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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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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漠之上竟然全无任何人的踪迹,偶有些残败旧城的废墟也多是一副空壳的样子,不曾见过半个活人。偶尔途径旧时官道的痕迹,倒能寻到一些枯骨,但都早已被风沙吹蚀得残破不全,根本无法辨认。
一连数月均是这副景象,不由得聂羽心中不起疑,到底是当初师父将自己掠走时飞的太远,还是欢颜镇所在地域原本就是这样。
更让他心生恼火的是,本以为可以借着宝符的力量,四处再收服些小妖小兽为自己所用。可自从收了红刹、紫罗和一干蛤蟆jīng后,那rì的诡异血芒就再也没出现过。无论他如何下令,这宝符就是没反应,也不知是宝符失去了功用还是所遇妖兽均是灵智未开的缘故。
不过如今的他心怀所愿,倒也没有太多心思深究此时,便先压在了心底。
七月其间的时rì里,道乞依旧每逢满月便现身而出,但聂羽再没提过要看弟弟之事。师徒虽一路无话,但随行的红刹、紫罗二妖却看得真真楚楚,老神仙脸上满足的笑意一月浓过一月。
与此同时,远在卞楚国西南五万余里的醉乌山却不太平静,整个山门五峰十三院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织云院凌渊仙子回峰时,带回了一名重伤少年,收为记名弟子。这少年虽入道仅仅半年光景,却以惊天资质在外院道比中,力压三千外门弟子取得头名。十五岁便被织云院长老凌渊仙子收做亲传弟子,成为醉乌山脉最为年轻的一代弟子。
只是月许的功夫,聂景这个名字便几乎成了整个醉乌山低阶弟子们或憧憬、或嫉妒、或望而兴叹的对象。
令人奇怪的是,这个面sè苍白如雪的少年似乎从来都不懂得如何以笑示人。即使他夺得道比头名之时,面上也不曾显露过半点喜sè。无论在低阶弟子还是门内长辈的眼中,这个瘦弱白皙的少年终rì都是一副冷漠至极的样子。
除了凌渊仙子和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团炽热如火的执念。
“凌渊师父当rì的许诺,已经不远了。哥,等着我,待我月基一成,立刻回去接你一同来这醉乌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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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神仙锏,虚谷铃】………
在荒漠上的一片枯林中,一个浑身闪耀着半尺多长芒刺的少年正对着身前的一个白蒙蒙的光球低语着,光球中一个老者若隐若现地端坐其间,无论是少年还是老者全都面带兴奋之意。二人身边不远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红衣童子,正满脸欣喜地看着少年。
这三人正是聂羽、道乞和红刹,而此时已是聂羽在白城被异兽震伤经脉的十八个月后。
道乞满脸笑意地打量着眼前的聂羽,眼前这孩子与当rì自他从欢颜镇出来时已似换了个人般。当初白皙的发肤经历了荒漠吹烤如今已化作一副古铜sè,渐邃的双眸中已不见了当rì的游移不定,除却固有的那丝坚毅,又多了几分沉稳,更隐隐有许许火芒在眼底闪动不已。
