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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泽花-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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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时而微笑,时而惊诧,时而平静。

“在沙漠里骑马,可不比得在平原上。”祁明夏扯着马缰,缓缓踱步前行。“普通的马儿天生不是在沙漠里跑的好手,但漠西的马都有一半熵坞马的血统,所以能跑行自如。”

芊泽微微颔首。

“但也要记住诀窍。”他扯了扯绳,又说:“坞马喜爱自在,并不受束缚,所以马绳不能勒的太紧。但在跑动的过程中,由于踩着的是沙,颠簸自然不少了。这个时侯,你就不能去勒马来平衡自己,你得拽着马鬃。”

“像这样。”黑鳞男子,伏下俊朗的身子,双手拽住马鬃,侧脸笑着说:“你拽的多紧,它亦不会喊疼。”

“这马通人性,它知道你信任它,就不会让你摔下去。”说罢,他直起身,抚了抚马。芊泽笑吟吟的望着明夏,说到:“我本就不怎会骑马,因为老害怕掉下去,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兴趣了。”

“那好。”

祁明夏听罢,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拍马屁股,嚷到:“你试试快跑!”

“啊啊!”

一切来的太过突兀,芊泽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已经剧烈颠簸起来。身下的马像是被下了重大指令,狠狠奔驰起来。芊泽惊呼不已,她从来没有跑过这般快!

飞沙顿起,她被颠的视线晃动,看不清前路。祁明夏紧随其后,喊道:“记住,拽住马鬃!!”

芊泽‘啊’的应了一声,便伸出小手,拽紧那马。她扯得用力,但马却不暴躁,亦不乱动。不久后,芊泽便熟悉了这种速度,开始享受起来。她缓缓的直起身子,感受着驰骋的快感。

“哈哈!!哈哈!!”

一望无际的沙漠,宛如一片镶满金子的海洋。而划破这岑寂海洋的,却是匹承载着一名娇弱女子的骏马。天边的夕阳,烧着正烈。嫣红的晚霞时卷时舒,像仙子的裙裾,飘然舞动。芊泽望着那夕阳,顿时敛起了笑容。

她怅然的望着,而与此同时,马也慢了下来。

祁明夏追上她,与之并肩而走。

他见她目光眺至极远,一副若有所思模样,便把刚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他安静的待在她身旁,一语不发。

芊泽目光缓缓的从夕阳上,挪至祁明夏身上。他盔甲泛金,身材袖长俊挺,望之宛若神灵。她霎时就想起了明月。

——如果有一天。——

——你见着了他……——

——请代我喊他一声……——

“哥哥……”

芊泽微微启音,祁明夏顿时一愣,黑眸微瞠。芊泽却在瞧了他半晌以后,噗哧一笑,说到:“你不是说,你是我哥哥吗?”

“哦。”祁明夏听罢,怅然若失的一笑,却又摇了摇头道:“你这般叫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倒吓了一跳。”

“呵呵。”

芊泽抿唇,又说:“谢谢你今天带我来骑马,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祁明夏牵过芊泽的马绳,带着她往回走:“太阳下山了,回去吧。”

“嗯。”

芊泽凝视他的背影,心中暖意浓浓。她想:明月,我替你唤了他一声,你可听见?

可听见……?

此时,有风骤起,绕着芊泽的发际,缠了一圈。它舞动的那样缠绵悱恻,那样恋恋不舍,宛如一个轻柔的吻,印在芊泽颊边。芊泽释然一笑,目光随着那阵无形的风,飘至天的尽头。

第一百一十章 怪异

日子舒缓的过,如琴弦上飞跃出的流畅音符。芊泽每日早出晚归,在明夏的准许下,和阿嬷们一起忙进忙出。辰时去西邻的井口打水,然后回营地备晨炊。晨炊向来做的比较简单,都只是一些干瘪的面饼和稀粥。芊泽觉得这样的餐点,吃久了难免乏味,于是便亲自教起阿嬷们如何把菜式做的丰富一些。

