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明皇师-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总之不管到底怎么样,楚信都决定要和叶羽建立交集。他如今身处燕山卫,几乎已经同蓝家军断了来往,但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想尽办法保护蓝家和蓝磬。叶羽是燕王的亲信,如今看来又与怜香公主有些说不清的关系,同他来往,绝对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夜晚的星空很美,叶羽刚刚从杨雪笙那里得到好消息,杨澈已经脱离了危险,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怜香同叶羽一起进行了一场沉默的晚餐,虽然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但起码是和谐的。

    叶羽很无奈,他不解自己为什么在面对怜香是总是很紧张,就像一个陷入初恋的纠结少年,搞不清楚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比如现在,怜香轻轻靠近他身边,虽然脚步极轻,但叶羽依旧没来由的开始紧张。

    怜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眼神飘忽,既想装作没发现自己,又找不到目标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随意坐在他身边,哭笑不得的问道:“你不用看见我就这么紧张吧?”

    叶羽眼神依旧飘忽,干咳了声道:“没有紧张,我哪儿紧张了?”

    怜香哼了一声道:“那你干嘛都不敢看我?”

    叶羽急于狡辩,但眼睛依旧不敢看她,只得抬头看天空,说:“我忙着看星星!今儿天气真好,星空真漂亮!”

    怜香呼了口气,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道:“今天……你去救我……我很开心。证明你也很关心我……”

    “公主说哪里的话,公主遇险,草民自当拼尽全力相救,否则如何向太子和王爷交待。”叶羽讪讪笑道,不以为意。

    怜香盯着他,轻声而又严肃的问:“那,你叫我的名字,也是为了同皇兄和四哥交待么?”

    叶羽的笑容渐渐凝固,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身旁的怜香,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当时会那么失控,也没想到她听到了。

    怜香依旧凝视着他,与他四目相对,她缓缓道:“昏迷前,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听到你用那么急切的语气喊我。”

    “公主,我……”

    “你不要和我说是我听错了,我一定不会听错的!现在,你就算再怎么想逃避,我也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避!”怜香的眼中闪着执着的光,她似乎下定了所有的决心,一定要得出一个结论。

    叶羽迎着她的目光,感觉自己无所遁形,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她的热情向烈火一般将他围住,他想逃,却无处可逃。

    “公主,为什么你一定要问我……有些事,不知道不明白或许更好一些……对我们,都好……”他的语气像是认输一般泄气。

第九十章 示情(下)

    怜香的目光由逼视渐渐变得柔和,如月光般掠过叶羽的脸庞。

    她轻声道:“从上次你突然对我冷淡开始,我就无比的在意。那个时候,我自己也不懂,为何一直对你的冷淡这样在意。我想了很久,觉得没想明白就无法再次见你。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去问谁。后来,有人告诉我,与其纠缠在心,不如去问清楚。她还告诉我,要跟随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我来了。”

    叶羽无奈的笑,避重就轻的说着:“公主殿下既然也还没明白自己到底在意些什么,又何必总是问我……”

    “我在意你躲着我,在意你对我冷淡。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就会很开心,你懂得那么多我不懂的事情,和你在一起总会有新奇的发现。你总会说中我的心事,和你在一起从不会觉得无趣和拘束。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虽然我不懂,但我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的诉说急切而突兀,稚嫩的脸庞由于羞赧而涨的通红,即便如此,她的神情却是认真而坚定的。她是天之骄女,与生俱来的骄傲彰显着她尊贵非凡的身份,就连告白也是如此的直白和理所应当。

    叶羽惊得呆愣在那里,怜香会如此直白的告白是他从未想过的。太过意外的发生,让他茫然不知所措。

    他突然有些心虚,不自觉的失神,左手不自觉按住放置相片的靠近心脏的位置。该回答什么,该说些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无措的看着怜香,也许只是看着某个空洞的方向。

    他的脑中,不断回放她那句“我真的很喜欢你”,那像一个魔咒一般,让他的思绪穿越时空,怜香的身影在他眼前同赵丝颜重合在一体。

    赵丝颜,那个如同魔咒一般的名字,那个伤他至深的人。

    “我的心意,叶大哥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能告诉我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样冷淡……”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委屈的将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

    叶羽凝了凝神,似是叹息的说:“有些事不一定非要有个答案,公主何必强求呢?”

    “因为我在意啊!”

