么是扬州下辖县的长官,要么是一些地方散官,正等待着朝廷的录用。

    “明日让无法无天跟裴仲将率领浮屠营回长安,留下尉屠耆就足够了,等扬州城稳定后,我们再回长安,还有,以最快的速度问问小雪她们,长安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李弘坐在湖边的廊亭内,淡淡的说道。

    天气已经渐渐有了一丝的凉意,哪怕是扬州这个地方,在深夜里,也是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如今的北方,已经渐渐进入到了冬季。

    李弘披上大来皇女拿来的厚衣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道:“明日你跟着无法无天他们一同回长安,到了长安后,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你不回去?”大来皇女很好奇的问道。

    “回去,过几日吧。”李弘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些时日,你不是一直要闹着去长安受学吗?不是说你们倭国的其他学子都到了,你不去见见他们不合适吗?”

    大来皇女默默的点了点头,在她看来,好像这个太子在今日取得扬州胜利后,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喜悦来,好像整个人显得还有些落寞呢。

    但她并没有反对李弘的提议,同意了明日跟随无法无天回长安,毕竟,她来大唐的目的,她不能为了陪大唐太子而忘的一干二净,所以先去长安见面那些倭国遣唐使,是她当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第二日无法无天带着三具棺木,从扬州港走水路出发,前往长安,至于回去之后,如何禀告陛下曹王、越王、琅琊王三人的死讯,李弘已经写了一封详细的奏章給他们带在了身上。

    同样,也在第一时间,已经用信鸽,往长安去了第一份奏章。

    三个皇室宗亲的死,哪怕就算不是死在李弘的手里,无论是面对朝堂还是面对父皇,李弘都有一份难以逃脱的责任。

    何况三人还是真正的死在自己手上,是自己下令处死的,虽然嫁祸給了李敬业,但这样的说辞,到了长安之后,朝堂会有多少人相信?父皇又会不会相信?这都是李弘要担心的。

    这不比朝堂上其他臣子,他可以随意罢免,随意处死,这可是皇室宗亲,与父皇平辈的两人,被砍头死在异地,这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够揭过去的事情。

    父皇效仿先帝,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是一个仁慈、宽容的君主,这些年他也做到了,但如果曹王他们三人的死,触犯了李治的底线,李弘也是会吃不了逗着走的。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同样也因为扬州需他稳定秩序一事儿,他不得不小心谨慎拖延返回长安的时间,如此一来,便只好是先把曹王等人的尸体运回长安,试探下父皇的态度了。

    第三日,中书、门下、御史台、吏部的官员,在经过两天两夜的忙活后,终于把扬州城衙门内,暂时的刺史等职的官员名单拟了出来。

    第四日由尚书省尚书令、中书省、门下省三省认定批复,再经过御史台的监管后,交给了吏部来下发调令,从而换成扬州的官员认定。

    不出意外的,扬州刺史的最佳人选便是淮安王李神通之子,吴国公李孝逸。

    而这自然也是李弘心中的最佳人选,于是在扬州事情告一段路后,中书、门下、吏部以及御史台的官员便开始前往括州,那里同样在李崇义跟李上金控制后,需要他们去进行官员的任免。

    李弘这几日在扬州的等待,也终于得到了消息,不单是小雪她们送来的信件,父皇、母后、老六李贤,同样都給自己送来了信件。

    “如今无法无天还未回到长安,所以曹王等人的死,父皇暂时还不知晓,你说如果父皇见了曹王等人的尸首后,还会这么好心情的跟我说话吗?”李弘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怀疑这是老六李贤成心的,但李贤现在能够得到五天前扬州发生的事情?他有那么快的消息源?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件事情,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不过也是啊,一个皇子的大婚,无论如何也是需要策划半年以上的,那么父皇跟母后,同意老六在自己前面大婚,有没有其他意思呢?

    “沛王大婚的喜事儿,看起来陛下跟皇后都很高兴呢。”白纯放下手中的信件,也是皱起了白玉般的额头。

    “是啊,估计现在皇家宗室都被集中在长安了吧,或者在赶往长安的路上呢。”李弘苦笑一声说道,皇家其他宗室都是大活人的往长安跑,自己給父皇送过去了三个死了的王爷?这……结果不好猜啊。

    “要不要給皇后去信知会一声呢?这样一来或许境况能够好上一些?”白纯紧紧的抱住了李弘,有些忧心的说道。

    “已经去信了,怕这一路上出现万一,还是让海东青携着密信去的,这样一来,也就只有母后一人能够看到了,不敢給父皇看啊。”李弘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有些沮丧的说道。

    白纯趴在李弘的怀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突然间说道:“您上次说,如果曹王他们在扬州城成功的话,沛王会如何做?那么是不是沛王的大婚,便是曹王他们成功之时,沛王在长安对于他们的回应呢,这样一来,是不是沛王增加争夺太子之位的筹码?”

    听到白纯的话,李弘瞬间陷入到了深思中,是啊,要不然的话,老六干嘛突然间着急大婚了呢?

