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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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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言不讳,“小妹的性子范兄也知道了,她或许会为我做改变,或许不会,而小弟的性子,也不会向女人低头。两个人针锋相对,我肯定是这个样子不会变了,如果她也不肯做出改变,那我们将来的生活,就会很艰难。”

    范进点头道:“我明白,两夫妻过生活,不管多恩爱总要吵架的,如果都不肯服输,肯定会有的难过。不过你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就为这么点小事,就分开?”

    “并非如此。我其实想过,可以一点点教导,让小妹明白道理。她自己也是大家闺秀,自知出嫁从夫之理,不会一直刁蛮下去。可是直到这次进了江宁,才从老父处得知一个消息,家父已经正式决定,和张江陵绝交。”

    刘勘之看看范进,“范兄是知道轻重的人,自然明白,这样的事,不能乱讲。”

    “这个小弟心中有数,只是不曾想到,事情会演变如此。不知舜卿以及张二兄那里,是否得到消息?”

    刘一儒与张居正私交甚笃,乃至于公事上发生分歧后,亦不曾恶了交情。从刘一儒听到断交的消息,范进着实是吃了一惊的。这种级别的人物,结交或断交,并不能单纯看个人好恶,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往往是若干团体的利益所在。

    刘一儒虽然被赶到了江宁,但自身在官场上仍然有不小的号召力,尤其是在刑部这个体系内,颇有些影响。他与张居正断交,无疑是在释放着某种信号,于张居正未来的工作,肯定会产生影响。

    刘勘之摇头道:“君子绝交不出恶言,那封绝交信除了张世伯,大概其他人是看不到的。等到二兄他们到了京城,或许就会知道。另外,家父为我选了门亲事,乃是贵州巡抚严公直的孙女,人虽然不算绝色,但亦是佳人。严翁家教甚严,严小姐自幼学习闺训,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执掌中馈侍奉相公,都是极出色的人选。”

    决裂,彻底的决裂。连儿女亲事都要否决,便是不留余地的切割。范进看着刘勘之问道:“刘兄,你自己的意见是?”

    “我的意见……重要么?”刘勘之苦笑一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时需要问过我们自己。这是两家人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算我坚持娶小妹,等到过门之后,一家人也没法相处,小妹也不会欢喜。”

    长叹了一声的刘勘之看着范进道:“我和小妹从小一起长大,如果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话。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做的事,我都会支持,即便口头上反对教导,私下里我也会帮她达成心愿,甚至出手为她抹平手尾。她与范兄相交,小弟心中不乐,但不加阻挠,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到了现在,我也同样她可以快乐的接受另一个男人。不瞒范兄,小弟其实想过,不顾一切与小妹成亲。可是家父带着小弟在城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饥民,又看了天花庄的卷宗,爹让我做个选择,是要儿女私情,还是要为国出力。如果我娶了小妹,爹会向朝廷请求,让我荫补做尚宝司少卿。我们官宦子弟想要荫补那样的官职很容易,可是到了那个位置上,基本就注定无法升迁,就是个寄禄之地,一生再无作为。如果我想要为这些百姓做事,改变他们的生活,尽自己的所能让他们过的更好一些,就必须挥慧剑,断情丝。当时我看到那些奄奄一息的百姓,那些随时可能饿死冻死的孩子、老人,便明白自己该怎么选,让我为了个女子而放弃自己的前途,小弟也做不到。”

    “再说小妹的性子,是需要男子哄她敬她,拿她当神来拜的。我想要为这个天下做些什么,这个目标很大,也很难做到。我由于小弟所在的位置,可以接触到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看的或许更清楚一些。我们大明江山,不像看上去那么太平,于光鲜表面下,藏着太多隐患,一旦发作起来,可能是要命的!要想改变那些东西,便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片刻不停,时间也未必够用,我又哪来的时间精力,去陪她吟风弄月,哄她欢喜?”

