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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四年-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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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门板都是从城里的百姓家拆下来的,厚度不一,但是有了这一层防护,铅弹的动能就会降低不少,有的甚至根本无法将其射穿,更别说是对人体造成杀伤了。
第一排的射击,其杀伤微乎其微,最明显的效果就是关宁军前排的辅兵在遭到射击的同时步伐上慢了半拍,稍作停顿之后在后面军官们的呵斥下才重新鼓起勇气继续前进。
对此,新军这边却没有因此而慢了动作,刘成在训练新军火铳手时仿照陈文的办法,严禁火铳手观测射击结果,射击结束就立刻进入下一阶段的战术动作,不可有丝毫的停滞。
操练了一年多的时间,此刻的新军一如江浙明军那般,射击结束,第一排的火铳手看也不看,转身就向第三排的后面走去,与此同时,第二排和第三排也大步向前,紧接着第二排的火铳手就在命令之下扳动了扳机。
关宁军靠着门板不断的向前推进,只是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部分铅弹不是对未能保护到的部位造成了更多的杀伤,就是穿透门板继而打在辅兵的身上,门板阵渐渐的开始遭到破坏,伤亡也开始直线攀升。
不过对于这支关宁军而言,比之前几天与新军交锋的那个营头相比,已可称得上是万幸。顶着火铳射击,这支关宁军以着极小的代价便抵近到了适合冲锋的距离,继而随着刀盾兵冲锋投掷的开始,两军也迅速的进入到了肉搏战阶段。
然而,一旦进入肉搏战阶段,此前还可以降低部分杀伤的门板阵对上新军的铁甲步兵就全然没有了作用,长矛虽然未必能刺穿门板,但是那些挡不到的地方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长矛的集火目标。
走上如此远,门板自然是须得两个辅兵一起抬着才行。门板本来就笨重,如此一来,辅兵就更没有挡下那些刻意的刺杀的可能了。
门板阵瞬间被破,后面的刀盾兵和长枪手也迅速被新军的肉搏步兵压制,新军凭借着铁甲步兵再一次压制住了关宁军的攻势。
“杀!”
密集的长矛手不断的撺刺,弃铳抽刀的火铳手也熟练的蹲在了长矛的羽翼之下,向着关宁军发起猛攻。一边倒的态势,关宁军依旧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随着伤亡的不断攀升,士气也渐渐的跌落到低谷,没过太长时间就溃败而归。
这一次,新军也不再是以火铳射击来送行,而是结阵压了上去,将关宁军逼得节节溃败,很快就连骑兵也被裹挟着向关城方向而去。
两军交锋的同时,红夷炮的接连射击在不断的洗礼着城墙之中,但是射击次数过多,炮管过热也使得清军不得不暂缓射击,以进行冷却。然而,随着新军发起反攻,那几门臼炮也随着新军的推进而抵近到了适合展开炮击的位置。
漫长的准备开始,这几门臼炮的炮组全部是耶稣会找来的欧洲炮手训练的,时间不短,但是装填速度,以及瞄准等方面却还差得太多。刘成在新兵训练营时,陈文就开始训练臼炮炮组,但却是秘密进行,刘成对此也是一无所知。不过这一次,潼关守军出城野战再度惨败,城墙太高,上面也没有足以威胁到这些臼炮的火炮,也是由着他们慢慢准备,只待着将城墙轰塌的那一瞬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红夷炮的冷却已然结束,重新恢复了射击,这几门臼炮才算是彻底准备完毕,继而向潼关的城墙展开了轰击。
巨大的炮弹腾空而起,飞速下落,第一轮的三枚炮弹无一例外的打在了关前的斜坡上。没有对城墙造成破坏,但是那份震动即便是刚刚被红夷炮直接轰在墙体上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臼炮再度哑火,潼关的大门洞开,骑兵冲出。奈何,在新军面前,却也只是一些前来送死的货色,不光没有完成破坏臼炮的任务,更是很快就被新军的骑兵配合步兵杀散,仓皇的向着其他城门退去。
接下来,臼炮复位、清渣、装填,也重新调整了角度,第二轮的炮击开始,三枚炮弹虽然只有一枚命中了城墙,但却一举将城墙轰开了一个口子出来。