到了未时,便是晾衣服的好时机。营地的女子们,都会一同有说有笑的去东边晾衣,芊泽也不例外。祁明夏有时回来,便会带着芊泽去骑马,由此,芊泽骑术日益见长,倒像模像样来了。

晚上是最静谧的时刻,芊泽不喜欢深夜。因为孤独一人的时候,回忆便会如潮水般蜂拥而至。无数个夜里她辗转难眠,有时浅浅入眠后,却被狰狞的梦魇所扰,惊悸着醒来。

但是庆幸的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芊泽的心也一丝一缕的沉淀下来。两个多月后,芊泽感到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甚至觉得对于过去,她已可不必在意了。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亦希望这平静,能一直延续。

然而,战事纷乱,时局变迁。天烨十一年,曾为边国领土的祁胤边界,已传来成熵欲要进犯的消息。起初只是不痛不痒的滋扰,在交界的漠路上,与巡逻的祁胤军斗勇。再来,便开始突袭驻扎在边疆的营地,所到之地,尽是洗劫一空。右翼军的奏折上报了一本又一本,依是不见皇城有任何回复的动静。

所以,右翼军被欺扰,却只能忍气吞声,没有沁城下达的指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天色阴霾。

有隐约的雷鸣声,在沉甸甸的云层后闷哼,像是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雨。帐篷的边角在烈风中翻卷,簌簌作响,忙碌的人群也纷纷躲了起来。东营瞬间变得萧瑟,只有前方的营寨里站岗的军士们依旧巍峨不动。

沙丘的那头,有匹马正逆风而行。他跑近之时,雨已经下来了。雷声骤然响彻天际,却未有吓着他分毫。他右手执剑,左手扯着马绳,身子稍稍伏下,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进了营寨,他跳下马来径直朝明夏的军帐走去。一袭黑衣的他,已是全身湿漉漉,然,他却紧紧揣着怀里的密函,保护它不受雨水侵蚀。

“将军,夕玥剑士求见。”

帐外的人通报一声后,夕玥便掀开帐幕走了进来。屋内暖和许多,祁明夏与刘钦围坐在案几旁,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明夏见夕玥进来了,顿时神色凝重起来,他未有说话,倒是刘钦抢先问道:“如何?”

“将军,给。”

夕玥上前,恭敬的把密函递给祁明夏。明夏迫不及待的撕开,一看之后,眉宇间更是乌云密布。

“成熵人打到哪了?”刘钦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句。祁明夏把信抛掉,眯眼蹙眉,像是恼极了般。刘钦于是捡起那密函,粗粗一看,顿时胸口热血涌动,怒喝:“这泷克好生了得啊,只说成熵军在边疆滋扰,却不料人家已经打进城里来了!”

“看来他是坐定那皇帝的狗腿,不想打这仗了!!”刘钦怒哼出声,甩甩衣袖。夕玥倒是分外平静,坐了下身说道:“将军,我们这样不是办法。”

祁明夏掌控的左翼军,仿似被皇帝遗忘一般,撇在丘都边境,不闻不问。泷克的一支右翼军倒是风风光光,把昔日边国的都城占尽,又分出队伍来镇守边疆。谁都看得出,这无疑自寻死路。区区一支右翼军能有多少兵力?能守得住一个边国?

刘钦听夕玥一说,心中更是来气:“将军,夕玥所言极是。皇帝逼人太甚,我们躲在这,畏畏缩缩也不是办法。成熵都已经杀到盐禹(边国与成熵的交接城。),不出几日便能夺下丰城,一路杀到丘都来!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祁明夏听罢,挤了挤眉眼,瞥一眼鼻息咻咻的刘钦,继而站了起来。

“你说的,我怎会不懂?只是,如果我出兵,那就是造反!”

刘钦一愣,却说:“造反又如何?那皇帝是摆明要毁了祁胤,我们出兵乃是救国,何错之有?”明夏却转过身说:“皇帝要毁祁胤,只有你我几人知晓,左翼军的将士们怎么会知?若是让他们知晓了,岂不天下大乱?”

“可是将军,你可知,将士们现在已怨声载道。想当年我们披甲上阵,击退成熵人是何等威风。如今却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躲在这里,闷不吭声。丘都被屠之时,已没有人再臣服于皇帝,如今我们反了就反了,谁会问一个为什么?”