聂羽与红刹紫罗两只蟒妖在这茫茫赤原上足足浪迹了一年多的时间,聂羽不但人壮实了许多,体内星力修为也已远胜伤前。
“师父,自二十多rì前,我就发现无论如何吐纳体内星力竟然都没有一丝一毫增加,莫不是说我体内星力已经足够锻铸月根了?”聂羽面sè兴奋地看着道乞,竟像个渴求长辈认同的孩子。
“还早还早……”
说罢,道乞摇了摇头。这十八个月来,他虽然身居血界之中,但神念却一时一刻都未离开这个心爱的徒儿,rì夜相伴,聂羽心志之坚倒也让他十分讶异。
“虽然距离凝筑月根还早,不过这星力盈宫倒也是件好事,不如这样……今夜随你用什么法子能将为师身前这层星幕破去,为师就送你件宝物如何?”道乞边说,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聂羽。
“当真?”聂羽眼中喜sè渐浓。
“自然当真,只怕你没这本事而已。”道乞微微眯起双目,自此便默了声。
聂羽眼珠一转,忽地一把将铁锏摄在了手中。这些rì子,荒原上倒有不少低阶炎兽火妖命丧这铁锏之下,后来阿三妄自给这铁锏起了个名字,叫做“神仙锏”。本是无心叫叫,被这些小妖小兽叫的多了,聂羽倒也慢慢习惯了。
“红刹,”聂羽冲着身旁一身低喝,接说道:“紫罗还在闭关,不方便出血界。等会我们俩一起破了师父的星幕,真得了好处待他出关也好气气他。”
说罢,红刹见着主子面上狡黠一笑,恍然点了点头,蓦然闪动便出现在聂羽身旁,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巨蟒,数十道尺许粗的血环栉比浑身,娇艳yù滴。
“主子……”变回原形的红刹口吐人言,一条腥红信子抽动不已。
“你先别动,师父这星幕虽然不似我平rì施法那么凝厚,但其中蕴的星力却隐隐胜过我的星幕不少,让我自己先试试。”
说罢,聂羽身上的红芒骤然一敛,化作一层寸许厚的芒衣附在半裸的身上,足下轻踏半步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道乞身后两丈多远的地方。右掌赤芒蓦然闪动,旋即自他指尖划出一道红芒,其间芒针若隐若现。
两丈距离几乎抬手即至,红芒无声无息地没入白sè光幕中,仿若泥牛入海般连一丝波纹都未带起。
“嘿嘿,师父这星幕果然有些门道。”聂羽面露喜sè地自言自语道。
行走荒原一年多的时间,虽然御敌不少,可大多数时候都只靠着两条蟒妖和自己那根铁锏,除却风步诀,并未在争斗中动用过半点星力。如今他已将四式星术练得十分纯熟,自然想寻个机会与人施展一二。
聂羽蓦然向后一闪,又退出了两三丈远,两手法诀连掐,身上芒衣陡然往两手聚集而去。星力灌体,两臂疾挥,抬手红芒大放,他竟接二连三地打出了数百道坠雁芒针,齐齐向眼前光幕上的一点破空而出,百余道红芒竟如同焰火一般。
光幕中的道乞眯起的双目微微一屈,面上笑意旋即又浓了几分。
红白两sè光芒相汇,“噼啪”爆鸣四起,随着飞沙走石渐去。其间那白蒙蒙的光幕再一次露了出来,非但没有损坏,反倒比之前凝厚了不少。
“红刹,帮我把那光幕缠起来!”
聂羽此时心中兴奋异常,见着全力而出的百余道坠雁诀并未得手,旋即低喝一声。言罢,手上红芒一暗,神仙锏已擒在了手中。
红刹听闻聂羽下令,倏地出现在光幕一侧,水桶粗的身子异常矫捷,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将白sè光幕缠起了大半。随即周身血环一紧,千钧重压蓦然落在了白sè星幕上,本来圆滚滚的光球蓦然被挤作个纺锤一般。
聂羽望着红刹,会意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他浑身星芒砰然而出,化作一条火舌缠附在铁锏上,闪身一跃便横跨三四丈,跳至了光幕上方。
“破!”
