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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极品国师-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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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赵鼎因秦桧而倒台,必定都是发配崖州等荒芜之地,那可能会发配到淮阴这种地方?更何况秦天德在淮阴为官一年多,早将淮阴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就连如今的淮阴县令陆游,不也是秦天德当年的县丞么?

    随后的小朝会赵构没有上朝,据说是在考虑新任左相的人选,这一下,四品以上的大员也开始忙碌录起来。

    当然这么重要的职位空缺,这些人主要拜访的自然还是权倾朝野的秦桧了,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投机者想走走秦天德的门路,看能不能混个惊喜。

    只可惜自打这个消息传出来后,秦天德府邸门前又多了块牌子,上书“凡四品以上者,礼进人不进”。白占便宜的事情,这些官场的人精哪会肯吃亏?

    秦天德才不在乎错失这赚钱的好时机,他现在有正经事要办。

    这日晌午,临安城外,通往北方的官道一旁的树林里,秦天德背着一个青布包袱与岳银瓶相视而立,而游少堡则在树林外望风。

    “瓶儿,此去淮阴要一路小心,到了之后一定要跟你家兄弟说明白,等过些日子,我再把王贵参倒,发配过去,可别让岳雷闹腾啊!”

    “我知道了!”岳银瓶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狗官,城中如今都在传,说是你参倒了赵宰相,可有此事?”

    秦天德看着岳银瓶质疑的眼神,思索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岳银瓶猛然一愣,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先父当年曾在赵相爷手下任职,而且赵相爷乃是忠心为国之士,你为何要参他!难怪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如今还要将我遣去淮阴,你说,你又想害谁!”

    眼见岳银瓶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秦天德慌忙捂住了岳银瓶的小口,小声的说道:“嘘,瓶儿你小声点!唔。。。”

    说到这里,秦天德的另一只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咬紧了牙关,紧紧盯着岳银瓶,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水,原来是岳银瓶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好半天后,岳银瓶才松开了口,看着秦天德手上鲜红的牙印,心中有些不忍。可是想到秦天德居然参倒了忠相赵鼎,心中的不忍旋即变成了愤怒:“你说,你为什么要参赵相爷?你当初不是说要扳倒秦桧老贼的么!”

    秦天德缩回了手,也顾不得擦掉手上的鲜血,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不懂,就是因为他太忠心了,所以我必须参他,否则。。。”

    岳银瓶也不是傻瓜,听到秦天德这般说法,又看到秦天德此刻的神情,终于明白过来:“你是想保护他,所以才参的他,对不对?而且他被官家发配淮阴编管,也是你的意思?那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前几日还有意避开我?”

    对于岳银瓶的问题,秦天德笑而不语,只是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岳银瓶那因为心中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狗官,休要占我便宜!”岳银瓶一把打掉了秦天德的手,“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告诉赵茜!你难道就那么不信任她么?若是这样,你又何苦将她娶进门,并且带回临安呢?”

    面对岳银瓶的追问,秦天德再次摇了摇头:“瓶儿,你不懂。她或许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这也是我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

    不过人心险恶,即便她再可怜,她接近我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更重要的是,跟她过于接近,恐怕日后会有天大的麻烦!”

    “我最讨厌你说我不懂了!”岳银瓶撅起了小嘴,“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啊,有些事情你总是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我怎么可能懂?”

    看到岳银瓶快要发火,秦天德抬起了那只被岳银瓶咬破的手,将伤口处靠近嘴边,轻轻吸允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赞道:“好香啊,谢谢瓶儿的临别礼物。”

    “狗官无耻,下流!”想到秦天德的手上还沾有自己的唾液,岳银瓶心中的怒火早就被羞涩冲淡,只是嫣红着脸连声怒骂,“手,还疼么?”

    “你一问就不疼了。”秦天德说着话靠近了岳银瓶,伸手将其揽入了自己怀里,“瓶儿,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知道。”岳银瓶许是想到会有多日见不到秦天德,因此并没有将其推开,而是任由其揽住自己腰肢,靠在秦天德的怀里,“狗官,我就是觉得,朝中少了赵大人对奸相的制衡,以后奸相还不得更加猖狂?”

