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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奇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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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底儿同样深厚!现在一首品质上乘的诗应该呼之欲出了吧?”
“当然!不用呼就出来了。”陶鹏笑着吟了出来:
七绝
芙蓉
芙蓉仙子落凡间,欲唤晴波舞翩跹。
独向花丛弄倩影,漫天风雨几多寒?
“不愧大家风范!”安芸赞叹,“只是将我比作芙蓉可实不敢当。在我眼里它是世上最美的花儿,难怪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都要对其顶礼膜拜、爱不释口。不过,这样的诗句对你来说自然是信手拈来、小菜一碟儿,说不定还早有准备,因此表现还不能称之为完美,若想名副其实,还需继续证明自己。”
“小丫头够刁钻。”陶鹏淡然一笑,胸有成竹道,“再送你一首同题诗:”
七绝
芙蓉
彩衣翩翩下翠微,芙蓉仙子踏云归。
笙歌一曲谁先醉?蜂戏繁花蝶自飞。
“好!这回儿小妹算是心服口服了。”安芸浅浅一笑。
“光顾自我表现了,我们的‘芙蓉’姑娘也该大显身手了吧?”陶鹏自然不忘揶揄两句。
安芸的眼中现出异样的光彩,沉思片刻道:“男人常常喜欢把钟情的女孩比作心中最美的花儿,而我们女人则情愿把心上人视作青松。它象征着坚毅、永恒、飘逸、洒脱,这是我最欣赏的品质。相对于男人,女孩子更需要一个雄健而宽阔的臂膀,希望自己放飞的心灵能够停泊在一个静谧而恒久的港湾!就以《青松》为题吧。”
七绝
青松
飒飒春风叩榭门,绵绵秋雨醉红尘。
闲来垂坐高台上,犹自梳妆对客人。
时光在二人兴高采烈般的吟诗作赋中静静流逝,转眼夜色已深。
9 、枪击
尽管意犹未尽,安芸也不得不终止了话题:“哎!‘相聚时难别亦难’,感谢你给我带来的快乐时光,不知几时还能对酒当歌?时候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我送你!”在感情方面一向木讷的陶鹏紧要关头居然大献殷勤,而且无师自通,看来时势确是能造英雄。
安芸的家离咖啡厅不远,是天源路上的一个新建的小区。
呼吸着郊外新鲜空气,观赏着无边夜色,享受着佳人清风送爽、吹气如兰、相依相伴的极品礼遇,徜徉在花前月下,一切都显得轻松惬意、怡然自得,充满了诗情画意。
安芸在一座楼前停了下来。
“家人还好吧?”陶鹏充满关切。
“哎!父母早亡,难免孤单,不过早已习惯了。”安芸话中充满了伤感。
陶鹏深表同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让你伤心的。”
安芸梳理了一下烦乱的思绪:“没关系,我……没什么。”
她脉脉含情地望着陶鹏,一种相见恨晚、唇齿相依的感觉油然而生;陶鹏更是不忍说“再见”。两人“面面相觑”,默默无言,心中却是情意绵绵、依依不舍……
翌日,正当陶鹏迫不及待地渴望见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美丽少女安芸时,电话那头恰恰传来了熟悉而甜美的声音。陶鹏一笑,果然心有灵犀!
陶鹏归心似箭般匆匆赶到时,安芸正望穿秋水等着他。一对俊男靓女相依相偎、风光旖旎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们自然希望永久接续温馨浪漫、耳鬓厮磨的美好时光,也乐得做一对儿开心快活的鸳鸯伴侣。然而,世事难料,除了无可逃避的天灾,更多离奇、可怕的事件竟没来由一股脑儿骤然降临在他们身上!
