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明皇师-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沉默片刻,朱元璋问:“那个未婚夫是谁?”

    “翰林院学士,解缙。”

    朱元璋闻言一愕,道:“解缙……朕记得是今年刚中的进士吧?”

    “是!”

    微微点了点头,朱元璋沉吟道:“做得很好。接下来你也要替朕盯好蓝府,还有蓝玉新收的那几个义子,他们的底细,也要让你手下的锦衣卫彻查清楚。记住,一切都要暗地进行,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臣明白!皇上可还有吩咐?”

    朱元璋摇摇头,摆手道:“你下去吧。”

    蒋瓛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坤宁宫内又变得极静。

    朱元璋靠在龙书案后闭目养神,直至殿外传来陈景的声音,“皇上,九公主来了。”

    轻咳两声,再开口已掩饰住语气中可能出现的疲惫,朱元璋道:“殿外日头旺,快叫她进来。”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怜香缓步走了进来,人未到跟前,声音已至:“父皇今日怎地如此听话?儿臣还以为进来会看到堆成山的奏折,和一屋子的熏香呢。”

    朱元璋哑然失笑,宠溺道:“怜儿日日来审查,朕哪儿敢不听话。”

    怜香清艳的面容在折入殿内的日光映衬下更显出尘脱俗,朱元璋含笑看着女儿翩翩走来的身影,心中的烦扰困惑都一扫而尽。

    “朕的怜儿,出落的愈发好看了。”方才运筹帷幄的语气不见了,朱元璋的话语中是一个亲眼见证爱女成长的父亲该有的幸福和期待。

    怜香走近身前,将手里端着的羹汤奉上,笑道:“父皇总这般说来哄人,儿臣日日回去照镜子,怎不见有何变化?”

    朱元璋一边喝着怜香带来的羹汤,一边道:“父皇看来却是每一日都不同的,怜儿总是越来越漂亮的。”他的笑尽是慈爱,“怜儿,父皇定会为你挑选一位这世间最好的驸马!”

    怜香望见父皇笑着时眼角细密的皱纹,不禁皱起心疼的眉,她缓步走到父皇身后,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

    “怜儿不要什么驸马,只要父皇!”

    朱元璋笑得愈发舒心,这个女儿孝顺懂事,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

    “说起这个,朕倒想起一件事,是时候给你八皇姐招驸马了。”

    “八皇姐又没有中意的人,父皇真是,没得瞎操心。”

    朱元璋呵呵笑道:“朕在心里记下,日后遇到合适的人选再提吧。”自从马皇后去世后,能够自由出入坤宁宫的只有怜香与太子朱标,就连嫔妃们都是无诏不得擅入坤宁宫。

    如今年迈的朱元璋,愈发封闭自己,除了从小懂事孝顺的怜香和谨慎恭顺的太子外,再没有谁让他真心信任。

    此时闭目享受着女儿带给自己短暂的天伦之乐,忧心国事的老皇帝心中依旧想着其他的事情,父女俩一时静静无话。

    良久,朱元璋突然轻轻说道:“过些时日,要不要去你四哥那里?”

    不妨父亲有此一问,怜香愣了愣,眼前瞬间闪过叶羽的身影,总是笑容可掬,随和不羁。

    她摇摇头,驱散不合时宜出现的杂念,笑道:“奇怪了,每年儿臣要去找四哥,父皇都是不情不愿的,今年怎么主动问起?难道是嫌儿臣日日都来叨扰,烦得慌?那儿臣可再不敢来了。”

    朱元璋失笑道:“愈发贪玩贫嘴。朕就是奇怪,往年不是早早就嚷着要去了?去年还为去晚了闹了好几日的脾气,今年怎的这么乖巧安静?”