说到此处,刘钦已是双目赤红。他与左翼军中,所有的将士一般,这数月来感到憋屈之极。身为堂堂男儿,谁都愿意为国浴血奋战,即便战死沙场那也是荣耀。只是,皇帝把这些热血将士们,弃之不顾,怎生不令人愤怒!?

祁明夏听罢,先是一闭眼,继而喟然一叹。夕玥在一旁,一直未有说话,倒是此刻却拍了拍刘钦的肩,说到:“刘钦,你也莫要激动。将军深谋远虑,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如果我们擅自出兵,造反之名是脱不了了。到时候,只怕皇帝正好借此发兵,让左翼军与右翼军相残,祁胤更是亡的快。”

刘钦一听,恍然大悟,忙摇头说:“哎呀,我怎未有想到!”

祁明夏一直闭着眼,负手而立,站的久了,便让人瞧出他周身的忧郁气息。刘钦此时也不说话了,悄然的坐在一旁,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子。良久之后,明夏回身,缓缓坐了下来,执笔书写。

“将军,你写什么?”刘钦又问。

明夏却不理会,匆匆写过之后,便把信递给夕玥。

“送到我父王那,速去速回。”

夕玥颔首,遂把信揣入怀中,掀开帷幕而去。帐篷外雷声铮然,像有雄狮虎豹在天的尽头,狂啸嘶喊。沙漠里雨要么不来,要么便是汹涌澎湃,夕玥一身湿淋淋的,竟感到有一丝冷意。

但他并没有多加在意,只是兀自把马领了来,欲要跳上去。

临走之时,却听见一声温婉的轻唤:“夕公子。”

夕玥闻声望去。

芊泽披着一件连帽蓑衣,匆匆跑了过来。她站在夕玥身边,睁着一对清澄的眼,相视而望。

“你怎么来了?”自从他把芊泽从丘都救出后,便再与她没有交集。此时她冒出来,当真令他吃惊不小。

芊泽见他微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到:“每次见你回来,都是匆匆忙忙。我向营寨里的将士们打听,说你今日可能会归,所以我就寻来了。想不到,真的看见了你。”

芊泽说到此处,夕玥只觉心中一跳,莫名感动。然,他却依旧冷冷的问:“你找我做甚?”

“是这样的……”芊泽感到有丝尴尬,又笑了笑说:“你把我从丘都救出来,这么多日了,我都未有和你道一声谢谢。所以……”她并未说完,夕玥却一凛眉,打断道:

“不必了,区区小事,不用记挂在心。”

“啊?”芊泽被他的厉声之话,吓了一跳,顿时神色有些失落。夕玥见她如此,心里又后悔自己的决然。

“我是指,我只是奉命行事,没有必要想的这般严重。”他越解释,仿似更为拒人千里之外。芊泽站在原地,一时无语,短暂的静谧后,夕玥索性跳上马,欲要策马而去:“雨太大了,你回去吧,再淋会生病的。”

芊泽这才抬起头来,见他要走,小脸上显出一丝慌乱。她听他说起雨,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赶忙把身上的蓑衣脱下,双手递了上去。

“夕公子,这雨大,这个你穿上。”

夕玥见她脱下后,全身湿濡,不免讶然道:“你……”

“穿上吧,你来来去去去,总是一件单薄衣裳,哪里顶得住。”她执意把蓑衣放上马背,迎着狂乱的雨水冲着他笑:“知道么,虽然你没有跟我说过什么话,但我却觉得,你好熟悉,很亲切。”

熟悉,亲切,宛如一个故人。

“而且,你救过我的命,我真的很感激!”雷声愈大,女子的声调也便随之抬高。那真诚的字句,冲破雷鸣的束缚,传达到男子耳畔,让他在一瞬间感到久违的暖意。

他怔然了半晌,旋即才笑了出声。

他的笑有半分苦涩,半分释然,和半分感动,参杂在一起,却让人看了,倍感心疼。芊泽听着他微弱的笑声,霎时就想到了祁澈。他不由自主的拽紧他的衣裾,张口便想唤他‘澈’。

然,她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祁澈已经不在了,面前的人,只是恰好给了她一个类似祁澈的温暖感觉。

“芊泽。”夕玥低首看她,他深深看了数秒,才说:“谢谢。”

言毕,他大气的披上蓑衣,驾马而去,留下一句:“快回去吧!”

