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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皇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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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还是个细心善良的人。
“嗯,是啊。”江月手指顶在下巴上,“而且,你今天这身打扮,也是为了悼念孝慈皇后吧……”
朱棣脸上的温柔继续扩大,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无遗憾的道:“明明是十五,却是乌云蔽月。”
“这样的日子,夜空如此黯淡着实可惜。”朱棣藏起伤感的情绪,低下头看着江月,“反正怜儿也走不出王府,不如就在这里把烟花点燃,怜儿总会看到的。可好?”
江月想了想,对上他的视线,笑道:“好!总之只要公主看到,目的就达到了!”她挥手招呼幻灵过来:“灵儿,把火折子拿来。”
幻灵小跑着过来,递上火折子。江月蹦跳着想要点燃烟花,却被朱棣拦了下来。
“还是让我来吧。”朱棣对上江月有些不解的眼神,补充了一句,“放烟火也挺危险的。”
看着他带笑的眼睛,听出他话语中的关心,江月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乖乖的将火折子递给他。
朱棣走到其中一个烟花旁边,俯身点燃引线。
“呲呲呲呲”的声音响起,朱棣退后几步,沉默的抬头看天,心中默默向已故的母后道出永远无法传达的祝福。
另一边厢,已经拿了画正要同叶羽告别的怜香,突然听到“嘭”的一声,紧接着是炸开的光环,眼前的光芒,将这原本昏暗的夜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二人吓了一跳,同时诧异的抬头看向天际,一道明火再次腾空而起,在眼前的天空散开,划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不断腾空又不断散开的烟花,叶羽怔怔的出神。
“呵呵,你果然没有骗我呢。”怜香的声音在身旁突兀的响起。
叶羽诧异的回头望向她的侧脸。
怜香的声音温柔又悠远:“一直寻找下去,即便是阴天,也能看到星星啊。”
她稍作停顿,抬手指向天空的烟花,扭头欣喜的看着叶羽,说:“那不就是星星么?”
叶羽愣愣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怜香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转头看向天空的烟火,露出今晚最美丽的笑容:“其实烟火也好,甚至是萤火虫都好,都和星星一样,是夜空送给我们的礼物呢。都是在黑暗中,带给我们光明的礼物。”
沉默的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叶羽的心难以平静。如果,把烟火和萤火虫当做星星……
叶羽自嘲的笑笑,他突然有些领悟,也许自己并不是多么期盼着星星,自己只是太过寂寞。
只身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于是借由天边的星星,来安抚自己孤寂空虚的内心。
说白了,还是自己太过孤单。
叶羽抬头,看着依旧持续的烟火,看着它们在天空组合出一道道不同的光芒,原本黯淡无光的夜空,也变得美丽妖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不管阴天还是晴天,自己缺少的不是天空的星星,而是可以陪伴自己的人。叶羽露出有些伤感的笑容,也许,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自己可以稍微任性一些吧。
“方才唐突公主,草民惶恐至极,今日是我母亲的生辰,草民一时放lang形骸多饮了几杯,实在是失仪了。”他的声音低沉,不大,却说出了具有震撼效果的话语。
怜香猛然抬头,看向身旁少年的眼中充满惊讶。
那个少年依旧抬头看着天空,缓缓说道:“离开母亲已经好几个月了,今天又是她的生日,我很思念她,所以才会独自在花园里喝酒。”
震惊的感觉依旧没有退去,怜香一脸的不可思议。
叶羽的目光迷离,仿佛看着很远的地方,怜香只觉得他的白色的身影在这秋夜下仿佛是荡漾的水纹。
良久,终于回过神的公主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这算什么?不可思议的缘分?