    “范兄你的出现,或许当真是上天安排,你的性子好可以容忍她,也有大把的时间陪她花前月下哄她欢喜。这次花庄的事,说实话,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但是你肯,所以终于可以放心的把她交到你的手上,就像是一个兄长把妹妹交给另一个男人,心里不好过,很想打那个男人一顿,但还是会把人交出去。”

    范进看看刘勘之,行了个礼道:“倒是小弟有些误会刘兄了,千万见谅。”

    “不必多礼。你回去以后不要对小妹说实话,免得她心里还有放不下的地方。范兄是个豁达之人,不以我们过去相交为芥蒂,这是好事。但夫妻就是夫妻,两人之间不该有第三人存在,即便是一个好兄长,于你们夫妻之间也是多余之人,不必出现。你只告诉小妹,刘勘之目高于顶,不会中意于一麻面女子,让她认定我是个坏人就好了。这样,对你们两个都是好事。你看今天她对我的样子,虽然和善却不亲近,那种距离你也感受的到。这样对你们夫妻的感情最好不过,让她误会我,总比让她难过好。”

    “这对刘兄不公平。”

    刘勘之一笑,“或许对范兄也不公平,小妹有多刁蛮你是知道的,等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你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她欺负了。而且我虽然做不成她的相公,一样是她的兄长,你如果敢欺负她,我不会答应的。刚才那一剑你也看到了,我虽然身体孱弱,但总是能挥五六剑,把范兄打的落花流水自问不成问题。”

    范进苦笑道:“这么说,我是注定被你们两兄妹欺负了。你刚才挥剑,就是示威来着?”

    “一半一半,另一半原因是要给别人看,不能让他们觉得刘勘之是个无能之辈,即便是自己看不上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夺了去,也不能无动于衷。做做样子,证明我很生气,然后把你吓住,这就够了。人生在世,总是要顾几分颜面,这点虚妄,我是看不破的。另外就是和你说说春香的事,我其实知道,我带不走人。之所以带人过来,就是想看看小妹到底怎么样,魏永年这个琴兽!”

    刘勘之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我会留两个人给你们,表面上看,是我不甘心退让留的耳目,监督你们不许乱来。其实那两人是刑部大牢里心肠最狠,也最善于用刑的衙役。他们知道如何让人受尽痛苦却又保持清醒还死不了,有他们在,足够魏永年消受。他竟然敢对小妹下手,若是在我面前,我便一剑先把他变成阉人!”

    冷风吹起,看着刘勘之的态度,范进也下意识地把腿并了并,心道:这刘勘之看起来温文尔雅,狠起来竟是这么吓人。从他的语气里,可以感受到,其对张舜卿心里依旧有情。只是把这种感情用理智压抑住。

    范进问道:“既然刘兄如此想,何不把话说在明处?”

    “让她想着我的坏处,比让她想着我的好处要好,我在江宁故意冷落她让她生气,就是为了让她恨我怨我,这总好过思我念我。我身为兄长,昨天晚上小妹遇险却不能相救,实在太过失职,所以今天让小妹落我的面子,也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毕竟这是我少数几次输面子给女人。”

    “刘兄,其实我不介意和你公平竞争。”

    刘勘之笑了笑,“范兄真乃趣人,说的东西我很多听不是很明白,但觉得有道理。将来与小妹在一起,她一定很欢喜。男女之间的事,哪来那么多公平,谁得到就是谁的,公平竞争这种话就不必说了。我把你叫出来,一是跟你说清楚,让你放心。二是要向你解释,我和小妹之间虽为青梅竹马,却素丝未染,恪守礼法。我爹那个人很古板,如果我有丝毫逾矩之处,早就被打断了腿,所以范兄请放心,我今后也不会介入你们的生活。三是告诉范兄,我通过刑部的关系找了条船,可以载范兄与小妹进京。我会把船主的消息给你,你只对小妹说是你自己联络到的就好。你还是要进京考功名的,毕竟小妹不能加个举人,这一科中个进士回来,才有美好姻缘。”

    范进一一点头,朝刘勘之一拱手,“刘兄高义,小弟铭记五内。”

    “兄长送小妹出嫁,总要做点什么,这点事亦是举手之劳。你回去好生陪着小妹,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脸上真落下什么瑕疵,你也必须娶她。否则的话……”

    “我知道,我躲不开你刘兄六剑夺魂的。”

    “知道就好。”

    刘勘之说着话,解下腰间配剑递到范进面前,“这口松纹古剑,虽然不是什么上古神兵,却也是当初刑部从一个大盗身上缴获而来。那大盗是绿林中有点名号的角色,围杀他很费了番手脚。这兵器既是他的爱物,自然锋利非常,小弟那一剑之威,有一半也要借它的锋利。”

