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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冷玉-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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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荀草
第一章
“我要你离开秦公子身边。”
说着话的女子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堕马髻。两点啼眉耸着,明眸含泪,皓齿半春,一身葱绿色衣衫紧紧包裹着健康而柔韧的身段,腰间一柄镶满红宝石长剑,脚踏云靴,只是站在人的面前就觉英气逼人,飒爽非常。
高扬起的头部布满了倨傲,明明是个美人儿说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她对面榻上斜躺着一名荼白衫的女子,长裙十二副呈孔雀开屏般散落在锦绣牡丹榻上。远山眉黛,面弱桃花,檀口浅白,消瘦的双肩无力斜卧,身姿娇弱如细柳扶风,不堪一折。
听得站立女子的宣言也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第一次正视这位鲁莽闯进来的客人。眼中神色似喜似愁,好半响才低低的咳嗽一声,淡笑道:“黄小姐没看到么?此房间内,除了你我何来其他人,更加别说是秦大哥了,这离开又是从何说起?”
黄珊儿眼睛一挑,盛气凌人的道:“早就听闻蜀家三小姐蜀玉伶牙俐齿,你也不用跟我指东道西,我说的是你以后都要离开秦公子身边,不许见他。”
“黄小姐真是冤枉我了,”蜀玉低眉顺目,柔婉地道:“我们江南蜀家好歹也是名门大户,女子从来不出内院,只要秦大哥不来,我又何以去寻他,更加不用说守在他身边。”
“不要脸。”黄珊儿忍不住啐了一口:“也不看看你是谁?居然还敢守在秦公子身边。”
“我,的确不敢。”蜀玉的头略垂着,似乎被女子的气势所折,头也越发的低了下去。
黄珊儿蔑笑,更加得寸进尺:“以后不许叫秦公子为秦大哥。”
“那要唤什么?”蜀玉疑惑地抬头,神色中那苍白脸色透明如玉。
“你以后反正见不到他了,什么都不用唤。”
蜀玉点头,眉头浅锁着,无所谓地道:“的确。如果以后秦大哥来找我的话,我就直接当作没看见,看见了我也只是唤他‘喂!’就可以了。不知道这样他会不会生气。”一个江湖少侠,被人当作无名氏的“喂”来“喂”去,应该不会生气吧?
黄珊儿一跺脚,狠狠地:“你以后不准见他。”
“可是他来见我呢?”
“你也不许见他。”
“你又不在,我见没见他你又不知道。反正你下次问,我就直接告诉你‘我没见过他’就是了。”
“你!不知廉耻。”
蜀玉掩唇,似乎也深刻的赞同:“我的确不知廉耻。”
等到那黄珊儿脸上喜色一闪,她又继续:“我这等大家闺秀,每日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然被一个一天到晚抛头露面、不知男女之防的陌生女子找上门来,指着鼻子说不准见某男子。”她困惑的转头,视线落到窗外丫鬟旁边轻松谈笑地男子身上:“这世道真怪,难道在外面行走的女子就是这般知晓廉耻么?”
