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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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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通体泛着银光,虽是踏虚而行,却飞得四平八稳。

    浸在身后仙子醉人的兰香中,聂羽心里对这女子虽然还提着些戒心,但之前的惊惧之意已消去了大半。飞了不久,他便发现昨夜那些白衣道人又再次紧跟了上来,只是足下五颜六sè的云驾霞光已换做一些千奇百怪的珍禽异兽。

    他打量着周遭这些人,犹如一头扎进了书札所载的志怪传奇之中。虽然自己在荒漠里历练时也曾见过不少像是红刹紫罗那样的厉害妖兽,可它们又如何能与眼前这些御风而起,上天入地的灵物相提并论。

    也不知飞了多久中,聂羽的心神被身前突然传来的一声呦呦鹿鸣给拽了回来。就在他视线前方里许处,无数五颜六sè的夺目光霞正在天地间肆意碰撞着。随着白鹿的不断靠近,聂羽心下惊叹,这幅场景才真是仙家斗法。

    就在他的正前方众多光霞的中心处,正悬着一青一蓝两把长剑,双剑分别凝出二十余丈长的两sè华光,化作两条张牙舞爪的长蛟,不住地翻滚着。蛟首所向的地面上,正趴伏着一只百余丈大的晶莹巨龟,口中冒出丝丝寒气。

    青蓝双蛟身后,凌空站着一名浑身狂涌着青蓝两sè光芒的中年道人。此时他两手掐诀作剑,在身前不住挥舞着,身前的两头蛟龙与他双臂的动作一般无二,随着他的每一次划动,不断地朝着前方那头巨龟发起冲击。

    而在中年男子身下的地面上,正站着数百名青袍道人,一个个面sè凝重地掐诀御剑,不断地放出各sè光华,注入到众人头顶上一块数十丈大的青sè光幕里。

    方一发现白鹿,御着双剑的中年道人忽地长啸一声:“凌渊师妹,你若是再不来,这功劳可就都被我一人独得了。”说罢,两手法诀一催,身前的光蛟再一次悍不畏死地朝着巨龟撞了上去。

    让聂羽没想到的是,这头巨龟居然不是实物,被两条光蛟所撞之处只是微微一陷,转瞬又恢复了原状。

    女子看着前方光幕之下苦苦支撑的数百名弟子,轻轻摇了摇头,当即运起法力娇叱一声:“织云院弟子听令,速速入阵,莫要沾染妖物口中的寒气,协助上清院同门御敌。”

    她声音虽然不大,却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遂即,身后无数身影如同坠空的长虹一般涌入了前方的光幕之中。随着这几百个身着白sè道袍的男女修士出现,那些苦苦支撑的青衫道人们各个都好像松了一口气。人群中光华四起,方才那数十丈大的青sè光幕当即混入了一片杂sè,凝厚了许多。

    此时,聂羽才发现巨龟口中那些丝丝溢出的白气好像十分厉害,随着巨龟的一呼一吸,周围无论山石还是草木,早已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就连众人全力催动的凝厚光幕上,都能看到些若隐若现的霜花。

    “师妹,玉昆山不知何时收服了这么一只修为堪比凝月大成的琼龟jīng魄,不但皮糙肉厚,一身冰寒神通也十分了得,你自己小心点。”

    虽然口中话语十分轻松,可青袍道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铺天盖地的寒气,一边用飞剑所化的青蓝两sè光蛟与巨龟不断周旋着。

    “你就呆在芦花上,可保平安。”女子沉着地交代了一句,就从白鹿上闪身而起,下一刻竟蓦然出现在了青袍男子身边。

    聂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凌空而立的二人,忽地发现这浮在空中的仙子居然打着赤脚,粉裙之下露着一对白皙玉足。身下白鹿低鸣一声,载了他向后疾跑了起来,直至退出百余丈才转回了身子。