    怜香浅笑,“怜儿今年不想去了,留在宫里多陪陪父皇。”

    朱元璋笑容更盛,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也好,都依你。”

    怜香淡淡笑着,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自己想多陪陪他,尽一些为人子女的孝心。

    况且……去北平么?免不了又要同那个人见面。想起去年临行前他对自己有意无意的回避,心里又是一阵烦闷。疑惑不解是肯定的,但除此之外还有别样的情感——酸涩、苦恼、难过、甚至是逃避,复杂难言。

    若她是江月那般对感情直来直去的性格,此时必定会跑去北平揪住叶羽问个明白。可她毕竟不是江月,即便她实际上比江月要坚强懂事的多,但面对感情,她依然是个毫无经验的初学者。

    事实上,她曾假设过去北平问个清楚,但却被自己否定了。原因很简单,若自己现在真有勇气问出来,去年便问了,还用纠结这许多时日?

    罢了,他若躲着自己,自己也便躲着他吧。

    等到哪一日,自己弄懂了,真正敢去面对了,再去见他吧。

第六十三章 蓝磬的麻烦

    蒙古人多粗犷,饮食上也多以肉食为主。

    北伐的军队游走在边塞之路,过的也是如蒙人一般的生活。猎来的牛羊野兽,在火堆中粗略烤了烤,就着血丝和风沙吞入腹中。

    食不知味对行军在外的军人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那个时候,食物不过是为了充饥而已。

    眼中所见风景总是曼着黄沙,耳边的声音总是带着绝望的嘶吼。

    蓝玉如此,他年仅十五岁的儿子蓝逸也是如此。

    十五岁,是懵懂而知礼的年纪。

    都说虎父无犬子,十五岁时的蓝逸已表现出天才般的军事能力,他跟随父帅出征北伐,骁勇善战,是连徐达都赞不绝口的天才少年。

    那一年,蓝玉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大叹蓝家后继有人。

    也是那一年,蓝玉在战场上失去了这个儿子。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年回到家中后,自己四岁的大女儿抚上自己哀戚沧桑的脸时,依旧一脸稚气和欢喜地询问着哥哥的下落:“爹爹!哥哥呢?哥哥说会带大漠的沙回来给沁儿看的!”

    那时,小小的蓝沁眼中的期待一寸寸灼伤蓝玉哀戚的内心。

    蓝沁只是诧异的盯着父亲,也许在她仅仅四岁的人生记忆中,从未见过父亲露出如此哀伤的神情。

    “沁儿,哥哥不会回来了。”蓝玉的声音雄厚而沙哑。

    他心中知道,蓝逸,比蓝沁大十一岁的哥哥,总是宠溺温柔的抚着妹妹可爱小脸的清逸男子,是小小蓝沁心中最喜欢的人。

    “为什么?明明约好的!”

    不知该如何回答,蓝玉锁着哀伤的眉,自怀里取出一个艳红色的荷包,慢慢放入小小的掌心。

    “这是你哥哥给你的礼物。”

    艳红色的荷包,是哥哥的血;荷包里面,是大漠的沙。那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她从来都是贴身带着。

    蓝沁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最喜欢的人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件礼物。

    自那以后,蓝玉沉心兵法,醉心沙场。他将洪武五年的那次失败列为毕生之恨,也将王保保视为不共戴天的死敌。

    除了打仗,蓝玉所有的生活都给了两个女儿,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妻子与儿子相继离开,蓝沁和蓝汐已成为蓝玉所有的生活重心。

    蓝沁蓝汐两姐妹的性子沉静温和,像极了他已故的妻子。蓝玉心中倍感安慰,同时也为一身兵法本事再无传人而暗自神伤。

    直到一年前,大女儿的意外失踪,让一切都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醒来后的蓝沁,由于受伤撞到头部,对很多事的记忆都很模糊。不仅如此,甚至连性情都与先前的温婉南辕北辙,变得大方爽朗,懒散贪玩,总是化名蓝磬穿一身男装外出游玩,更是对兵法武艺十分感兴趣。

    蓝玉看着女儿的变化,按捺着心中所有的怀疑困惑,沉醉在自己兵法武艺后继有人的期望中,不想,如今却让女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危险境地。