    范进低头看去,见这剑身长有三尺,形制古朴,看上去倒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剑鞘上装饰有七颗宝石,剑柄处既有金丝亦有宝石镶嵌,不算锋利只说价值也非同小可。他犹豫道:

    “这……不大好吧。君子不夺人之爱。”

    “我说过,我带不带剑纯粹就是装饰,没什么用处。而范兄手上有一件利器,才能更好地保护小妹,今后就让这柄剑代替我,陪伴你们保护小妹安全。我与范兄义气相投,今后依旧当范兄是知己。如果有机会,也许我们的后辈可以结亲,大家可以做个亲家。”

    “这机会一定有的,咱们一言为定。”

    刘勘之笑道:“我看范兄的信,才知小妹得的不是真天花,但是进过庄的人想出去,总是费些力气。手续我已经弄好了,你只说是你的功劳就好。不过要范兄受点委屈,先要向范兄赔个不是。”

    “委屈?什么委屈?”

    “我说过了,一个兄长把妹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即使明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心里也会不痛快,想要揍那个男人一顿么。所以……留神!”

    刘勘之话音甫落,脚下忽然一动,人直欺向范进面前,不容范进反应过来,一记重拳,便已经砸在了脸上。

第二百零七章 相依为命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刘勘之熟读诗书必是斯文中人,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野蛮,居然动手打人!这太不像话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后我想还是不要与这等粗鲁之人来往为好!”

    房间内,张舜卿望着范进那熊猫眼,既气愤又心疼。如果说在过去,这两个男人斗殴,她表面上可能会生气,其实心里多少都会有些窃喜。刘勘之肯为自己打架这件事,足够她高兴好几天。不管表面上做和表态,内心里肯定倾向于刘勘之多一点。

    可是经过昨晚几番变故,她此时心态大变,心中已经默认眼前的男子是自己未来的良人,至于刘勘之,原本只想当个兄长看。可是现在看到范进的狼狈样子,自然是连兄长都当不成。

    范进倒是安慰着:“刘兄大概也是一时气愤吧,反正他已经道过歉了,又送了张古琴给你宝剑给我算做赔礼,原谅他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长……嘶……这孙子力气真大。算了,他最珍贵的宝贝被我抢了,心里不高兴,打我一拳已经很给面子了。他的本事你也看到了,一剑就把树枝斩断了,如果拿剑斩我,我现在已经变成十八段了。”

    “他敢?”少女柳眉一挑,“我什么时候成他的宝贝了?我是我自己的,我选相公,也用他多事?就拿一口宝剑一张古琴就当赔礼了?难道我缺这些?真是的,那琴我不要看,退思回头将它随便送谁都好,反正我不会要。”

    人的心态一发生变化,就什么都不一样,以往样样都好的刘勘之,现在少女的眼里,评价就大幅度下调。范进摇头道:“别这么说,刘兄……是个好人啊。”

    “好人?也只有你这烂好人会这样说,被人家打了一拳,还要说他是好人。”

    “能让你出庄当然是好人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回了城,不用再在那花庄里住,这也是要念他点好处的。好了,你赶快休息,我就是挨一拳,没什么要紧。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做饭。这两天我让志高、关清他们收拾厨房,先喝些粥饭将就,等到厨房改造好,我会给你做些真正拿手好菜,保你满意。”

    刘勘之打了范进一拳之后,便离开了,随着他的离去,张舜卿离庄也就没了阻力。花庄在经过魏永年袭击事件后,对张舜卿实际也是看做烫手馒头,其愿意离开,自然再好不过。至于她是否真有天花,回去之后又是否会传染,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

    基于张居正的身份权柄,张舜卿在江宁不愁找不到房子住,何况昨天晚上的事,也帮了徐家大忙,找到了暗算徐六小姐的凶手,乃至于魏永年下毒失败,究其根本,也是范进事先警告,让徐家加强戒备的结果。