随着这个口子的出现,已经饱受了红夷炮轰击良久的城墙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城砖、墙体不断的碎裂,伴随着那一段城墙的不断下沉,碎块崩飞、烟尘腾空。接下来,这一声声的细碎的破裂很快就交织在了一起,继而化作了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第七十二章 渭水之南,优胜劣汰(上)
明之潼关,乃是历代潼关中占地最大的一个。自明初时潼关建卫,直至今日,关城的扩建,城内的千亩良田也被民户商铺圈占了不少。这座陕西连通中原的门户,亦是商旅往来的要冲之地,城内商铺林立,商旅不绝,承平时之繁华不似关隘、卫城,反倒是与内地要冲之地的那些往来如织的县城相仿佛。
城墙被轰塌,待硝烟散尽,大队的新军结阵突入豁口,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夺取了豁口的控制权。
接下来,新军把住豁口,虽地形狭窄,但却并不妨碍其鱼贯而入。关内的关宁军在战前就已经被胡国柱提醒过,此番反正不比其他,什么满清必欲除之方可震慑地方之类的话倒也只是对军官说了,可诸如他们屠了满城的事情却是对所有士卒都言及到的。
屠满城,满清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没了退路,即便是城墙塌陷,新军把住了缺口,胜负看上去已成定局,这支关宁军也没有立刻选择弃甲归降,至少在胡国柱死前还在城中与新军进行着艰苦卓绝的巷战。
然而,新军在战斗力上呈现碾压性的优势,鱼贯而入的新军列阵前进,面对城中大道两旁不时的明枪暗箭,在不断分兵展开的同时也不断的向着潼关的指挥中心,也就是胡国柱设在卫指挥使衙门的指挥部推进。
新军结阵前进,胡国柱也是极力组织部队反扑,但是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太大,很快新军就突破了衙门的大门,而胡国柱在重新夺回城池无望的情况下,眼看着新军杀入官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用佩剑抹了脖子。
城中有组织的抵抗随着胡国柱这位主帅的死而宣告终结,成批的关宁军在看到了胡国柱的首级之后便垂头丧气的放下了武器,乞求清军的宽恕。靠近南城的部分关宁军则逃了出去,只是面对城外的新军游骑有多少能够逃出生天就很难说了。除此之外,尚有小半的关宁军和陕西义军在城内进行着绝望的抵抗。这些人大抵是抱着投降也未必有活路,或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思与清军在城内继续搏杀,而他们也是胡国柱死后守军中能够有尊严的死去的那一批。
守城的关宁军总计有九千之众,外加上三千吴三桂新近招揽的陕西义军,除了战死和极少数逃脱掉的,剩下的大半尽数被新军俘获。
城中的抵抗被彻底荡平之后,新军用长矛将已然押出了城的俘虏驱赶到了黄河之畔,将这些已然放下了武器的关宁军一步步的推进奔腾的黄河。
“背叛朝廷,屠了满城,还想活命,真是可笑至极。”
眼前是关宁军在长矛的不断前推之下不断后退,每一秒过去都会有不少关宁军被赶落进黄河的滚滚奔流之中,在那份浑浊中起起伏伏,最后彻底消失在那一片从黄土高坡上冲刷下来的土黄色之中。
渐渐的,新军似乎对关宁军的落水速度有些不太耐烦了,干脆加快了速度,但凡是后退稍慢的都会直接捅死在河滩上,直到将最后的那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汉子捅死在当场才算是告一段落。
长矛直刺,新军熟练的扭动枪杆,一下子就从最后的那个义军的腹中带出了些粉红色的肠子。义军捂着创口,双腿却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缓缓的跪倒在地,伴随着口中涌出的鲜血,意识也愈加的模糊起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趁着有武器时换上几个鞑子的性命,也好过这般啊。”
义军倒下,新军上前给每一个死在河滩上的俘虏再补了一下子。意犹未尽的看过了这一幕惨剧,济度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成,对于这里也失去了兴致,转而向潼关方向而去。
解决了守军,新军全军进入潼关,我大清镇压抗清运动,在作战结束后最为常见的奖励和威慑手段也正式上演。
潼关之屠!