    仙子与身旁的中年道人耳语了几句,面sè忽地一寒,顺势将之前唤出白鹿的那只发簪取了出来,双手轻轻一捻,无数光华当即自簪头狂涌而出,迎风化作万千晶莹剔透的粉sè花瓣。呼吸之间,女子周围数丈的范围便化作一片淡粉sè的花海。

    她嘴中遂即默念了几句法诀,四周的花瓣骤然凝成了十几个直径数尺许的粉sè光团。涨缩之间,化为十余朵绚烂不已的千瓣杜鹃,于女子周围缓缓盘旋着。

    见着女子唤出法宝,青袍道人面露喜sè,大笑一声道:“看你们三个老儿如何撑得住我们两人联手。”

    说罢,他双臂一展,将身前悬空的两把长剑又握回到手中,青蓝两sè光芒又盛了几分。

    随着他这一抓,两条翻滚不定的光蛟轰然而散,光华凝聚,登时化作数百道五六尺长的两sè剑光,剑芒无一例外地指着庞大的琼龟。

    女子向青袍道人略一点头,两手齐并,便有四朵杜鹃粉芒大作地破空飞出,迎风涨作丈许大小,悬在了剑光之中。

    “去!”

    随着青袍道人轻吐一声,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当即自漫天剑华中爆发而起。女子所凝巨花也砰然爆发,化作无数粉sè刃芒夹杂在剑光中向琼龟斩去。

    一时间,三sè光芒汇作一股十余丈粗的洪流,径直砸在了巨龟身上。二者刚一相碰便爆发出阵阵巨响,气浪翻飞,法力激荡,瞬间的功夫便将里许内的草木山石掀得七零八落。

    声势浩大的攻击过后,巨龟表面凝厚的甲壁当即被轰出了无数丈许大的坑洞。尤其是龟首处,正有一团尺许大的粉芒凝而不散,牢牢地将十余丈大的龟首压在了地面上。

    龟甲上的晶光受了重击后黯淡了许多,此刻聂羽才发现这巨龟身下藏了百十多人。远远看去,这些人与昨夜爹爹击溃的那些玉昆山的门人穿着无二。

    龟甲下的道士们此时全都是一副jīng力憔悴的样子,许多人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些伤。而在众人中间,则围坐在三名碧袍老者,此刻正目露凶光地瞪着前方天上悬着的二人。这三名老者竟然是当rì在荒漠中,被那名唤作阮修的老道困在幻阵中的那些人。

    “咦?”中年道士嘴角一瞥,低声道:“这琼龟生前想必也不是善物,硬吃我们二人联手一击,魂相居然没有散去。”

    道士说着,面上突然起了一丝喜sè,接着道:“莫师妹,前rì听峰主提起这次易剑峰尚未备好大典的彩头。若是将此物收了回去,想必让师父出面,送给我们峰主也该拿得出手了吧。”

    女人咯咯一笑,淡淡道:“师兄都已在上清院当了首座,这心却怎么还留在醉剑峰上,倒还真是山中尊师重道的典范,怪不得师父他老人家偏心了……”

    青袍道士脸sè一变,说道:“这话师妹可不能乱说,被弟子们听到了不好!”

    见这迂腐师兄怕成这样,粉衣仙子莞尔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师妹,你的百鹃钗能压制这凶物多久?”中年道人谨慎地问道。

    “这龟魂境界虽是比我高一些,可方才受此重创,想必也要消停一会儿。刚看那三个cāo控着龟魂的修士,也都是凝月期的修为,并且身上气息不稳,想必都受了些伤。若我全力施法,压制此物一柱香的时间应该做得到。”女子自信地说道。

    “还好临行时师父将诸星图交给了我,本是让我们两人与萧芦交战时所用,现在看来他已不在此处,正好用来收复此寮。”