    叶羽吸了口气,轻笑道:“若公主一定要问,草民有很多理由,不知道公主想听哪一个?”

    怜香皱起秀眉,倔强道:“每个都想听!”

    叶羽此时已恢复了心情,他意态闲闲,微笑道:“就说最浅显的一个吧。公主与草民身份地位南辕北辙,他日若是得皇命赐婚,必会与一名亲贵子弟相配,此人,断不会是草民。”

    怜香反驳道:“这个不算!父皇曾允诺我,除非我点头,决不强迫我下嫁。”

    叶羽依旧浅笑,“公主可曾谈过恋爱?可曾与人相爱过?”

    怜香坦诚摇头,“没有。”

    “我却经历过。”他的笑容微微苦涩,看着怜香的眼神充斥着伤痛和怀念,“所以我知道,若是早知没有结果,一开始就不该太过接近。否则只会在长久的相处中彼此伤害。”

    怜香注视着他哀伤的眉眼,自己的眼中也渐渐凝成一股心疼的怜惜,她道:“曾经和你相爱的那个人,让你很难过么?”

    叶羽微微怔忡,他不曾想,怜香在意的不是自己爱过别人这个事实,而是为自己的难过而心疼。心里突然汹涌的弥漫起浓浓的感动,她这样的心思,叫人怎能不心动?这样的感动伴随着源自心底对真情的渴望,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然而,内心的悸动却仿佛冬日里盛开的百花,时刻提醒着他,虚伪的繁华无法长久,也无法接受。

    他淡淡一笑,道:“难过与否都已是过去式。”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知晓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呢?”

    无奈于她的执着,叶羽微微沉默,片刻道:“公主,可相信前世今生么?”

    “嗯?”不曾想他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怜香还是认真的思考着,“你突然这样问我……嗯……虽然我不曾亲身经历,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我还是想要去相信的。因为,这是一个美好的期望吧。前世没有完成的愿望,或是没有完美的情爱,今生或许就可以弥补了。”

    叶羽怔怔的看着她,她的心思如白玉般纯良,如此温柔的心思,是她身为一国公主天生的慈悲之性么?这样的她,与丝颜是不同的。丝颜不会考虑到这些,只会沉溺于眼下的快乐。

    刹那的失神后,他温文笑道:“我是相信的。但我认为,今生与前世,并非弥补,而是偿还。今生的业,来世还。若今生辜负了一个人,那么来世就会被那个人伤害。同理,若是今生与相爱之人彼此伤害,那么定是前世互相欠下的业障。”

    就像自己同她一样。

    后世的叶羽与赵丝颜那般互相伤害至深,那是不是代表,前世的叶羽与怜香欠下了纠缠无数的业障。

    所以,不如在一开始就彼此疏远,再没有关系。

    他默默沉吟,道:“没有伤害就没有痛苦,若是没有把握将来是否会彼此折磨,不如一开始就止步起点,免得今生来世纠葛无数、苦痛难尽。”

    怜香认真的听,想要努力去懂,她品味着他的言语,感受着他唇齿间流露出的哀伤,“还没有开始,你又怎知是彼此折磨,而非相爱相守呢?诸多的折磨痛苦,只不过因为那个人并非你命中注定,她只能给你带来伤害。但若是有人一心一意的待你,你也不愿意么?”

    叶羽摇头笑道:“那么,你又怎知未来是否真的一心一意相爱相守呢?”

    怜香气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你这人真无赖,净会胡搅蛮缠!”

    叶羽凝神瞧着她,眼中流波滑动,大有伤神疼惜之态,苦笑道:“那么,若我说,我生性不喜拘束,此生只愿自由潇洒的寄情山水之间,决不愿禁锢于庙堂之上。公主,这些你无法给我,你懂么?”

    她怔怔愣神,良久无话。

    叶羽温润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此时此刻,却觉得他的笑如此的让人哀伤。

    怜香没有说话,叶羽淡笑道:“我已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自由。”

    怜香沉默了很久,叶羽不敢看她,只是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度那么清晰,清晰的他无法视而不见。

    她的手突然伸过来一点,轻轻靠上他的手,温暖而细腻的触感让他不禁全身紧绷,他本能的缩了下手,那温暖瞬间消失。

    怜香的唇角挂着无奈的笑,她颤着声音小心的问他:“今天,你会叫我的名字。你敢说,你对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么?”