尽管世界各国紧密协作、日夜操劳,然而面对幽灵般诡异神奇、威力绝伦的“死亡射线”,一切行动和措施都显得苍白无力。
灾难迫近,时钟紊乱,气候也变得愈发“不可理喻”,昼夜温差时常可达二三十度。白天穿着单衣还挥汗如雨的人们,夜间就不得不披上早已备好的皮衣、棉衣。
社会秩序持续恶化。交通濒于瘫痪,犯罪率节节攀升。
誓将爱情进行到底的陶鹏、安芸只好把约会地点选择在了偏远的市郊。这里相对幽静,或许已是情侣们享受风花雪月的最后一方“净土”。
这一日,他们正沿着郊外开阔的天然湖区款款漫步。突然,一辆乳白色的轿车向他们疾驰而来,瞬间扰乱了二人清梦。
“快闪开!”幸亏安芸反应迅捷,她飞快地拉起陶鹏顺势倒地,滚入了一旁的树丛中。
两人匍匐在地,刹那间看得清楚:正是上次肇事的那辆无牌车!几日之内竟两度遭到同一辆车的突袭,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这绝不是什么汽车肇事,而是地地道道的蓄意谋杀!”陶鹏即刻警醒,只是心中纳罕,“从作案手法上看,显然绝非图财害命,那么对方急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真实动机又是什么?自己何时结下了如此不共戴天的仇敌?”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事态的紧迫却已容不得他从容思考了。
随着一阵紧急的刹车声,汽车在波纹平静的湖边猝然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跳下了一个黑衣笼罩的高大身影。
此人的脸面同样为一袭黑纱所遮盖——显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手持一把形状怪异的枪械,对准陶、安二人的栖身之处“哒哒哒”疯狂扫射起来。
这种不知为何物的武器果然威力巨大,顷刻间,陶、安二人所隐身的草丛包括树木都几乎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陶鹏被这骇人的场面惊呆了!好在安芸还保持着清醒。
“快跑!”眼见形势万分危急,她风驰电掣般猛得拉住陶鹏一跃而起,飞也似地冲向了树丛深处。
身后是波及而至的片片火光,剧烈的灼痛令陶鹏几欲昏厥。
奔跑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在与光速赛跑。他无法想象,人在生命危急时居然会迸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尽管拼尽了全力,身体的灼痛感却依旧有增无减,甚至愈发的强烈,到后来,头脑几乎是一片空白。随着一阵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他最终失去了知觉……
“醒醒!快醒醒!”恍惚中,阵阵急促的呼唤回荡在耳边,声音熟悉而亲切,说不出的清脆甜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啦!”安芸泪光闪闪,“没事儿就好,真把人急坏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咦!对了,这是在哪儿?”陶鹏奋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他心有余悸地四处观望,似乎是在一个隐蔽的树丛中。
“哎!幸亏我熟悉地形,危急关头,就势滚落山脚,才算侥幸逃生……”安芸语气仍不平静。
“那是什么?究竟是什么?”陶鹏满腹狐疑。
“你说什么?”安芸不知所以。
“武器!我是说武器!太惊人了!怎会有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陶鹏瞳孔蓦然放大,脑海中不可遏止地回忆起适才匪夷所思的惊魂一幕,“感觉就像核爆炸,但那人拿着的只是一支枪啊……”
安芸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再有就是……你刚才速度快得简直是风驰电掣,力量也大得惊人……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陶鹏惊魂难定,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怎么知道?求生的本能嘛!”安芸脸现不悦,“吓糊涂啦?胡言乱语的,一点儿不着边际。”
“对不起!实在太突然了!”陶鹏心有疑虑,情绪却渐渐镇定下来,低头沉思着。
空中蓦然飞过了片片乌云,夹杂着电闪雷鸣,毫无征兆地迅速遮遍了大半边天。
安芸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联系你的父母,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父母,陶鹏心急如焚!陶景天和方心怡同在本市科研所工作,不仅事业上成就斐然,对宝贝儿子更是一向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他迫不及待地拨打父母的电话,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无论手机、家庭、办公电话竟都不约而同断了线。
“快走!”他牵挂父母安危,强忍疼痛一跃而起。
两人飞速跃上斜坡。
蓦地,安芸惊叫出声。陶鹏定睛看时,适才的蒙面杀手再度出现在了面前,他二话不说,举起了那只令人生畏的怪异枪械。
危难之际,只听一声娇喝,一身材修长的蒙面女子飞身扑来,将那杀手连人带枪扑倒在地。两人厮打着滚下了山坡。
“快跑!”安芸迅速拉住陶鹏。
“不行!那姑娘会有危险!”想到那救命女子的安危,陶鹏毕竟放心不下。
“嗨!你怎么这么糊涂?这是运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力保全自己!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快跑!”
安芸不容分说,拉住他急速狂奔,爬过了又一个陡峭的斜坡,跃上郊外公路,随即搭上一辆出租车,向家中疾驰而去。
天色阴沉、压抑令人透不过气,闷雷一声紧似一声,一副山雨欲来之势。就在二人渐趋迫近目标之际,灾难还是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10、劫难
骤然间,大地一阵急剧震颤!