    蓝玉回到府上时已是傍晚,他免去了晚膳,独自坐在书房内怔怔出神,十几年来的事在脑中一一回放,让他觉得疲惫不堪。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玉听到外面下人唤道:“老爷,少爷来了。”

    蓝玉微微一愣,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哑声道:“让他进来吧。”

    只听开门声响,熟悉的脚步渐渐靠近,伴随着一把清脆的声音:“老爹怎么不吃饭?孩儿给你端了些清淡可口的饭菜,您多少吃一点儿。”

    蓝玉瞥眼看见蓝磬端着几道小菜走了过来,他心中一暖,嘴上却道:“昨日让你抄十遍论语,抄不完不准来见,可抄完了?”

    蓝磬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蓝玉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十遍“论语”,不禁无奈摇头:“你倒是会偷懒!”

    蓝磬随意坐在父亲身边,笑道:“论语那玩意那么长,别说十遍,就是一遍孩儿也抄不完啊。”

    蓝玉听罢,无奈摇头,道:“罢了,让你写论语也不过只是要你明白厉害,懂得轻重。”

    蓝磬伸手为父亲布菜,笑道:“孩儿知道了。”

    蓝玉默然,他对女儿是否真的知道了表示怀疑,但也不准备再提这事。

    蓝磬见父亲怔怔发呆,便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也拿起一双筷子,笑道:“孩儿还没吃饭,陪老爹一起吃吧。”

    蓝玉晓得她的心意,笑着拿起筷子用膳。

    一时间父女俩都是默默无言,蓝磬也确是还没有吃饭,此时胃口大开倒是吃的兴高采烈。

    蓝玉却是心中有事,此时不怎么能吃得下去。

    蓝磬满意的拍拍肚子,笑着对父亲道:“老爹今日进宫面圣可是遇到什么事?孩儿见您没什么胃口。”

    蓝玉本还在踌躇怎样说出皇帝的圣旨,如今女儿自己开口问起,倒省了他继续犹豫。

    “沁儿……”

    “嗯?”蓝磬微愣了下才应道。

    如今她总是一身男装打扮,有些日子没听蓝玉如此唤自己了。原不是自己的名字,倒也不怪生疏。

    蓝玉微微苦笑,“陛下下旨,要你也去参加瑶儿的选婿……”

    “啊?”这下蓝磬更是惊愕到做不出适当的脸部表情,只能睁大眼睛盯着他:“让我去参加选婿?皇上没事儿吧?”

    蓝玉笑得愈发无奈,他按住太阳穴,道:“我凭空多出一个侄儿,当日又拒绝皇上赐婚,恐怕总是在皇上心中留下了个疑影。”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去!”蓝磬连连摆手,其实去了也不一定就被选中,只是蓝磬心底总觉得有什么不妥,隐隐有些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正在悄悄发生。

    蓝玉见她一脸惊慌,摇头苦笑,“怕是由不得你,皇上下旨,谁能违抗?”

    短暂沉默,蓝磬呼出口气,道:“大不了我跟墨瑶说出我的身份,她不会选我的。”

    蓝玉又是摇头,他叹道:“除了你,皇上还钦点了李景隆参选……”

    这回蓝磬又是惊又是气又是急,她几乎是吼了出来:“什么?又是李景隆?我靠!他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蓝玉向女儿投去无奈的一瞥,随即道:“皇上钦点了你们两人,这简直就是逼着瑶儿从你二人中择一人……”

    蓝磬几乎气的发怔,颤声道:“皇上是闲得慌么?怎么就这么喜欢给人保媒说亲?好玩啊?”

    “磬儿住口!”蓝玉呵斥道:“不许再口出狂言!”