    叶羽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手里攥着一把冰冷的雪,他死死咬住牙关,仿佛不如此,便无法狠下心肠。

    他低了低头,淡淡道:“白天直呼公主名字,确实是草民失礼了,情急之下误了尊卑,唐突了公主,请公主治罪。”

    他的言语冰冷而坚决,冷到如针刺般麻木,他已能感到,怜香的热情一分分消减下去。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叶羽依旧斜靠在墙上,回避着她的视线,可是她的眼神,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起来,避无可避。

    她盯着他,只是盯着他,仿佛过了很久,才终于苦笑着说道:“骗子,你真是个大骗子。”

    **************************接下来的日子,经过徐允恭的一番详细的询问和对质,受伤男子的身份最终还是被确定了下来,正是杨雪笙失散几月的哥哥杨澈。

    杨澈不愧出身武学世家,身体素质奇好,重伤初愈的他便已可下床行动。与妹妹重逢后,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这大概与他沉默寡言的性子有关。

    从妹妹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又想到掉下悬崖那一刻意识模糊之间拉住自己的那双手,虽然他绝不会承认,但一向心高气傲的杨澈还是不禁对叶羽存了一份感激之情。

    在日后的接触中,杨澈对叶羽的了解也并没有更多,只是觉得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实在有些与众不同,相貌俊朗,气质清雅,总是穿一身白色的衣衫,头发随意梳在脑后,狭长的双目总是半眯着,唇角挂着悠然的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散又不羁的气息。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不动,衬着一身雪白的长衫,就让人觉得好像是随波流动的水,就算想要伸手去抓,也抓不住他。

    无论怎样,在得到太子和燕王的默许后,杨澈同妹妹一起在枫羽轩住了下来。

    这样的时间过的也还算快,那晚之后,怜香没有再来找过叶羽,叶羽也很少回王府去住。他每日在杨雪笙的逼迫下进行针灸治疗,顺便探讨一下养生的问题,一来二去便越来越熟络了起来。

    至于杨澈,他保持着沉默是金的风格,每天练练武打打拳,对着树叶飞两下暗器,反正叶羽也看不懂,每次跟他搭话也都被爱答不理的敷衍过去,所幸也不再理他,随他去了。

第九十一章 天涯共此时

    前后停留了二十天左右,太子朱标决定启程向西继续巡边,走之前根据朱元璋给的指示将怜香留在北平,并且简单的嘱咐了两句。

    送走太子后的朱棣心底觉得稍稍松快了一些,但却无论如何也是高兴不起来了,总觉得心中有一块地方很闷,闷的难受。

    太子这次北上巡边,本以为只是对付过去的差事,谁曾想,却让自己凭空多出了许多的烦恼。

    朱棣坐在东暖阁的书案后,盯着被父皇驳回的奏折发呆。

    那奏折有些褶皱,边缘也有些残破,想必是上次被朱棣掷出去时扯破了一些。虽然知道父皇决定的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但每当静下来的时候,朱棣总是要拿出它看一看,好似要把那字里行间的朱批刻进脑子里一般。

    “京中诸事皆有太子主事,藩王无召不得入京。”

    朱棣嘴角噙着似是而非的笑意,那笑容如冬日的冰霜一样渗着惨白的颜色,也不知是苦涩还是嘲讽。

    突然,窗外开始滴滴答答的下起了细雨。

    朱棣慢慢被雨声转移了注意力,他站起身,施施然地走到窗前。

    虽是有雨无风的夜晚,天幕月光竟皎洁的连乌云也掩盖不住。他慨然地叹了口气,不自觉的便想到已走了多日的江月。

    借着雨夜奇景,他不禁悠然猜想,今夜有多少无眠客正与自己一起望着这月色呢?