    青袍道人说罢,将手中飞剑向空中一掷,再次化为重重剑影,往复不歇地向巨龟奔袭而去,但也是因为没了他的cāo控,剑芒威力比之前的那些攻势差了许多。

    接着,他自袖中取出一张极其破旧的兽皮,兽皮上隐约篆画着一些血红sè纹路,散发着阵阵腥臭之气。女子一见此物,当即蹙眉摇了摇头,专心催动起自己的法诀来。

    与此同时,巨龟颅顶的粉光也越来越淡,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竟是之前女子手中的那只发簪,不知何时被他混到了四簇鹃花之中放了出去。

    女子将背上的绯红罗披轻轻解下,当即露出一副约素妖娆、方泽无加的腰身。下一刻,她玉足虚踏一步,便有无数粉芒从足尖源源不绝地喷涌出来,紧紧附在她浑身上下,而她的气息也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在她身侧,此刻青袍道人两手正掐着两个怪异的掌诀置于身前,嘴中念念有词,双目透着青蓝两sè,目不转睛的盯着前上方。就在他目光所指的方向,之前那块破旧的兽皮此时已完全展开,悬停在巨龟上方两三百丈处。

    女子身上光华骤凝,化作一层薄薄的粉sè光晕将全身都裹覆了起来,而远远观战的聂羽却发现这时她**的足背上,忽地多了一个散发出夺目粉芒的光圈来。她柳眉微皱,单手一招便将之前钉在龟首上的发簪唤了回来。

    聂羽看着眼前女子法力激荡的样子,心中暗叹着自己何时才能身怀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神通,再想想当rì师父所言,面前这仙子也才是凝月期的修士,若是修为比她还高,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六十八章 诸星血煞破玉昆】………

    迎风而立的仙子目sè凝重地盯着手中的发簪,玉指微微一动,身后的一朵鹃花当即倏地钻入了簪中。受到法力的刺激,发簪忽然响起了一声清鸣,自行从她手上破空而起,飞出了数百丈高才缓缓停下。

    女子见状,眉关紧蹙地两手连弹,又将两朵鹃花打向了发簪。而她自己则运起浑身法力,将身边所剩的所有鹃花通通甩向了巨龟所在的方向。

    一时间,七八个丈许大的光球珠帘合璧,如同漫天飞瀑般汹涌而下,化作一条十余丈宽的粉涛天河,尽数砸到了那巨龟身上。

    与此同时,在琼龟上空数百丈高的地方,一阵凄厉的破空声爆发而起,嗡鸣不已的发簪不断地散发出粉sè霞光,化作一团红粉交织的焰火以近乎落雷般的速度,向琼龟魂魄的头顶上砸去。

    做完了这一切,女子才面露满意之sè,将周身光华随手敛回体内。随着她的阵阵娇喘,胸前两道弯弯的弧线有节奏地起伏着,一副消耗极大的样子。

    感受着不断传来的激荡法力,身处百丈之外的聂羽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团,暗暗自嘲着。想想自己前rì在刀马营中的所作所为,以醉乌修士自居时的不可一世,若是真遇到了这些真正的得道高人,别说还手,自己想必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女子全力施法镇压住脚下百丈琼龟的同时,青袍道士也并未闲着。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已被一片浓浓的青蓝两sè霞光所笼罩,体内法力化作两条长流透过双目不断地注入到空中的兽皮中,额角时不时地抽动着,一副十分吃力的样子。

    再看空中那张隐隐透着血腥煞气的兽皮,在吸收了无数法力之后已化作近百丈大小,停在当空缓缓旋转,阵阵蛮荒之气不断涌出,化作惊人威压,向西面八方散了开来。

    聂羽看着兽皮,面上突然露出了一副骇然的表情。这兽皮无论是材质颜sè,还是上面的暗红sè纹路,竟与当rì方先生授予弟弟的那张无名古谱同出一辙。

    “师兄,速速动手,再过一会儿我怕那琼龟会挣脱出来。”