    蓝磬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蓝玉续道:“眼前也没什么好办法。好在皇上的意思是选婿的时间定中秋佳节,现在总还有一月左右的时间,总能让咱们想出办法来。”

    平复了方才一瞬间激动起来的心情,蓝磬道:“对不起老爹,方才孩儿又冲动无礼了……”

    蓝玉见她认错,爱怜的抚了抚她的额头,笑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其他的事,咱们慢慢再说。”

    蓝磬被皇上钦点去参加墨瑶的中秋选婿,这件事很快就被楚信等人知晓,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

    墨瑶直接躲回了莫怜阁内,再不敢见蓝磬,只留下蓝磬无语望天,心中疑惑、不安、恐惧,五味杂陈。

    杨清搂着蓝磬的肩膀,完全无视对方苦笑连连的样子,大笑道:“小弟可要恭喜二哥了!皇上下旨,这婚事基本上是等同于赐婚!二哥可是春风得意!”

    楚信则是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拍拍蓝磬的肩膀道:“缘分天定。看来安儿很快就会有一位义母来疼爱他了。”

    纪纲当时只是沉默的皱着双眉,事后私下询问蓝磬,语气中尽是担忧疑惑,甚至还带着些许的不满,“小姐为何到了这般地步还要隐瞒身份?为何还要继续当这个本不该存在的‘蓝磬’?”

    蓝磬先是一愕。

    本不该存在的……她细细的品味这几个字的含义,心中突然漫起穿越到这里后第一次苦涩之感。

    是啊……蓝磬本不该存在……但她就是这样生生的出现了,她代替了原本锦衣玉食的蓝沁,占有了她的父亲,她的地位,霸占了属于她的一切,每每想到这些,蓝磬都会从心底升起一股愧疚感。

    可即便如此,又怎样?

    随父出征北伐的人是蓝磬,与墨瑶知心的是蓝磬,与楚信杨清纪纲交好的也是蓝磬,这些都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冒牌蓝沁”就会消失。

    她笑着对纪纲道:“大哥与清弟都与蓝磬交好。若我变回蓝沁,他们便不会如现在一般无拘无束的待我。”

    纪纲依旧不解:“小姐就这么喜欢与他们如现在这般称兄道弟么?”

    蓝磬笑得更加开怀,她拍拍纪纲的肩膀,诚恳道:“不仅是他们,还有你。小纪,我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很喜欢,也很羡慕男子之间的交往,坦坦荡荡无拘无束。不似女子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搜肠刮肚的算计,当真累得慌。我这人很懒,自然懒得算计。所以,我与你们交往,是真正不需要任何掩饰的交心。”

    纪纲虽然对她的一席话感到吃惊,却也坦然接受,从他第一天认识小姐开始,她就是一个大方豪爽不拘小节的奇女子,她永远都是那样使纪纲憧憬和向往的美好。

    “我对小姐也是如此,绝不会有丝毫隐瞒不实。”清瘦的男子对蓝磬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神情不似往日般清冷,反而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暖,和平日少有的真诚。

    蓝磬露出她招牌的阳光笑容,道:“好!我信你。”

第六十四章 就中更有痴儿女

    这一日,蓝磬正百无聊赖的哄着世安玩,懒儿突然跑了进来,由于跑的太急,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儿因激动变的通红。

    蓝磬诧异笑问:“做什么跑成这样?有狼追你?”

    懒儿大踹了几口气,断断续续道:“少爷!来,来了!”

    蓝磬哭笑不得,“谁来了?”

    “解,解公子!”

    “诶?”蓝磬微微一愣,便想起这个人。她刚穿越过来时有听懒儿惰儿提起过,解缙,是蓝沁小姐的未婚夫。

    这下可有意思了。

    蓝磬虽然没有夺人所爱的兴趣,但却有兴趣去会会这位未婚夫,毕竟占了他未婚妻的位置,出去打个招呼还是必要的。

    于是她想都不想便夺门而出。

    懒儿在身后拽住她,问:“少,少爷!你不换身衣服?”