芊泽站在雨中,遥遥望去,那黑影如一缕尘烟在滂沱大雨里,愈见淡薄。

阳光为云霞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云隙中有金缕迸出。云翘骑着马,到芊泽帐篷前喊人,她喊了数句未见有人回应,便跳下马来掀起幕帘。帐内空无一人,她狐疑的锁眉,问到帐前的阿嬷:“芊姑娘,人呢?”

“她去井边打水了。”

云翘一挑眉,跳上马香西郊的井口驰去。到了那,果真见着了芊泽,她嘟囔道:“今日不许你做活了,你陪我去射箭。”她任性的拉芊泽,芊泽抵不住她的磨蹭,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她去了。

到了马场,地被抛得很干净。箭靶整齐的排作一行,云翘霎时来了劲,吆喝着手下递上箭翎。芊泽骑了一匹枣红色马,站在她一侧,倒不准备学射箭。她目光平视,微微笑的望着云翘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已是很开心。

递箭的人来了,芊泽瞟了她一眼,顿时一愣。

她不是那个被丘都屠城后的幸存者吗?自己救活她以后,没有想过她的出路,以为云翘会把她送走,原来并没有?

“我见她乖巧,便把她留身边了。她会做好吃的点心,芊泽,你下次可以尝一尝。”云翘见芊泽一副疑惑的模样,便抿唇一笑,解释了来。芊泽听罢,又不免多望了那人一眼。这少女应是二十左右的年岁,皮肤极白,而且她有一头的火红头发。先前她埋在土里,脏兮兮的看不出来,现在洗得干净了,倒觉得她生的奇特。

云翘见芊泽打量起她来,又娓娓解释:“她叫黎紫,有一半的成熵血统,所以生的红发。之前嫁在边国的大户人家里,孩子在战乱时夭折了,所以那时才分外激动。”云翘轻描淡写的把黎紫的身份叙述了一遍。芊泽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于是并不多想。

“黎紫,这是芊泽,是我哥哥的心上人哦!”

云翘揶揄到,芊泽一惊,红着脸羞恼的看向云翘。黎紫低着头走过来,鞠躬说到:“芊姑娘好。”

她眼神无光,看上去竟呆滞的很。

接下来的时候,云翘一人射的极为开心,雀跃的奔来奔去。后又叫了几名将士陪她练箭,不知不觉便把芊泽忘在了脑后。于是,站在一旁的芊泽便与黎紫搭起话来。她想起她丢了孩子,心中难受,于是便慰藉道:

“郡主是个好人,以后伺候郡主,以前的事,难过的就忘了吧。”

黎紫点点头,不说话。芊泽又说:“听说你会做很多点心,待会午膳的时候,可能教我一些?”

黎紫又点点头,仍然不语。

芊泽倍感尴尬,索性不说话了。然而,黎紫却突地转过脸来,瞠着一对无神的大眼,说到:“等过了这个月,我就要去接我的孩子了。”

“啊?”

芊泽一愣,大诧。孩子,她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了么?

“孩子寄养在亲戚家,我过了这个月,安定了下来,就去接他回来。你说郡主会不会同意,我带着孩子在身旁?”她颦眉,暗自思索。芊泽杵在一旁,觉得气氛诡谲。心想,难道她的孩子,还没有死?

“郡……郡主心好,自是不会反对的。”芊泽干笑了一声。那女子听罢,脸上雀跃起来:“是吗,可是,可是……”

“我的孩子……”她伸出柔荑,食指放在颚下。

芊泽侧过脸,狐疑望之。他吞吐了半晌,竟说:“我不记得,我把孩子寄养在那个亲戚家……怎么办?”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芊泽毛骨悚然。暗自觉得,她莫是疯了?