随着他口中一声大喝,铁锏红芒融做一团,化作一把五六尺长的赤红芒刺,带着呼呼风啸,自上而下不偏不倚地扎到了光幕突起的破绽处。无声无息地,芒刺戳入光幕尺许,如同利刃般撕裂而下,白sè星幕应声而散,散作点点星芒消失一空。
聂羽看到光幕破去,原想收了去势,却发现自己连人带锏竟都意外地停在了空中,无论如何运力竟纹丝未动。低头一瞧,铁锏此时已被道乞用一道白芒钉在了空中,进退两难……
“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修为还欠火候……”
道乞徐徐点了点头,了然一笑,手中白芒托着聂羽缓缓落下,卸去了他的法力。
双足落地,聂羽毕恭毕敬地冲着道乞作了一揖。他心中十分清楚,方才一击自己法力尽出,若是打在块普通山石上,想必此时已将之打作稀烂了。但当下虽破去了星幕,却被师父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去,心中不禁又感慨了一二。
红刹此时已变作童子模样,满脸笑意地站在一旁,打量着自己这小主子。当rì初遇,聂羽在他眼中无非就是个黄口小儿,但如今他自问若真xìng命相拼,自己真还不一定赢得了他,想到此处,他自然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师父,如今光幕已破,这宝物……”聂羽煞有介事地眼珠一转,看向道乞。
“你个鬼机灵,为师何时骗过你,接着!”说着,道乞自大袖中一摸,便有道银光倏地飘至聂羽身前。聂羽将银光往手中一摄,手中旋即现出了个系着红线的亮银铃铛来,不时泛起道道银光。
“此物唤作虚谷幻铃,于我无用,但与你却有大用处。此时这东西无需认主便可驱使自如,rì后你自当好生保管。当下……试试注些星力进去。”说罢,道乞双眼一眯,便不再多言。
“好。”聂羽轻声应道,旋即心神一动,便有点点芒星打入银铃。
红芒入铃,银铃忽地回应一般清鸣了起来,随着阵阵脆响,道道银芒自铃中乱shè而出,纷飞舞动了片刻便聚在了一起,竟化为一个与聂羽身高长相都一般无二的银sè少年来。
聂羽诧异地看着身前的银影,虽然与自己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面上并无一丝表情显现,倒像是个木偶一般。
“此物本身功用不小,但你尚未开始修行月力,故而只能用些其中皮毛,”道乞一面捻着胡子,一面徐徐继续道:“这虚谷铃本是一对,乃是我早年得到的一对异宝,其中妙处自然是不少,但怎奈不知何时丢了一个,如今就只剩了这只。对于你现在的修为,它倒能勉强做个化身堪用”。
“此物你平rì不必放入血界,随身带着它便可自行吸收星辰之力。这银影化身虽没有灵智,但修为却与你一般无二,倒也能应付些rì常对战,只要你还未修成月基,这化身的修为便会随着你的修为而涨,至于这用法,你倒要自行体悟了……”道乞言罢,目光便滞在了银sè身影上。
聂羽满脸喜sè,欢声道:“师父,这银影既然由我驱使,那不管什么命令它都会听了?”
“此物驱使倒与你体内的宝符无二,你只需心念cāo持便可。”道乞徐徐点了点头,笑意中带了几分玩味,他倒想看看这小徒弟到底想干些什么。
“是!”
聂羽一声喜呼,蓦然间几个闪动便腾出了十丈以外,令人称奇的是,银光所聚的身影竟与他的动作一般无二,向着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与他相向而立。
“在这荒漠上苦修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对手了,还是势均力敌,嘿嘿,羽儿先谢过师父。”
说罢他身上气息一敛,体内星力毫无保留地涌向两臂,旋即两股刺目光团浮现在他的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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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活人!活蹦乱跳的人!】………
聂羽虽不是好胜斗狠之人,但因着自幼就与弟弟一同随爹爹习武,两人武艺一直难分上下,平rì比试自然不少。
从镇子出事这一年多的时间,除却师父,自己身边再没有其他人陪伴左右。平rì虽然也有些飞禽走兽sāo扰他修行,但有红刹紫罗在身边,多数时候也不用他自己动手,早就闷慌了。
面无表情的银sè身影随着聂羽气息的增加,竟也在两掌上运起两团银芒,与聂羽手上的光辉交相呼应。
“坠雁连珠!”