    蓝磬这才想起自己还是男装打扮,她思考片刻,玩心大起,笑道:“没事,就这么去!若是换了衣服被大哥他们发现就不妙了。”

    蓝磬欢欢喜喜的来到大厅,还未进去便听到一把温雅的声音:“小婿日前得了些好茶,素知岳父大人爱茶,人道茶烟一缕轻轻扬,此番特意带来供岳父大人品尝一笑。”

    蓝磬撇撇嘴,暗道:真是个文艺青年。

    再走近些,便看清大厅内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穿着是灰色儒衫,更显文弱。有一瞬的失神,蓝磬便这样停住了脚步,那背影,极是熟悉,只是一时半刻,却又忆不起是哪里见到的身影,竟会如此熟悉。

    脑中极力思索着,心中隐隐有些感知,她没注意蓝玉说了句什么,却见那灰衣书生转身坐在厅侧的椅子上。

    只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侧脸的轮廓便显现在蓝磬眼前,那轮廓与弧度勾勒出的侧脸,蓝磬只看一眼便心头大震,仿佛是无数雷电一同闪耀在天际,轰然一片。

    是他!竟然是他!

    解缙,解缙!竟然与陆琪长着同样的脸。

    蓝沁,这个与蓝磬极其相似的女子,她的未婚夫,竟然与蓝磬在现世时的前男友陆琪有着同样的相貌。

    那相貌,落在蓝磬眼底,还是熟悉的,这样骤然而毫无防备的遇见,几乎冰冻了蓝磬的身体。那样冷,仿佛还是那年春天与他最后一次相见,仿佛还是他僵硬的提出分手又苍白的想要挽回。

    心中转瞬间思绪万千,驻足愣神的时刻,端坐厅内正中的蓝玉已发现了自己。

    “咳……磬儿?怎么在外面站着?”

    一语点醒了还在发呆的蓝磬,却也将解缙的视线带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各自都是错愕。

    蓝磬顷刻间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厅内,讪讪笑道:“听说家里来了客人,孩儿来看看。”

    这样说着,一旁的解缙却已站起身,他走至蓝磬身前,诧异的问:“沁儿?你,你为何穿成这样?方才岳父大人说你不在府中,我……”

    “这位兄台,在下蓝磬,是凉国公的侄儿,你口中的沁儿是我妹妹。”她笑着直视他,声音淡淡。

    “你,不是沁儿?”解缙皱起俊秀的眉,满脸疑惑。

    蓝磬这才看清,解缙与陆琪是像的,俊朗的外表,眉宇间的傲气,都是如出一辙,只是前者多出几分经历世事的成熟。

    那几分成熟,也足以提醒蓝磬,解缙与他是不同的。

    无形中又退后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开。蓝磬勉强自己头脑清醒,勾出玩世不恭的笑:“我是沁儿的堂兄,相貌相似只是平常之事。”

    她的冷漠,是在二人之间筑起坚冷的砖墙,亦是提醒她自己,一段早已失败的情感,是不被允许再去沾染的。眼前这个与他相似的人,也是断断不能与之有过多交往的。

    蓝玉见此情景,心中也是疑惑。蓝沁是喜欢解缙的,身为父亲他很清楚。本来,自小憧憬着哥哥的蓝沁不该喜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当蓝玉看到解缙那双像极了自己已故儿子的眼睛时,他便懂得了。因为懂得,所以宽纵。

    因此,虽然他不喜欢解缙太过书生气的性子,却也并不阻拦女儿与他来往,甚至同意了青梅竹马的二人定下婚约。

    只是此时,他虽然疑惑,却依旧同蓝磬一起演下去,“缙儿,这是我的侄儿,也是我的继子,蓝磬。”

    解缙面露狐疑神色,他疑道:“可是……堂兄妹,竟会如此相像……”

    蓝玉本欲再解释什么,却见蓝磬突然笑着冲自己行礼,道:“老爹,孩儿今日过来还有件事儿要和您说呢。”

    蓝玉不解,道:“何事?”

    “关于皇上钦点我参加中秋选婿一事,孩儿决定奉旨参选!”