    “谁说的,那不还有我呢么?”秦天德趁着岳银瓶不备,在其脑门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又在岳银瓶发火之前,快速说道,“天欲其亡先令其狂,我等的就是秦桧最狂的那一日。”

    听到秦天德提及铲除秦桧,岳银瓶已经顾不得秦天德的轻薄之举,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狗官,你有把握对付他么?”

    迎着岳银瓶那楚楚动人的目光,秦天德再次在岳银瓶的鼻尖上小啄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这话倒是不假,纵观秦天德身上的种种出人意表的举动,总是透露着些许神话色彩,这不仅是岳银瓶一人的看法,基本上在淮阴众人的心中,都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对秦天德的决定也是毫无缘由的信任。

    “好了,狗官,不说了,我要动身了,把包袱给我。”

    “不急,瓶儿,你在稍等片刻,我还要等一个人。”

    “等谁?”今日是她和秦天德商量好前往淮阴的日子,之前也没听说过还有谁会和她一同前往淮阴,猛地听到秦天德这么说,岳银瓶不禁心中好奇。

    秦天德抬头看了看天,估摸了一下时辰,然后说道:“算时辰应当马上到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林外忽然传来游少堡的声音:“少爷,人来了!”

    “瓶儿,你在这里等着,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等会我再来找你,切记,信我!”

    秦天德伸手将背上背着的包袱取下,递给了岳银瓶,然后快步走出树林,在游少堡的陪同下,朝着官道走去。

    官道一端,走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身穿差役服饰,身上背着包裹,腰跨朴刀,手中提着水火棍分于两边行走,而当中一人年纪老迈头发斑白,一身白衣,上面写着大大的“囚”字,身上还戴着枷锁。

    “等你们多时了!”秦天德拦路迎上,大喝一声,直惊得林中鸟雀乱飞。

    两个差役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握棍,全神戒备,其中一人冲着秦天德喝道:“大胆毛贼,可知此处乃是天子脚下,居然敢公然拦路,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第二四一章 你最近是不是太狂了

    “混账,敢骂本官是剪径的毛贼!”秦天德无视两个官差手中的水火棍,径直走了过去,冲着那个开口的差役就是一记耳光。

    挨了打得差役却不敢放肆,捂着脸躬着腰,小心的陪着笑脸问道:“不知大人是。。。。。。”

    “连本官都不认识?”秦天德一甩衣袖,根本不理会两个差役,而是看向了一直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那个年迈囚犯。

    游少堡紧随其后来到秦天德身后,冷冰冰的说道:“我家大人乃是六品起居郎秦天德秦大人!”

    “您就是秦大人?”这一下两个官差愣住了。

    秦天德的大名如今已经传遍了临安官场,就连周边各路各府,都听过秦天德之名。

    一个以六品起居郎之职掀翻了左相的人,难道还不值得关注么?对于那些衙役小吏们来说,秦天德参倒赵鼎的事情,已经可以拿来当评书听了。

    “不知秦大人再次等候有何贵干?秦大人只管道来,小的一定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你们两个到一边去,本官有话跟他说。”秦天德对两个官差的态度极为傲慢,偏生这些小吏就吃这一套,立刻乖乖的让到了一旁,远远地坐在树根下,望向秦天德。

    游少堡也识趣,当即退到远处,扫量着四周的环境。

    “赵大人,几日不见,大牢内过得可还舒坦?”秦天德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哼!”赵鼎只是怒哼一声,并不答茬,转身看向一边。

    秦天德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不想知道我这个眼中钉来此专程等候,想干什么么?”

    “大不了就是听了你主人的吩咐,前来谋害老夫,你以为老夫会怕你不成!”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怎么会是狗呢?”秦天德冷笑两声,伸手搂住了赵鼎的肩膀,再其耳边小声说道,“如今你被踢出了朝堂,今后这朝堂之上,可就完全任由我家叔父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哦,对了,还有我。有你这个前车之鉴,以后恐怕在无人敢顶撞我家叔父了,哦,对了,还有我。”

    “奸贼!”忠心耿直的老赵鼎被秦天德的冷言热语彻底撩起了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抖肩膀,将秦天德的手抖掉,转身怒视着他,“奸贼,你莫得意。即便今日你叔侄二人得势,也莫要忘了老天有眼,迟早有一日,官家会看破你二人的奸诈行径,你二人绝没有好下场!”

