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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谋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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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更没有行礼,只是昂首望着高高在上的正德帝。
“大胆之徒,见了陛下为何不跪?!”陈元见殷肇居然直视圣颜,顿时尖声道。
殷肇直视正德帝,丝毫不惧他面上冷沉之色,只是以极其冷淡的声音说道:“周皇冤杀我殷家满门,强掳我嫡亲女儿,污蔑我殷相府百年名声,更曾在云州对我暗下杀手,使我险些丧命。他罔顾殷家百年之功,对忠臣之家狠下毒手,斩尽杀绝,是为不仁不义,他包庇杀死先皇凶手,以殷家抵罪,让先皇死不瞑目,是为不忠不孝,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我殷肇早已不当自己是他子民,他也不配为大周皇帝,更不配掌理这大周天下!”
无比尖锐之言出自殷肇之口,郎朗之声,直冲云霄,震得满殿大臣头晕目眩。
此时已经有不少曾经和殷肇来往过之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殷肇的长相跟二十年前相比,除了头发花白,背形略弯外,面容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只要是当年熟识之人,一眼便能将其认出来。
他们惊讶于殷肇当年到底是如何逃脱那场大火和屠杀,如何躲过京中重重围捕,苟且偷生二十年,更惊讶于殷肇话中所言。
“冤杀殷家满门”、“强掳嫡亲女儿”、“包庇杀死先皇的凶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颠覆他们所有的认知,而他最后那句正德帝不配为皇,不配掌理大周天下的话,更是震耳发聩,仿佛晨钟暮鼓,敲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正德帝微眯着眼,手指轻抚鼻梁,片刻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殷肇就想开口,却不想荣阳王见状赶在他前面出了声。
“殷肇,本王知晓你这些年委屈,也替殷家之殇痛心不已,今日让你来此,是想让你将当年是非曲直告知天下人,让世人知晓事实真相到底如何。”(未完待续。。)
ps: 第二更……这几天忙着准备结婚用的东西,然后工作上的事情也还得忙,所以更新暂时就每天两更,如果有加更,月下会在第二更后面说明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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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伪造
荣阳王极为喜欢殷肇入殿后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
无论是他的桀骜不驯,还是他的讽刺喝骂,对于荣阳王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这不仅正面打击了正德帝,更能将天下民心和朝臣之心拉拢过来,没看到殷肇进殿之后,原本还心存犹疑之人脸上疑虑更重,虽然没有出声,可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们与正德帝必定离心,届时若他真的拿下正德帝,这些人就算顾全大义,也绝不会站在一个“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人身边。
那些依附于荣阳王的人此时都是神色大振,特别是厉老侯爷和远山伯,面上更是隐隐露出喜色。
沐恩侯在殷肇踏入殿中之时,就已然觉得不安,他是坚定的保皇派,无论是先帝还是正德帝,他沐恩侯府都只忠于皇室,如今更是应正德帝赐婚,将嫡女沐若曦嫁给了康王,如果正德帝今日真的被荣阳王和殷肇拉下来,最先被清理的必定是他们这些纯臣。沐恩侯面色凝重的看着上首的正德帝,见他虽然面无表情,可却也没有惶然焦急之色,他不由想起昨日正德帝吩咐他做的事情,心里稳定了几分。
他虚眯着眼看着御台銮梯之上的荣阳王,还有站在下方的殷肇,握了握拳头,心里却已经做好了今日大开杀戒的准备。
“诸位都想知道事实?那好,我便告诉诸位事实如何!”