十三年前的弘光元年正月,豫亲王多铎率领八旗军及恭顺王孔有德所部攻陷潼关,将投降的顺巫山伯马世耀所部七千大顺军尽数屠杀。十三年后的今天,郑亲王济度则带着领侍卫内大臣鳌拜和汉军镶黄旗梅勒章京总理新军编练衙门会办大臣兵部左侍郎刘成在潼关再度进行了一次屠杀。
这一次,在解决掉守军之后,济度以潼关百姓附逆为由,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潼关百姓在明时有的是本地百姓,有的则是洪武年间潼关建卫时迁来的江淮人士,在此繁衍生息了两百余年。但无论是民户,还是军户,在清军眼里都只是屠戮的对象,用来发泄**和借此震慑其他人的对象,仅此而已。
屠城进行了一夜复一日,新军与后续的八旗军联络上了,便留下一个营头在潼关暂时驻守,大军则继续向西,前往华阴县,以待吴三桂大军。
事实上,数日前,吴三桂在西安接到飞鸽传书就已经动员大军东进。原本按照吴三桂的计划,以胡国柱率军守卫潼关,杨负责延安一线的防务,而他则亲率这二十个营的西班牙方阵坐镇西安。
延安一线,杨所部主守势,只要拦住屯齐的偏师即可。而吴三桂所部则是要留在西安,一方面是凭借潼关之险来消耗济度所部的清军主力的锐气,待其师老兵疲再行出击,一鼓作气的击退这支神秘的新军;而另一方面,吴三桂手里的这个二十个营头,忠勇、义勇编练多年,但是身边有李国翰盯着,每年实际训练的时间也是很多,算上最近的这几个月,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有一年的时间,至于仁勇、孝勇那十个营头就更别提了,自是要抓紧一切时间进行训练。
这二十个营头,除了甘陕绿营还乡团的那些前东南经标,吴三桂挑选的都是从辽西就跟着他的老部下。比之胡国柱所部的那九千关宁军中还掺杂了原本唐通的那三、四千人马不同,这是他麾下真正的铁杆嫡系,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关宁军。
如此精锐,身经百战,将士们也都是见过血的,差的只是关于西班牙方阵的训练时间而已。吴三桂本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通过训练来提升部队的对于阵法的熟练度以及各兵种、各部队之间的磨合度,只可惜这支新军却根本没有让他如愿。
接到消息,吴三桂便意识到了新军的强大,潼关恐怕是未必能坚持多久。眼见于此,他便亲率大军沿着渭水东进,可是等他的前锋部队抵达渭南县的时候,新军已然攻陷了潼关,可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然而,渭水多沙,在明时其水运能力已经大幅度下降,官方除了明初时有过一次漕运外,无论是赈济灾民,还是向西北边军支应粮饷,采取的都是陆路运输,渭水之上的水运也仅限于民船往来而已。
吴三桂此前随清军前往西宁,征用了不少民船,接下来借助于民船之力完成了攻略渭水沿岸府县的帽子戏法。此后民船集中于西安,但问题在于,从西宁到西安,他麾下军队不过万人规模,而且还是借助于战马、牛车、驴车这样的畜力才得以完成。此番东进潼关解围,麾下数万大军,船只就只能尽可能的优先先锋部队和辎重,其他军队依旧要分批陆路行军。
西安府城的东门,大队的关宁军正在缓缓出城。由于屠了满城,西安府城里的百姓对于这支反正明军的感观还算不错,再加上唯恐其战败会殃及到府城的百姓,此番也是多有在路旁送行,为其鼓劲儿的。
“这是最后一批了,二十个营的西班牙方阵,若干骑兵和旧式战法的关宁军,加一起不下三万大军,吴三桂是拼老命了。”
“如此最好,他若不拼命,鞑子的新军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只怕还很难看得全面呢。”
沿着东门大街的一处二层酒楼里,两个打扮寻常的小商贾对坐而饮,看似是故友重逢,多有喜色,但是那两对招子却无不是在打量着正在东门大街上缓缓向城门移动的吴三桂大军。
吴三桂的这最后一批军队出了城,二人的酒也恰到好处的喝完了,会了钞,便摇摇晃晃的下了楼,在酒楼的门外依依惜别,随即分道扬镳。
只不过,数日后这两个小商贩的身影又出现了渭南县城不远的乡下,却是一个行脚商人和一个寻常路人的打扮,看样子却仅仅是同路而行罢了。二人在一处山神庙里歇脚,这里距离渭南县城不远,那里有大规模的动静都是可以依稀看到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抵达没有两个时辰,又有两个山中猎户打扮的汉子也赶到了此处。
“潼关已经丢了,逃出来的一个守军军官说是鞑子用了一种短粗的火炮,轰开了城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臼炮。”
“看来新军比咱们想象中的花样要多,十有**是刘成那个叛徒的手笔。”
“不管是谁的手笔,鞑子现在已经不同于当年了,这次必须看清楚了。不光是新军,吴三桂的部队也要看清楚了。毕竟,现在咱们也无法判断出到底哪家更厉害一些。”
“是啊,这次怕是少不了要冒些风险。”
山神庙中窃窃私语过后,这几大位就再度分开,各自按着计划去做准备。行脚商人是陕西本地人,在渭南是有关系的,透过这些关系,他很快就确认了吴三桂大军进驻渭南县的实情。得知了如此部署的原委之后,他便回返到了山神庙,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与此同时,有了屠城的震慑,外加上重兵云集的潼关也没能守住,华阴县的守军在得到消息后转而向渭南方向逃亡,华阴县不战而下,新军大军便暂且驻扎于此。
华阴县位于华山以北,新军到了这里就算是进入到了关中平原,向西到西安,除了一些河流以外就再无地利屏障了。此间与吴三桂大军驻扎的渭南县,相隔不过百多里地而已,吴三桂抵达渭南的同时,新军也已经拿下了华阴,双方就干脆在这百里间的距离展开了对峙,一边派出骑兵骚扰对方,一边则继续等待后续部队的跟进。说到底,这场仗,哪一边也输不起,因为输了就将会是万劫不复。
“显亲王,卢崇峻那个奴才什么时候能到?”