    唉,赵鼎心中还是对赵构抱有奢望啊!

    秦天德不禁有些感叹,在这种君权至上的年代,不论帝王如何昏庸无道,总会有一批大臣忠心为主,至死不渝,这究竟应当算是幸事呢还是不幸?

    将赵鼎赶出临安,不论是出于保护赵鼎的考虑还是为了便利于自己将来的计划,都是势在必行的!

    想到这里,秦天德轻拍了几下手掌,似乎是嫌赵鼎身上肮脏,刚刚弄脏了自己的手一般:“好啊,我也在等着那一天,不过你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就难说了。就你这身子骨,还有这性格,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会被活活气死了。

    所以说,即便将来真有你所说的那一天,我猜你也没机会看到了!”

    “你放心,老夫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等到那一天,亲眼看着你们叔侄二人被官家砍头治罪!”

    有了赵鼎的这句话,秦天德此行的目的就已经完成一半了。他记得,赵鼎的性格太过刚硬,在被秦桧迫害后,没有两年就病逝了。

    他参赵鼎是为了保护对方,不是为了气死对方的,所以他需要给赵鼎一个坚强活下去的理由,而且他相信赵鼎到了淮阴后,看到胡铨,必然会明白许多事。

    更重要的是,今日的这番话,他是要让赵鼎明白,与秦桧的争斗,他赵鼎已经出局了,根本没资格跟秦桧斗,老老实实待在淮阴就行了!

    要不然赵鼎弄出什么事端来,到头来连累的反而会是自己。

    该跟赵鼎交待的话都交待完了,秦天德有走向远处的两个差役。两个差役见到秦天德过来,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挤满了笑容。

    这一回秦天德就客气了许多,他先是从袖中摸出了几张银票,强行塞到了两个差役手中:“此去淮阴,路途遥远,这些银票你们收好了,全当路上的盘缠。”

    “这怎么行,小的怎可以要大人的银票?”

    “大人,这万万使不得,你这实在是太折杀小的了。”

    “本官说你们能拿你们就能拿!”秦天德把脸一绷,佯作生气,看到两个差役将银票收好,这才说道:“本官实际上是有事要托付二位,希望二位能够答应。”

    “秦大人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小的们一定照办就是!”秦天德突然转变的客气态度让两个差役有些难以是从,他们见惯了当官的那些凶神恶煞,何时见过有人这么客气的跟自己说话?当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咳,”秦天德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伸手一指较远处的赵鼎,“二位可能不知,那老匹夫当年曾几次三番为难本官,如今他被发配淮阴,这一路上你们。。。”

    秦天德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挨了打的差役就自作聪明的接道:“大人放心,这一路上小的们一定不会让那老匹夫好过,只要大人不要求小的们杀了他,小的们保证他到达淮阴时,身上至少脱了两层皮!”

    秦天德怕的就是这两个差役沿途虐待赵鼎,连忙一摆手说道:“你们误会本官的意思了,本官是要让你们在沿途好生照顾那老匹夫,莫要使得他受得苦楚,本官要他生龙活虎的到达淮阴,明白了么?”

    老实说,两个差役都不明白。秦天德参倒赵鼎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也略知一二,而且刚才秦天德对待赵鼎的态度他们也亲眼瞧见了,现在听到秦天德居然让他们好生照顾赵鼎,脑子怎么可能转的过弯?

    不过他们当差也有多年了,自然知道这种情形下该如何回答:“大人放心,小的们明白了,小的们一定像伺候祖宗一样供着他,保证不让他受到半点痛苦。大人以德报怨,当真是高风亮节,令小的们敬佩。。。”

    听到对方又开始大拍自己马屁,秦天德不得不在意摆手阻止了对方:“你们根本不明白!本官已经在淮阴给那老匹夫准备了大餐,所以本官才要他平平安安的到达淮阴,省的到了淮阴后刚招呼他两下就把他弄死了。你们,明白了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差役哪能还不明白?