聂羽口中低喝一声,整个人竟似个陀螺一般原地旋转了起来,两团红芒飞舞身边隐隐化作两道火圈,挥舞不定。下一刻,在两道火圈上竟忽地凝聚出了数百道针芒,一时划出无数条赤尾,齐齐向银影疾速飞去,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而另一侧,银sè身影光芒大放的双手此时十指连弹,无数如夜空繁星般的银芒蓦然浮现在他身前,随他两臂一展,齐齐朝着飞来的数百道赤红针芒迎去,声势丝毫不输给聂羽。
一时间,两sè光芒纠缠交织,爆裂声接连不断,竟将周围二三十丈晃得如同白昼。
道乞看着战团,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头。他送这虚谷铃给聂羽着实是为他保身之用,却不想这小子竟然放出化身与自己对弈,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数息的功夫,待两sè星芒散去,露出了聂羽和银sè化身的身影。
聂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是方才的星术消耗极大,可脸上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一面打量着银影,一面向着坐在不远处的道乞言谢。
“这宝贝倒还真不错,徒儿谢过师父!”
“你先收了这铃铛,调息一二,为师稍后有话与你说。”不知想起了何事,道乞笑容一散,面sè肃然地说道。
“好……“
聂羽心神一收,银影旋即化作团熠熠银芒倏地飞回他手中,变成一个银铃自行系在了他手腕上。而后他将红刹也唤回了宝符血界中,盘膝往道乞身前一坐,将瀚星珠和神仙锏分置左右,徐徐入了定。
两物较之聂羽拜师时,都有了些变化。原先银光流转的瀚星珠已经黯淡了不少,虽然依旧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汩汩星力,但却比当初差了许多,竟隐隐有了干涸的态势。
相反地,神仙锏青铜sè的锏身却比之前光润了不少,其内滚滚火芒蕴而不露,徐徐泛着热力。
道乞看了看聂羽两侧的两物,肃然的面孔中隐约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sè。他根本未曾想过,眼前这愣头小子这一年多的时间竟能做到这般地步,十八个月的时间rì夜不断,便将这寻常数名修士堪用十余载的珠子给榨干了。
而聂羽此时则将全部身心都沉在自己的绛宫中,不断地吐纳着。不似当rì那般浑浊,他的绛宫中此时已如同晴夜一般,无数红sè星辰闪烁不定,熠熠生辉。浑身经脉中,星力也如同水瀑飞泻般滚滚而行,丝毫没有任何阻碍。
周围的红sè星芒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不断地注入他体内,汇入经脉的星力涌流之中,而这一坐又是半个多时辰。
“羽儿……”
看着徒儿周围的星芒渐渐散去,道乞低声道。
聂羽徐徐睁开了双目,目中火芒骤然收回,应声道:“是,师父。”
“我传你的这套星力吐纳之法是我一位熟识之人所创,就我所知,除了我之外,你该是第二个修习之人。此法虽修行甚艰,可一旦成道,法力却比一般修士多上五成有余,你可知其中缘由?”道乞言罢,打量着聂羽。
“师父前rì曾说,修行月力根源便是聚天地之力于体,师父的意思是我们体内所储星力较常人要多些?”聂羽并未思量,而是脱口而出心中所想。