    “磬儿,你,你不是还没决定……”

    蓝磬嘴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眉宇间是春风得意的喜悦,缓缓道:“皇上圣意如何违背?何况,孩儿早已倾心墨瑶,此次选婿孩儿势在必行,绝不会让喜欢的人嫁与旁人!”

    一番言论如巨石坠海,解缙敛起失落的双眉。蓝玉惊得合不拢嘴,他猜到这不过是女儿糊弄解缙的手段,却依旧不免震惊。

    蓝磬铁硬起心肠远离解缙,对于与陆琪的这段感情,她已倾注太多,如今不愿再牵染分毫。她情愿,永远活在这冷漠之中。

    这几日,蓝磬心情很不好。

    先是无缘无故的被点名要求去参加招亲,再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麻烦的未婚夫,虽然被自己搪塞了过去,但之后的事情却显然更加糟糕。

    暂且无视自从知晓皇上旨意后就一直表现的过于兴奋的楚信和杨清,让蓝磬更加无奈的是墨瑶的反应。

    自从皇帝下旨让自己参加中秋选婿以来,墨瑶见到自己都是一副浅笑低语的样子,有时自己留心注意,还会发现对方看自己时怔怔出神的样子,和与自己眼神对视时两颊更多的红晕。

    因为有了这许多猜测,让她突然想起一事,于是她去问了楚信,“大哥,我问你,山有木兮木有枝的下句是什么?”

    楚信当时暧昧的笑意和那句答案在日后的一段时间里简直成了蓝磬的梦魇:“心悦君兮知不知。”

    这样一来,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

    若换做别人,得“天下第一才女”垂青,恐怕早就乐得烧香了。可对于蓝磬,面对这个真相,她的心情只能用哭笑不得四个字来形容。

    在刚刚得知真相的时候,她根本毫无办法,只得继续装傻充愣。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墨瑶对自己的情意,早已在无数次的接触中不经意的流露出来的了。蓝磬怪自己粗心大意毫无知觉,若能早发现也许就不会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

    在日常无法避免的见面时,面对墨瑶盛大的感情而装傻充愣,让蓝磬觉得自己像是无耻的欺诈师。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只能躲起来,也许是无用的逃避,但她现在需要这样的逃避。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中秋选婿越来越近,墨瑶却越来越不安,聪慧如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蓝磬的不自然呢?

    只是她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

    那一日,府里来了一位拜访的学士大人,墨瑶并不知道那人是谁,她只是恰巧从正厅旁经过。

    原本这些都与她无关,以她一向冷傲的性子,别说来的是小小翰林学士,就算是皇帝来了,她也不会在意。

    但那时,一个熟悉的清亮嗓音却不期落入她的耳中。

    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墨瑶许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她听到蓝磬那些话时的心情,短暂的震惊过后,就是汹涌而至的狂喜。

    “喜欢的人”,她清楚的记得,蓝磬是用这几个字来形容自己的。

    这是不是证明,自己的感情终究是有了回应呢?自己终究不是一片痴心付之东流呢?

    那之后,她沉浸在夙愿得偿的期待中,她满心雀跃的等待着中秋的到来。只是,她渐渐发现,蓝磬并没有想象中的同自己一样的喜悦之情。

    他与自己在一起时,多出了许多以往不曾有的奇怪感觉,比如偶尔发呆、时而叹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墨瑶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蓝大哥,马上就到中秋了呢。”

    蓝磬微微一愣,道:“是啊,不到十天了呢。”

    “你、你最近很不开心么?”还是问了出来,墨瑶的头更低了,几乎可以看到自己胸前衣服的花纹。她在忐忑中等待答案,怕他后悔,怕他不满。

    不多久,蓝磬的声音缓缓传来,是清亮柔和的声音:“没有,我没有不开心,你不要多心。”

    墨瑶抬起头,直视蓝磬的眼睛,问:“可是,我见你这几日神情,以为你对皇上的旨意、很不满……”

    看着墨瑶的神色,蓝磬在心底苦笑,是很不满,可不满又能如何?皇帝下旨,哪容自己不满?