殷肇环视金銮殿上众臣,昂首开口。郎朗之声,直冲云霄。
“二十年前刚入冬时,先帝就已缠绵于病榻。自知命不久矣,连夜召父亲进宫安排后事,当时先帝属意安王为太子,赞其敦厚敏锐,天资粹美,可承祧守器,掌大周不世基业。并与父亲相商,待到先帝驾崩之后,让父亲及殷家扶持安王登基。甚至已拟好密旨,交由我父亲手中,那日之后,父亲、安王时时伴驾于先帝左右。”
“几日后。与我大哥嫡女有婚约的成王突然造访殷府。并与我父亲闭门密谈,两人期间传出争吵之意,我父亲更言明陛下绝无可能传位于成王,并说待到安王登基之后,成王便需奉先帝旨意前往西南封地,当时我亦在场,虽不明父亲其意,可却很清楚听到父亲的话。先帝早已心属安王为储君,断无可能让成王继承皇位!”
“之后朝中突然风云诡变。大量忠于先帝的朝臣因各种原因获罪,而父亲也隐隐觉得不安,便命我与大哥一同暗中查探,谁知道当时所有的线索都集聚在成王身上,当我们想将此事告知父亲和先帝之时,先帝却突然驾崩于朝露宫中,随之而来,父亲被冠上了谋杀先帝的罪名,安王也被侮与父亲勾结,被成王连夜斩杀于宫中,于此同时,殷府也被突然闯入的京畿卫人无情屠杀,父亲,大哥,侄儿侄女,弟弟妹妹皆死在了漫天大火之中。”
殷肇的声音沉重,更是带着莫名的哀沉之音,他眼睛通红看着龙椅之上的正德帝。
“敢问成王,当年安王早已知陛下立他为储君,为何会与父亲合谋杀死先帝,而你,先帝曾言明驱逐出京,前往封地永不召回的闲散王爷,为何能登上皇位?!”
他并未称呼正德帝如今的名号,言语间更无半点恭敬之意,反而直呼霍建成还未登基之前的成王之名,惊得殿上众人都是心肝颤动。
正德帝眼底幽深莫测,“当年安王与殷相弑杀先帝,有宫中之人亲眼为证,而殷家之罪也证据确凿。”
“笑话,亲眼为证,这不过成王片面之词,你未经审讯就直接斩杀了安王,就算污蔑又有谁敢反驳?”殷肇冷然出声,“更何况你说父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让天下人唾弃我殷家,可这天下人又有谁人知道,那所谓的镇北王书信,乃是成王你连同当时还是北戎帝师的魏坚亲手伪造,那几个北戎刺客原本也是为了刺杀我父亲而来,而那封我父亲的亲笔手书,呵呵——”
殷肇冷冷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十分陈旧的盒子,将其取了出来,朝着众人一挥,“那所谓的通敌密函便在我手中,成王你可敢让众臣看看,这封书信是否是我父亲亲笔所写!”
正德帝拳头握紧,“你,此物为何在你手中?!”
“你以为当初你销毁的便是真的,可怎知道孙安早防了你一手,孙安早将此密函藏匿起来,而当时你当着天下人撕毁的,不过是个伪造之物罢了,半年前孙府出事之前之前,我曾在孙安死之前见过他一面,而此书信便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原本是想赎罪,期待以此能换孙家满门安然,让报应落在他一人身上,岂料孙府却依旧无一人活下来,死相之凄惨不输殷家。”
殷肇冷声说完之后,转身看着脸色难看的司侯瑀,拱手道:“司侯丞相,你当年乃是我父亲忘年交,又是两朝元老,应当很熟悉我父亲的笔迹,请你帮我鉴别这封密函,可看看这密函到底是否出自我父亲之手,还是为了掩埋事实真相,诬陷我父亲!”
他说话间将盒子里的密函拿了出来,将其交给了司侯瑀,而司侯瑀脸色变了变,并未立刻去接。
殷肇也不急,他比司侯瑀小不了多少,可是此时面对他时却执礼弯腰,郑重道:“司侯丞相,我父亲曾告诉我,你是心系天下之人,这大周就算没有殷家,有你司侯瑀一样能够辅一个盛世清平,我如今并非是要如何,我只是想为父亲讨一个公道,为殷家冤死的亡魂讨一个公道!”