“地震!”安芸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不可阻止的天灾!昔日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顷刻间分崩离析、毁于一旦,继而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尽管幸存了下来,陶鹏却不得不接受父母失散、生死不明的残酷现实,这又怎不令他撕心裂腑、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世界各地相继发生的诸如地震、海啸、洪水、火山爆发等各种灾难正越来越多地夺走人们的生命。
时局如此,除了紧急采取自救措施、积极与命运抗争外,人们很大程度上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整个社会随之被充分调动起来,全部的人、财、物力都被积极投入到抢险救灾的宏伟事业中。专业救援、医护人员需求不断增加,很快出现了严重短缺。更多的人加入到志愿者行列,救死扶伤,为受难者排忧解困。
残垣断壁中,街道、广场、草坪……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随地支起了无数帐篷,作为人们暂时的栖身之所。
身为热血青年,陶鹏、安芸奋不顾身加入了志愿者的阵营,孜孜不倦地为这个前途未卜的社会承担着应尽的义务。
“屋漏偏逢连阴雨”,地震引发了洪灾。持续不断的暴雨也来兴风作浪、推波助澜。一时间,洪水夹着浪涛肆无忌惮地冲向了辽阔的大地……
好在这座城市东高西低,三面环山,人们还可以登山避难。饶是如此,仍有数以十万计的生命被无情吞噬在这经久不息的滔滔洪水中。包括连日来死于各种灾难的遇难人员,这个城市已有七八成人死于非命。
活着的人冒雨拼命往山上爬。得到暂时安全后,志愿者们开始全力救助落难人员,大量的直升机也在空中盘旋着四处搜救。
雨忽大忽小,洪流水涨船高般漫上山来,逼着人们爬向山顶。
为挽回一个又一个落难人员的生命,陶鹏和安芸全力奋战在抢险救灾第一线。他们忍饥挨饿,始终忘我工作着。这是一项特殊时期的特殊工作,足以让他们的生命变得更加绚丽璀璨,而生命的意义也正在于它的存在可以拯救更多无助的生命……
伴随着一阵疾雨,浪涛涌起,一位妇女又被卷入了洪水中。
陶、安二人迅即赶到。眼看人已被冲远,那女人却骤然间使出了全身气力,奋力将一物向他们掷来。就在那“物”即将落水的一刹那,陶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它”紧紧抱在了怀中,却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孩子的母亲则早已被洪水冲得无影无踪。
安芸望着湍急的水面,眼圈儿一红,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明知自身将死,也要将生的希望留给后代。只可惜他是那样的幼小,难以体会到母亲这份伟大、无私的爱心。”
陶鹏也是一阵难过,他轻轻搂住安芸的纤腰,安慰道:“没错!假如我们都能大难不死,躲过这一劫:假如这世界还有生的希望,我们一定要将这婴儿抚养成人,用这种舍生取义、牺牲奉献的伟大母爱激励、教导他,将其培养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安芸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身体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
陶鹏搂在安芸腰间的手紧了紧。隔着雨衣,她的呼吸、心跳、体温清晰如常。经过了连日劫难,他们的心贴得更加近了……
如此亲昵依偎着。头顶是倾盆的暴雨,脚下不过数尺便是怒吼的洪涛,身边是哭天喊地、惊慌失措、做鸟兽散的杂乱无章的人流,一时间,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与他们无关,他们已变成了一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超脱、执着、亲密无间又无畏无惧……
良久,两人才从这种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挣脱出来。他们还有太多的事要做,还要直面更加残酷的现实。
安芸从陶鹏怀中接过婴儿,小心托入了臂弯,伸出纤手温柔地擦拭着婴儿脸上的雨水,在那张稚嫩的小脸儿上轻轻地亲了一口:“多可爱的宝宝啊!”