    现在,朱棣终于切身地体会到,天地旷野茫茫沧海也与他无关的事实。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身为尊贵无比的藩王的他,确确实实是孤独的。

    朱棣走出房间,漫步在王府中,决定让一切寂寞就着雨水的冲洗而消失。他跟随着这一年半来养成的习惯,顺着自己的心意一路走到了明月轩。

    至少,曾经在这里,他确确实实真切地尝到过那种知心的感觉。

    此时的明月轩,没有了流筝亭内的涓涓琴声,没有了趴在石桌上打瞌睡的少女,更没有了那樱粉色的灵巧身影。

    朱棣轻轻叹息,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此时的陈设很简单,厅内的圆桌上,一张纸如羽毛一般静静躺在那里。

    朱棣狐疑地走上前拿起来观看,上头只有龙飞凤舞地短短一句话,与自己工整精炼的笔画不同,那几字歪歪扭扭而且毫不娟秀,一看便是出自书法菜鸟之手。看着那歪歪斜斜的字体,朱棣不禁轻笑了一声。

    “燕王老兄,不要找我。”

    那纸上只有这样几个字。是江月留下的纸条。

    朱棣颤抖着手。

    不管如何努力还是失败,只能眼睁睁地见纸张从冰冷的指尖滑落。这名自诩文治武功皆出类拔萃的藩王,此刻却连一张纸也抓不稳,像是被抽掉了全身力气,他缓缓走出房间,站在廊下仰望着灰黑色的天空,嘴角一撇,划过一抹苦笑。

    自此之后,他朱棣,又是一个人了。

    破旧小庙里,江月散乱着一头微湿的长发,可怜兮兮的打了几下喷嚏。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遮也不遮,反倒是相当淑女地捂住口鼻,只发出低微的能轻易被雨声掩盖过去的声响。

    朱能正在后方靠着墙壁休息,江月实在不想吵醒他。

    抖了抖瘦弱的肩膀,江月一蹦一跳的来到庙门口。她心里抱怨着好端端的天突然就下起了雨。两只手紧紧抓着披在身上的长袍,微微颤抖着又打了几个喷嚏。

    “靠!真是服了!”一向不怎么温柔却又装的很温柔的江大小姐忍不住轻啐了一下,“难怪人人都说变天像女人变脸一样!”

    她微一沉吟,转念翻了个白眼,又道:“……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自从离开北平后,她一路带着朱能南下,去到个稍有名气的地方就能逛上一天,朱能临行前奉了朱棣的命令,凡是江小姐提出的要求全部尽量满足,于是也并不催她,随她慢腾腾的乱逛。

    本来听说开封这次有个什么庆典好像挺热闹,江月坚持要过去凑个热闹,朱能一路上对她唯命是从,两个人这才会决定绕了远路先去开封转转。

    原本只要顺利,今晚是可以在开封府内的客栈好好睡一觉的,谁曾想半路下了这场雨,马车陷进了泥里,耽搁了行程,不得已便在这小破庙里待上一夜。

    江月心情不好,便无聊的望着外面的雨夜发呆。

    “说来也怪……”她怔怔看着天空,喃喃道:“明明正下着雨,月色居然还这么明亮。一点都不像雷雨天那样让人讨厌,难道我真是月亮公主?呵呵呵呵……”

    她一边自恋地傻笑着,一边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乌云也遮掩不了明月的光辉,银粉似的月光照耀着透明的雨水,幽幽柔柔地在深夜里散发沉静光泽。

    若江月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文人,此时定要附庸风雅一番,好好歌咏下月的高洁和雨的优美不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了下,在心里悠悠然想着,若是叶羽那小子,或许能瞬间写就一篇文笔优秀的文章。

    若是……她盯着雨夜的双眸渐渐怔忡了起来,若是换做燕王老兄……

    燕王……那样一个有些内敛古板的人,现在是不是也正和自己一样,独自听着沁凉滴水,望着熠熠银辉呢?

    独自一个人……

    想到这里,江月突然像是吞了块铅似的,觉得胸口缩紧了一下。

    江月想起临行前的夜晚,她与朱棣并肩站在东暖阁外的廊下,看着明月如辉。

    那时的燕王朱棣,总是对自己无限维护,百般宽纵。她记得当时自己拿了一本王妃姐姐送自己的琴谱,里面很多字都不认识,无奈下只好在临走之前厚着脸皮去问朱棣。

    那样的夜晚,自己为他抚琴完毕,也是这样月亮高悬于夜空,自己捧着那本琴谱,与他一同立于廊下。

    “平日里从未见你读过书,如今快走了,反倒用功起来了?”朱棣见她拿着书涩涩的问自己,英俊清朗的面容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

    江月当时在那略带戏谑的微笑注视中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烫,但她一向厚脸皮惯了,也只道:“等回家后没人认识这复杂的字儿了,我得趁现在赶紧问问。”

    朱棣当时露出微微疑惑的神色,问道:“为何没人认识?”