    收好了秦天德银子,心中有数的两个差役,在秦天德的要求下,卸去了赵鼎身上的枷锁,押着老赵鼎重新上路。

    “老匹夫,希望你能或者等到那一天啊!”

    “秦家小贼,休得猖狂,老夫一定等着那一天,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赵相爷,保重了!

    看着赵鼎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消失,秦天德这才抓过头来,对身旁的游少堡说道:“少堡,你也去淮阴,一路上暗中保护那老匹夫,莫要让贼人坏了他的性命。”

    “大人既然如此憎恨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便是,何必还要让那两个差役照顾他,更是要属下暗中保护?”游少堡的话第一次变得多了。

    秦天德诧异的看了他,淡淡的说道:“少堡啊,你以为天下间让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杀死他么?有时候让一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最痛苦的。去吧!”

    “是,大人!”回复了平日少言寡语状态的游少堡只是应了一声,提起步子就快速追了上去。

    “游少堡?”望着游少堡的背影,秦天德嘴里嘀咕了两句,眯起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忽然想起岳银瓶还在树林里等候自己,连忙准备赶过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岳银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正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瓶儿,为何这般看我?”秦天德笑着朝岳银瓶走了过去。

    岳银瓶忽然后退两步,拉开了与秦天德之间的距离,带着些疑惑问道:“狗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刚才你对他们的每种说法,我听上去都像真的一般,我根本分不清那一种说法才是你心中的真实想法,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岳银瓶的感觉秦天德能够理解,有时候连他都分不清自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长期的以不同性格与人接触,弄得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精神分裂,虽然这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护自己,从而使得自己心中的计划顺利进行。

    很多事情是不足以道于外人的,秦天德只能苦笑了一下:“瓶儿,你不用分辨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就足够了。还有,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

    “信你是么?”岳银瓶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脑中的杂念抛掉,“好吧,我信你,这件事我就不在过问了。不过我刚才想到你说的‘天欲其亡,先令其狂’这句话,我忽然感觉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狂了?”

    感受到岳银瓶话中对自己的关心,秦天德抬头望天,看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笑了:“我狂是装出来的,因为有人要我狂!”

第二四二章 真小人与伪君子

    岳银瓶也动身前往淮阴了,除了说服岳雷谅解王贵,并且跟王贵习得行军打仗经验外,她还肩负着另一项重任——暗中保护赵鼎。

    当秦天德刚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岳银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不过很快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问秦天德是否是在怀疑游少堡。

    对于这个问题,秦天德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起初他将游少堡招至帐下,到如今他将游少堡带回了临安,是因为他看重了游少堡的血性,也是因为他不认为这样的汉子会投靠秦桧。

    可是这些日子来,他发觉朱淑真再没有豢养过鸽子,每次给朱愈写信他也会让时顺暗中查看,里面的内容都很正常。秦二也被他留在淮阴,也就是说秦桧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两个眼线如今全都没用了,以秦桧的性格,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除非秦桧又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第三个人!

    回到临安,自己身边只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时顺,而另一个就是游少堡。时顺的忠诚毋庸置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游少堡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临安宅子里原本的下人,前几日他在偏厅宴请王贵时,时顺不就擒获了一个偷听的下人么?

    可是这些下人身份太卑微,很难靠近自己,基本不可能了解到关于自己太核心的东西。思来想去,秦天德发现,不论他是否愿意,唯一能够怀疑的就只有游少堡了。

    为此,他曾经让时顺暗中监视了游少堡一段日子,发觉游少堡平日里不跟任何外人接触,每日除了保护自己,就是待在房中,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希望是我多心吧!

    等到秦天德来到里仁坊,准备回府的时候,却发现秦三正站在门前,焦急的四下张望,还不住的跺脚。

    一见到他出现在巷子口,秦三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嘴里还高声喊道:“少爷,您去哪儿了,小的们都找你好半天了!”