    自己在长安时,可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也没有听父皇跟母后念及过此事儿。

    而现在,自己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他怎么就突然间想起婚事来了,还是趁自己不在长安的时候,难道真是如白纯所言,李贤如此做,是为了給自己增加争夺太子之位的筹码?

    父皇跟母后,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竟然同意了,这又是为什么?

    李弘如此想着的时候,却忽略了他自己造成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杭州杨季康被他抓起来后,吏部另外一位侍郎杨执柔,以及杨思俭如今已经被大理寺跟御史台联合调查。

    而身为武媚指定的准太子妃杨雨,因杨思俭牵涉到吏部侍郎杨执柔一事儿,已经不是武媚心中太子妃的人选了,这让武媚又陷入到了替李弘选太子妃的头疼事情中。

    虽然有一个与李弘情投意合的裴婉莹,可以被视为太子妃的最佳候选人,而且武媚也已经召见了好几次,各个方面对武媚来说,都符合太子妃的条件。

    但裴婉莹之父裴行俭,如今已经位极人臣,如果一旦女儿再当了太子妃,等将来李弘登基后,会不会造成裴行俭权倾朝野的景象?

    所以当李贤提及自己的婚事时,武媚跟李治,在拿捏不定李弘太子妃一事儿时,也只好先帮着李贤操办起婚事儿。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让李治跟武媚,不得不同意的因素,那就是李贤的准王妃房慕青,如今已经是怀胎三月的“黄花闺女”了,再不嫁,孩子就要出生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李弘,不管如何,最起码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六的婚事儿,绝不是单纯的一件皇家喜事儿,完全是有预谋的,有目的的皇家喜事儿。

    “明日出发,赶回长安。”李弘想了想说道。

    不管如何,如今身在扬州是不可能把长安的所有情况掌握在手里,精卫也已经撤回去了,如今也就剩下他与白纯,芒种跟猎豹,以及尉屠耆手里的两百亲卫队。

    所以轻装简行的回去,也是极其方便的一件事情,走水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也就能够到达洛阳了。

    白纯趴在李弘的怀里无声的点了点头,当李弘决定回去后,她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这一段时间,太子可是完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而且虽然经历了很多让她会做噩梦的事情,但每每噩梦中惊醒,自己的身边,都有一个随时可以给她安全感的胸膛,作为她温暖的港湾,让她舒服、安心的徜徉。

    就算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太子的决定后,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跟空虚。

    于是紧了紧被自己搂着的太子,白纯美丽的眼睛,瞬间滑落一串晶莹透彻的泪珠儿,嘴里含糊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的扬州码头,李孝逸望着太子殿下拥着白纯高挑的身影,带着二百名护卫,缓缓走向了五牙战舰。

    (ps: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儿事,只能两更了,明天争取继续三更。)

615 鸿沟

    楚汉争锋不得宁,鸿沟画界各相吞。

    《史记·项羽本纪》:“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

    鸿沟,荥阳之地,当年楚汉相争时两军暂时的分界线,也因此衍生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词。

    鸿沟地处荥阳东,连接淮河、泗水,北依邙山毗邻黄河,南临索河连嵩山,西过虎牢关接洛阳、长安,地势险要,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李敬业崇拜的陈胜、吴广二人曾在这里与秦军大战,最终还是以秦军大胜,而吴广战死荥阳结束。”李弘立在船头,两岸丛生的杂草已经枯黄,露出了眼前大片大片的黄土地,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带着一丝秋末初冬的萧瑟。

    白纯掠过额前被风扰乱的秀发,绝美的脸颊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打量着沿河两岸的景色,忆往昔般喃喃道:“当年先帝经常挂在嘴边的‘虎牢之战’不也是在此发生,以三千多人大败窦建德十万大军,从而拿下虎牢关、牛口峪等险要之地,逼迫盘踞洛阳的王世充投降。”

    “不错,先帝一生戎马生涯,虎牢之战可以说是平生得意之战,也是自此一站后,先帝便被册封为了‘天策上将’。如此一来,也为后面的玄武门之变埋下了伏笔啊。”李弘不无感慨的说道。

    五牙战舰缓缓靠岸,前方河道淤塞,已经无法前行,河面上从南方运往洛阳、长安的粮船,也不得不在此上岸,而后改走陆路,或是直接把粮食运送至长安,或者是暂时储放在荥阳的虎牢仓、河阴仓。

    二百人的队伍,在商船往来的河面上,并不是显得很突出,所以李弘一行人弃船改走陆路,也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芒种跟猎豹以及尉屠耆三人,站在河岸上,看着热火朝天码头,一车车的粮食从船上被运载下来,有些抱怨的说道:“早不修晚不修,这个时候了才知道清理淤塞,真是不作为。”

    芒种踢了尉屠耆一脚,警惕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太子殿下跟白纯,低声说道:“你这是说太子殿下不作为吗?殿下身为尚书令,工部自然是在管辖权以内,你这番话要是被殿下听见,小心被处罚。”

    尉屠耆急忙扭头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太子殿下跟白纯小姐,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意,挠挠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也太奇怪了吧?刚才我去问了问,这淤塞之处,是三天前才开始清理的,正是选在殿下回长安的节骨眼上,这难道不是工部不长眼,成心难为殿下吗?”