“你,不要不知好歹。”呼呼喘气,黄珊儿当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讽刺,心虚的放下狠话:“告诉你,天底下没有人不知道我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女儿,得罪了我的话,我会让爹爹灭你满门。”
蜀玉拨弄一下披散的发丝,顺着对发的话道:“我的确不知好歹。从小体弱,不说女儿家的戏耍,就连平时多走两步路都费力,居然还敢招惹武林盟主的女儿。我不要命了。”翠葱一般的手指搅动丝帕,那唇色又苍白了几分,挑眉,再反问对方:“当今世道没有王法了么?江湖人士居然可以代替朝廷官府,说要灭门就灭门,哪怕对方是地方一望族。真是世道险恶,万物天地为刍狗。”
话到最后居然蕴含讽刺。那柔弱中直视的双眸幻化成无形的耻笑,让对面的女子浑身如针扎一般的难受。
房中两个女子相互对峙着。
嚣张的人未必强悍,娇弱之人也未必软弱。
黄珊儿胸腔起伏,暗自一咬牙,抽出长剑,抵在对方那纤细的颈脖上:“告诉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得到秦公子的心。如秦公子那般的清俊少侠只能匹配我这等侠骨柔肠的女子。你这身子骨,”她轻蔑的撇了对方那柔若似柳的身子,头一扬,如炫美中的高傲孔雀:“哼,不要妄想了。”
蜀玉还准备说话,喉咙一紧,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病痛,居然不停地咳嗽起来。
苍白的手指穿插在丝帕之间捂住薄唇,衬托着人越发娇弱,那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高,似乎要撕心裂肺了般,断断续续地她还不死心:“我有痴心妄想么……咳咳,我这身子一身病痛,比不过黄女侠英姿,更是提不动那镶金玉的长剑,更是无法拿着剑指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放下狠话……咳咳,咳咳咳……”
黄珊儿心里恨极,哼笑两声:“好一张利嘴,今日我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划花了你这张脸,看你还能用什么去勾引秦公子。”说罢,那长剑抽出缓缓提高。
蜀玉捂着唇的苍白手指在那潮红脸颊衬托下,显得脸色越红,手指越白。没多久,脸颊上的桃色如花一般的凋谢,身子摇摇晃晃,“劈啪”一声,旁边茶几上的药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碎成一块,半碗药液瞬间充斥在房内,益发苦涩。
这似一个讯号。
黄珊儿眼中厉色一闪,挥剑刺出,华丽的长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直接往榻上的女子招呼去。
蜀玉几连眼眸都抬不起,掩盖的眼神中透出利刃般的冷漠,任由头顶风声喧嚣而来。
那剑尖越靠越近,蜀玉手指紧握,眼角稍挑,一动不动。似乎只要她动一下就示弱了般,也更加会让女子得寸进尺。
输了外因可以,输了硬气可不行。
几乎是在那剑尖碰触对方脸颊的那一瞬间……
“住手!”一声大喝,门口冲进来一名男子。
剑,顿住了。
熟悉的声调,让怀着不同心绪的两个女子几乎是同时往门口望去。
“秦公子!”黄珊儿惊喜中夹杂着忐忑。
“秦……”蜀玉捂着唇,含泪眸中似冷非热,一手想要伸出又怯弱,正好与举剑女子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
一个站立,一个斜卧;一个惊喜,一个委屈;一个盛气凌人如出笼的老虎,一个柔弱无力如即将凋谢的花萼。
门口之人,头戴麒麟吐珠纱梁冠,鸦青绫撒花长裳,脚踏翘头螭龙靴。长方脸颊端直,桃花眼多情胜无情,唇厚银牙不语含笑,正是两女子刚刚争论之人——江湖人称‘玉剑公子’的秦连影。
蜀玉一凝,目光落到了男子的腰间。秦连影不单衣裳与对面女子同着绿,那腰挂铜绿粗丝同心结与黄姓女子的盘结更是一对。心里平静无波,面上偏还是那股柔弱姿态,让人品不出嘴角的那一丝苦笑是酸多还是苦盛。
秦连影自然注意到了榻上女子的目光,面上惊诧、了悟、宠溺与淡淡的懊悔一闪而过,接着冲至榻前,无形阻挡在两个女子中间,英挺的面目已经转成担忧、薄怒和后怕。
他习惯性的拍打着榻上的蜀玉:“玉儿,怎么了?”
“我,咳……”泪光盈盈,蜀玉的神色中显露着莫大的委屈和薄然害怕,见到男子如此更是什么都说不出。
她看不见刚刚的长剑,也想不起默默地对峙,更是看不见男子身后的另外一个女人。
她的眼中只有他。
秦连影的眼中似乎也只有她。那苍白憔悴的容颜,微嘟的桃唇,怨中含情的双眸,微弱不可闻的呼吸。还有掌中不盈一握的腰肢,淡暖的肌肤……
这般娇弱姿态甚是少见,就算往日千艳过尽,他也忍不住心里一荡,眸中的痴情又多了一分。
谁知身后黄珊儿却突兀的打破了魔障,叫嚣着:“秦公子,你让开,我要教训她。”
秦连影目光一闪,那一抹痴情转瞬也就不见了,恢复了平日里洒脱吟笑:“没事就好,伤着了的话我可会被蜀伯父训斥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然表达了关心蜀玉之意,也没让身后女子误会连连。瞬间就撇清了刚才情急下的鲁莽。
男子展颜轻松,再确定了蜀玉的无恙后正准备起身,“秦……”对方却抓住他的衣袖,眉间蹙印深刻,略带哽咽着问:“黄小姐说,你要成亲了?”