    不管是为了交情还是报恩,徐家都不会对张舜卿吝啬,原本张氏兄妹居住的那处别院,依旧给了张舜卿来住。只是她虽然说自己不是天花,可是表现出的症状和天花一样,下人并不敢再派,派了也未必敢留。整个别院便只有范进主仆加上张舜卿四人,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张范两人倒是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现在范进所处的,正是张舜卿当初的那间闺房,布置与她离开时相去无几,由于一共也只离开一天,房间也不会脏乱。这里的布置与湖广张府或是京城纱帽胡同张宅都不能相比,原本是入不了张舜卿法眼的,只不过是个临时住地,处处将就而已。

    可此时看来,这里的一草一木是那般珍贵,都让她不忍错开眼睛,失去之后,方知爱惜,而最值得其爱惜者,莫过于眼前之人。

    曾经热闹喧嚣的别院,如今只剩下眼前的范进。经历过凤凰变麻雀的那番打击之后,范进于张舜卿而言,已经成了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即使眼前男子功名不第,一事无成,但只要能在身边相知相守伴随一生,就足够了。

    她摇摇头道:“我还不累,想和范兄多说一会的话,若说休息,昨天在花庄里便已经休息够了。”说话之间,少女拿出那个锦匣,将那一张张珍藏的画作文字都摊开来,放到桌上道:

    “我住进庄子里时,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归春香携带,我只留了这个。因为这个盒子对我而言,比起所有的珠宝首饰,或是金银细软都来得珍贵。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一个男子肯为小妹做到这一步,变着法子哄我开心,让我鼓起勇气。即便是亲兄长,也做不到。在庄子里,我最想见的就是范兄,可是等了一天也不见人,我还以为……范兄也跟着兄长他们离开,进京去考科举了。”

    范进借着看画的当口,坐到了少女附近,发现她没有避开的意思,就大着胆子又离她近了些。

    “我怎么可能离开呢?你还在病里,我又怎么可能有心去考试。当时我就想过了,如果你真是天花,我就把你偷出天花庄,找个乡下地方一待,伺候你直到病好,否则就陪你一起染上病,结局如何随他去了。不过你也是知道的,天花庄我自己设立的防范律令,戒备森严。我又没有内应,想进去就比较难,只好找个空子装成女人混进去,又不敢问人,还要躲开巡逻队,结果到了地方时,就略微晚了一点,害你受了惊吓。说到底都怪我!”

    张舜卿摇摇头,“小妹虽然刁蛮些,却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怪范兄。事实上若不是范兄来的及时,小妹也可能与魏贼同归于尽了,范兄可称小妹救命恩人。”

    “恩,知道是救命之恩就好。做人要恩怨分明,欠别人恩情一定要报答的对不对?报答救命之恩,最好的办法就是那个以身相许了……病人不许打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报答,都要先好了才行。那也要休息,人在病里,不可劳神。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做粥。”

    张舜卿却大胆地拉住范进的手,轻咬着下唇道:“范兄,我的病……虽然咱们自己说不是天花,可是到底这痘毒到底威力几许,谁又说的清楚。万一……万一真是天花……又该如何?”

    “天花啊……那就治好它好了,六小姐的病情虽然有反复,但主要心情郁结,除去这一层,其他都好办。你就算是天花,也一样能好,没什么了不起。”

    少女却摇头道:“女子闺名秘不示人,既将闺名相告,既有托付终身之心。小妹于范兄之心,天日可鉴,此生无改。但若不幸真的染上了天花,我却不能害范兄娶一个麻面妇人。如果真是那样,小妹会竭尽所能,为范兄寻一良配,至于自己便落发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就是。”

    “舜卿,你对我的心一如我对你的心一样,不管任何事都不会更易,你这个娘子我娶定了,就算你有天花我也不在乎!你如果出家做尼姑,我就出家做和尚!我跟你讲,这两天我就住在天界寺的,和那里的主持熟的很,要想剃度只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我们比邻而居……”

    少女被逗的噗嗤一笑,“范兄你真缺德。你这话让天界寺的人知道,怕不是要跟你拼命。”

    “随他去了,我还偷着在寺里烧狗肉吃呢,怕他们何来?反正呢我说过的,我已经缠上了你,休想把我甩掉。等到你的病好了,我们就进京,去向相国提亲,如果相国不答应呢,我就死缠烂打,每天去一次,直到他答应为止。”

