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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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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包袱站在门首,一时竟是看的痴了。脑海里生起个极荒唐地念头:这情景好像是一对远方来的夫妻,在这里做人家……

第二十五章 夜话(上)

    如同鬼宅般荒凉的院落,经过一天的折腾,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勉强可以住人。虽然由于长期没人入住,蛇虫鼠蚁难免存在,窗户等处也有破损,但是总归是大户人家少爷的别院,底子远比范家的草屋为好,简单收拾一下,住宿环境已经强过小范庄。最重要的是,这所小院属于广州,从入住开始,半只脚就已经踏出了山村。

    范进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念头只有一个:自己终于进城了。进了城,就不要轻易回去,无论如何都要在城里立足,再把母亲接来,过好生活。想想去买食物的梁三姐,只要自己再中了功名,就可以算做功德圆满,接下来就可以安心享受荣华富贵。

    房里的灶还能用,但是没有炊具,饭就只好在外面买来吃。梁盼弟的动作很利落,就在范进勾画着未来美好的生活蓝图时,一阵饭菜的香味就钻到鼻子里。不等范进睁眼,腿就先被踢了一记。

    “起床吃饭,然后念书。还有几天就是县试,那些念书的人,都在苦读,你也不能例外。就算你脑筋好用,可也要用功才行,几百个童子争名额,不许偷懒。”

    梁盼弟手上端着个木托盘,里面一大碗热烘烘的狗肉已经蘸好了佐料,又有两块饼,一碗热汤。饼是杂面做的,比起番麦面更容易下咽,范进三两口吃掉一张饼后,才发现梁盼弟始终没动筷子。

    “三姐,你怎么不吃?”

    “我……我吃你带的那些干粮。大婶也真是的,我送她那些肉,就是要她吃的,她却自己不吃,都带了给你。天气太热,不吃的话那肉就要坏掉,那太可惜。这城里什么都贵,就那这狗肉来说,做的比我们城外难吃多了,价钱却贵了好几倍,真是帮奸商。你先吃,不用管我,三姐这么大人,不会让自己饿着。你要多吃多喝,养好身体,才好去考试。等到你考个秀才回来,咱们全村都有面子。我听姐夫说过,广东这地方,只要中了秀才,中举人就不难。何况今年考秀才,比往年可能还要容易些,其他各府不如咱们这里太平,不是闹海贼,就是闹罗山蛮,有个叫什么翼大王的,带着人杀人放火,连城里都不太平。书生们赶考的少,就少了人跟你争名额,抓紧机会考中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范进放下饼,将碗推到梁盼弟面前,“我吃好了,吃不下了,三姐你来吃吧。就像你说的,这天气太热,你要是不吃,东西坏了,就可惜了。”

    他两眼直勾勾看着梁盼弟,把后者看的心头乱跳,白天那个荒唐的念头,重又在脑海里升起。竟是不敢违拗范进的意思,将剩下的东西一发吃了,边吃边想道:“这筷子是他用过的……我们在用一双筷子……”

    吃过饭,梁盼弟又跑出去打水,井里的死人其实早就捞了出去,但是传说闹鬼,就没人敢搬开上面的石板。好在街口就有卖水的店铺,只花几个钱,就能烧一壶开水回来。茶叶是她从一个相熟茶庄那里买来的高碎,价格不贵,味道倒并不算糟糕。

    等茶泡好时,太阳已经落山,范进问道:“三姐,你不是怕有鬼么?怎么,不急着走了?”

    “我……留你一个人在这鬼宅不放心,你晚上要是冒失的出去,撞到鬼怎么办?咱们两个人,阳气壮盛些,或许鬼就不敢来了。”

    蜡烛已经点起来,两支蜡烛烛光摇曳,照得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紧闭着,双手握紧拳头,随时都可能捣一记凤眼拳出去,看得出心里怕到极处。范进笑道:“三姐,你待我真好。古人说红袖添香夜读书,有你陪我,这书念起来就有精神了。”

    “别……别胡说。让人听到,可不是好玩的。”全新的环境,孤男寡女,梁盼弟紧张之余,心头又有一丝窃喜。至少在这里,没有乡邻的目光,没有那个防自己像防贼一样的范大婶,也没有视自己为狐狸精的胡大姐儿。身边只有范进,想着白天两人收拾房间的样子,她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甜蜜,如同一连喝了几杯烧酒,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红袖添香……早知道,我就找身红衣服来穿。现在这衣服不是红的,也没有香,天天杀狗,身上除了鱼腥味就是狗肉味,难闻死了。”