司侯瑀心神剧颤,想起当年殷绍对他的提携之恩,想起殷绍不计身份,毫无私心地授他为相之道,视他为忘年知己,两人也曾把酒言欢,也曾执子对弈,更曾经说过要一起辅助明君,创一个盛世清平。
司侯瑀想起当年殷绍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心中凭空生出一股冲动来,他伸手接殷肇手中密函。
“老夫为大周丞相,定会如实还天下一个真相。”(未完待续。。)
243 惊吓
众人都没想到一向顾全大局的司侯瑀居然会同意鉴别密函,这分明是逼正德帝就范,若他说密函是假的,今日必定难以善了。
就连之前本不抱希望的荣阳王那些人都面露惊喜之色,惊讶的看向殷肇。
荣阳王握了握拳头,原来殷肇昨日所言居然是真的,只要拿殷绍之名来激司侯瑀,他就算不占在他们这边,也必定不会站在正德帝那边。
金銮殿上死一般沉静,所有人都是白着脸将目光落在司侯瑀身上,耳边唯有自己‘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跳声。
不少人突然想起半年前满门死于非命的孙家,当时孙安之死就颇为诡异,后来孙家老弱妇孺无一存活更是激起不少人疑惑,这些年孙安平步青云让人乍舌,但他却并未太过得罪于谁,又有谁会突然对他狠下杀手,连个活口都不给孙家留。
如今细想起来,不少人才想起很久前曾经在京中流传过的那个传闻,据传当年殷家被屠之时,领兵杀死殷家上下,放火焚烧了殷相府的,就是时任京畿卫校尉的孙安,而正德帝之所以放任孙安攀爬,让他从一个小小的从九品武将校尉,爬上了正三品文官大员的位置,就是因为他手中握着正德帝的把柄,让正德帝不得不对他提携。
当时他们都是嗤之以鼻,觉得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可是此时听荣阳王说这信居然是孙安交予他的,顿时心中疑窦顿生。
难不成。当时的传言都是真的?
孙安真的是因为当年帮着正德帝暗害殷家,所以才能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殷肇听到司侯瑀的话后。嘴边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而郎子衍却只是冷冰冰的挑挑眉,眼底讽刺之色甚深,仿佛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闹剧一场罢了,他想起昨天夜里,薛柔让人带给他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正德帝。你可千万别让我和柔儿失望……
正德帝脸色微沉,虽然他早有准备殷肇出现,必定会吐露不少当年之事。但是他没想到,这封信居然会落在他手里,若说当年他走的最错的一步,就是让那人亲手写了这封密函。
当年殷家被灭之后。正德帝曾下命孙安将此信借机从殷府“搜”出。然后带回宫中,当着朝中众臣的面亲自销毁,却不想孙安为了自保,居然会把这密函偷偷替换,更没想到,孙安会在此事上期满于他,让他一直以为此信早已经被销毁……
司侯瑀拆开密函,仔细看了几眼就已经面色大变。他霍然抬头看向殷肇,然后再低头将密函翻来覆去的又看了几次。半天没说出话来,又过了半晌,司侯瑀才拿着密函肃眼走到大殿中间,面朝正德帝的方向跪了下来,神色凝重的看着龙椅上的正德帝,一言不发。
然而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朝中众臣却心中却纷纷“咯噔”一声,下一秒心脏狂跳,不知道为什么,右相此时的模样反而让众人更心惊胆颤,直觉那密函恐怕不只是伪造这么简单,否则司侯瑀大可以直言那密函并非殷绍所写,又何必如此仿佛有难言之隐的模样,众人心中暗暗提起,难不成,这密函不只不是殷绍所写,而且还跟正德帝有关?!