同那人一样重新抬头看向天空,怜香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好巧。”
她没有说出今天也是自己母后生辰的事实。她觉得,这种奇妙的缘分,是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会永远好好珍藏的小秘密。
此时的叶羽,脸上的微笑不同于往常的从容淡定,而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寂寞。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出现了能安抚他内心寂寥的人。
怜香的出现,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再次掀起涟漪。
但可悲的是,他与她必定不会有未来。
他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想起另一个人,这便大大的加深了他的不安。而且,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女,才貌双全,这又让他自惭形秽。
怜香出现的这一个月,让叶羽已经干涸的内心渐渐丰富起来。但同时,他也悲哀的发现,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与她都注定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于是,就这样吧。
第二十二章 怜意飘香
那夜之后,叶羽整日泡在‘枫羽轩’,就连吃住都是在这里,再也没有回过王府。
朱棣对此感到莫名其妙,曾亲自去看过他,但得到的答案只是店内的生意最近很忙。
这一日,叶羽正准备在后院的躺椅中休息的时候,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嗯?”叶羽诧异的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硬。因为他看到推门进来的,是一道粉色的身影。
也就只有她会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闯进来,叶羽抚额叹息:“月,你这是私闯民宅啊。”
江月瞥眼看到他,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叶羽,你躲着这么多天干嘛?”
早就猜到她的来意,叶羽淡定的把她的手指拿下,笑嘻嘻的说道:“风风火火的跑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可惜,江月早就免疫了:“你不用在我面前摆这种祸害的笑容,我不吃这套!说,你对公主做了什么?”
叶羽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摊手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不可能!那为什么自从上次夜里看完烟花后,你就躲着不回去?”江月气势逼人。
叶羽依旧嬉皮笑脸:“没什么啊,店里太忙了。”
江月对这家伙和稀泥的本事实在无奈的紧,以她对他的了解,硬的是行不通的。
于是,她又逼上前一步,声音稍稍放柔和,显得有些严肃:“她来找过你。”
果然,叶羽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注。
江月继续说道:“她曾经来找过你一次。只是,看到你在后厨忙碌的身影,却没敢进来……小羽,你到底在干什么?”
“……”叶羽依然沉默。
江月看着他的样子,莫名的燃起了火气:“叶羽!你总这样躲着算什么啊?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早就提醒过你,她不是丝颜,请你不要把对丝颜的感情用在她的身上!可你现在又算是怎样?”
“我意识到了,所以……”
“所以逃避是么?”江月看着他再次沉默,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是晚了小羽,你逃避的太晚了。”
叶羽的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又换上了从容淡定的样子:“还不晚,只要躲过这段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月默然的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希望如你所说。”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怜香不是丝颜,她的性格异常坚定。她和丝颜不同,她也许,会对感情坚定不移……
江月不敢想下去,她复杂地看了叶羽一眼,无奈至极。
“她今天启程回京,车马已经备好了……我要去送她了。”
丢下这句话,江月就转身扬长而去。
燕王府门口,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朱棣和徐仪华携着双子站在门前送行。一袭白衫的怜香正在马车前和江月说着话。
江月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找过叶羽,她只是不舍地替怜香捋了捋额前碎发:“公主,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
怜香笑道:“明年我还会过来的。”