秦连影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喃喃轻问:“谁说的?”
女子眼神一飘到拿剑之人身上,一切不言而喻。
黄珊儿鼓足勇气的大声宣布:“是我爹爹说的,说让你去我家提亲。”话到后来明显带着羞涩,脸颊红晕密布,微低头的望着他,那神情霎是可爱。男子哑然失笑,那双桃花眼中瞬时迸射出灵动的光彩来,既带着对黄珊儿天真浪漫的宠溺,有对她的大胆如表白的话语表示赞赏,这般神情已然什么都不用说明。
蜀玉何等伶俐之人,袖子手指甲狠狠地掐在肉掌中,钝痛之下,泪珠瞬间滚满眼眸,一手放在胸口,却还是固执地望着他。
从小养成的默契,他知道,她在等他解释。
左边是桀骜不驯的少女,右边是娇弱如花的青梅竹马。
秦连影剑眉微搭,虽然对女子的质问有点不悦,到底不舍美人伤心,说到底玉剑公子的温柔多情已是人尽皆知。用行动安抚了少女的幻想之后,再又回头软语无限地安抚蜀玉:“我没有去提亲。”
眸中晶亮发光,蜀玉稍微翻转一下身躯,让胸口的沉郁之气消散一些,平静地问:“我以后还是可以唤你秦大哥,是不是?”
对面黄珊儿狠狠跺脚反对:“他以后是我夫君,我不许别人这样唤他。”
蜀玉听而不闻,只是默默的注视着男子。
这是另外的一场对峙。却是比两个女人之间的举剑怒目相向更加残酷。
眼神微瞥,香案上一炷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春风一吹,灰尘飘扬几许,一卷就不见。
蜀玉捂着胸口的手越来越紧,耳中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是她还是瞪大了眼眸,注视着对方。
强迫的想要一个答案。
秦连影抿着厚实地双唇,眼眸微搭,掩盖了他对黄珊儿的野心,也掩盖了他对蜀玉毫无掩饰爱恋的自我满足。两个女子,一个明朗,一个莹柔,能够让她们为他这般的男子争风吃醋这又需要何等的本事。
不过,她们两人也只是他掳获的众多琉璃般美色中的凤毛麟角,虽然对蜀玉怜惜居多,到底旧人也抵不过新人黄珊儿所带给他的新奇和满足。
反正,蜀玉如此质问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日这一番,已经让他没了再呆下去的兴头。索性嘴角轻扬起,眉目松散,露出释然的神色。既没说出赞成,也没有反对。
蜀玉知道,他的不反驳就是赞成。
最后的一线希望也没有了?还是新的希望已经开始诞生?
她心里哀叹一声:这终究是一场闹剧。
作为剧中的主角之一,自然要让这场戏有始有终。掩住心底那一丝怃然的窃喜,再抬头望着秦连影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眼眸中痛苦纠结。嘴唇抖动两下,她似乎还想要确定,又似乎怕问了之后没了最后的希望。眼睛一眨,那蓄满的泪水缓缓沿着脸颊而下,梨花被雨侵,铁石心肠的人也败下阵来。
可秦连影是谁?他是见过蜀玉千般神态的男子,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更是她心心所系的唯一男子。
他只是如平日一般,温柔的拍打着她的背部,安然地提醒她要顺气,不要动肝火。浑然不觉得这是火上浇油。
他知道她有心疾,不能大喜大悲,虽然每年带来见她的女子都不同,却是从来不亲自解说。就算她要求证询问,他也尽量用最温和的方式来回答,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对他而言,美女为了英雄而耗费心神争风吃醋是应当的,这反而能够成就英雄的声望。
所以,他不会责备黄珊儿的鲁莽,也不会故意说出绝情的话来伤了蜀玉,他只是沉默。
沉默是金,有时候可以解决所有的难题。
心口应该如刀割,是?还否?