原本肃静的大殿之上再也安静不下来,不少人已经开始暗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右相,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既已看过密函,是否殷绍手书大可直言,无论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正德帝见下方议论纷纷,知道若是不开口,怕是所有人心中的暗想都会落在他头上,他心中一狠,面上却只是淡漠到极致的说道。
司侯瑀闻言沉默片刻,这才深吸口气说道:“回陛下,此密函之上字迹虽与殷绍字迹有八分相似,上面更盖有殷绍私印,但确实并非殷绍所写,此人模仿虽极为相似,甚至几可乱真,但是臣熟悉殷绍,仔细辨别仍旧能看出其中差距,所以,此密函的确是伪造的。”
殿上瞬间安静下来,然而下一刻,殷绍微眯着眼继续所说的话,却差点让满朝文武得跳起来。
“但是……这密函虽非殷绍所写,但其行文手法与起笔落墨的习惯,却与陛下完全一致。”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司侯瑀,而荣阳王和殷肇面露志在必得之意,就听得司侯瑀一字一句道:“陛下对于一些字有特殊的写法,比如苏字缺口,再比如子字为竖,而且旁人写字因是左边落墨而起,所以墨迹偏左而重,而陛下却是右边起笔,这密函之上所有字迹,都是右边墨重而左边墨淡。”
他说话间将密函摊开来,让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时隔二十年,可在那张昏黄的纸张之上,所有墨迹的落点居然都在右边。
司侯瑀话音落下之时,正德帝面无表情,可是荣阳王却是直接站起来大声道:“皇兄,这密函分明出自你手,那魏坚也是因你判出北戎,被你招揽入大周,你还有何话解释!?”
正德帝微眯着眼,眼色深沉地看着荣阳王,半晌后将目光落在殷肇身上,直看得两人心中警惕不已,然而就当两人准备开口之时,正德帝却是轻敲桌椅,面上露出莫测笑意,那笑容刺得荣阳王和殷肇心中顿生不好之感。
正德帝突然开口:“来人!”
所有人心中暗凛,心高高提起,齐刷刷的看向正德帝,陛下不会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吧?
荣阳王更是直接从御台之上三两步护在殷肇身前,满心戒备地看着正德帝,手指却是摸到了藏在袖中的一枚响箭,准备若是正德帝动手,他便拉响响箭。
殿外齐快速涌进一批羽林军和大内侍卫,将整个金銮殿团团围住,那行走之间盔甲撞击的生意让得所有人都白了脸。
“陛下有何吩咐?”羽林军统领靳宝方沉声道。
“去将皇后和她身边的舒嬷嬷、还有二皇子一起带上殿来,除此之外,去朝露殿将大皇子霍景凌也带过来。”(未完待续。。)
244 逆转(上)
靳宝方应声之后快步退了出去,前往云水殿。
殿内诸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种大难不死劫后重生的感觉,刚才他们真的怕正德帝被两人逼得恼羞成怒,直接在金銮殿上就对殷肇和荣阳王动手,到时候他们这些听到“隐秘”之事的人,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此时见他只是让人去带人过来,心中微松的同时,却又面露惊讶。
那大皇子霍景凌不是早在皇库之事后,就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了吗,当时他越狱脱逃,正德帝还曾经下令大周各地官员搜捕于他,甚至在震怒之下还曾言明,但凡抓到霍景凌,生死不论,如今这人怎会突然出现在宫中,而且还藏匿在正德帝的寝殿之中?
荣阳王和殷肇听闻那残废的大皇子居然在宫中,而正德帝更让人将皇后和二皇子带过来时,眉心猛的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犹疑。
正德帝却不理会两人,只是对着司侯瑀说道:“右相,你先起来。”
司侯瑀沉默片刻,便从大殿上站了起来。
“右相,你可能确定,那密函之上内容乃是朕所写?”