    “无赖。”张舜卿哼了一声,却主动将头靠在范进肩上。与刘勘之相处时,两人都顾及着身份,彼此的接触始终注意保持在一个度上,虽然亲近,但都在心里划出一道鸿沟,谁也不会逾越。

    可是与范进交往中,少女却感受不到这道鸿沟存在。或许是因为他很随性,或许是因为他没什么架子,于少女而言,与范进相处,就是想怎样就怎样,没有太多讲究,这种大胆地举动,自然而然就做了出来。

    范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又不是刘勘之那种道德君子,不会放过上门便宜。少女眼下正在大病之中,身边又无亲人,不管平素多坚强多睿智的女子,现在这种时候都会变得脆弱。一个男子只要条件不是太差,用的手段不是太糙,就大有可能把人拿下。

    细说起来,这种当然有趁人之危之嫌,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走正常路线,以范家的家室,根本攀不上张家这种高门。之前用文火煎鱼的策略徐徐图之,缓慢挖墙,眼下墙已经塌了,若是还不趁机摘花,便成了白痴。因此范进毫不客气地揽住少女的纤腰,柔声道:

    “无赖?你是说姓魏的啊,他现在正享受着徐家护卫家丁的特别招待呢,我是君子不是无赖。”

    “君子可不会这样对待女孩子。”张舜卿道:“范兄既不是君子也不是无赖,而是我的知己……小妹说过,生平最理想的良人,便是枕下知己,枕上夫妻。原本以为这只是闺中女子做梦,万难办到。可是从昨天晚上范兄出现之时,我就知道,老天还是有眼的,给了我一个好兄长,好知己,好夫君。就算将来发现范兄真是个无赖,我也认了。不过……万一……真是天花,我该怎么办?即便范兄不嫌弃我,其他人也要说闲话的。还有我会不会把天花传染给你……我宁可死在天花庄,也不能让你出花。”

    “出花就一起出花好了,我不怕。其实我倒是觉得,你不用怕出花,我虽然不是郎中,但也知道,自穆庙时,东南就有种痘的法子。魏永年下的这种毒,其实原理和种痘差不多,让你得轻微的天花,然后终身免疫,也不会落下什么印记。按说这是因祸得福,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情况会这么严重。感觉像是……你身上其他的药助长了毒性,让反应比较大,这不应该啊,”

    张舜卿的脸色微微一变,于范进所说的不应该,她已经想到了理由。以往困扰自己的种种不解,这一下子想的清楚,但随即,心也就变的冰凉。望着手上那些水泡,她抬起头,盯着范进问道:“那会不会假天花变真天花?即便不是天花,会不会真的变成麻子?是不是真要变丑了?”

    “不一定……我意思是说不会的,就是受点罪。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别多想,好好睡一觉,也许什么都好了。”

    “范兄,你信不信这世上有报应二字?”

    “怎么说?”

    “如果一如范兄所说,魏永年下的毒,不足以让我变成这样,那惟一的解释,就是小妹作法自毙。用了不该用的药,把自己变成这样子。这其实是一个秘密,我不想说出来的。可是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我的小心思,才害我变成这样,我如果再瞒你,便是我不对。你听我说……”

    以天花为手段测试两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甚至在结局见分晓前,自己的内心都没有就两人做出取舍。这种纠结与取舍间的艰难,一度如同巨石,压在女子心头,让她心头郁结难消。乃至一开始的大病,实际也是因为这种抑郁的心境而引发。

    在大户人家里,也有些女子有类似疾病,越是漂亮或有才的女子,越是容易害上这种心里抑郁,这个时代没有心理医生,郎中是查不出来的。心情郁结,身体逐渐变差,大多难逃红颜薄命的结局。

    现在把这些说出来,于张舜卿而言,在身体上自然有莫大好处。可是于她与范进的关系上,却是祸福难料。毕竟这种行为有玩弄人心嫌疑,难免让范进觉得受到伤害。而且正是因为这种测试,不但让两人都落入有可能感染天花的危险境地,更是肯可能害范进失去这一科下场的机会,于功名、前途都有着莫大影响。这一切的根本,都是来自于自己的摇摆不定。

    原本张舜卿思考这个计划时,想的未必有这么多,直到她说出这一切时,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近而觉得无地自容。手心里满是汗水,心内的小鼓砰砰敲响,原本制定计划时未曾想到的后遗症,这时却一起爆发起来。