    “谁说的?我可不信,来让我闻闻看,到底香不香。”范进嬉笑着将头凑过去,却被梁盼弟红着脸推开。“好生读书,不许乱动。你都是个大人了,不是过去村里那个小孩子,得有点分寸。姐这房子白让你住,你就念书给姐听,就当抵房租了。姐就喜欢听你念书,好生着念,不许乱说乱动。”

    范进捧起书本,高声朗读着,梁盼弟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范进的嘴巴微微张合。她实际听不懂这个男孩子在念什么,只是觉得看到他的脸,心里就莫名的安宁。

    当初在村子里,跟着范进学读书写字,学那些奇怪的道理时,她的心里实际就已经满是这个少年。明知道两人年纪差了接近十岁,对方甚至只是个大孩子,这种感情注定不会被接受,但还是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曾经的范进在村子里并不出色,虽然读书,但是人很木讷,既不善于交际,也不懂得为人处世之道。在梁盼弟看来,这样的孩子多半要成为个书呆子,最好的结局也无非是当个私塾先生。长大以后必然刻板而又无趣,因此也不想与他有什么接触。直到范进主动为她出头,帮着她讲道理时,梁盼弟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看错了他。

    她崇拜这个男孩,发自内心的崇拜他。这一点说来有点可笑,她比这个男孩大了将近十岁,而且还有身功夫,但是在这个男孩面前,她反倒觉得自己才像个孩子。幼稚无知,什么都不懂。

    念书人就是不一样,年纪不大就知道那么多学问,那么多道理。更为重要的是,他愿意把这些东西教授给自己知道,而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鄙视或是敌视自己。她享受每天学习的过程,享受着对方的教授,享受着两人相处的每一分时光。

    重男轻女的父亲,除了教武艺就是打骂,嫁了人又继续挨打,直到与范进交往,她才真正感觉到生活的快乐与可贵。有几次,她甚至想过不顾一切的实现自己的愿望,但终究还是用理智把那疯狂的念头压下来。

    她知道,他们两人注定属于两个世界,是不该走在一起的,那样只会害了这个好孩子,自己不能这么做。之所以答应离开村子,也未尝不是存了挥剑断丝的念头,在村外的那一抱,固然是想着破釜沉舟,但也是想着干净利落地了断这份念想与孽缘。

    于广州辛苦打拼,每天忙碌着生意,让她没时间想这个男人,再加上范母的决绝,也让她的心渐渐变凉。本以为这一切就这么过去,直到重逢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只是把想念藏了起来而非磨灭。一旦重逢却似野火燎原一般,势不可挡!

    远方传来打更的声音,两梆两点,天已经过了二更。范进见梁盼弟的眼皮不住的向一起碰,就放下书本道:“三姐,天色不早,我们睡吧。”

    “啊……你困了?那好,姐给你去铺床,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姐,你要走?”

    “是啊,你要睡觉了,姐自然也要走了。”

    “城门都关了,姐还能去哪?再说,你不是怕鬼迷了我么?你……留下吧。有你在,什么鬼我都不怕。”

    梁盼弟仿佛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跳起来,向后退了半步,呵斥道:“进仔,你胡说些什么!姐在这里是陪你读书,你不要想到歪处去。我们……我们孤男寡女的,怎么好在一起住?城门关了也没关系,我去二姐家借宿,或是找个什么地方睡都行,总之不会留下的。你不许胡思乱想,赶快去睡觉。”

    范进道:“我没胡思乱想啊,现在天气热,姐可以睡床,我睡地上就好。我带了被褥来,可以打地铺的。这么晚让姐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要是不肯留下,那我就陪着你,直到你找到住的地方为止。”

    梁盼弟的脸涨的通红,犹豫良久之后,期期艾艾说道:“那要不……我们都别睡,就这么坐着说子话,直到天亮好不好?但是你得答应姐,不许再乱想。”

第二十六章 夜话(下)

    范进看的出梁盼弟现在其实正处在左右为难的状态里,对她的性子亦有所了解,如果催逼过急,反倒可能事得其反。反正在省城要住九天,不必急于一时,听到梁盼弟的要求,他点头道:“一切都听三姐的,不过一夜之谈,不能没有茶,我去看看水铺关门了没有。”

    “别去!”梁盼弟拉住范进的袖子,又指指窗外,外面已经大黑,蜡烛也快烧到了头。“鬼……万一把你拉到井里去,又该怎么办?”