“不错,你小子倒是聪明了不少,你如今的瓶颈也是这修炼方法所致。常法修行,星力聚体多是在下丹田之中,而我们这法子则是聚在中丹田中。”
“师父的意思是?”聂羽不解地看了看道乞。
“若想修成月根,炼经洗髓这条路是必经之途,而丹田聚力便是其中不可逾越的鸿堑。也就是说我们虽然先修绛宫,可这下丹田的星力一样也要修行,这也是为何为师之前说你距离星力圆满尚早的缘由。”道乞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此物唤作培元丹,如今你锻脉倒没有太多问题,可这下丹田培炼却也不是一rì两rì之事。这丹药对你继续修行倒也有些好处,你且先收着,自今rì起每rì一粒。”说罢,道乞自大袖中取出一个青瓷雕花的小瓶,晃动时其间脆响连连。
“师父,如果我再努力将下丹田中的星力修满是不是就行了?”聂羽略一皱眉,将丹药往宝符一收,寻思起了师父方才所讲,忽然觉得其中话里有话。
“这瀚星珠照着你目前的吐纳速度,想必不出一月就枯竭了。这荒漠上的星辰之力被地炎之力所阻,根本无法吐纳,倒不如先出了地炎之地,反倒不会耽误你的修行。况且这道途上的心xìng磨练,倒也不是终rì苦修便可达成的,不谙世事进境太快反倒不是什么好事。”道乞一字一顿地缓声说道。
“师父的意思是,从地炎之地出去?您不是说过此地有千万里之广么……”聂羽微微撅嘴,接着道:“再说了,就我现在的修行速度,怎么称得上进境太快,弟弟……弟弟他都可以御剑而行了……”
说罢,聂羽面上露出了几分不甘之意。
“哼,先前看到景儿那小子御剑而起无疑是有人相助于他,御器之术乃是凝轮聚月之后才可以掌握的神通,他一个月根未结的黄毛小子怎么可能自己施展,施展!”道乞似乎有些不满,面带愠sè地说道。
“师父,您神通广大,也让我御着这铁锏飞一次吧……”聂羽听闻道乞话语之中的不快,当即打了个哈哈。
“若想乘风驾云,怎都要凭自己的本事,你是我道乞的徒儿,区区御器之术又何需别人助你。”道乞两眼瞟过聂羽,旋即转开了头。
“好……好……徒儿定不会让师父您老人家失望。”聂羽语气一软,顺着道乞说道。
“你也别贫嘴了,为师看重机缘,前rì一直没有给你们指路也是因为如此,本想带着你们往西而去,往祁国找个宗门世家混些时rì,不想你却和那两条小蛇来到这东北之地。”道乞摇了摇头,接着道。
“由此处往东北一千三百里有处关口,乃是卞楚国的北陲,去与不去你自行决定。切记,凡人面前收敛气息,莫骄莫躁。修士面前,不卑不亢,既不能欺人,更不能被人所欺,辱了为师的教诲。”说到此处,道乞略微一顿,随手打出道白芒,向着一个方向破空而去。
“羽儿,你将手伸出来。”白芒徐徐消失,道乞接着言到。
“是。”聂羽虽不知其所以然,但还是应声将右手伸了出去。
倏地一道白华闪过他掌指,虽丝毫不痛,但随着光丝过处,三滴艳红鲜血凌空飞出。同时,自道乞手中飞出三道苍白的纸符,三滴鲜血默然无误便被摄入了纸符中。
经过了这年许的时间,聂羽原还以为自己这身子已是金石不坏,不想在师父随手一挥的白芒下竟如同纸糊一般,登时心中对道乞的敬畏之意又多了不少。
随着血滴入符,纸符上竟隐隐泛起了道道红芒,旋即自每道纸符的正中都若隐若现地浮出了一柄古朴小剑。道乞将三道纸符一收,旋即递到了聂羽面前。
“以你的修为,凡人中已是罕有敌手,但这地炎之地为修士禁地,一旦出了此处地域难保不会遇到修为高深之人。这三张剑符我已帮你认主,你好生保管,一旦遭遇xìng命之忧,取一祭出可保xìng命无忧。为师本命法宝注灵时所存的剑符只留了这三张,切记,莫要随意动用。”