“明年啊……”明年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江月心里苦笑了下,这段穿越时空的短途之旅,认识了新朋友,却也不得不面对必然的分离。
“好了公主,快上车吧。一路顺风。”
怜香握了握江月的说,不舍道:“月姐姐,我明年会来看你的。”说完,她转身上车。
停在车门前,怜香最后朝燕王府看了一眼,眼中不易察觉的露出了失落的神色。最后,他还是没来呢。
掀开帘走进马车,怜香藏下了浮现在眼中的雾气,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掀开窗帘,挥手和朱棣等人告别。
直到最后,直到马车走远,怜香也没有看到他出现。
自从那个看烟火的夜晚后,叶羽再也没有来过明月轩,再也没有端来可口的饭菜,再也没有温柔的称呼自己小公主。
怜香苦涩地笑了笑,不无遗憾的在心中暗道:再见。
******************京师,皇城内。
飘香宫位于后宫东侧,三面被御花园包裹,是整个皇宫内风水环境最美妙的所在。到了春夏时节更是花香飘逸,沁人心脾,故名飘香宫。
怜香出生后,朱元璋对其宠爱非常,将飘香宫赐予她做寝宫。
此时,已回到皇宫内的怜香,换回了华丽的宫装。
鹅黄色的衣裙,外着一袭白色织锦的羽缎公主大衫,领口是上好的皮毛御寒。一头如墨如瀑的长发配上华丽的头饰,透出符合身份的高贵气质。肤若凝脂,不施脂粉但颜色却如朝霞映雪,当真丽质天生。宛若星辰般的灵动双眸,眉宇间隐隐透出帝王之女不怒而威的气势。
对锦霞摆在自己面前确认装扮的铜镜毫不在意,怜香匆匆起身便向坤宁宫赶去。
自从马皇后去世后,朱元璋便将自己的起居定在了坤宁宫,甚至有时连奏折都在坤宁宫批,用以追思爱妻。
怜香穿过御花园向位于后宫中央的坤宁宫走去,此时已是入冬,御花园也已满园萧索。
怜香来不及感叹冬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回宫时婢女初美对自己说的话:“公主,您可回来了,前两天陛下突然病倒了。”
好像是得了风寒,虽然初美说这两天已经好很多了,但怜香还是放心不下,匆匆换了衣服便赶去坤宁宫。
怜香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坤宁宫,却在第一时间皱起了秀眉。
熟悉的浓浓的提神檀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怜香眉头深锁,径直向内殿走去。
走进寝殿,不出所料地看到满屋杳杳的烟雾,床榻上空空如也,倒是一旁的坐榻之上,身着黄色绸缎袭衣的老人正盘腿倚靠着靠垫,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厚厚的一摞奏折。
怜香看着眼前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却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他的头发又白了一些,但即便是这样,他坐在那里的身躯,依然让怜香觉得高大。
随手拿起一旁的龙袍,小心的走过去。
不想打扰正在忙碌的父亲,父亲却突然微笑的转头:“怜儿回来了。”
怜香怔了怔,随即上前一步将龙袍批到父亲身上,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父皇披上衣服吧。”
朱元璋宠溺的看着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容,伸手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温言道:“怜儿,怎么刚回来就不高兴?”
怜香撇了撇嘴,依旧淡淡的说:“儿臣没有。”
朱元璋叹了口气,干脆将手中的笔放下,整个身子转过来看向女儿,无奈道:“是谁惹怜儿不高兴了?是不是你四哥欺负你了?父皇替你教训他!”
怜香哼了一声道:“四哥没有欺负儿臣,是父皇欺负儿臣!”
“嗯?这话从何说起?”
“父皇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就知道看那些恼人的奏折,让儿臣担心!难道不是父皇欺负儿臣么?”
朱元璋怔在那里,他望着女儿美丽又带着稚气的脸庞,心中划过浓浓的温暖。
他笑了笑,扭头将茶几上的奏折推离身边,又抬手拉怜香坐下,哄道:“父皇现在不看那些奏折了,陪怜儿说说话,可好?”
怜香这才算露出些许笑意,她点点头,握住父亲的手:“父皇,您是一国之君,这天下离不开您,您只有把身体调养好,才能好好的处理政事,对不对呀?”
朱元璋笑着听女儿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对,怜儿说的都对!”
怜香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香炉前,将檀香灭掉,说道:“总用熏香提神不好。”
说完,她又走回父亲身旁,伸手抚上他的太阳穴,替他按摩:“怜儿替父皇按摩,父皇就不会觉得累了。”
朱元璋笑的无奈,点头道:“好,以后不用了。”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落寞:“可是父皇老了啊,脑子不好使了。”
“才不会!父皇是万岁!永远都不会老的!”
朱元璋感动地扭头看着女儿,眉眼间全是宠溺,“朕是真的老了,自从你母后去世后,有些时候朕都觉得力不从心。但是啊,怜儿,你是父皇现在最大的牵挂!父皇一定要看着你成年,然后给你招一个全世界最好的驸马,这样父皇才能安心啊。”
怜香小脸立马红了起来,不依道:“父皇在说什么啊,怜儿还小呢,还要多陪父皇几年!才不招什么驸马呢!”
“怜儿害羞了么?”