    江月白他一眼,用这人真可怜的眼神看他,道:“我们那都写简化后的汉字,比你们这些字好记多了!不懂了吧你?”

    朱棣微微一笑,他从江月这里听到的怪事已经不只一两件,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件。于是也不再多问,不假思索的将书中江月的困扰一下下解决。

    弄明白一些复杂的繁体字后,江月兴致勃勃的重新坐下抚琴,在她细长无暇的十指带动下,曲声幽幽响起,一如她这个人一样触动着朱棣的心。

    空气中的薄雾在两人间飘渺,层层迭迭地藏匿犹豫的眼和一双灵巧的瞳眸。

    曲罢抬首,江月正对上他苍凉的黑眸,不禁心中讶然。

    “此曲曲风哀愁,可是又让燕王老兄伤感了?”

    微微一怔,朱棣这才回过神来:“我……”

    第一次看到冷静自持的燕王殿下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江月一向无礼惯了,不禁捉弄他道:“莫非燕王老兄心中思念着谁?”

    “你误会了……”朱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离愁,他不愿她看出自己隐藏在内心的情感,至少现在不愿她知道。再次用平静的面具掩饰起内心的黯然神伤,他声音低缓轻扬,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有贤妻伴于身侧,小王心中怎会另有思念之人呢。”

    江月本就是玩笑,对于他话中的真假也不愿计较。

    她低首抚琴,轻笑道:“借用燕王老兄你那天说的话,不管咱们心中思念的是谁,至少此刻,陪伴在你我身边的人,只有彼此。”

    想到这里,江月凝望着月色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外面的雨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残留微弱的屋檐露水。

    江月本就不是细心的女子,朱棣给她的印象也并非脆弱。他的身边环绕着层出不穷的文官武将,更有贤妻徐仪华的软语宽解,但在如此寂静的夜晚细细想来,那高高在上的亲王,将来天下独尊的一代帝皇,却也是如此孤独的。

    她偏头闭目,在喉间咽下一声叹息,想到自己已不会再是那时对他说出“只有彼此”的人,而他,此刻是否仍处于使他发出“只有你我”的孤独之地呢?

    江月本不知自己为何在这夜晚偏偏想起了朱棣,也许是因为即将离开这里,多多少少有些怀念吧。也许因为这一年半他确实对自己很好很好吧。

    不管因为什么都好,反正,也就是这样了。

    将滑落的大衣重新盖在自己身上,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但她已无心再顾念这些细节,靠在庙中的柱子上,闭起眼睛的她显得相当柔弱。

    “晚安,燕王老兄。”她低声喃喃的念着,倒数着自己无需再回忆这些的日子。

    晚安了,朱棣。

第九十二章 杨家后人

    叶羽衔着一抹惬意的笑坐在桌子前沏茶,神情极是专注。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二十岁出头,面目很英俊,只是横亘在脸上的伤疤让人觉得有些森冷的感觉。

    叶羽默默的玩儿着茶道,来客也并不出言打扰,主客二人就这么对坐着,一时间很是安静。

    时间并不算长,叶羽将斟好的茶杯递到客人面前,这才开口道:“雕虫小技,不知是否合楚将军口味。”

    来客正是燕山卫指挥同知楚信,他连忙接过茶杯,道:“羽少爷的厨艺信一向有所耳闻,今日得以品尝,实乃三生之幸。”

    “楚将军真是客气了。”叶羽拢了拢袖子,问道:“将军今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否则怎会百忙之中来我这小小的枫羽轩喝茶。”

    楚信微微一笑,诚恳道:“信确有一事不明,望羽少爷指教。”

    叶羽连忙摆摆手,道:“在下不过一介布衣百姓,哪敢谈什么指教,将军有话尽管问便是。”

    楚信将茶杯放回桌上,稍稍正色,道:“那在下就开门见山了。羽少爷,那日燕山狩猎,到底是何人绑架了九公主?”

    叶羽微微有些意外,“楚将军这话怎么说?”