说来也怪,尽管经历了一番生与死的洗礼,这个在鬼门关外盘桓了一圈儿又幸运生还、此刻仍身处极端险境的婴儿,居然可以睡得甜蜜、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儿“从容淡定”的微笑,仿佛对自己的命运已然未卜先知、成竹在胸。
安芸愈发喜爱,对着孩子小脸儿亲个没够儿,看得一边的陶鹏既羡且妒:“真是羡慕这宝宝儿,不知陶某何时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你还要什么待遇?”安芸登时羞红了脸,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稍一沉吟,自语道:“有了。生不逢时,却又不甘坐以待毙。总该有个盼头,哪怕只是一线曙光,生命也总归要继续,就叫‘曙生’吧。至于姓氏?就跟着你,姓‘陶’。”
陶鹏急道:“这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
“说得轻巧,这岂不成了未婚得子?别人议论起来,我是百口莫辩。背上这样的黑锅,还有哪个姑娘肯嫁给我?明摆着是害我打光棍吗?除非你答应做孩子他娘。”
安芸乐得笑弯了腰:“偏不答应你!就是要让你背黑锅,让你‘嫁’不出去,看我们的陶大帅哥还有什么辙?”
陶鹏笑道:“用心险恶!我现在就要‘嫁’给你,要你做孩子的娘儿。”
“我不同意!”
“那就由不得你了,说不得我要‘霸王硬上弓’啦。”说着虚晃一枪,就势做了个搂抱的姿态。
安芸轻巧地含笑躲过了:“说什么呢?”
她抿嘴笑了笑,深情地望着雨中的恋人:“好吧,看陶大帅哥这么可怜,就答应了你吧。”
“答应什么?”
“傻瓜,当然是……做孩子他娘儿!”
陶鹏紧紧搂住了安芸,两人就在这雨中激吻……
或许是上天感念这对小儿女的灼灼真情,雨渐渐小了下来,洪峰也在距他们脚下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住,只有“余兴未尽”的水波仍在不断冲刷着山石,浸湿了裤管,又一次将他们从“世外桃源”的旖旎风光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雨过天晴,空中终于出现了一轮彩虹。
很久没有出现如此绚丽的景致,自然就显得弥足珍贵。
安芸望眼天空,若有所思:不知会不会是世间最后的一轮彩虹?
幸存的人们停止了攀爬,都在观赏这难得的美景。
盘旋在空中的救灾直升机开始陆续往下投放食品。
人们竭力拼抢!毕竟僧多粥少,而历经沧桑的人们又是这样的饥寒交迫、难以为继,自然界(准确地说是人类社会)开始了弱肉强食、生存竞争。
不知又有多少人在这场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竞争中倒下了。人类社会经历了漫长的演化仿佛又重新退回到起点……
凝滞在这触目惊心的历史画卷中,眼前上演的又是一副与美奂美仑的自然景观多么不相称的一幕幕人间惨剧?
其实,早在劫难来临之前,人类社会便已然充斥着形形色色、无所不在的致命隐患:一方面是科学技术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社会财富急剧增加,人类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然而,这些看似“辉煌”的成就却难以掩饰人们精神上的极度空虚:私欲膨胀,人情淡薄,各类社会性“病毒”肆意蔓延,黄、赌、毒等精神瘟疫无情地吞噬着人类的身心与良知;人们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相互倾轧,终日带着虚伪的假面。终于,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彻底暴露无遗。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难道这场无厘头的劫难竟会是老天冥冥之中给予人类的一个毁灭性的启示与惩戒吗?想到这里,陶鹏不禁黯然神伤。
11、毁灭
安芸显然也难以接受眼前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毕竟作为一个正直善良又充满爱心的女孩,即便是那颗已经历练得成熟坚强的心灵也会时而变得脆弱。
连日来的风吹雨打、攀爬奔波、抢险救灾,早已饥肠辘辘、身心俱疲的她原本已是在咬牙坚持;而今又亲眼目睹了这人世间极度残忍、丑恶的一幕,更令她伤心欲绝,骤然一阵晕眩,她失去了知觉,软软倒在了陶鹏怀里……
天灾暂时平息,人祸还在延续……
几天来的紧张、忙碌几令陶鹏不堪重负。父母失散,女友昏迷,缺衣少食,又连遭重击,体力、精力均达极限,但摇摇欲坠的他还是顽强挺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一旦倒下去是否还会有重新站立起来的希望?