隐隐中那一丝冷笑是从哪里飘来的?蜀玉眼中最后只望到窗外花叶飞舞,鸟儿已经还巢,叽叽喳喳闹腾个不停。她最终头一偏,还是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装晕了过去。
第二章
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中的百花丛里小男孩和小女孩拿着小网去扑蝶;白露的清晨小女孩裹着厚重狐裘看着小男孩身影在剑光中飞舞;沐浴在阳光中的孩子各自拿着笔涂涂画画……
遥遥听得古筝轻灵振动,女子低婉清歌:“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去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脸颊一片清冷,无泪的眼眸映衬着冰冻的心。淡到极致的目光中,就看到葵花印月的双面屏风后,轻纱曼舞,另外一身姿惟妙女子落座客厅。随着远处古筝的音律而轻声合唱着。
清风飘来,远处的筝声又淡了两分,平平仄仄平平仄,那女子檀口再启:“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一曲唱罢,玉手虚勾,从茶几果盘中夹起一粒小枣抛入口中,摇头晃脑自得其乐。
“娇娇!”她轻唤,外间女子挑食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往屏风这边飘来。
“醒了么?”
“嗯。”再一开口这才发现干涩异常,脑中快速的变幻着景象,冷漠蔓延。
那女子轻巧的靠在屏风旁边,一手还拿着几棵小枣,口中含糊不清的问:“还在胡思乱想?”
蜀玉想要摇头,却头昏脑胀,只能一动不动。直觉的知道,多说无益。
那女子又问:“还在想秦连影?”
她低喘两声,这才顺过气来:“没。”
“说谎。”
闭目。佘娇娇这个女子,牙尖嘴利,谁人也说不过。反正,在她面前说了也是白说。
因为,对方是除了秦连影之外最了解她蜀玉的人。
对方咯吱咯吱的咬着枣子,幸灾乐祸地告知:“小青今天咬人了。”
小青,是条竹叶青,是佘娇娇养的一条宠物蛇。
将毒蛇当作宠物养的女子,大概也只有善于施毒的佘娇娇敢吧!
“你不问它咬了谁么?”
哀叹一声,蜀玉费力的坐了起来,胸腹之间一阵疼痛,偏生佘娇娇只是面带微笑的望着,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对方继续道:“咬了一个花心男人。”
蜀玉挑眉:“秦连影肯定没事?”
佘娇娇意义不明的轻笑:“不是秦大哥了?我叫他“秦哥哥”的时候,他身边的女子差点拿剑砍死我呢。”
蜀玉想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不觉地开心:“你是不会吃亏的。”作为密友,蜀玉也很了解佘娇娇。
对方点头:“然也。都不看看我是谁。有人敢拿剑对着我,就要承担我反噬的后果。”她又粗鲁地咬着小枣,“咯吱咯吱”的清脆声音打破了卧室中的沉郁,一切无形中变得轻松起来。
蜀玉心里闷笑:“结果是秦连影反而抓住了小青,而替黄珊儿受过了。”
“唉,你知道。”是肯定句。佘娇娇摇头晃脑的想着小青替自己密友报仇的那一咬,真是痛快啊!花心的男人就该人畜共愤。
所以小青口下毫不留情。其实是因为秦连影掐住了它七寸的缘故。身为一条训练有素的宠物毒蛇,在强势女主人的训练下,七寸早就不是它的弱点。所以,那一口让小青吞下的人肉肯定不少,晚饭替佘娇娇省了一道荤菜。
枣子也吃完了,佘娇娇拍拍手,掏出手绢擦干净,这才坐到床边替蜀玉把脉。
对于一个合格的施毒者,把握着人们的脉门的时候,任何人都难以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神情。蜀玉也不例外。
只是,蜀玉也知道她自己的身子可能又不大好。下了那么多天的雨,她人都要发霉了,好不容盼来一天暖阳,居然被一对‘痴情男女’给彻底搅黄,让人如何不气。看窗外,她大概昏迷了半日,现在醒来胸口居然还隐隐作痛。而父亲和丫鬟都不在,说明佘娇娇已经稳住了家人。至于,秦连影……他应该不是被佘娇娇赶出去的,而是被那黄珊儿拉走的吧!