    “可是蜡烛眼看要烧光了,水也凉了,不去弄点热水,我们怎么办?”

    “那……那就把蜡烛吹了,反正也没多少光亮。至于茶……忍忍渴就好了。”

    在有鬼的环境里灭烛,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可是烛光之下,梁盼弟总觉得范进的目光**辣的,就像是两团火,烧的自己周身发烫。她担心如果再被这么看着,自己是否会被这团火烧的失去理智,飞蛾扑火般冲进去,烧个粉身碎骨。吹了烛光,房间里一片漆黑,看不见范进的样子,她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这种情绪持续时间不长,她却又后悔起来。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外面起了风,房间的窗户纸还来不及换。窗纸连带窗框都满是破损,破旧不堪的窗,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那水井中的女鬼冲破封锁重返人间,正试图破窗而入,向放中人讨一个公道。

    方才房间里两人说话,这声音还不明显,现在又黑又静,这种动静就格外刺耳。

    广州春夜的风,依旧是有些凉,梁盼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总觉得像是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朝自己的脖领子里吹凉气。仿佛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正站在自己身后,朝自己的脖子用力吹气,水一滴一滴落在自己头顶、肩膀,让她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姐,你怎么了,怎么没动静?”范进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梁盼弟的身手明明远在范进之上,这时却觉得这个男人才是主心骨。连忙道:“进仔,你那边……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听老人说,鬼怕光,房间里没光,它就敢进来了,我们是不是还是把蜡烛点上?”

    “不必了,我是读书人么,读浩然书得浩然气,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的。姐,拉着我的手,我保证什么鬼都不敢近你的身。”

    男人的手很热,这股热量经胳膊传导至全身,将那浸人的凉意驱散了大半。梁盼弟觉得那女鬼似乎真的被赶开了些,大喜道:“真的……真的有用。你们读书人真是厉害,连鬼都怕你们。”

    “当然了,神鬼怕读书人么,怎么可能不怕。姐,你如果害怕,可以坐过来一些,离我近一点,鬼就更要躲开你。”

    黑夜给了梁盼弟勇气,她真的想坐到范进身边,这个小男人如果想对自己做什么,就都由他去。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放纵一次,就算是死,自己也心甘情愿。可是她的身子刚一动,又坐了回去,“不……不用了,就这个样子挺好。我们不是说了么,要说说话,就说到天亮。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啊,只是觉得我们离得近,鬼怪就会被吓走,别的什么都没想,真的,不信你可以来摸摸我的心跳,看我是不是说谎。倒是三姐你,一直告诉我不要乱想,是不是你在想些什么?”

    “呸!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嘴巴厉害,才不理你。我跟你说个事,胡屠户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被范进握着手,梁盼弟便不怕女鬼,但是却觉得另一只鬼,可能比女鬼还要危险。连忙想办法岔开话题,引开范进的思路。

    范进也一愣,“什么,胡屠户出事了?他怎么了?”

    “他和城里杨三爸的儿媳妇相好,差点给人抓住,总算他腿快跑掉了,对方没拿住双,也不好对他怎样。只是跑的时候慌,伤了脚,怕是得有些天不好出来做生意。”

    “我听大姐儿说过,她爹和城里一个寡妇相好,怎么寡妇也有人捉间?”

    “寡妇门前是非多,谁告诉你寡妇就没事的?那女人虽然是寡妇,可是杨三爸却不是好惹的,他还想指望儿媳妇给自己挣个贞节牌坊回来,绝不会允许儿媳改嫁,即使出了这事,她也得为那个死鬼丈夫守着节。所以说,要是想找女人,就光明正大说门亲事,千万别学着胡屠户的样子偷鸡摸狗。这下虽然逃掉了,但是他和杨刘氏的来往,怕是也要断了。胡屠户倒是好办,没抓到证据,杨三爸不敢把他怎么样,只可怜了杨刘氏,年轻轻守了寡,现在又出了这事,将来在家里,可该怎么抬的起头。”

    沉默片刻,梁盼弟又道:“当初我要不是离开村子,怕不是跟她一个下场。寡妇的难处,我最是清楚。白天的时候好说,到了晚上辗转难眠,只能靠过五关,或是牙牌神数,打发光阴。我有这个生意好一些,每天累死累活,到了晚上就容易睡。可是那杨刘氏的年纪比我还小几岁,又没有事情做,日子就更难过些……。我明天也不来了,让人看到,于你名声不好。既然鬼也怕你们读书人,晚上就不用我照应了。白天我来照顾你,到晚上你自己好好读书,早点考个前程,再娶个好人家的女儿做娘子。胡大姐儿人不坏,可是模样不好,再说她家里是个屠户,配不上进仔。你……该找个大户人家,知书达礼的姑娘,才是你的良配。”