    随着仙子处传来的一声疾呼,聂羽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她的方向。

    之前恍如天河的粉瀑已尽数消散,琼龟体表的晶罩虽被毁去十之六七,但在三名老者与其他一干碧袍道人的催动下正飞快地恢复着。

    龟首之上,带着红粉两sè的焰火犹如飞鸟一般,不住地飞起数百丈再行砸下,巨大的龟首下已形成了一个大上数倍的深坑。

    随着女子竭尽全力地一挥手,宝簪上的两sè光芒爆发而出,蓦然化作一支十余丈长的火矛直冲云霄,进而携起滚滚爆破之声劈空落下,不偏不倚地插入了琼龟眉心,死死将它钉在了地上。

    巨龟此刻仿佛空有万钧之力却无处使出般低吼着,数道冰寒白气从它嘴缝与颅顶不断溢出,不多时,便渐渐压制住了红粉火矛上两sè光焰。在巨龟不停地扭动下,火矛也渐渐晃动了起来,看到此景,女子眉心紧蹙,正要再次施法,却被一旁的青袍道士一声喝住。

    “师妹,可以了。”说话间,他竟是一副仙风尽散的样子,不但双目神采尽失,整个人也瘦了许多。

    紧接着,目露厉sè的道人一张口,朝着兽皮喷出一口jīng血,阵阵血雾所化的红芒倏地便被诸星图吸了进去。一时间,百余丈见方的兽皮嗡声大作,渐渐显露出一根根相互交叉、娇艳yù滴的血sè线条来。

    呼吸之间,线条上便涌出了无数血芒,彼此交叉,结成了一张方圆里许的流荧大网,闪耀着血sè的光华向着琼龟一罩而下。

    琼龟jīng魂和其中的玉昆山修士忽觉头顶威压骤增,当即全力施法妄图挣脱,怎奈此时它颅顶依旧被女子宝簪所化的长枪牢牢钉着,动弹不得。一时间,巨龟身上的鳞壳居然片片离体,化作几十面数丈大小晶莹光盾,相互连接之下,竟结凝成了一面不输于头顶血网大小的晶莹壁垒迎了上去。

    “哼,孽畜,诸星图下还想造次。”青袍道人蔑笑一声,并没有丝毫动作,似乎对诸星图上落下的血网极有信心。

    下落中,赤红巨网的每一处节点均是接二连三结出了数滴鲜血。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成千上万的血滴结成。血滴散落,仿如漫天赤红星辰一般,与琼龟壁垒接触的瞬间,竟没有半点停滞地穿行而过,而其后的血网也没有受到这层晶壁的丝毫影响。

    琼龟发现自己的宝甲在这诡异的血网面前半点作用全无,当即面露惧sè地哀嚎了一声,脖子狂转之下,蓦地挣开了那只光矛。光矛被折,宝簪悲鸣一声彷如受伤般飞回了空中女子手中,女子面sè一白,便有一丝殷红自她嘴角流了出来。

    挣脱了捆缚的琼龟正要施展神通再行抵抗,万千血芒与腥红大网却已经来到它近前。

    聂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红芒熠熠的血滴如同虚无一般,速度不减地穿过了琼龟jīng魂,径直冲向了其中竭力施法的碧袍道士们,其后的腥红大网则将琼龟巨大的身体罩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自半空的兽图上磅礴落下,地上裹作一团的血网似是冥冥中受其牵引一般,包着琼龟巨大的身体徐徐飞了起来。

    随着琼龟之魂缓缓腾起,它身下方才被血光遮掩的景象也逐渐现了出来。这一刻,无论是远远观战的聂羽,还是那些躲在光幕下从未见过诸星图神通的醉乌修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中的景象。

    在漫天血芒下,百余名玉昆修士均是一副七零八落的样子,其中一些仍释放着护体灵光,却早已被血芒腐蚀得千疮百孔。不少修士脸上、身上都已被血芒所秽,但凡沾染触碰之处均是一副腐烂殆尽的样子,传出阵阵刺鼻恶臭。