蜀玉早就明白:男人一旦不需要某个女子的时候,绝情得过分。
脸上被轻轻拍打,佘娇娇的声音似远非近:“别想了,想再多也没有用。”
蜀玉目光清澈,不悲不喜地望着脉门上那白皙的手指,淡淡的问:“如何?”
对方嘻嘻一笑:“有我在,死不了。”她收回手,又掏出一颗药丸,拿着茶水一起递给她,等到蜀玉喝了,这才接着道:“你昏睡的时候我替你扎了针。说吧,这次花蝴蝶又如何伤你心了。居然让你‘舍得’晕过去。”手一拦,又哀叫:“你不要这么哀怨的看着我。我不是男人,不会因为你这幅柔弱的样子就心疼的。花蝴蝶也没有心疼,是不是?所以,他这次带来的女人是真的咯。唔,他跟你说要你放手了?你一个不甘心,就假装晕倒,以套取同情?”花蝴蝶自然是秦连影,是毒舌的佘娇娇对秦连影的尊称。
佘娇娇被蜀家的人请来之后就发现蜀玉并不是被气晕了过去,而是在‘午睡’。以她对蜀玉的了解,自然知道蜀玉的心思,对外也是宣称她被‘气晕了’。
密友,其实很大部分是用来相互帮手圆谎的。
蜀玉翻了一个身,振作些须精神,缓缓地道:“他要与那个女子成亲。成为武林盟主的东床快婿。”
对方眉头一挑:“就这样?”
点头:“是。”
佘娇娇一拍手:“那你也找人嫁了就好了。”
脸色一白,蜀玉下意识的否定,身子摇晃了两下,佘娇娇快手一把掐住她的虎口,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怪笑道:“你还爱他至深?要知道,他根本就不爱你!”再伸出手指头:“第一次带着女子来见你的时候是十岁的时候,对方居然是那个幺蛾子姚寐,只因为对方说要嫁给他,两个人就兴冲冲的跑到你面前说要你当证婚人,看他们两个人成亲。”
蜀玉淡笑:“那是小孩儿的玩笑。”
“问题是,自那之后花蝴蝶似乎玩上了瘾,外出学武,每年回来都会带着不同的女子。妖媚者有之,清纯者有之。从直爽的江湖女侠,到深闺不出的千金小姐,再到孤家寡居的妇人,哪一个不是说要与对方成亲?又哪一个不是被你暗地里使了法子给弄走了?”佘娇娇清秀的面容上浮着薄笑,望着看她那,似娇弱实则坚强的密友:“你不用哭丧着脸,这些对我没用。你蜀玉的手段丝毫不逊于我,说吧,你特意晕倒让人请我来干什么?”
假意咳嗽一声,蜀玉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神色在佘娇娇的“坦诚”之下消弭于无形,她浅笑着眨眼:“当然是找你来玩儿。”
佘娇娇小蛮腰一摆,作出骄傲的样子来:“玩儿?本小姐可没有那闲工夫。”
蜀玉捂着嘴暗笑:“这次的人儿很好玩的。你最近不是提炼出了新的毒药么?我们拿人试试呀。”
“外面到底是谁说我蛇蝎心肠啊,”佘娇娇的手指在蜀玉的额头重重一点,气愤道:“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蛇蝎女子。居然想要用我的毒药来害人。”
蜀玉眼神一暗,双手搅胸,瞬间似痛苦满溢,无限愁绪地道:“是他们两人对不起我在先。难道,我就这么弱,只能让人随意欺凌才行?我这等不知世事的深闺女子,难道就活该被霸蛮的江湖女子看轻么?”