“老臣只是依据这上面笔迹判定,陛下乃是殷绍启蒙,在未登基之前,字迹与殷绍神似,直至登基之后,陛下为避嫌,才不再仿照殷绍笔迹,而是自成一体,笔锋也日渐成熟,但是这些书写习惯。满朝上下也只有陛下您有。”
正德帝身子朝后靠了靠,皱眉开口,“可是朕从未写过这封密函。”见百官满脸猜疑。就连司侯瑀也嘴唇蠕动看似不信的样子,他正色道:“今日之事已到这地步,若这密函真是朕所写,朕绝不会推脱,虽然不愿承认殷家被冤,朕当了别人手中之刃,但是这密函的确不是朕所写。朕敢用性命,用霍家先祖基业,用朕儿女的性命发誓。朕从未写过这东西。”
“右相,朕之书写习惯和笔迹朝中众人皆知,既然有人能仿写殷相笔迹,那有心人又怎会找不到几个‘能人异士’仿写朕之笔迹与习惯。而且方才殷肇也曾说过。朕当年与殷绍曾大吵一场,负气离开之后便再没去过殷家,朕从何处去拿到殷绍私印,此物殷绍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若说真有人能拿到私印暗害殷绍,那也必定是与殷绍亲近之人,你说对吗,右相?”
司侯瑀面上一怔。而朝臣也纷纷顿住,几乎下意识就将目光落在了殷肇身上。
若说与殷绍亲近之人。这满朝上下又有谁比殷家自己人更亲近,又有谁比他们更方便拿到殷绍的私印?
这私印不同寻常之物,若非必要,寻常朝臣都断断不会让其离身,更何况当年殷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朝中大半文臣升任,先帝又对他信任倚重非常,殷家手中权势滔天,而以殷绍名义所下发的东西相当于半张圣旨,而殷绍的私印作为发放的凭证,更是重中之重,他又怎会让其轻易被他人得到?
当年正德帝与殷绍争吵,摔门而出,既已闹翻,正德帝又怎会拿得到殷绍私印?
殷肇心中暗叫不好,就想开口辩驳,却不想正德帝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必说是那之后朕又去殷府夺得,当年朕与殷绍争吵之后,因言语冲突辱了太祖和殷家祖上,被父皇得知后,便罚朕看守太庙,之后更将朕禁足在宫中长达一月,此事内务府应有记载,而那之时,殷绍并未出事,还曾用私印下发过文函给各州府衙,而朕得知安王与殷绍合谋杀害父皇之时,也还未解除禁足,亦从未离开过皇宫半步。”
正德帝说完之后,一名身形佝偻的大臣站出来说道:“陛下此言不假,当年臣掌管内务府,先帝的确下过圣旨,言明陛下言行无状,冲撞先祖,为此罚陛下守太庙三日,不得进食,之后又将陛下禁足在霞飞宫一月,命大内侍卫看守,不得让其离开禁宫半步,而当时殷相的确还曾下发过几分通函给各州府衙,上面皆都有殷相私印为证。”
“张大人,此言当真?”司侯瑀转头问道。
“回相爷,这些事情内务府皆有记录可循,诸位如若不信,可立即调取卷宗查阅。”那大臣肃声道。
殿中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下来,不少人都皱眉看着殷肇,若当时正德帝禁足宫中,他怎可能偷盗殷绍私印伪造这密函?
更何况正德帝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天下能人异士奇多,若真有人存心嫁祸,仿照他笔迹也的确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当年跟随殷绍学习之人可并非正德帝一人,这宫中由殷绍启蒙教导的皇子足有十数个,其中就有殿中义正言辞的荣阳王,他同样能仿照殷相笔迹,同样……他更熟悉正德帝的笔迹和习惯。
众人思及此,颇有些诡异的看着荣阳王,心中疑窦丛生。
荣阳王见状心生恼怒,看着正德帝说道:“你无须强词狡辩,你出不了宫,难道手下人也出不了宫,况且孙安大可以在屠杀殷府众人之后,夺了私印伪造密函,而且有殷肇为证,当年父皇有意将你驱逐出京,你定是因此才会对父皇和殷相狠下杀手!”