    一向聪慧的少女,并不缺乏城府,如果她咬住牙不说,肯定有办法把这一切瞒住。但是她自问做不到这点,自己可以骗所有人,却惟独不忍心欺骗面前的男子。就算说出真相会让自己失去这一切,自己也不能骗他。

    两人的交往里,张舜卿一向是强势方,范进向来由她心意行事。可是这事涉及到男人的底线,一个女人承认自己的心里曾经有两个男人,分量不分轻重,对于男子来讲,肯定是有些伤人,也太过大胆,他一定会生气的……一定会。张舜卿只觉得头晕的更厉害,耳朵嗡嗡做响,心跳得越发快。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一切都是自找的。少女如是想着,心内忐忑不安。

    现在变成这样,一定是薛五那种伪装成天花的毒药和魏永年下的毒药发生了某种关联作用,让自己成了这幅样子,未来走向如何谁也说不好。他或许可以接受因为天花而毁容的自己,但能接受因为不能选择相公而用计测试,最终导致毁容的自己么?

    向来目高于顶,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中的张舜卿,在与范进的关系中,不自觉地进入了弱势方的角色。这种转变,目前少女还感受不到,或者认为错在自己,弱势也是正常,并不曾注意到这种错在自己的想法,在两人的交往中第一次出现。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主客强弱位置,已经发生了变更。

第二百零八章 白门凤四

    一二出色女子,或是特殊情况,不能逆转整个时代的风气。不管张舜卿本人如何优秀,又如何骄傲,依旧无法改变大明是个男权社会的事实。她一个女人心里装了两个男子,并要做测试择夫一事,在当下实在是太过离经叛道,如果是在一些闭塞落后的乡亲,因此受到村规陋习的处罚也在所难免。

    是以范进本人的出身家室,虽然不能和张家相比,但是因为这件事翻脸,依旧要算张舜卿理亏。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范进的表态。固然,她不至于说离开范进就无法生存,以宰相之女的身份,怎么也能找到办法安置。但是如果这个男人也离开自己,她无法保证,自己当下还能否撑的下去。

    过了许久,预想中的咆哮或是愤怒并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是范进那诡异的神情。

    “你是说……薛五跟你串通演一场戏,来测试我和刘兄谁会为你不顾一切,赌上性命?我不明白,我都没看出薛五是假麻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那个麻子是自己点的,两次见面时,麻子的位置有变动。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是小妹天生记性好,下盲棋时连棋子落点都记得,又怎么记不住那些麻子的位置。我在第二次见她时用心端详,便发现她那麻子是假的。再一想,就知道她的天花肯定也有问题。我最早是想问问她,是不是有治天花的药,不想问出来她居然有一种药,可以让自己的症状跟天花一样,连郎中都看不出破绽。就想着将计就计,装成天花病人,试你和刘勘之。知道这样很傻,但是……”

    “没有什么可但是的,你这样不是很傻……而是特别傻!傻在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么危险的疾病,而不是找两个妞看我们会不会见异思迁,或者说自己有祖传疾病,需要人肉治疗什么的……算了,那个我们不提。你知不知道,得这种病是要送进花庄的,我们两个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万一我们想要见你,却进不了庄怎么办?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以后用计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后果啊我的大小姐,我们用计的目的是坑人,不是把自己坑进去啊!”

    “我……我知道的,本来以为上轿时我解释一下就好了,可是没想到我喝的药里,被他们下了安神汤,结果睡着被抬上了轿子送进庄去。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够好,可是我可以发誓,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的心里真的只有范兄……不信的话……”

    范进指了指床,“想要我相信你的话,就证明给我看,现在到床上去。”

    “范兄,小妹是说……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到床上去躺好!”

    “不……不行……我们还没有禀明父母,何况小妹现在还有病,怎么能?”张舜卿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证明已经把心给了他。

    纵然是男女之间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自己也好歹是首辅千金,哪能就这么随便的把自己交出去?那也太让人看轻了。再说眼下自己的身体虚弱,如果他非要那样,不是要自己的命?

    昨天晚上面对魏永年时,她的态度是冷漠甚至还有些嘲讽,即使对方最后真的占有她,也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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