“黎紫!!”

云翘突的喊了一声,芊泽抬目望了过去。黎紫听郡主唤他,忙不迭上前,躬身:“郡主有何吩咐?”

“我渴了,要喝水,喝水!”云翘撅嘴囔到。黎紫立即反身取那水袋,芊泽见她卑下的模样,顿时又觉得她和平常的奴婢未有两样,断然没有先前的诡谲气息。芊泽见她把水递给云翘后,又笑着向自己走来,她说:“芊姑娘是想让我叫你做点心是吗,等会儿,郡主不射箭了,我就同你去,好吗?”

“好,好。”芊泽垂眸,没有多言。女子站在她身旁,阳光灿烂的笑。

而与此同时的沁城皇宫,祁烨坐在桌前,漫不经心的拈了一块菜,放在口里粗尝。他嚼了一口,便全然吐了出来,说到:“重做。”

单喜低首,忙不迭的冲着婢女们摇手:“快快,撤下去,撤下去。”

婢女们撤走后,祁烨便站了起来,沿着寝屋走了一遭。单喜杵在一旁,紧张的不敢吱声。他知晓近来皇上的脾气更为怪异了,任何一个纰漏和马虎,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他尽量少说话。

祁烨慵懒的走了数步以后,倏地停下步子,望了望窗外春日里开好的桃花,说到:“现在是什么月份了?”

“三月了,皇上。”

“是时候了……”祁烨眯眼,薄唇轻启:“是时候,出游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同意

“芊泽。”

女子撑着脑袋,眸光离合的淡淡问道。芊泽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云翘,云翘却未有看她,只把目光放至远处。

“嗯?”芊泽轻应了一声,云翘却轻叹口气,神色哀怨的说到:“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对你心无芥蒂呢?”

芊泽一愣,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说到:“这个我不知,但我却知道,如果持续对一个人好,总有一天,他就会看到你的好。”芊泽说时,云翘把目光偏移回来,若有所思的定神看着她:“那,如果我说,我已经对他很好很好了,他却不领情呢?”

“郡主说的是谁?”

芊泽此刻便好奇了。云翘一听芊泽提及,小脸上又一窘,别去视线:“也并不指谁,只是问问。”芊泽听罢轻笑,心忖她应是有了心上人,只是不知谁这么荣幸,博得云翘郡主的青睐。

“郡主,你看,这衣裳可还好看?”芊泽把手中缝制的长衫提起,云翘眨了眨眼,聚精会神一看,咧嘴笑道:“嗯,这是一件男人的衣服,芊泽你缝给谁的?”

芊泽抚了抚尚未经雕琢的衣袖,垂眸道:“送给一个重要的人。”她抿嘴,清眸微弯,神色里漾着说不出的暖意。云翘哦了一声,葱指放在颚下,嘻嘻笑:“八成是缝给我哥哥的,这下,我哥哥的嘴可要笑歪了!哈哈!”

芊泽听罢一怔,面色稍有难看,推拒道:“才不是……”

“不要害羞了,芊泽。你就依了我哥哥吧,他若是娶了你,就不会再要别的女人。我们大漠多好啊,做闲云野鹤,驰骋翱翔,由哥哥带着你,一辈子都不会寂寞的。”云翘双手合一,充满幻想的说来。芊泽却愈发的神色黯淡,他知道明夏说要做她哥哥,也是无奈的话。他看她的眼神,就像云翘所说,饱含爱意。这爱意,是如何掩饰,也掩饰不来的。

然,他却说做她哥哥。

说时,温暖却苦涩。

云翘见芊泽半晌不答话,便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于是道:“不说了,芊泽。等会去骑马么,哥哥去了西营,今日不回来,就由我带你去骑吧。”芊泽轻嗯了一声,又埋下脑袋,开始绣那襟边的细纹。

此时,帐外有人吱声:“郡主,糕点做好了,奴婢给您送来了。”

是黎紫的声音,云翘撇过脑袋:“进来吧。”

黎紫闻声入内,碎步走到两人的桌前,毕恭毕敬的搁下瓷碟。云翘很开心,拍拍手道:“哇,今天的看上去更好吃的样子,芊泽快吃,尝一个!”