“是吗?那朕倒也想知道,殷肇既早知道这些事情,认为是朕谋害殷家,谋害父皇,那为何当年殷家被灭之时他不曾站出来指认于朕?以当时殷家在大周的地位,殷绍门生遍布朝野,大周境内更是名望不比皇室低半分,京中势力更有大半都在殷相府手中,你若想要替殷相府报仇,绝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初朕登基之时,根基未稳,朝中上下皆不服朕,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报仇机会,可你为何放过?”
正德帝说话间手指轻敲龙椅,脸上却浮出冰冷笑容,“如今朕执政二十载,皇位已稳,当年殷绍门生也死的死,去的去,你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朕阴谋陷害殷家,还是和与朕有嫌隙的荣阳王一起,殷肇,你是觉得朕好愚弄,还是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是傻子?!”(未完待续。。)
245 逆转(中)
“我没有,当年殷家一夜被屠,京中兵力全在你手,我若站出来,早就被你所杀……”
“笑话!”
正德帝神情冷冽,轻哼一声,“殷家满门上下被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若真是朕有意谋害殷家,却为何独独让知晓内情的你活了下来,如此说来,当年必定是有人暗中帮你,那人既然能将你偷天换日瞒过了所有人,更让朕都以为你死了,又怎会没有能力护你周全?只要那人帮你,你只需登高一呼,这朝中上下谁人不支持你,朕又怎敢冒着失去天下民心杀了你?”
“况且……就算这京城兵力在朕手中,你不敢妄动,离开京城之后,你又怎会没有动作,居然肯安稳缩在中州二十年。”
殷肇瞪圆了眼,怒目看着正德帝,眼底却是出现些失算后的惶然。
当年他能逃过杀戮,被孙安放出殷相府,更用两具假尸瞒过了所有人,就是因为有荣阳王和正德帝暗中相帮,偷天换日的用刚死不久的两具尸体将他和殷毓秀换了出来,在加上大火烧过之后只剩下枯骨,根本没人能辨别的出来那被烧死的,不是他。但是此时他已经指认正德帝为夺帝位,陷害谋杀殷家上下,更言明他是早有预谋杀了先帝,自然不可能对他人说当年是正德帝暗中帮的他,否则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众人,他和正德帝本就是一起的?
正德帝既然谋算殷家谋害先帝,那他又算什么?
可是他若不说是正德帝暗中出手。就只能供出当年是荣阳王相帮,但是二十年前荣阳王手握军权,这京中势力也有不少依附于他。若真有他帮助,他就更该在那时候就报复正德帝,而不是沉寂二十年才匆忙出手,这岂不是圆了正德帝的话,一脚踩进了正德帝话语中隐露的陷阱之中?!
他本就是精明狡诈之人,自然知道此时绝对不能顺着正德帝的话说下去,否则局面便会朝着正德帝倾斜。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正德帝的话却堵得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觉得正德帝扯了一张大网正等着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掉进这网里,顿时变得进退不得。
之前还被殷肇的大义凛然,和荣阳王的咄咄逼人说的心中动摇的一众朝臣,此时看着殷肇哑口无言的样子。面上疑色更重。他们怎么觉得这殷肇所说的话不尽如实,否则为何正德帝才几句话就说的他无话可说?
正在这时,奉命前去云水殿中的靳宝方却突然快步冲了进来。
他身上带血,头发有些散乱,手中的长剑并未入鞘,上面还有血迹滴落,就连身上盔甲上也能看到刀剑痕迹,他咚的一声跪在殿上。对着正德帝急声道:“陛下,出事了。方才臣领命前往云水殿,却发现有人擅自闯入了云水殿中,想要劫走二皇子和皇后娘娘,臣命人与其厮杀,用尽办法也只救出了皇后娘娘,但是二皇子却被那些人劫走,那些人武功高强,宫中侍卫死伤无数,此时那些人已经带着二皇子逃往宫门方向了。”
“放肆,谁人居然敢闯禁宫,好大的胆子!”正德帝猛一拍龙椅站起来,浑身帝王气势攸然爆发,“靳宝方,命人封锁宫门,全力捉拿逆贼!”