    “弱不禁风的那种女孩我不喜欢,我喜欢能支撑门户,又能打能杀,靠自己的力量,也能撑的起一方天地的女子。大户人家……他们也未必看的上我这个书生,我只想找个我喜欢,也真心对我的女人。其他的,我其实不在意的。”

    “总会有人在意,光你喜欢又有什么用?”漆黑的夜色里,梁盼弟的声音颇有几分凄凉。“你不懂的,人言可畏,就拿胡屠户来说,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杨刘氏倒是真心,他也不在乎她是个寡妇。可是又能怎么样?就是杨三爸那一关,便过不去,到最后还不是只能分开?”

    范进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她这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三姐如果能找到这个女人,我或许可以想办法,还她自由。那个杨三爸想要自己的儿媳妇为他挣一座贞洁牌坊回来,我就把它砸烂!”

第二十七章 考前(上)

    一声鸡鸣,驱散黑暗,阳光透过窗纸照进这小院的正房之内。但见一个妇人头靠在男人的肩上,睡的格外香甜,男子轻轻嗅着女子头油香气,怡然自得。

    昨天晚上,说过杨刘氏与胡屠户的事之后,两人又说了好多闲话。回忆往事,又说起这一年多各自的境遇。直到嗓子都冒了烟,又没有热水喝才作罢。黑暗给了梁盼弟足够的勇气,四下里没有光,圣人想必是看不见的。大着胆子摸黑坐到范进身边,最后靠在范进肩上睡过去。为了避免把事情搞僵,范进并没有趁着这机会做点什么,反倒是享受着这份信任,以及耳鬓厮磨间的甜蜜。

    梁盼弟睡的格外香甜,范进的胳膊被她压住,加上环境限制,睡的并不舒坦,天不亮人就醒了过来。太阳照在梁盼弟脸上,将她那棠紫皮肤照的越发诱人,她不知做了什么梦,呢喃道:“不……不行,进仔……你不能……”身体一动,已经睁开眼睛。

    好看的丹凤眼忽闪几下,刚刚醒来的梁盼弟,还没分清何为真,何为幻。见范进的脸就在眼前,吓地连忙一跳,惊叫道:“进仔,我们不能!”却不想动作太猛,光洁的额头和范进的头撞在一处,一声巨响中,范进便连人带椅子翻到地上。

    等到被扶起来,梁盼弟颇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着歉。“我做梦迷了,还当在梦里,让我看看,有没有撞伤你。”

    她的头全然无事,范进的头上,已经青了一块,他摇着头道:“我没什么,倒是三姐你这练功夫的人就是厉害,随便一头,就把我撞成这样,厉害厉害。”

    “我……我们练武人就是这样,粗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就会弄伤你。所以我说了,你得找个大家闺秀,那样的女孩子才像个女人,不像我们这种粗人,一点女人味都没有。那个……那个……我昨天是太困了,才睡到你肩膀上。再说姐比你大那么多,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就算抱着你睡也没关系,你不许把这事放心里,赶紧忘了它。”

    等到洗漱完毕,梁盼弟买了热水来,伺候着范进喝茶,趁着这当口,她问道:“进仔,你昨天说的那个……能帮到杨刘氏的事,是不是真的?”

    “事当然是真的,但是一定要杨刘氏本人愿意,可是我和这个女人不认识,你能见到她?”

    “恩,她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她自己也得到街上买菜。就是为这个,她才认识的胡屠户。虽然出了这事,她还是得出来采买,想要见她倒是不难。就是出了这事,怕她家的人会盯梢,不过我街面上熟,总有办法跟她对话。可是你与她既然没交情,为什么愿意帮她?难不成是看胡大姐儿的面子,要报答她老子?”

    范进双眼紧盯着梁盼弟的脸,表情十分严肃,“我与她素不相识,胡屠户也不曾来求我,我怎么可能上赶着去帮他的忙。这种受累不讨好的蠢事,我是不做的。再说,这个杨刘氏就算恢复自由,是否会和胡屠户走在一起,也是她自己说了算,外人无权勉强,这么做,显然也算不上帮胡伯。我之所以愿意出手不是帮她,而是帮你。”

    “帮我?你开什么玩笑,这件事我只是当个笑话与你说,与我什么相干?”