佘娇娇一手抚额,十二分的不想看到蜀玉的‘西子捧心’状。连忙的摆手:“好了好了。你不要做出这副苦情样,我看着心儿颤。天啦,你只要拿出这功力的十分之一就足够摆平那两个人了啊,干甚找我帮忙。”
蜀玉放下手来,面上的脆弱如同换脸一般的不见,又变成了无悲无喜的神色,淡淡的说:“还不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所有人中,也只有秦连影会傻得带人来给我玩。这次的女子家底厚实,秦连影完全向着对方。”她又哀叹一声,虚情假意地补了一句:“都置我的生死不顾。”
“你死心了么?”
嗔怪地摇头,蜀玉笑道:“我的心都被你的针下蹦跳着,什么时候由我自己的身子控制过。”
佘娇娇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颗小枣,“咯吱咯吱”地咬着,不明不白的说了句:“我有时候怀疑你到底是喜欢玩儿,还是只喜欢拿着花蝴蝶身边的女子玩儿。”
蜀玉轻巧的眨眼:“你愿不愿意?”
佘娇娇大声哀叹:“我最近的日子也过得很无聊。”
那就是愿意了。蜀玉眉眼弯弯,没有娇柔,也没有脆弱,更是没有烦愁,单纯得一如寻常的富家小姐。
只是再如何的纯粹,也掩饰不住眼底那一抹看透世事的冷漠。
第三章
月上中天,月下香静静的开放,也掩盖不住那丝丝缕缕的沉重药香。
男子的身影顿在蜀葵园的辕门处,路过的丫鬟们似乎都没有看到这一号人物,不言不语地从他身边穿行。
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一直到有人提了食盒出来,他才恍然察觉的拦住问:“玉儿用膳了么?”
这丫鬟抬头见着是他,脸上自然的浮起一片红晕,娇声娇气地道:“小姐未动分毫,中午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沾……”话还没说完,远处有人低声喊:“谁在嚼舌根呢?不知道小姐要安寝了么?把门关上,闲杂人等都轰出去。”
抱歉的揖身,丫鬟收口赶紧走开了。
男子脸上看不出表情,隐在门口一动不动。
远处的人又走了过来,望着是他,冷淡地道:“深闺内院,秦公子居然连一个丫鬟也要调戏么?”
这男子正是秦连影。
闻言也不怪,只拉住对方一脸关切地问道:“小蝶,玉儿怎么样了?”
蜀玉的贴身丫鬟小蝶甩开袖子,冷笑一声:“秦公子问错了人吧?您说的玉儿是谁?这里是蜀府,外人勿入。”说话尖酸刻薄,那秦连影依然不怒,只是满脸焦急。
“她什么都不吃,身子越发会弱的。你多劝劝她。”
小蝶道:“我家小姐的事情不劳外人关心,我要锁院子了,秦公子好走,不送。”
“小蝶!”
“哎,秦公子请自重,小蝶是只有我家小姐能唤的,你是谁?我可不想被人无缘无故地拿着剑指着,说些诬蔑的话。”一边说一边退到门槛内。
秦连影满脸无奈,一手阻着,用十足的耐心和十二分的诚意道:“我知道你生气,让我见见玉儿吧。”
小蝶冷笑:“深更半夜,孤狼寡女,你这江湖少侠不要面子,我家小姐还要名声呢,传出去她如何见人。”
真是胡搅蛮缠,秦连影知道再说下去也过不了对方这一关,索性退出半步,那门没了阻力毫不犹豫的“砰”地关上,落锁。
月色朦胧,乌云逐渐移步,周围漆黑一片。
秦连影孤身站立了半响,侧耳细细听得院子里面再没有声响,回头左右看了看,等到无人之时,身形一闪,居然就这么翻墙不见了。
这蜀葵园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胆子甚大,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到蜀玉的闺房。
周围已经一片安静,想来丫鬟们也都睡着了,屋里只有一个弱得可以忽略的呼吸声。他心里一定,又绕道另外一边,果然,有扇窗户留着缝透气,轻轻的打开,无声无息的就跃了进去。
轻纱低垂,床幔沉重,每次一到这房间就感觉那药香浓一分,这时身处其中更是浓得让他喘不过气来,那心也就随着药香的重一分柔情便多了一分。
轻轻的靠近,床上的人儿脸色比白日更加苍灰,牡丹富贵的锦褥明明里面塞地都是最轻地鸟儿羽毛,压在女子地身上却有种会压垮地错觉。