“可是陛下,二皇子还在他们手中,若他们用二皇子要挟……”
“废物,云水殿乃宫中禁地,霍景瑞被囚禁云水殿中,远离宫中正殿,那些逆贼若只是闯入宫中行不轨之事,为何不闯太玄宫,不闯朝露殿,也不曾去六宫之中,却单单直奔云水殿,这分明有诈,你命人全力捉拿,务必将他们拦下来,生死不论!”
“臣领命!”
“先命人将皇后带上来!”
“是!”
靳宝方心中一定,只要正德帝说了这话,他就不怕会失手伤了霍景瑞而束手束脚,凭白让那些贼人取了自己兄弟性命,他朝着正德帝一跪之后,快速朝着殿外行去,片刻之后,整个皇宫大门紧闭,羽林军大批出动,而宫门之前的守卫得了命令后紧守各处出宫通道,将霍景瑞一行人拦在了宫门前,双方厮杀起来。
荣阳王和殷肇此时脸色已经铁青,他们之前的确试探着派人却救霍景瑞,可每次都是铩羽而归,手下死伤无数,后来两人商议之后,便不再行动,而今日早朝,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朝堂和正德帝身上,在他们看来,只要正德帝今日被拉下来,霍景瑞的性命自然无虞,更何况他们完全不知道正德帝已经知道霍景瑞是皇后之子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命人去劫霍景瑞,更不知道殷毓秀居然也一起被关入了云水殿中。
此时听到正德帝那满含煞气的一句“生死不论”,荣阳王眉心猛的一抖,忍不住大声喝道:“皇兄,瑞儿还在那些人手中,宫中侍卫若全力追捕,逼得那些人对瑞儿狠下杀手该怎么办?”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露古怪,就连厉山候等人都不例外。
瑞儿?
荣阳王怎会以如此亲密之言称呼霍景瑞?
正德帝闻言扬唇,眼底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荣阳王不是说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配为皇,不配掌管天下,更是恨不得朕能一死以谢天下人吗?朕一死,有殷肇相助,这天下就是荣阳王你的,朕的儿子若是死完了,不正合你心意,你着急什么?”
“我,我是他皇叔。”
“是吗,荣阳王这些年居于普济寺中,从不与皇室来往,更对众皇子不假辞色,几时居然这般心疼朕的儿子了?”
正德帝声音冷冽,在说到“朕的儿子”几个字时,刻意加重了音,别的朝臣听到两人对话只会觉荣阳王此时的言行太过古怪,毕竟方才还是恨不得刀剑相加,置对方于死地的人,此时居然这般关心对方儿子生死,这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可是这话落在荣阳王和殷肇耳中,却是让得他们心中“咯噔”一声,整张脸上顿时青中泛白。(未完待续。。)
ps: 第二更,有亲在问霍景瑞的事情,可能有的跳订的亲没看到,之前云香居的事情之后,霍景瑞就被去掉了禹王的封号,所以现在自然只能称呼二皇子了。
今天有加更,不过在晚上……先去补个觉,困死。
246 逆转(下)【两章合一】
两人手指曲起,紧握成拳。
他们都听出了正德帝话中隐含的意思,那言语中的冷冽和肃杀很清楚的让他们知道,正德帝早就知道了霍景瑞不是他的儿子,亦或是他早就知道霍景瑞是皇后之子,所以在下令诛杀逆贼之时,才会丝毫不担心霍景瑞的生死,那般冷漠的说出“生死不论”的言辞来。
荣阳王面色发白,心中焦急不可而言,而殷肇此时心里却已然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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