    “三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三快步赶到秦天德身边,一把拽住秦天德的衣袖,就找门口走去:“少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要见你,结果你不在,小的们找了半天都没寻见你。”

    “慌什么!”秦天德一甩衣袖打掉了秦三的手,放慢了速度,慢步走回了府中。

    赵构见他的原因他很清楚,所以回到府中后跟传旨的太监聊了几句,然后命人塞给了对方一张百两的银票,自己又回房准备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官服,这才跟着太监来到了皇宫。

    在宫内太监的引领下,秦天德来到了御花园中的聚景园。

    自赵构建都临安后,在城南凤凰山东麓宋城路一带,修建宫城禁苑。东起凤山门,西至凤凰山西麓,南起苕帚湾,北至万松岭,共建殿、堂、楼、阁约130多处,还有华美的御花园直到凤凰山巅。

    建成后的皇宫,建筑规模宏伟瑰丽,工力精致,金碧流丹,华灿照映,可谓穷极奢华。

    所以秦天德之前说的什么赵构心系天下黎民,削减皇室用度,停止修缮宫宇根本都是一派胡言的马屁话。

    时至八月的聚景园,景色已经不如春日时那般美不胜收,但郁郁葱葱苍翠茂盛的草木,以及交相争艳的百花,依旧给八月的酷暑带去了一丝凉意,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踏入聚景园,秦天德顿时感觉凉爽了不少,他抬头看去,只看见远处的赵构正趟在他捣鼓出来的摇椅上,轻轻地摇晃着。身旁的石桌上摆放着精致小巧的糕点以及酒水,在他身后站着两个宫女,正轻轻地摇着扇子,为闭目养神的赵构送去缕缕清风。

    还真他妈会享受啊!

    秦天德也只敢心中腹诽,老老实实的站在了石桌另一侧,不敢弄出半点动静,静候在一旁。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工夫,赵构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秦天德后没有半分诧异,显然是早就知道秦天德已经到了。

    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身边的宫女,又示意身边的几个太监站的远一些,依旧躺在摇椅上的赵构这才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去送元镇了?”

    “回官家的话,微臣刚刚送他上路,还有机会折辱了他几句。”

    “何苦呢。”赵构轻叹了一声,“元镇跟随朕已有多年,却因得罪了你被朕发配编管,你却还不肯放过他,非要用言语来羞辱他。”

    趁着赵构说话的空挡,秦天德已经从远处的宫女手中拿过摇扇,立于赵构身后轻轻的扇着:“那老货实在是欺人太甚。当初官家殿试微臣之时,他就从中作梗,如今微臣蒙官家恩典,调回京城任职,他居然六参微臣,微臣若是不反击,丢了小命是小,弱了官家的声望那可就罪过大了。”

    “你倒是无耻的很!”

    “微臣伺候在官家身边,愿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绝不敢欺瞒官家半分。”

    “只可惜元镇一走,朝中能真心替朕办事的人就又少了一个,唉。”

    “官家大可放心,还有微臣呢。微臣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但至少能够尽心尽责替官家把事办好,让官家在忧国忧民的同时,还能够有闲情逸致保持心情愉快。”

    听着秦天德狗屁不通的马屁之言,赵构嘴角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笑容,淡淡的问道:“就你一人能替朕真心办事么?”

    “那是自然。。。哦,不,还有秦相爷,微臣叔父也是竭心尽力替官家办事。”

    听到秦天德这般说法,尤其是一个是“尽心尽责”另一个是“竭心尽力”,赵构嘴角再度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只是他不知道,身后的秦天德脸上也快速闪过了一丝笑容。

    “嗯,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这几日收效如何?”

    “回官家的话,微臣幸不辱命,这几日共收到钱银二十九万八千两。”秦天德将手中的摇扇放到一旁,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了厚厚一沓银票,“微臣斗胆,凑了个整数,这里共计三十万两,这是账簿,请官家过目。”

    “三十万两!”赵构猛然从摇椅上坐起,想要转身,却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停住了身形,“想不到啊,朕只是听了你的建议,贬斥了赵元镇,居然就收到了三十万两。看来明年给金国的岁贡富富有余了啊!”

    “这都是官家恩典,请官家查验。”秦天德绕到了赵构身前,跪在地上,将银瓶和账本捧到了赵构面前。

    “数出五万两来。”赵构并没有接过银票,而是拿起了秦天德呈上来的账本,吩咐了秦天德一句,自己开始翻看起账本。

    等到秦天德数出了五万两,赵构也翻看完了账本:“秦天德,你所记载的为何只有数目而无人名呢?”