    “因为我想让姐知道,每个女人都有权力追求幸福,不管她是不是寡妇。借着这个杨刘氏我们打一个赌,如果她这次可以摆脱她那公爹的束缚,恢复自由之身,姐便不要再把寡妇身份当回事,去追自己的幸福,怎么样?”

    梁盼弟感觉事态有些严重,此时如果言语间应对不当,情形几成推车撞壁。好在她这一年多在市井打混,倒是练出了一份应酬人物的本事,微笑道:“我才不与你赌,你这小孩子一肚子坏心眼,与你打赌一定输。”

    “小孩子?在三姐眼里,依旧把我当孩子看?”

    “是啊,自己找镜子看看,嘴巴上胡须都没有半根,不是小孩子又是什么?也只有小孩子,才把赌来赌去放在口边,我们这些大人,可是不信打赌这套。你好生念你的书,姐给你买早饭去,午饭晚饭便由关清顾白给你送,不用你管。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他们说,自己的银子自己带好,不用你动半文。但是可得说好,待在屋子里好生念书,就是不许你出去,敢随便出屋,看我不揍你。”

    她这一拿出大人训斥孩子的口气,范进营造出的局面就全无效力。眼看自己的杀招被化解,范进心里于这位三姐的应酬手段,倒是给了更高的评价。至于这次打算失败,他亦不为意,日久天长,总不是次次都能躲过去。

    一如梁盼弟所说,自此之后,她便真的不露头,一日三餐,除了关清便是顾白给他送来。伙食上自是顿顿有肉,间获还有些鱼虾螃蟹,让范进终于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但是两人特意嘱咐了,不许范进出去。细问起来,才知每年一到考期,就有附近府县的清楼女子,到省城来寻些自负才情相貌,以为能叫姐儿一见倾心的才子来钓。这种邂逅大多以才子失财告终,等到钱财榨取干净,女子便没了影子。更为可虑者,是受此打击,书生大多精神萎靡,连考试都受影响。

    梁盼弟在街上听了这些传说,就越发让两人把范进看的紧些,生怕他跑出去撒火,再惹上什么事,乃至夜晚时关顾两人也总有一人来此值宿,说是护卫,实际就是防着范进偷跑。

    范进与这两个粗汉没有什么话题,但是敷衍场面的本事总是有的。这两人原本也以为自己是粗鄙汉子,读书人肯定看不起自己这样人,做好了受冷遇的准备。不想范进对他们很是热情,让两人受宠若惊之下,拿范进直当了兄弟看。借着这机会,范进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下梁盼弟这一年多的生活状态,确信其名花无主,心里倒也不急。

    眨眼之间,一连八天过去,早上范进照例着短衣在院里练了把子功,回到房中,刚刚脱去满是汗水的上衣,准备换一件短衫来穿,房门开处,多日不露面的梁盼弟手中拎着个瓦罐从外面走进来,

    “进仔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吃食来了?状元及第粥,你吃了粥,明天包你做案首!”

第二十八章 考前(下)

    两下对面,最早不好意思的,反倒是范进,慌忙的取了件衣服来遮,梁盼弟看着他身上那一身虽然不算发达但结实有力的肌肉,先也是一愣,待见到范进来遮,她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衰仔,就你那身排骨没人稀罕看,不必要遮。我虽然没生过仔,但是看人给小孩子换衣服的次数也不少,就算你露着你那根面条也没关系,何况只是身排骨。来来,吃东西了,吃的壮一点,也好像个男子汉。”

    范进咳了一声,“三姐,我真不是有意的,你这样损我就不大好了,我还以为是关清顾白他们来,没加防备。怎么这几天都不露面,莫非是那天早上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害怕,不敢和我赌,就连见我的胆子都没了?”

    梁盼弟把瓦罐在桌上用力一放,“洗手,吃粥!我说过了不会和你这个小孩子赌什么东西,就别做梦了。阿姐这几天忙着做生意,没时间来看你,但是明天你要赶考,姐要送你进考场,今天就把生意关了,专门来陪你。吃完粥,就好好给我温书,考出点名堂来给他们看看,咱们范家庄的仔,不是好欺负的。”

    范进笑道:“我明天只是考县试,不是去考状元,喝这状元粥是不是也早了些。”

    “早什么?一点也不早!我这几天问了人,人家说小三关哪一关都不好闯,每一关,都要当仗来打。要打仗不吃饱肚子怎么可以?咱们南海县出了大头仔这个状元公,就要借借他的福气,保佑着你一定要高中。我在城隍庙也许了愿,只要你能中秀才,我就给城隍爷爷贡上一口烤乳猪。就是过了县试,也要送个猪头给城隍爷爷谢恩。你给我争气点,不要让我的猪送不掉。”