    人群中围坐的三个老者此时还坚持着,只不过都是一副狼狈相,被无数血芒围绕,三人六掌同时施法,支撑着一个青sè光球,堪堪抵御着铺天盖地袭向三人的血雨。

    “你们到底如何才肯罢手!”三人中的一个长髯老者惊怒万分地大喝道。

    “你等滥杀卞楚百万凡人时可曾如此问过?”青袍修士此时脸sè已缓和了不少,轻蔑地反问道:“你若实话实说,在这光幕被血阵吞掉前,我倒还有法子留下你们三人xìng命。”

    “你问便是!”老者身上的青芒越来越淡,一副支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萧芦老儿何在?”青袍修士淡淡地问到。

    “之前我们相汇在此处,掌门为保门中弟子周全,单独引开了那赤膊怪人。此时他在何处,我们又如何知晓?”老者话语间,面露无奈之sè。

    “你们可知那怪人什么来历?”青袍人接着问道。

    “若是知道,老夫就算是堕入鬼道也要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骨,以泄这屠门灭派之愤。”老者咬牙切齿地答道。

    此番对话,聂羽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当即不屑地轻哼一声,暗道就凭这人的本事,也想制住爹爹,真是不自量力。

    不一会儿,随着一朵血芒悄无声息地撞上了青sè光罩,其中三人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光罩遂即化为一片华光散。无数血芒当即化作一片腥红奔袭而至,狂风过境般将这三人彻底吞噬了。

    与此同时,上空被血网缠死的琼龟也刚好被巨大的兽皮吸了进去。随着下方无数血芒纷纷闪动,飞回兽皮,此宝再一次缩成了尺许见方的一块,自行飞回到青袍道人手中。

    女子缓缓飞至青袍道人身边,见他妥当地收了兽皮,紧绷地神sè才有所缓和。

    青袍道人双眼一眯,看着下方散落四处的玉昆门人和满地血污,缓缓地摇了摇头。旋即自袖中取出了四颗指甲大小的红sè弹丸,向着之前琼龟所伏之处当空丢下。

    伴着四声巨响,四条数十丈高的赤红火舌拔地而起,倏地连成一片。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赤红怒焰才渐渐熄灭,再看其中,方圆两三百丈内的秽物已被焚烧得半点不剩。

    见到此状,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向粉袍女子略一示意,二人便缓缓落到了光幕下的众弟子身前。

    “师父!”

    “院主!”

    “长老!”

    光幕下的众人此时均是面带兴奋之意,冲着青袍男人和粉袍女子齐齐躬身拜道。也就在此时,白鹿也带着聂羽小跑着来到了女子身边。

    看到白鹿背上的聂羽,青袍男子面露喜sè,微微一笑道:“怎么?难不成莫师妹又寻到了一个好徒弟?”

    女子轻呵一声,笑道:“师兄说笑了,这孩子资质不错,织云院我这一脉也有些时rì没有收过弟子了,这孩子与我也算有缘,我是有将他带回门中指点一二的打算。”

    “距今年外院道比仅仅还剩两个月,依着你的xìng子,看来这一批外院弟子并没有师妹入眼之人呐。”青袍男子朗声一笑,旋即自袖中抛出一柄长剑,剑身两刃蓦地腾起青蓝两sè火焰,静静地悬停在了男子身前。

    “易剑峰上清院弟子听令,回山!”

    男子一声洞天长啸,闪身跃至长剑之上,当即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众人面前。周围与他穿着一sè青袍的男女修士也均踏起光华,或御法器,或乘灵兽,紧随着青光的方向纷纷飞去。

    “陆熙、陈川、浣菱、浣秋,传令下去,织云院弟子回山!”

    说罢,女子粉影一虚便出现在了聂羽背后,如前一般将他固在身前,当即乘风而起。白鹿足下银光乍现,聂羽只觉眼前一阵眩晕,便已置身在了千余丈高的空中。

    听完了师父与师伯的对话,穆浣菱与穆浣秋对面面相觑地楞在原地。姐妹两个心中纳闷,平素师父一向冷面待人,怎么之前还要轰这小子走,此时却高高兴兴地要将他收入门下?如此一来,两个人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小师弟?