    “回官家,微臣是怕官家看到人名后,会一时气愤,那个,气坏了身子。”

    “哼!”赵构猛地将账簿丢在地上,“你倒是真的会替朕着想啊!”

    “官家恕罪,微臣知错了。”

    “知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秦天德,赵构脸上闪过了好几个表情,最终定格在面无表情上,“你也算懂得些为官之道,起来吧!”

    “谢官家恩典!这是官家让微臣数出来的五万两银票。”

    “这五万两是朕赏你的,只要以后全心替朕办事,朕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官家赏赐,微臣一定铭记在心,日后必定替官家效犬马之劳,即使掉了脑袋也在所不惜!”秦天德的脸上露出了财迷般的模样,快速将手中的五万两银票塞入了怀中,仿佛生怕赵构反悔似的。

    看着秦天德贪婪的样子,赵构没有吭声,只是再度躺在了摇椅上,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晃着。

    秦天德塞好了银票,眼珠转了几圈,弯下腰说道:“官家,微臣觉得您为了我大宋黎民百姓实在是太操劳了。如今也该享享福,至少要把这园子再修缮一番。”

    “你又有什么主意,讲。”赵构依旧躺在摇椅上,眼睛都没有睁开,随口说道。

    秦天德故作夸张的私下里看了看,俯下身子,在赵构耳边小声说道:“臣听说清河郡王家中良田百万亩,家资万万贯,不过他的这些良田家产都是强取豪夺而来,臣想参他。”

    “你想参他?”赵构闻言迅即睁开双眼,盯着秦天德,半响后才摇了摇头,“清河郡王对朕忠心一片,岂可因你的一句话就让朕罢了他的官职?”

    看着秦天德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满脸沮丧,赵构思索了一下,说道:“念在你替朕办事的份上,换个人吧,你还想参谁?”

    “那就参福建路副总管王贵好了!”秦天德脸上表情瞬间大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前些日子微臣好心请他到府中赴宴,结果此人居然借着酒兴调戏微臣家中侍婢,微臣对其恨之入骨,希望圣上成全。”

    赵构略作思忖,想起了王贵此人,盯着秦天德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也要将此人发配淮阴编管么?”

    听到赵构的问话,秦天德心中一紧,脸上却不敢有任何变化,只得硬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最好,等到了淮阴,看微臣怎么收拾他,让他当初敢调戏微臣的侍婢!”

    “朕依你便是。”赵构饶有深意的看了眼秦天德,点了点头,说出了一句更让秦天德揪心的话来,“这几日朕一直再为左相人选而发愁,不知道你有何人可推荐?”

第二四三章 **管家

    从皇宫出来后,秦天德没有坐轿,而是步行走回了里仁坊,路上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对于赵构的判断是否错了,还是说赵构发现了什么。

    根据第一次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他认为自己没有判断错误,由于赵构对秦桧的忌惮,所以打算把自己捧起来,来跟秦桧制衡。

    朝中不能一人独大,必须有几个派别相互制约,互相攻讦,这是后世电视电影中常见的帝王之术,而历史中的相关记载也多不胜数。

    大凡只要不是那些昏庸到晋惠帝一般,问出“百姓何不吃肉”这种白痴问题的皇帝,只要条件允许,多少都会采取类似的手段。

    历史上的宋高宗看似并没有采取这种手段来挟制秦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对金人的惧怕,而秦桧可以称得上是金国在南宋的代言人,秦桧必须为相甚至写进了两国的和平协议中,因此赵构才一直让秦桧在朝中独揽大权,直至秦桧死后,才罢免了秦桧子孙所有的官职。

    而现在不一样了,历史被自己这只蝴蝶狠狠的撞了一下,由于自己的出现,使得赵构有了第二个选择,他可以捧起自己来对抗秦桧,如此一来,既能够防止秦桧独揽朝权,又可以加强皇权,何乐而不为?

    所以当秦天德发现,赵构有了这个心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暴打秦熺,以此证明自己是一个不甘人下之辈,为了登上高位,不惜与秦桧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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