“父皇您,您别瞎说了!”怜香红着脸别过头去。
朱元璋大笑道:“好,好,朕不说了!朕的小公主别生气。”
怜香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僵住,头微微低下,心里泛起一丝丝失落,是因为突然听到那个称呼吧。
“怜儿怎么了?”耳边想起父亲和蔼关爱的声音。
怜香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窗外飘落的叶子。
突然就想起那日午后,流筝亭内两只相握的手,画笔在纸上飞舞,两个人手心沁出的汗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怜香打定了主意,笑着对父亲说:“父皇,可不可以答应怜儿一件事?”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又笑着点头,对于这个女儿的请求,他从未拒绝过:“好。”
“请父皇,赐给怜儿一个特权。允许怜儿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驸马,除非有一天,怜儿碰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否则绝不逼怜儿招驸马。”
朱元璋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女儿的坚定,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他对这个女儿的宠溺让他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好,朕答应你!”
自古皇室公主的婚姻便由不得自己做主,她们大多数是政治上的牺牲品,未成年的公主是凤凰,一旦到了待嫁之年,往往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误了终身,凄惨无比。
朱元璋许下了这样的承诺,足以见得他对这个女儿的疼爱。
不仅如此,不久后,怜香十六岁生辰那一天,朱元璋颁布了一道圣旨。
“怜香公主,永不得外嫁和亲!”
虽然怜香当时并不在场,但她还是可以想象到当时满朝文武的震惊。怜香只是在心里叹气,没有人会像父皇那般疼爱她。如果没有父皇这道圣旨,她将来随时都会有被政治牺牲的危险。
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四方的宫墙将她困住。不由得想到远在北平的那个人,想起那个人最后一个月对自己的回避,怜香心中止不住的难过——原来,就算没有这宫墙,她也不知自己该到哪里去,又该伴在何人身边。
第二十三章 蓝沁?蓝磬!
京城,永昌侯府。
淡蓝色襦裙的少女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吃着盘子里的零食,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人。
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到底是自己变成了镜中人,还是镜中人变成了自己?这个问题,她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
记忆停留在岱庙的那场狂风里,她拉不住任何一个朋友,那一刻的强烈不安到现在还让她心口作痛。等到再睁眼,就已经在这个地方。
也许,应该说是这个时空。
大明洪武二十年,京师永昌侯府。而自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永昌侯蓝玉的长女,这个和自己长相相同,名字也差不多的蓝沁。
蓝磬还记得当时自己有多么错愕,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看着屋里忙进忙出的下人婢女,她以为自己做梦在演什么宫廷戏。但随即就被那么多古装小姑娘盆盆罐罐的端来端去弄得诧异不堪。
再听到床边中年男子一脸焦急地询问着:“沁儿,感觉好些了么?”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当时的蓝磬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疼!很疼!她活了二十年,从未曾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狗血的事情!
那之后,她又在床上躺了一天,感受着周遭那真实到有些诡异的气氛,渐渐明白自己的处境,继而发现自己是回不去了。
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诧异地发现并非穿越小说里常出现的灵魂穿越,而是少见的实体穿越。蓝磬不禁感叹,竟真有这样的奇事?这位侯府千金竟和自己长的如此相像?
蓝磬回忆了一下对明朝历史的了解,她清楚的知道“洪武”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
她长出一口气,还好。
与外表活泼内心却多愁善感的江月不同,蓝磬是真正神经大条的那一个。
在得知自己穿越并且回不去的事实后,她草草的为自己分析了一下形势:目前正处在洪武二十年社会前景一片繁荣大好的情况下,既不用战火纷飞颠沛流离,更不用家破人亡流落民间去卖艺卖身。
于是,原本就开朗乐观又兼具懒惰之气的白羊女蓝磬痛快的做了个决定:在这陌生的时代,咱还愣是得把日子过得舒心又快活!