言罢,三张剑符倏地飞入聂羽手中,道乞自己则蓦然飞入了聂羽手臂上的宝符中。
见着师父忽然离去,聂羽缓缓起身摇了摇头,将宝物纷纷收了,便朝着方才白芒所指的方向疾速行去。
然而他却不知道乞心中的欣喜和关切,寻常修行之人单就星力盈体便要用去五年八载,有些资质不佳的甚至穷其一生也难将丹田内的星力修至圆满,更别提淬脉炼体一说。
而他区区十八个月便将星力修至盈宫,更因着伤脉之祸,经脉反倒比之前要坚韧了不少。在道乞眼中,他无论心xìng还是资质都已是冠绝之辈,他竟还埋怨修行速度太慢,道乞听了气当然不打一处来。
依着聂羽现在的修为,若不是为了保存星力以备妖禽野兽的不时袭击,rì行三四百里倒也不在话下。但他自镇上出事便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一想到马上能见个偌大的城池,心中倒有些迫不及待之意,干脆直接唤了红刹出来驮着他赶起了路来。
第四rì晌午,正在红刹背上打着瞌睡的聂羽忽地发觉身下的红刹停了下来,旋即一闪便立在了红刹身侧。
如此没rì没夜的赶了千余里路,纵然红刹是妖兽之身,双目之间也露出了几分疲态,而他那双略带疲惫的双目此时却死死盯着眼前。
自他随了聂羽后,第一次见着活人,活蹦乱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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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百妖击鼓演武】………
一人一妖面前,四个猎户装扮的jīng壮汉子手持猎叉,此时正满面惧sè地坐倒在地上,一面哭号,一面将猎叉在身前毫无目的地挥舞着。他们身前,有两堆已被烧作焦糊的尸首,还徐徐冒着黑烟。
而四人的头顶数丈处,七八只尺许大的火蛾正在上下盘旋,一对对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四个汉子,如同盯着一顿美食般。
聂羽看着眼前这几个活生生的人,面上不见半点喜sè,双眸死死锁住地上的焦糊尸首,紧蹙着眉头。
几人中的一个长髯汉子忽地看到了这边的红刹,竟以为又有妖兽来袭,连个声音都未发出便晕了过去,余下的三人面上惧sè也都浓郁了不少,盯着不远处这个**着上身,浑身一副古铜sè的少年和他身旁的巨蟒。
“红刹,这些火蛾与原先所见那些好像还有些不同……”聂羽声音如同自瓮中传出,低沉得可怕。
“看那两具尸首,想必是些修成了火象神通的妖虫。主子,你看这?”红刹血信嘶嘶吞吐,口吐人言。
听着这五六丈长的大蟒居然唤身边的少年主子,三人中一个身着黑sè兽皮之人忽地跪伏在地上,大喝道:“小仙长!救命……”
话音未落,一只较大的火蛾瞬间闪到跪伏说话之人的头顶,口中猛地吐出了一根六七寸长的黑针,就要往那人后颈处扎去。
“敢!?”
红刹硕大的身影当即就要朝火蛾所在飞将过去,但较之聂羽却还是晚了一步。
汉子只觉头顶一股热浪袭过,一道熠熠红芒砰然击在火蛾的身侧,无声无息,便将火蛾生生打成了数块,随即一滩血水挥溅在汉子身侧的岩石上,冒起了丝丝白气。
“主子,你这是?”红刹面露疑惑,自己跟了聂羽这一年多时间,只觉他终rì笑容不断,却哪儿见过他这般凶神恶煞的样子。
聂羽此时双目血丝映出,紧紧盯着余下的火蛾,自牙关之间挤出了几个字。
“一个不留!”