芊泽的目光移了过去,瞧见那糕点做得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不免伸手拈了一块。她微微摩挲了一下,不料手感精致细腻,便情不自禁的咬了一口。果不其然,那美味的酥脆感在口中即时融化,与舌苔的柔嫩混为一体,咀嚼中,回味无穷。

“好吃。”她感叹了一声。云翘笑道:“你看你,吃个点心,眸底都泛光。芊泽,你真是个嘴馋的人哦!”芊泽莞尔一笑,她喜欢吃,因为吃也是幸福的一部分。这是哥哥告诉她的,哥哥做给她的好吃的,都有幸福的味道。

所以,她自然也是爱美食的。黎紫在一旁也是掩嘴轻笑,眉眼弯做新月,说到:“芊姑娘和郡主都爱吃,黎紫就开心了。”芊泽听到她温婉的声音,这才想起她来。她抬起眼来,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芊姑娘上次说要学做糕点,却没有来,黎紫可盼了很久呢!”她打趣道,芊泽却颦眉,心忖上一次,明明是她自己像忘了自己所说的话一般,径直回去了,怎说是她没有来?但云翘却适时插话:“芊泽,就让黎紫教教你吧,到时候去做给我哥哥吃,他肯定高兴!”

芊泽见云翘雀跃,于是也不再推拒。三人下午便没有去骑马,倒是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云翘第一次下厨,手脚笨拙却异常的认真。芊泽笑说:“郡主这么认真,可是想做给谁吃?”

她只是随便一问,哪知云翘双颊霎时绯红,像猜中心思一般慌乱眨眼:“我做给我自己吃,我自己要吃!没有要给别人,才没有呢!”芊泽被她过激的语气吓一大跳,遂又朗朗而笑,笑她的可爱劲。

黎紫在一旁,一板一眼的循序教导,芊泽与云翘二人按部就班的学。不出几个时辰,芊泽便掌握了要领,只是云翘还云里雾里的,做出来的糕点仍旧不成形状。她懊恼的嘟囔:“不学了,不学了!气死我了!”

芊泽笑着挽起她的胳膊:“哪有一学就会的,等明天再来,可好?”

“嗯。”

于是三人又从厨房出来了,云翘与黎紫向东面走去,芊泽则回自己的帐篷。两人行远以后,芊泽才回身起步,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听见远处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夕公子,又要远行?”

芊泽双目一瞠,顿时打起精神跑了过去。她躲在一帐篷后面,偷瞥一袭玄黑长衫的夕玥正牵马欲走。一旁守卫的军士笑着说:“夕公子日夜兼程的来回,真是辛苦了!”

夕玥这才轻嗯了一声,目光波澜不兴。他向营寨外走去,芊泽心忖他走了,没有三五几天的无法回来,便又冲了出去喊道:“夕公子!”

“夕公子,你等等,等等!”芊泽喘着粗气跑到他身边,夕玥显然大吃一惊,面色稍有慌乱:“你,怎么来了?”

每一次芊泽出现,他总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这次也不例外,微讶之后,他的表情则恢复平日里的冷漠疏远,目光也尽量不与芊泽相撞。芊泽却浑然不觉,笑道:“这次出行,何时才能回来?”

夕玥俊眉一挑,目光闪烁道:“问这作甚?”

“夕公子,回来的时候,可否见我一次?”芊泽满心期待的问来。夕玥更觉蹊跷,说到:“你有何事?”

芊泽却笑着缄默,上前走近他。夕玥却像如临大敌一般后退,神色慌乱:“你,你做什么?”

芊泽见他草木皆兵的后退,不免疑惑,眨了眨眼看到,然后说:“你可否转过身,让我瞧一瞧?”夕玥听罢一愣,心忖是自己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吗?想时,他却不由自主的缓缓转身。芊泽站在他身后,目光锁在他高大的背影上。

她温软的目光像一道有温度的光线,灼的夕玥面颊泛红。他咬牙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埋头说道:“你看什么?”