挑开她汗湿的发丝,指腹虚空的描绘那娇柔地容颜,耸着的眉黛,小巧地鼻梁,比花瓣更加嫩的唇,还有那双眼眸,望着他的时候总是半怨半喜,让人沉迷。
不得不说,虽然摇曳生姿的蜀玉能够看他书画舞剑,到底少了如今病重之时的玉软花柔,让人怜爱。
他忍不住贴近了一些,凑到鼻翼下听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有时候轻得没有重量,再一重,身下的被褥一个起伏,女子压抑地咳嗽一声,咽喉的扯动似乎连着男子的心脏,也微微地痛了起来。床边的茶几上永远备着茶水,他用内力催发得热了一些,小心的扶起她,凑到唇下,悄声唤:“玉儿,喝点水。”
“秦大哥……”
秦连影一惊,鬼使神差地有了一丝心虚。仔细的一看,她只是在睡梦中喃喃的呼唤。安定了心神后再转念一想,蜀玉在梦中还唤着他的名字,这是何等的痴情,他应该高兴才是。面上果然又露出满足的笑容来。亦开始觉得,刚才在外面被小蝶训斥的不快已经足够抵消他对蜀玉的愧疚。
今夜,他能够来此,说不定也如很多个寻常日夜一般,只是来寻蜀玉说着贴心话,表一番蜜语甜言,让对方更迷恋,而他也开怀。
索性将茶碗放到她的唇边,一手摩擦着她喉间的软骨,让她顺利地吞咽。
暗夜中,微亮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锁定在男子面目上,蜀玉已经醒来。秦连影看着杯中水少了一半,还准备再喂,她一摇头,赶紧放下了。
“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蜀玉再次摇头:“不饿。”
秦连影拥着她,就觉得自己拥着世上最娇弱的花朵,一个不小心就会碾碎了她。头部习惯性的摩擦着她的鬓角,无比痛心地道:“你总是不好好爱惜自己,不知道我会心疼么。”
蜀玉轻笑,淡淡地道:“就算会心疼你还是要离开,也还是要带着不同的女子回来,也还是要一次次的与我说你要与别人成亲,不是么?”
秦连影一顿,他忘记了,这朵花就算再柔嫩,根茎上也还是有刺的。扶起对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的眼眸:“玉儿,你这是怨我么?”怨他的多情,也怨他的无情。
对方低下头去,好半响才回道:“你说过你不喜欢哀怨的女子。”
男子忍俊不禁地微笑,奖励般的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无限满足地道:“我就喜欢你好好的。”
“还要乖乖的。”
“对。”这样才是他秦连影心目中的蜀玉,那个任他如何伤害都坚强地让他放不开手的女子。
蜀玉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坐姿,无形中与男子隔远了些,一边道:“还要沉默的看着你对别的女子好,还要每每看着你偏着别人,一次次的伤我,置我于不顾。”
秦连影叹息,她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很多话很多事只要他想到,她就没有猜不到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的原因。可是这些话不能说,他只是万分抱歉地解释:“玉儿,我不是故意的。”
蜀玉轻轻地叹息:“你习惯性的保护你身边所爱的女子,然后每个夜里再来与我道歉,让我原谅。”
秦连影失笑道,亲昵地磨蹭她的鬓角:“还是玉儿最了解我。”对方能够这么说,就代表他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虚此行了。
只要听他口气就知道他心里所想,她压抑着那一丝冷笑,只是又喃喃一句:“也是最不了解你的女子。”
男子哑然失笑,反握住对方如葱细嫩的手指抚摸着,柔声地强调:“只要我最了解玉儿就好了。”
只要他最了解她,才能永远的掌控着她,无条件的享受她的爱慕,无条件的束缚着她,让这份爱永远不得挣脱,成就一个英雄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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