    看着白鹿远去的身影,呆立了片刻姐妹俩也分别唤出了两只白首大雕,随风追了上去。

    “我还要去寻爹爹,放我下去!”

    随着座下白鹿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聂羽耳便罡风掠过的声音已化作爆鸣。虽然他此时呲牙咧嘴地想要喊出声来,可口中的话音却连半寸都传不出就散在风中了。

    看他这副样子,女子展眉一笑,轻声说道:“你不是想寻你聂景么,入了山门你自然见得到他,至于你爹爹……”

    聂羽心中好奇,为何自己的喊声迎风即散,可这女子的声音却如同直接在自己脑中响起似的,听得清清楚楚。

    正还纳闷,他忽地发现身前多了一层淡淡的粉sè光芒,转头看去,却见到女子面上的罗纱微微扬起起,一团粉雾正缓缓向着自己面门飘来。才嗅了半口,他便觉得觉眼前一阵恍惚,遂即倚着女子昏睡了过去。

    (第一卷完)

    【第一卷终于完稿了,谢谢海星大、青衫嬷嬷,也谢谢诸位书友陪着《帝囚》走出了坎坷的第一步。大家对鹿某人的支持抬爱太过厚重,难以诉怀,只能把这个故事讲好以表谢意,还请大家继续关注第二卷<;问道醉乌山>;。】



………【第一章 九忧一喜镇】………

    昏昏沉沉中,聂羽也不知这样睡了多久,除了无法睁开双目,身体并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神庭之中也是一片清明。

    隐约之间,他耳边似有一男一女正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中。

    “我先前曾逼问过那些玉昆山的修士,可他们提起那个神秘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只说那个人并非修士,想必不是南泽洲内的几个老怪物出手。”男子话语间,口气极为平淡。

    “不是修士?玉昆山在修界虽说并不入流,可掌门萧芦与玉昆三老可是货真价实的凝月期圆满。我自问单独对上他们三人都并无胜算,不是道门中人怎么可能做到此事?”女子疑声问道。

    “此事回去先行禀告师父,由他来定夺是否知会老祖。毕竟我们二人所领之命仅仅是助卞楚国解萌关之围,如今葭萌国的那些凡人军队已经七零八落,这任务倒也算完成了。”男子声音中依旧是一阵风淡云轻。

    “老祖的想法我们着实猜不到,这地炎范围越来越大,已经危及到我们几处晶矿,他老人家倒也真沉得住气。再任由地炎这么发展下去,想必用不了数年,卞楚国就这么衰败了也说不定。”

    “师妹不知,这地炎灾祸哪儿有看起来这般简单……”男子长吁了一声接着道:“我曾听闻前些年钧师叔领老祖的密令,前去探查过一次,却重伤而回。自那以后老祖下令,凡我醉乌一脉的门人都不得再提起地炎之事,凌渊师妹你还是不要碰这眉头的好。”

    在男子说出钧师叔三字的瞬间,口中语气明显带了几分崇敬的意味。

    “钧师叔……唉!”女子长吁一声,话中满是复杂之意,顿了片刻后接着道:“我知道钧师叔对师兄有知遇之恩,四年前那事,凌渊至今也不相信是师叔所为。”

    “师妹,陈年旧事,不提也罢。”男子随声轻叹道:“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依着规矩,再过两月便是外门道比。我原想直接收他为记名弟子,但寻思再三又觉得不妥。织云院如今本就在风口浪尖,我倒也不想因为此事再添口舌。”

    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孩子该是得过高人指点,一身星力虽算不得凝厚但却十分jīng纯。我看他虽没有家族作为倚仗,但今后定不会错。今rì回山,我先想先将他暂留在十方镇上,待处理完了手上这几件事,再将他送入外院。”