“保密。”芊泽轻笑,继而伸出柔荑,点在他肩膀上,一边一个,像在测量什么。指尖在他的背部微微滑动,夕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半晌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转过身来。

他突兀的转身,显然是吓找了芊泽。芊泽的小手还定格在半空,半上不下,颇为尴尬。夕玥一时无言以对,只是红着脸说:“我走了,芊姑娘,你早些回去吧!”他说时,竟还羞怯的瞥了一眼芊泽,那神色里透澈的像一股山泉,霎时又令芊泽想起了祁澈。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下意识的把这两个格格不入的人,重叠在一起。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气息,他们的笑容,和眼神在某一时刻会出奇的相像。抑或许,在她心里,想要深深记住的人,总会时不时的徘徊在脑海。

“对不起,吓着你了。”芊泽报以歉意,旋即又说:“我只希望,下一次你归来时,能来见我一次,好不好?”夕玥听罢,点了点头,遂逃一般跨上马去,扯绳奔离。芊泽望着他的背影,一时又是出神。

许久,她叹了一口气,便回去了。

夜深露重,芊泽本就睡的极轻,帐外一瑟瑟起风,便把她给吵醒了。他惊悸着醒来,额间似有汗水,她拭了拭,随即喟然一叹。她想,这又是一个不眠夜了,自己若在半夜里醒来,定是要瞠着眼直到天明的。芊泽受不了辗转床底的煎熬,便索性披衣起身。

她掀起帐幕的一角,月光如华倾泻而来,沾染上她的柔荑。她望着帐外凄清的大漠夜景,一时百感交集。她也不知心里想了什么,只是隐隐的痛刺在肉里,时而偃旗息鼓,时而发作。适时,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鼓起她单薄的衣衫,她缩了缩,正准备搁下帐幕,却不料远处闪过一抹诡谲的身影。

她眯眼,定神看去。

那身影跑得很快,融在夜色里如枭鸟一般不着痕迹。但是,芊泽向来眼尖,自是不会遗漏,她瞧那身影不像是将士身材。因为它极为娇小敏捷,倒像是个女子身姿。想到此处,她心里更泛起疑惑。

谁三更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在外摸索?

想时,她走出帐篷,向那身影走去。那身影正巧在躲避前方行来的一支巡逻队伍,停促在一帐篷背面。芊泽拐到她身后,想看清她的模样。但夜色浓稠如汁,她又隐没在阴翳里,自是无法看出。

但巧的是,那队巡逻队正大步踏来,那身影似乎有些急躁,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速的从这个帐篷掠到另外一个后。她掠时,几欲是一抹虚无的影子,那巡逻队并没有发现。然而,芊泽却瞧见了。

巡逻队掌着的纱灯,为她照亮了视线。

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那人的身形,但是她却看清了……

她红色的头发!

芊泽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出现了那个古怪女人的形象。她本想要蹦出去告诉巡逻队,有奇怪的人出现。但她却在敲清她发色的瞬间,把这个主意吞回了肚子。她见那人只是在帐外窥探,也不像要下手害人,便不想打草惊蛇。如果那人在夜里行动,真有所图的话,她应该按兵不动。

于是,芊泽便缩了缩身子,带着满腹的疑惑退回帐篷里。

躺在床上,她总在想,那名叫黎紫的女子。她精神恍惚,时而是一个模样,时而又是另外一个模样。可是,这一切都仿佛不会表现在云翘面前。她在云翘跟前,总是一副乖巧恬静的模样。会做糕点,会打理衣食,煞是贴心。

可有的时候,在芊泽跟前,她却时常疯言疯语。更古怪的是,她说完那些疯疯癫癫的话后,竟转个身便忘得一干二净。一次两次,芊泽当然不会多想,次数多了,芊泽便觉得她有可能因为孩子的丢失,而疯了。

但现在,她的举止更为奇怪了。如果她看见的那个身影就是黎紫,那么她定不会只是疯了,那么简单。

芊泽细细想着,已不知不觉的入眠。

翌日清晨,云翘便冲到芊泽帐外喊人。芊泽夜里睡得晚,听见嘈杂声,便惺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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