    楚信摇摇头,神色认真,道:“我既然问出来了,就有几分把握。当时我一路追了过去,也算是在现场的人,如今太子殿下虽然走了,但此事过于蹊跷,若他日引出别的风波,定非易事,还望羽少爷切莫瞒我。”

    叶羽看着他,微微沉吟。

    楚信见他依旧沉默,不禁苦笑摇头,道:“如此看来,这欺君的事确是事实了。羽少爷,如今你我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事情原委还请明白告知,否则在下可就真成了那最糊涂的人了。”

    叶羽露出一个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低声道:“是朵颜三卫的狼女。”

    楚信微微一愕,随即呼出一口气,坦然喝了一口茶,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多了。”

    叶羽拨弄着茶杯的盖子,淡淡道:“将军好像不并担心?”

    楚信道:“朵颜三卫暂时不是什么大患。这次想必也只是误闯了围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不会说出去的。只是……想来,他们竟敢掳了汉人做奴隶么?这我倒是着实没有想到。”

    “朝廷一向对朵颜三卫打压多于安抚,陛下虽然主张怀柔政策来拉拢朵颜三卫,但手段依旧过硬。重军看守镇压,互市成了空话一直未开,这些年给予朵颜三卫的利益太少,他们在草原过的不痛快,缺衣少粮,想必已经积累了很多不满,在北元进犯的时候趁火打劫偷偷捞点儿好处也是有的。”叶羽淡淡道。

    楚信了然的点点头,道:“这话也不错,若我是朵颜三卫的可汗,也受不了一直在草原上憋着吃沙子。”

    叶羽笑了笑,说:“边陲属国本就多有异心,要是天朝圣国不能多多给予恩惠,恐怕迟早是要出事的。”

    楚信盯着他看了看,见他清俊的脸上始终挂着轻松的笑,不禁问道:“说着这样的话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好像跟你完全没关系似的。”

    “这难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么?”叶羽悠闲的反问。

    楚信微微诧异,说道:“事关国家,似乎和我们任何人都脱不了关系吧。”

    叶羽慨然笑道:“与将军自然是脱不了关系,但我只是小老百姓,国家大事,哪是我能多嘴插手的事情呢。”

    楚信看着他,缓缓问道:“羽少爷才思敏捷,见解非凡,就从来没考虑过投身仕途,报效国家?”

    “我不过是有点儿小聪明,离治国安邦的大智慧远着呢。我这点儿本事,收拾收拾饭菜还算在行,要是研究国家大事,那就真是力不从心了。”

    楚信见他一脸惋惜,只笑道:“羽少爷还真是会说笑。”

    叶羽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转变:“虽说朵颜三卫并非心腹大患,但毕竟人心隔肚皮,今天在下将真相告知将军,为长远计,只望将军与在下一起保守秘密。”

    楚信点头道:“这个自然,无端挑起战事并非信所愿。只是……九公主竟也丝毫不在意?”

    “将军放心,公主宅心仁厚,且聪慧过人,个中道理她比你我还要清楚,无需咱们担忧。”叶羽大概自己都没有注意,在谈到怜香时,他脸上更深更温柔的笑意。

    他虽然没有注意到,但楚信却看的真切,只是他也并不点破,沉默的由着叶羽装傻充愣。

    许是察觉到自己提到怜香时微妙的变化,叶羽恍若无事般继续说道:“话说那个被朵颜三卫抓去的杨澈,轻功暗器都是一流的,经常在院子里练武,高来高去的,看得我都想跟他学学。”

    楚信心知他有意转移话题,也就顺着他说:“说来我还没见过那杨兄弟的武艺,改日定要一见。”

    “这有什么难的,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在练武,我带将军去看看吧。”避开了不想谈的话题,叶羽顿时觉得轻松不少,颇有兴致的提议一起去看杨澈练武。

    楚信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对方真的有兴致,他本来就是为了和叶羽建立交集,对方提出邀请自然是顺着应了下来。

    叶羽带着楚信来到枫羽轩的后院,就见到一身精练短打装扮的杨澈正在练武。杨澈的功夫以轻功和暗器为主,他平日练武也很少是一招一式的套路。只见他闭目凝神,姿态随意的站在树下,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叶羽低声笑了两声,对楚信道:“你看看,他每天都是这样,也不知是在练什么功夫。”

    他的话音刚落,杨澈倏地一下腾空跃起,如同闪电般消失在原地,叶羽只觉得眼前一花,杨澈却又落回了地上,手里多了一只墨色的飞鸟。

    如此闪电般的身手是叶羽从未亲眼目睹过的,此刻的他有些瞠目结舌,只是同他的惊奇比起来,楚信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

    叶羽似乎发现身边的人不太对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