    “哼!那些世家子弟,虽然多是天资聪慧,但仗着血脉居高自傲者不少。我当初不也是孤身入门,如今也成了一院之首,此事倒不必太过挂心。”男子话语之间,竟带了几分慨叹的味道。

    “师兄这一路坎坷坎坷,在五峰十三院中也算得上是一段奇谈了,这孩子又如何能够比肩。这些几rì,我看能不能让浣菱、浣秋她们姐妹在修炼方面指点他一二,到时在外院道比上看看他的造化如何。”

    “你这话说得轻巧,外院道比,三千弟子仅取三十,无论比斗修为还是考验心xìng,都是百里挑一。真要让你再寻回一个如同景儿那般的异才,其余四峰上的那些老家伙岂不是要闹翻天了?哈哈……”

    随着男子的朗笑声,聂羽眼前的粉sè华光一浓,遂即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卖豆腐,水灵灵的嫩豆腐……”

    “老炊饼热馍馍,面花儿素包子嘞……”

    听着耳边传来的吆喝声,聂羽一滚身子,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旋即把已经蹬到脚边的被子往身上又卷了卷,暗咒一句:“卖货就卖货,吵什么吵?小爷我好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睡过觉了……”

    才想到这,他脑子忽然一懵,整个人腾地坐了起来。

    这一惊不要紧,只听得桄榔一声,不知是起身太猛的缘故还是怎样,他只觉得屁股一轻,当即摔到了地上。聂羽瞪着眼睛四下一瞧,才发现此时身处一间桌椅齐备、十分干净的房间,而自己的身子则深深嵌入了身下的木床里。

    “怎么了?怎么了?楼上这是怎么了?”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眼前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肩搭抹布的瘦弱小二,看着屋内的场景当即愣在了原地,两腮抽动着不知是哭还是笑,瞪着眼睛半晌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这……这,客官,织云院的两位仙子只付了您的住店钱,可没跟我说您还有这个嗜好……?”小二憋了半天,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聂羽此时一头雾水,听着刚才的叫卖声,再看眼前这小二的装束,难不成那冷艳仙子良心发现,把自己留在萌关了?

    “客官……您没事儿吧?”小二努力憋着笑,心道难不成眼前这傻小子脑袋真有问题?

    聂羽两臂略一运力,卡在他周遭的断床当即碎成了木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郑重其事地问道:“小二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原本以为他是个傻子,却没想到他还是个莽夫,当即咽了口唾沫道:“客官……这儿是仙来客栈啊……”

    “仙来客栈?”聂羽轻声重复道,遂即往窗外扒头一看,登时呆住了。

    他所在的屋子是临街二楼,顺着窗口两侧看去,大街上熙熙攘攘、喧闹不已,商贾摊贩比萌关不知道多了多少。更让他讶异的是,街道上的路人中居然有不少身着各sè法袍的修道之人,有的拖盘抱剑,有的蓄须带冠,若无其事地行走在百姓之中。

    “这里不是萌关?”聂羽忽地转过了身子,一脸诧异地盯着门口的小二。

    “萌关?”小二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忙解释道:“客官,您莫不是睡糊涂了,这里是可是九忧一喜镇呀!”

    聂羽一听到这名字,当即傻了眼。

    九忧一喜镇,这世上怎么还有地方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是两位仙子带我来的?还帮我付了住店钱?”聂羽寻思了片刻,忽地问道。

    “对对,是织云院的两位仙子带您过来的……还帮您垫付了房钱,可这床……”小二话到此处,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聂羽看了看面目全非的木床,难为情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鲁莽了,不知道赔这木床需要多少钱?”

    “五……五两……”小二坑坑巴巴地说道。

    聂羽自打从镇上出来还花过银钱,一摸腰间,才忽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哪儿还有什么银子。他随手又往怀里一摸,却发现怀里放着一块硬邦邦地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在萌关时穆浣菱塞给自己的那块白木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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