打定主意后的她开始拐着弯问起自己的身世,起先那些婢女还有些惶恐,到了后来发现大小姐似乎脑子真的病坏了,于是争先恐后的汇报了起来。
最后,蓝磬对自己现在的身世有了彻底的了解——蓝沁,永昌侯蓝玉的长女,今年十八岁,她母亲早年因病去世,如今她的亲人只剩下父亲和小自己两岁的妹妹蓝汐,而她的妹妹已经在两年前被指婚给蜀王朱椿。
原本她还有个哥哥叫蓝逸,兄妹感情极好,哥哥一直是蓝沁从小憧憬的对象,只可惜在十几年前随父北伐时战死。
除此之外,让蓝磬吃惊的是,这个蓝沁已经有了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名叫解缙。
想来,被赐婚给蜀王的不是姐姐而是妹妹,原因竟是在此。
蓝磬虽不知道这个解缙是什么人,但却知道自己得在被逼婚前想办法脱身,无论是退婚还是逃婚,总之是不能完婚的。
不过她听贴身的婢女说,那解缙一直在故乡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求取功名才好正式上蓝府提亲。
蓝磬心中暗暗庆幸,不在就好,考状元是吧?阿弥陀佛,保佑这个倒霉的解缙高考落榜,最好一直考不上,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蓝沁这女孩儿自小喜好读书,是个举止得体的大家闺秀,由于母亲与兄长先后去世,蓝玉一直将这姐妹二人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尤其到了现在,蓝汐嫁给蜀王为妃,蓝玉身边便只剩下蓝沁一个女儿,自然更是爱护怜惜,不肯让她有丝毫委屈不满。
但比起诗书五经,蓝玉其实更希望自己的大女儿多学习一些兵法战略。比起举止得体,他似乎更希望她能够活泼外向一些。
这些旁人无法理解,但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蓝磬却很能理解。因为蓝玉是个名将,不是张口论孔孟的书呆子,都说虎父无犬女,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弓马娴熟了。
这倒是方便了蓝磬,因为她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让她装成蓝沁那样的淑女,无论如何不可能,无论如何办不到!
于是当蓝玉发现病好后的女儿竟变得活泼好动,对弓马颇感兴趣时,震惊的合不拢嘴。
他笑着摸摸自己唇上的小胡子,眼睛眯成一道缝,有些激动的拍了拍蓝磬的肩膀,柔声说着:“沁儿,你想学的,爹都会教你!当初你想学四书五经,爹为你请了师父,现在你想学弓马,那爹亲自教你,可好?”
蓝磬只觉自己要掉下泪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突然就感到温暖。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这还是第一次感到温暖。她不停地点着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心里升出万般感动。
于是,蓝磬心安理得的在永昌侯府住了下来,如今一晃已是三月有余。
蓝磬除了每日在府里练习些拳脚之外,就是窝在书房里和那些似曾相识的繁体字培养感情。
她虽然懒,也喜欢宅,但那都是因为在现代有电脑作伴,如今她虽然也想宅,却实在禁不住无聊,大好的年华和岁月,不能天天在家放空不是?
蓝磬吃掉盘子里最后一点零食,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心道:不如出去转转吧。有了这个主意,她扭头看向一旁正趴在桌子上无聊到打盹儿的婢女懒儿。
懒儿原本是叫兰儿的,与桃儿一起做蓝沁的贴身侍女。但蓝磬穿越过来后觉得太俗气,也不管好听不好听,就给人家改成了懒儿惰儿。美其名曰:“符合我自己的脾气秉性!”
蓝磬轻轻走过去,推了懒儿一下,轻声唤道:“懒儿,懒儿!”
“嗯?”懒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答道。
蓝磬不禁无奈摇头,也不知是不是改了名字的原因,自从自己代替了蓝家大小姐后,她身边原来乖巧谨慎的婢女一个个都变得懒散了下来。
“我要出府转转,你替我准备下衣服。”
懒儿这才清醒了过来,她瞪着眼睛问道:“大小姐要出去?那懒儿去准备一下,等惰儿回来一起去吧。”
蓝磬嘿嘿笑着,拦住她说道:“不用不用!我想自己出去转转!你帮我准备一套男装就好。”
懒儿诧异地问道:“大小姐你要自己出去?还穿男装?”
蓝磬点头道:“恩,快去准备!”懒儿知道自己这位小姐自从上次失踪再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脾气从原来的温婉懦弱变得异常外向坚强,拿定了的主意任谁都劝不动。于是,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懒儿,二话没说就去拿了一套湖蓝色的男装出来。
蓝磬换上那套湖蓝色的男装,一头黑亮的长发用一束白色发带束于脑后,蓝色的长袍,白净的皮肤,更衬托出一张绝伦的脸。她的双眼不似其他女子一般柔和娇媚,而是属于她自己独特魅力的干练精明。她身材本就高瘦,如今穿上男装,手里拿着把折扇,竟显得很是挺拔飘逸,俊朗非凡。
对着镜子看了看,头一回发现自己穿这男装还真挺帅的!摇了摇手中扇子,蓝磬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懒儿,你家少爷我这身打扮如何?”