按照目前这种惊人的毁灭速度,已经很难计算出每分钟甚至每秒钟世界上正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濒临崩溃的陶鹏只有义无反顾地坚持着,为了父母,为了安芸,也为了这个初来乍到还从未经历过人间冷暖的婴儿的生命,他都绝没有倒下的理由。
天空中重又布满了阴霾,预示着新一轮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一座虽称不上巍峨、却也气势十足的高山已几近被洪水淹没,山顶及附近边缘地带早已是人满为患,陶鹏只好远远的在一处斜坡上暂时安顿下来。由于随时可能受到洪水侵袭,这里人烟相对稀少,倒显得清净了许多。
他亲了亲婴儿曙生的小脸儿,把他放在了一棵松树边。
说来也怪,尽管环境嘈杂、险恶丛生,曙生却不哭不闹,总是懂事似的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令人迷惑的世界。
小家伙儿终于还是沉沉地睡着了——睡得香甜、安详,发着轻微均匀的鼾声,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已然超凡脱俗,看破红尘,小脑瓜儿里参透了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陶鹏多么希望自己能化身为一个婴儿,无所谓生,无所谓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把责任交给成人,把命运交给上苍,即便刚刚来到人世就不得不匆匆离开,哪怕头脑中未曾留下对这个世界的片刻记忆,也总算可以去得无牵无挂、毫无痛苦。
然而他却不能!他必须与命运抗争,必须竭力保护那些他爱的人和爱着他的人。
他怀抱着安芸在山坡上坐了下来。他的芸儿太虚弱了。他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秀发,望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娇媚而清秀的脸庞,感受着她的滚烫的体温和馨香的气息,竟是说不出的陶醉!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白嫩中泛着红润的脸颊上轻轻地吻着,一时间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饥饿,忘却了烦恼,忘却了忧伤。他抱紧了安芸,为她驱除着身上的阴寒。
空投下来的食品再度被一抢而空。
陶鹏自然不屑加入争食者的行列。他紧紧抱住安芸,陷入了生死垂危、无暇他顾的绝境之中。
安芸昏迷中时时呼唤着陶鹏的名字。他们仿佛正心有灵犀地向着一条同生共死的预定轨道缓缓行驶……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人们空前绝望之际,空中再度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新一轮空投开始了。
然而,这次的规模却小了很多。看来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有组织的救援行动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空投同时引发了新一轮的生存竞争。
已经奄奄一息的陶鹏、安芸意外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一包食物恰好落在了他们身边。
由于众人为躲避洪灾纷纷选择栖身于山顶一带,因此几乎正与洪水做着“亲密接触”的陶、安二人便得以独享这包美味佳肴。
“真是雪中送炭!”陶鹏喜不自禁地打开了包裹,里面火腿、面包、饮料一应俱全。他们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在无人争抢的美妙氛围下难得地享受一顿迟来的“盛宴”。
陶鹏首先喂着安芸吃了一些食物、饮料,又给曙生喂下了一些牛奶,随后自己也开始心安理得、津津有味地嚼起了面包夹火腿,感觉一切又重新变得美好起来。
安芸吃了东西后精神明显好转,不仅完全苏醒,还能简单活动一下身体。小家伙儿喝了奶后也是气色大好,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尽情挥舞着小手儿,煞是开心。
精气神一恢复,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的一对儿恋人不免要抒发一番山盟海誓般的铿锵誓言,接着是说不尽的悄悄话,最后自然会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激烈拥吻,尽显小儿女的浪漫激情。
为了解时局,陶鹏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视收发器,然而几乎所有频道都似“哑了壳儿”。
仅有一个频道还在竭力发布着微弱信号。
尽管时断时续,若有若无,却也为他们带来了聊以自慰的惊喜。
毕竟长期以来持续不断地抢险救灾、忍饥挨饿、风餐露宿、出生入死,他们始终是在一个封闭的、被箍得愈来愈紧的圈子里狼狈不堪地疲于奔命,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此时哪怕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外部信息,都会令他们大喜过望。
遗憾的是很难得到全面而确切的信息。在唯一收到的残缺不全的信号中,“磕磕绊绊”地播发着的都是些世界各地遭受的灾情及各国抢险救灾的事迹和措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号变得愈发微弱……
突然,一阵雷鸣般巨大的轰响声中,信号彻底消失了,显是外界发生了更为重大的灾难。外部信息从此断绝!