    “这事儿谁能想到,河流淤塞都是一段一段的清理,恰巧轮到这里也说不准,再者说了,工部怕是还不知道殿下回京都呢,如果知道的话,自然是不会如此了。”猎豹看了看望着运粮船队怔怔发愣的芒种一眼,低声说道。

    尉屠耆听着猎豹的说辞,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三人站在码头,过了一会儿才有一匹瘦马被牵了过来。

    兵士行礼说道:“码头内找遍了,唯独只有这么一匹马了。”

    “也罢,能骑就行,好在路途并不算遥远,应该没问题。”芒种回过神,看了看瘦的皮包骨头似的马匹,满意的说道。

    如今他们是因为仓促上岸改走陆路,所以连行走的马匹都没有,只能是前往荥阳县城,找县令或者折冲府借两百匹战马,跟一辆马车了。

    猎豹跟尉屠耆自然是相顾无言,码头并不算事很大,与扬州、杭州的码头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仓库。

    虽然运粮有几驾马车,但看样子那几匹马比眼前这匹还要弱不禁风,于者便是牛车了,怕是赶起路来,还不如芒种的两条腿快呢。

    何况太子殿下有令,尽量不要惊动荥阳太多权贵,最好是不知不觉的弄来战马跟马车,所以有这么一匹瘦弱的马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荥阳郑氏会不会与荥阳县令认识啊,万一到时候知晓您驾临荥阳,怕是又会大张旗鼓的来迎驾吧?”白纯与李弘,站在码头一个角落,望着清澈的河水说道。

    “荥阳郑氏?怕是躲我还来不及吧?我突然从天而降至荥阳,估计荥阳郑氏还要琢磨半天呢,不过谁知道呢,交给他们办理就是了。”李弘背着手,在想要不要趁此等候的时间,往虎牢关处看看?

    虎牢关又名汜水关,自然是离李弘他们登岸的地方不算太远,所以李弘望着南面远处,不算高的嵩山末端的绵延山脉,心中兴起了前往虎牢关,瞻仰下当年先帝最为得意一战的地方。

    在大唐一统后,虽然此处还置有折冲府,但相比刚刚立国时,这里的兵力驻守已经不如当年那般人数众多了。

    何况虎牢关不过拱卫洛阳的八关之一,所以在兵力分布上,身为险隘的虎牢关,也便淹没在了众关之中,变得平淡无奇了。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代表虎牢关的守卫就显得松散了。

    落日余晖映照在码头,疲惫的身影、忙碌的牛马车,落寞的粮船,形成了一副金色年华般的盛世画面。

    两百铁骑加一架马车,扬起一片金色的烟尘,在码头人们的注视下缓缓停下来。

    李弘拉着白纯跑的老远,躲避着为散尽的飞扬尘土,待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李弘这才领着白纯走到了马车跟前。

    天色将晚,想要再赶回荥阳已经是来不及了,所以与其赶往荥阳,还不如往南进山,前往虎牢关方便一些,明日一早再前往荥阳。

    这里如今距离洛阳也不过三百余里地,对于李弘跟其他人来说,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每个人也渐渐的放松了警惕。

    尉屠耆率领着一队十骑,快速的冲到了最恰面,沿着坑洼不平的黄土路,踏着昏黄的金色斜阳,率先突入绵延的嵩山余脉中,寻找着适合他们安营扎寨的绝佳场所。

    马车颠簸在路面上,哪怕是最慢的速度,也让坐在马车里的李弘跟白纯有些受不了,仿佛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了一般。

    于是无奈之下,只好弃马车改骑马,驾车的芒种与猎豹,见太子与白纯都已经骑马,也只好爬上马背,而后赶着空马车,缓缓山里走去。

    马车通行不过的地方,在征得了李弘的同意后,便把马车卸下放在丛林里,而后牵着两匹骏马,往山里行去。

    让骑在马背上的白纯感到意外的是,在山林间已经昏暗的光线中,来到尉屠耆提前找好的宿营地时,才发现这里背靠山峦,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而且还是一个绝佳的瞭望地。

    除了身后乃是高山密林外,其余三个方向,站在宿营地,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的状况。

    李弘很满意尉屠耆的警惕性,即便是已经离洛阳不远,在挑选宿营地时,依然是按照战时兵营的标准,在选择宿营地。

    芒种跟猎豹率领着一众兵士为李弘搭好帐篷,而后便在远处,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而芒种与猎豹,则是宿营在帐篷不远处,像是一道山门的地方,使得李弘的帐篷,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顶易守难攻的中军帐般的存在。

    夜色已经降临,几处火堆已经被点燃,在冰冷的夜色中,散发着温度跟人气。

    李弘与白纯坐在一处火堆前,不由感叹道:“如果这个时候白起在就好了,最起码就不愁有新鲜的肉吃了。”

    话音刚落,就见尉屠耆嘻嘻笑着,提着两只还未完全死去的野兔,欢快的交给了其他兵士,令其处理好了再拿过来。

    李弘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这边坐下,待尉屠耆过来,一行五人便在明亮的火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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