虽然道乞有言在先,可此时他心中却早已将师父临别嘱咐抛在了脑后。
红刹不敢犹豫,偌大的身子似是离弦般朝着空中弹shè出去。那些火蛾仿若意识到形势不对,疾速往众人身边的一处石缝闪去,不待逃掉却接二连三被道道红芒打落了下来。
此时聂羽右臂擎着神仙锏,左手掐着坠雁诀,悬在半空的身子红芒大放。在三个汉子的眼中,与尊救命菩萨又有何异处。
“主子,逃掉两个……”红刹声音一沉,徐徐爬回到聂羽身边。
聂羽将星力卸去,看了看身后的四个人,缓了缓神问道:“你们怎么会惹上这些东西……”
身着兽皮的汉子此时两腿还在哆嗦着,颤抖着声音回到:“回仙长的话,小的几个原本是青柳镇的。本来是往萌关逃难去,车队没了干粮,镇长打发我们几个猎户出来寻些吃食……却不巧碰到了这些妖物,吃食没讨到反而送去了两条人命。”
这汉子所说不虚,虽然在聂羽看来那火蛾的速度着实说不上多快,但在这些凡人眼中却已如同鬼魅,不见首尾。
“这么说,你们一行还有其他人?”聂羽略一寻思,轻声问道。
“是,小的们车队就在此地往东二十余里,老老小小还有数百人。”那人满脸恳切,一面磕头一面道。
“你们所说的萌关,可还是卞楚国境内?”聂羽接着问道。
“是……萌关是卞楚国东北的最后一道关口,出关就是葭萌国了。谢谢……谢谢小仙长的救命之恩。”三人此时才反应了过来,对着方才救下自己xìng命的小神仙谢个不停。
“我刚好也要往那里去,不如就跟你们同行吧。”聂羽倒也不客气,心中思量,若是这些人再遇到些什么事情,自己在倒也能帮他们一二。
“只不过……”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要接着说下去,却徐徐听得自脚下传来了阵阵嗡鸣。
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整个地面微微一震,红刹忽地低喝了一声。
“主子小心!”
话音未落,众人身前不远处数丈大小的土层轰然掀开,露出了条丈许长的漆黑石缝来,无数纷飞火蛾如同涌流般自那石缝喷发而出。眨眼的功夫,方圆百余丈的空中竟满布了数千只。
看着周围黑压压的蛾群,红刹暗叫不好,几人竟被牢牢困死在此处。忽地,一阵嘶鸣自空中传出,漫天妖虫竟如同cháo水般往几人所在之处砰然压下。
“护住他们四个!”
聂羽没有丝毫犹豫,两臂红芒闪动便在自己周身筑成层层凝厚星幕,其上赤红霞光涌动,汩汩热力四散而出。红刹将身子一卷,便把四个汉子盘在其间,壁垒般护住了他们。
随着连绵半刻钟的轰鸣,蛾群徐徐散开,渐渐露出了其中的两个身影。
聂羽胸口此时随着一呼一吸不断地起伏着,两臂勉强支撑着摇摇yù坠的星幕。星幕周围虽然四散着不少被赤芒烧死的火蛾尸首,可其本身却也变得残破不堪了。一旁的红刹倒还好些,鳞片虽然有些焦黑却未伤及肉身。
“主子,火蛾太多,如此守着也不是个办法,想个主意脱身吧。”缠作一团的红刹徐徐抬起了硕大的头颅,扫了一眼空中并不减少的妖虫,低声喝道。
“火蛾……”
方才想要取师父所赐剑符出来的聂羽听着红刹这么一说,面上的担忧忽地散去,反倒划过了一丝狡黠的喜sè,故作深沉地回话道:“唉,我笨,你可比我还笨……怪不得会在我的手下了。”
红刹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傻了眼,问道:“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将他们忘了也就罢了,你们rì夜相处,你怎能也将他们忘了呢?”
说罢,聂羽略一打量头顶上的火蛾群,大喝道:“许久未曾出来了,也让你们透透风,顺便饱餐上一顿……”
话音未落,他周围数十丈宽广的地上忽地冒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团团红影,赫然就是当初被聂羽收进血界中的妖蛤。大的有三四尺,小的也有二尺多,密密麻麻竟有百余只,登时激起了浓浓的烟尘。
这一年多由着红刹紫罗二妖进进出出,聂羽倒也摸清了血界中的门道,怪塔一层的空间内时间飞晃,竟比外界快上许多倍。由此身处血界之中的妖兽,这一朝一夕便是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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