新军首战告捷,济度在满清朝中的权位又更甚,还是此番进军陕西平叛的主帅,富绶是显亲王兼督领后续部队的副帅身份,但是在济度面前也不敢造次。
济度口中的那个卢崇峻,乃是汉军镶黄旗旗人,现任的宣大总督。此番的后续部队之中,富绶的五千八旗军,此外就是山西绿营中的督标和抚标的人马,加一起也有两万六千出头的战兵。比之吴三桂,是处于劣势的,但是仓促之间清廷却也只能暂且调集这些部队,毕竟还是要确保能够对各地保持威慑力量的。
“不出意外,明天督标的先锋就能赶到。”
“很好。”
济度点了点头,向在场的鳌拜、刘成以及富绶等人指着地图言道:“根据细作回报,吴三桂那厮除了西安的留守部队以外,已经是尽起大军而来。他手里的那十个名为忠勇、义勇的营头,就是此前在西安击败傅喀禅那奴才的精锐。据刘会办根据溃兵的报告确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是洪承畴那奴才当年编练的东南经标的翻版。”
东南经标,这支编练以来仅仅进行了一次广信府会战就被江浙明军彻底除名的部队,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事实上,若非是刘成在乾清宫的慷慨陈词,在场的权贵们也根本意识不到这支军队曾经一度处于胜利的边缘。
江浙明军打破了八旗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如今江浙明军集团也是最有可能掀翻满清的汉地势力,新军从建立伊始就是以江浙明军作为假想敌存在,此番吴三桂竟然使用的是西班牙方阵,在场的众将也是无不动容。
“刘会办,本王爷记得,你当年说过,西班牙方阵是有命门的。”
“回王爷的话,奴才以为,西班牙方阵并非不可战胜。这方面,浙匪有浙匪的办法,咱们新军一样有咱们新军的办法。”
第七十三章 渭水之南,优胜劣汰(中)
满清的新军,如今仅此一支,总兵力在一万七千之众,但是其中的步兵却也只有一万零八百,另有五千骑兵和诸如军官、旗鼓手、传令兵、军官们的亲兵等单位存在。比之吴三桂,二十个营,高达两万之巨的西班牙方阵,而且还仅仅是步兵,兵力上实在处于劣势。
刘成有此信心,济度和鳌拜还好,富绶就要差上许多。他是这几天才赶到的,听闻了潼关一战的战况,以及潼关守军的战法,对于新军的战斗力的认识有所提高,但却也远远没有乐观到能够以一敌二而击败西班牙方阵的地步。
富绶将信将疑,可济度是平叛军的主帅,鳌拜和刘成都是顺治的亲信,他一个统领五千八旗军外加四千绿营兵的副帅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也不敢下什么断言。说到底,论军事经验,莫说是这三大位了,就算是如今统领陕北偏师的屯齐,也要比他丰富太多。
“郑亲王,朝廷经不起任何一次败仗了,还当仔细筹划方可出兵与逆贼吴三桂决战。”
“显亲王这是老成谋国之见,道理是对的,只是现在的情势,还是尽早解决掉吴三桂,才能为朝廷争取更多的时间出来啊。”
鳌拜此言一出,引来的却只有叹息,当年的那个有着席卷天下之势的满清已经不复存在了,地盘上还有半个中国,但却也不过是在北方苟延残喘,否则就以着吴三桂的性子,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跳出来,想要火中取栗。
现在,所有的地方势力,无论是漠北、漠南乃至漠西蒙古的各部,还是汉地各省的绿营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甚至是各级文官,无不是在观望着这一战的胜负。吴三桂若是败了还好,这些地方势力就依旧还是满清的臣子;可若是新军败了,哪怕只是在陕西迁延日久,只怕各地都会烽烟四起,不等陈文北伐满清就先要陷入到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
潼关一战的胜利,并没有使满清转危为安,仅仅是微微的续了一波命而已。想要在陈文北伐前谋求一个安稳的内部环境,首先就要解决掉陕西的叛乱,只有消灭了吴三桂的关宁军集团,才有未来可言。