懒儿赞不绝口:“大小姐丽质天生,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如今扮成公子,竟也是飘逸绝伦,丰神俊朗呢。”
蓝磬骄傲的一抬头,语气颇有些自豪的说道:“那是!行了,我这就出去了。”说完她迈着大步踏出房门。
府里的下人们见大小姐这身打扮具是一脸惊愕,有的暗暗赞叹小姐这身男装打扮真是绝了,有的暗自担心这脾气大变的小姐又要玩什么花样?蓝磬对周围那些行礼的人还有那些诧异的目光一概无视,她迈着潇洒的步子向府外走去,直走到府门口正巧遇到出府采办归来的惰儿。
惰儿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家主子,“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干嘛去?”难不成去哪家当上门女婿?
蓝磬“唰”得一下打开扇子,冲她开怀一笑道:“惰儿你回来啦?我出去转转,男装打扮才好行事嘛!好了你快进去吧,对了,如果爹回来了就帮我告诉他不用等我吃晚饭!”
惰儿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如同脱缰的马儿一般跑得无影无踪。
行事?她这是要去行什么事?
惰儿不禁心下感叹,除了他们永昌侯府,有哪家名门闺秀不是独居深闺?只有自己家小姐,如此不拘小节。也不对,是自从上次失踪后才变的不拘小节了起来。原来的小姐可也是言语不多、举止优雅的大家闺秀啊。莫不是大病一场整个转了心性儿?
惰儿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府里,其实对于主子的转变她并无心去管。与其说是无所谓,倒不如说有些开心。
原来的大小姐太过死板的性子让懒儿惰儿有些敬畏,虽也待她们极好,却不如现在这般无拘无束,甚至有什么好东西还与她们同享。
而且自从小姐变得开朗活泼后,老爷也更加开心,更加疼爱小姐了,对身为贴身婢女的她们也更加关照。
懒儿惰儿小女孩儿心性儿,谁对她们好她们便铭感五内,如今只觉得自家老爷和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主子。
第二十四章 纪纲
话说出了府的蓝磬此时正摇着扇子漫步在京城街头,她心下感慨,刚来的时候是盛夏,如今已是入冬时节,道路旁两侧的植物都已衰败。
不知不觉自己都已经来到这个时代三个月了。
许是因为她这身装扮的原因,引来街上无数侧目。她面如温玉,一袭蓝色锦衣无风自振,黑亮的眼眸慵懒的四下看着,手中折扇轻摇,一派潇洒不羁,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蓝磬突然止步,她望着前方热闹的市集不禁皱了皱眉,她一向喜欢安静,出来散心可不好去人多的地方。
她摇头转身,心下琢磨,还是去郊外走走吧。
不能不说,朱元璋确实是千古一帝。
蓝磬看着京师繁荣的景象心下感叹,她曾经听挚友叶羽讲过关于朱元璋的事情。他对内治吏严谨,反贪反腐,着力发展民生。对外抗击蒙古毫不手软,又兼并怀柔政策搞好民族政策。当皇帝当成他这样也算是值了!
只可惜啊,选了个不怎么样的继承人。蓝磬想到从小到大了解到的关于朱允炆的历史,不禁心下恻然,朱允炆是个好人,却绝对当不了好皇帝。
信步走在城外的小林道上,蓝磬觉得心里平静的很,这种悠闲平静的日子她是很喜欢的。
不必为了前程奔命,不必为了谋生劳苦,闲的没事四处逛逛,懒懒散散,一生安稳。
这就是蓝磬这个人活在世上最大的追求,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有些时候它连一些最简单的追求都无法满足。命运总是捉弄人们,告诉人们无处可躲。逃也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蓝磬悠哉的走着,心里很满足。但命运已经开始给她泼冷水了,似乎是想告诉她,她的期望总会变成失望。湖水平静,却偏有人要在这平静的湖水中荡起一些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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