骤然间一道电光闪过,天空中响起了一阵轰鸣,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很快又形成了倾盆之势。
陶鹏一手怀抱婴儿,一手牵着安芸的手,奋力向山顶攀去。
洪水肆无忌惮地卷了上来,夹杂着阵阵电闪雷鸣,陶鹏感到整个山体都震动了起来。斗大的山石不断地滚落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被无情打落了山崖,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山崩!”陶鹏抱紧安芸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下面,算是找到了临时避难之所。
眼见一块块或大或小的山石夹杂着整棵的连根儿拔起的树木从头顶上呼啸而过,两人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灾难还在延续,山体抖动得愈发剧烈,而头顶上那块曾被两人“寄予厚望”并无可选择地当作了天然护身屏障的巨大山石也已摇摇欲坠。伴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山体产生了一阵如地壳爆裂般的急遽震荡,刹那间陶鹏几欲昏厥。
然而就在此时,更加怪异的事件发生了:天际间突然发出了一种极为奇特的声音,似乎比任何迅猛的电闪雷鸣都要响亮万倍,似乎又轻微到肉耳难以捕捉,竟似在巨响过后又顷刻间全然隐于无形……
陶鹏分明感觉到一阵阵耳鸣,仿佛一时之间完全变聋了一般。“怎么回事?”他惊异无比地睁大了双眼。
更令他震惊的是,眼前已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到任何景物。他惊愕万分,徒然张大了嘴发不出半点儿声响。他似乎与外界完全隔绝,彻底变得孤立无援。
他失落至极。冥冥中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幻觉”:一阵阵激烈的厮杀、呼喝夹杂着婴儿的撕心裂腑的啼哭声依稀萦绕在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恍惚中,一种闻所未闻的怪异声响强烈震荡着耳膜,他骤感天旋地转,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二卷 情陷记忆河
12、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这是哪儿?”他满腹狐疑,想要舒展一下四肢,然而身体竟似被麻绳捆住了一般,难动分毫。
“我是谁?”他心烦意乱,如此简单的问题,苦思冥想却得不出答案。
“莫非我已死了?”想到了“死”,心头骤然填满惧意:他头皮发麻,冷汗直冒,手脚冰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似被虫子噬咬了一般。他不知为何如此畏惧?似乎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一个“死”字。
他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之说:意识尚未泯灭,怎么会死呢?
克服了对外界环境最初的痛苦适应,记忆的闸门终于渐次打开,头脑中的潜意识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地闪现……
一个充满磁性、慈祥而又亲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依稀是父母教导婴儿咿咿学语,又仿佛是老师对学生的谆谆教诲。
一味静止不可能得到任何答案,解开疑惑的唯一途径便是尽快动起来。他凝神聚起了全部意念奋力驱动四肢,却痛苦地发现:身体似乎已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他仿佛正置身于一个悠远漫长、深不可测的梦境中,依稀还远远没有醒来的痕迹。
这或许仅仅是一个梦,但无论美梦、噩梦,如何离奇怪诞,他都从未经历过如此深不见底、无声无色无味、完全没有内容的梦境。
这世界仿佛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一个全然没有了时空、没有了物质和物质的运动、绝对静止着的角落里陷入了一个没有任何形式与内容的梦境之中……
他一生中最大的长处就是坚持不懈,骨子里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强意志。正是这种执着追求、永不言败的潜在精神动力以及持之以恒、坚韧不拔的超人毅力使他逐渐适应了极端空洞、乏味、死寂的氛围,并最终有所斩获。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这谜一般的黑暗中他已完全迷失了时间概念),就在他被这漫长的枯燥与孤寂煎熬得渐趋麻木、甚至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却突然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颤动了一下,似乎只是某一只手的某一根手指。尽管感觉细致入微,甚至仅仅是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他那日益敏锐的神经细腻地捕捉到了。
就像一个久病不愈、生死垂危的患者不知吃了何种灵丹妙药身体神奇康复了一般,他终于看到了走出这深邃离奇“梦境”的一线曙光,毕竟运动才是活在现实中的唯一证明与寄托。
刹那间的美妙感受令他豪气顿生,他不失时机重拾了自信,迅速将全身心的意念集中在那个刚刚产生过运动的部位上,奋力驱动。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那根手指终于产生了知觉。
十指连心,神经的传递令他一发而不可收,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接连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没多久,身体便完全伸展自如了。
终于可以尽享苦尽甘来的喜悦!他兴奋地迈动着双腿,然而脚下却依然空空如也,仿佛自己不过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的气球。他漫无边际“漂泊”着,亟盼尽快走出困境,然而事与愿违:这一重重密不透风的黑暗似乎永无尽头。
一个奇特的想法在他禁锢已久的头脑中脱颖而出:“混沌?”
“不错,这应该就是‘混沌’!”他意识中出现了一位似曾相识(当然是在书本上)的古人,叫做盘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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