济度、刘成等人筹划数日,也等来了那些绿营兵,大军随即沿着渭水西进。百里的距离,不过是数日而已,新军抵近华州,吴三桂那边在渭南却还没有彻底就位,守军无力抵抗便放弃了此地。
华州前据华山,后临泾渭,左控潼关,右阻蓝田关,历为关中军事重地。吴三桂放弃了华州,既是为了更好的就近遮蔽西安,也摆明了是要与新军在渭南决战。对此,新军方面也是心知肚明,尤其是陕北那支屯齐的偏师暂时无法打开局面的形势下,他们也必须靠着自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吴三桂的主力部队。
双方有了这个默契,游骑就开始了在这几十里地之间更为频繁的爆发冲突,探马这片区域当中,互相试探着对手的实力,也尽可能的搞清楚对方的底细。直到数日之后,吴三桂这边准备完毕,新军那边的山西绿营也控制住了从潼关到这一线的城池,确保了粮道的安全,这两支大军才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渭南县城始建于隋大业九年,此后历朝皆有扩建,明时更是确定了城墙周长七里三百二十四步的范围,如此才有了七里城的说法。
渭南县城在隆庆年间的那次最大规模的扩建之后,一度为时人称之为是“雄伟险固,屹然关中之巨防也”,其城墙高有三丈,墙基宽四仗,顶宽两丈,并用砖包砌城垛。东门称“望华”、西门称“襟”、南门称“抱丰”、北门称“带渭”,有宽为一丈五尺的护城河环绕,角楼、敌台等更是俱全。
不过,潼关那等险峻坚固的所在都未曾能够守住,吴三桂对于城池攻防上一直是弱项的清军能够在这短暂的一两年内就有了如此的进步,亦是忌惮非常。正因为如此,吴三桂也没有妄图寄希望于依靠守城战来挫败清军的锐气,再行反击取胜。再者说了,一旦进入到巷战阶段,他的西班牙方阵也会变得毫无效用,唯有野战得胜才是胜利之途,别无他法。
渭南县,顾名思义,即在渭水之南,新军沿着渭水由东向西,缓缓而行,从渭水与南面山区之间的夹缝通过,抵近到城外十里已是豁然开朗。这片区域乃是典型的关中平原,没有地形的险阻,正是大规模会战的好地方。
新军抵近至此,吴三桂也毫不示弱,在经过了小规模的骑兵试探之后,大军自城内鱼贯而出,很快就摆出了决战的阵型。
吴三桂方面,两万西班牙方阵是他的核心武力,出于对新军已表现出的战斗力的忌惮,吴三桂没有丝毫保留,这二十个营头在渭南县城以东一字排开;相较之下,新军这边的阵型就要单薄许多,一万的新军方阵,两个镇在中军,两个镇在左翼,另外的一个镇则与部分富绶带来的老式八旗军一起负责大军的右翼。
双方不约而同的将骑兵放在了阵后作为预备队,总计不下八千的关宁铁骑和陕西义军骑兵,对上的则是五千新军骑兵和两千满蒙八旗的骑兵。
眼见着清军与其抱着同样的心思,吴三桂看了看了自家的西班牙方阵,兵力上的优势毋庸置疑,甚至就连射手的比例也远高于对手,就算是新军的战法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但是对于胜利,他却还是满怀着信心,一如决定起兵反清的那时。
三里之外,身在济度的帅旗之下,刘成哪怕是会办大臣的身份也没有权利去独立指挥作战。因为新军五镇,每一镇的总兵官都是满洲八旗的梅勒章京,他一个汉军旗的梅勒章京在满清的传统上是没有资格指挥新军作战的。
此时此刻,作为济度的副手,他也充当着江浙明军意义上的那种参谋官的任务,细细筹划,拾遗补缺才是他的任务所在。
从吴三桂开始列阵伊始,刘成便注意到了这支西班牙方阵的不同之处。他以前看过档案,也与胡全才、李本深等人了解过,洪承畴编练的西班牙方阵的火铳手、长矛手的比例是一比一,与江浙明军无二,但是吴三桂的这支军队,射手比例要高上很多,就是这射手之中多是步弓手,而非火铳手,才显得更为奇怪。
“王爷,逆贼看来是凑不出那么多鸟铳。”
“哼。”听到这话,透过望远镜遥望着远处的济度也是冷冷一哼,随即与刘成说道:“朝廷这两年编练新军,武备上都是颇为费力,就凭吴三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谅他也凑不出那么多火铳出来。只是……”