    她自己已经焦头烂额,不愿墨瑶再跟着不快,便笑道:“怎会?皇上下旨,那是对咱们的恩赏,墨瑶,你安心。”

    蓝磬不知自己的话能否让墨瑶安心,她自己此番已是骑虎难下。想起那日父亲所言,更是无奈——“磬儿,如今陛下已下旨,你唯有选婿一条路可走。你无法娶墨瑶,那就委婉的告诉她你的身份,而且只能让她一人知晓,若她肯体谅,自不会在选婿之日选中你。”

    蓝磬苦笑,不是自己,便是李景隆,墨瑶再无其他出路。若是李景隆,蓝磬倒情愿是自己。至少不会让墨瑶走上寻死之路,至少可保她清白。

    这几日下来,蓝磬心中已有了计较,先奉旨参加选婿,若真被选中,总要想办法将婚期拖下来,其他的事,慢慢再做打算。

    她看着墨瑶恬静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自己终究不是她的良人归宿,日后,自己定不改初衷,让她拥有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第六十五章 盛大的情意

    墨瑶要在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奉旨选婿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蓝磬随意坐在鱼跃居小酌,本想出来散散心,可天气的炎热和街上的拥挤让她立马躲进了鱼跃居。

    “蓝兄!好巧啊!”

    蓝磬诧异的回头,不意会在这里碰到熟人。

    那人一身素色锦衣,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指着自己冲蓝磬道:“蓝兄,是我啊!何以彻!”

    蓝磬想了想,点点头道:“原来是何兄,你找我有事?”

    何以彻讪讪笑道:“只是碰巧在这里看到蓝兄,想来叙叙旧。”

    蓝磬心里吐槽:咱俩有啥旧可叙的?嘴上却笑道:“好啊。何兄请坐。”

    让何以彻坐在对面,蓝磬挥挥手对店小二道:“再加一壶酒。”她抬手为何以彻与自己斟上酒。

    何以彻看了看蓝磬手中的酒杯,问道:“蓝兄心情不好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蓝磬好笑地看看他,道:“谁说只有心情不好才能喝酒?”

    何以彻怅然道:“小弟素日并不饮酒,只是常听家父说借酒消愁……”

    蓝磬看他一眼,摆弄着手中酒杯,道:“借酒消愁……何兄难道没有听过把酒言欢么?人生在世,畅然潇洒一些才好。”

    何以彻一愣,笑道:“蓝兄一向最是不羁潇洒,小弟钦羡不已。”

    蓝磬的眼神中似有怀念,道:“小酌怡情,我有个好兄弟,他最喜欢平平淡淡一杯酒的生活,我今日也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何以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不是习惯喝酒之人,一下子喝得猛了,倒呛到了自己。

    蓝磬一笑:“何兄若喝不惯,不必勉强。”

    店小二将蓝磬要的酒端上来摆好,蓝磬掏出一块碎银子抛给他,又道:“麻烦小二哥儿再为我们添上一壶碧螺春。”

    “世子爷吩咐是小的荣幸,哪有麻烦的话呢。”店小二接了银子欢欢喜喜地跑开。

    一时间静静无声,直到店小二将茶端上来,何以彻才讪讪笑道:“自从家母去世,家父每每思念,总会喝得酩酊大醉……渐渐的,连生意也不怎么顾了。小弟每每看在眼里,心中就对酒没有任何好感。”

    蓝磬安慰地笑:“令尊是至情之人,与令慈伉俪情深,如今何兄年纪轻轻已可以独当一面,令慈在天之灵定会安慰。”

    何以彻一笑,沉吟问道:“那个……蓝兄,八月十五……”

    蓝磬抬眼看他,好笑道:“中秋选婿,何兄可是也准备参加?”

    何以彻俊面泛红,道:“小弟是有此意……只是……”

    蓝磬看他样子,问道:“只是如何?”

    “小弟自知是痴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