    状元粥的渊源可以上溯到正德年间那位状元伦文叙,是用猪肝、粉肠、猪肉混做,吃起来格外可口,每到考试前夕,肯定会卖断货。这粥是梁盼弟自己煮的,拿出了周身解数,范进吃的胃口大开,如风卷残云般将粥吃进肚去。他边吃边问道:“姐,可是有谁招你不高兴了,怎么感觉你带着一肚子气。”

    “是啊,我当然有气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咱们广州最热闹的事是什么?赌!赌的项目,就是县试!”

    “这有什么,咱们广东人好赌,每到大比之年赌闱票都是常有的事,大家赌谁能中进士,玩的很开心,早就该习惯了。”

    “赌呢我是习惯的,我自己也爱赌,日子这么穷,不赌怎么过的下去?可是他们这些人实在太目中无人了,这次他们赌县试猜案首,南海案首有人说是魏家的魏好古,有人说是张家张师陆,还有周家的周必先,就是没一个说是进仔的。丢他老母,简直目中无人!我押了二两银子在你身上,就赌你是案首!”

    范进却是连粥都吃不下了,将汤匙放在碗边,很有些尴尬道:“姐,我很感谢你对我有信心。但是案首这种事,哪是那么好当的?张,魏,周几家,都是咱们南海科举大族,书香门第,我这两把刷子哪能和他们比,你把银子押在我身上,这……”

    “这什么这?不过是二两银子而已,又不是倾家荡产!输人不输阵,我也知道,案首太难了,但是看到他们这么目中无人,我心里就不高兴!你好好考,只要过了县试就算对的起我,至于当不当案首,那都不要紧,我二两银子只为买个面子,你只要考中了功名,就一切都好!所以呢,吃过粥就给姐去读书,今晚上早点睡,姐给你守夜,保证你明天一定要考中回来。”

    两人正说话间,院门再次被推开,一脸无奈的关清在前,苦着脸对梁盼弟解释道:“掌柜的,这不怪我,是胡大姐儿硬逼我带她来的,不带她来她便大哭大闹,连我也没办法。”

    胡大姐儿这时也从关清身后钻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瓦罐,几步就冲到范进面前,先对着范进端详了好一阵,才长出一口气。

    “大婶一直担心进哥儿瘦了,看你气色那么好,我就放心了。这是我和大婶给进哥儿做的状元及第粥,吃过之后,明天一定能通过县试,接着就是府试、院试……我进城时,听到有人在赌各县案首,我押了三百钱在进哥儿身上,进哥儿如果中了案首,我能赢一千五百钱呢。”

    梁盼弟看了眼胡大姐儿,一拉她的胳膊,“你要是想赢一千五百钱,首先就要让进仔抓紧时间读书,不要在这里给他找麻烦。他刚刚吃过我煮的粥了,你煮的留到中午再吃。咱们到外面去,不要打搅他读书。”说话间,拉着胡大姐儿就向外走。

    范进叫住二人,自房间里把带的路费拿出来,三两多银子加上铜钱,一发递给关清道:“既然三姐和大姐儿都买我赢,我自己怎能不给自己撑面子。不过我是书生,自己出头不方便,有劳关兄跑一趟,将这些钱全买我做案首。”

    梁盼弟见了喝了声彩,“这才像我们南海仔!输人不输阵,不能让人看不起。马上去富贵坊,全买了进仔做案首,再替我多押一两上去,进仔现在的行情是一赔五,到时候我要富贵坊的崔胖子当裤子赔钱!关清顾白,你们两个有多少私房,都压在进仔头上,帮他撑场子!”

    广州街头,各家客栈、酒楼,纷纷挂出大红横幅为赶考学子助威,所有卖吃食的店面都提供状元及第粥,一些酒楼则开始接受状元宴预定。赌场里,摇摊牌九都没人玩,来的客人全都来赌闱姓,毕竟赌场神通再大,总不能在闱姓上作弊,这种赌法看上去最为公平,胜负全看运气,人们的兴致也最高。

    富贵坊是广州城里第一号大赌档,背后的靠山,据说是布政衙门的一位外亲,敢吃敢赔,生意最是火暴。关清到时,见富贵坊的墙上,已经挂满了木牌,上面写着南海、番禺两县赶考童生的名字,并在每个童生名下,都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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