说到这里,济度却显得有些犹豫。眼见于此,刘成自是明白济度所想。新军步兵只有一万零八百,三分之二是火铳手,也就只有七千两百人,而吴三桂那边,两万大军,根据他们的观察以及探马的回报,火铳和步弓加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得有四分之三的士卒是射手,那可就是足足一万五千的射手,两倍有余,差距实在良多。
“王爷,还请对新军有足够的信心,咱们是朝廷的王师,吴三桂则是叛贼,以正讨逆,自可无往而不利。”
刘成此言既出,济度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并非是什么以正讨逆,他是不信这一套的,出身决定如此,但是对于新军,他这个总办大臣哪怕只是统管全局,于实务上的了解程度远逊于鳌拜和刘成这两个奴才,但却也还是有着足够的信心的。
“不用跟吴三桂废话了,全军出击,一举荡平叛军。”
“奴才遵命。”
吴三桂在檄文中讲的明白,清军这边也都是八旗军,双方没有那些什么劝降的废话,遭遇过后只待稍作休整便向对方展开了攻击。
身在渭南,吴三桂没有那么漫长的粮道,也有的是与清军耗下去的时间,大军在渭南城东列阵,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着新军来攻。
对于吴三桂的心思,济度、鳌拜和刘成等人尽皆明了,济度的帅旗摆动,左翼的鳌拜,右翼的富绶遥相呼应,新军与八旗军齐头并进,以着前后不过六人纵深的单薄战阵向着足足有二十人纵深之厚重的西班牙方阵而去。
吴三桂的大军不动如山,以着营为单位列阵于前,其厚重的方阵宛如山峦一般,挡在了新军与吴三桂的帅旗之间。
远远看去,新军列阵而来,吴三桂对于新军的单薄是有着预料的,这都是胡国柱用命换来的经验。
新军的阵型一如潼关之下的那般,抛开两翼侧面的用以掩护的起步,以营为单位,长矛手在中,火铳手在两侧,只是让吴三桂感到非常之别扭的是,这支新军的每一个镇的四个营头都不是并排列阵前进的,而是一个营在前,三个营在后,尤其在于在前面的那个营头也并非是与其他营头那般,而是长矛手方阵在前,火铳手方阵在后,更是插入到了两个营头之中。
前面的那个营头凸出了两个方阵的纵深,这让吴三桂看得是份外的不舒服,因为这样一来,炮兵观测距离就会受到影响,而骑兵的正面骚扰也很难在这份交叉火力的攻击下起到太好的效果。
“这刘成不就是陈文手底下一个不得志的小军官吗,哪来的这么多的花样啊?”
吴三桂不甚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并非是他在京城的探子不用心,而是清廷对新军的保密工作做得太过到位了,就连江浙明军军情司的北京站都捞不到太详细的情况,那就更别说是他了。
眼见着新军列阵向前,吴三桂虽有疑惑,但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新军进入到红夷炮的射程之内,吴三桂便下达了开炮的命令,清军的数量虽少,但是战场上能够尽可能多的在肉搏战之前杀伤对手,进入到肉搏战阶段才能更好的完成突破。
红夷炮率先开火,巨大的轰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炮弹在天空中划过了一道道的抛物线,以着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速度轰在新军的阵前,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黄土泥沙。
第一炮过后,红夷炮开始复位、清渣,以便于重新装填。这是需要时间的,而新军这边在炮弹轰击地面的巨大震动之中却没有丝毫的触动,依旧是以着训练时的速度结阵向前,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新军继续前进,吴三桂这边却还要等待红夷炮的装填,哑火了几分钟的功夫,新军与关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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