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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夫君东厢歇息吧-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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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沐文杰又往深处想了想,为难道:“可是怎么去汴梁呢,得要好多盘缠呢,我们手上的钱不够吧?”
沐景以十分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我有,之前爹将娘的一部分嫁妆交给我了,里面有现银,还有一部分首饰,这两天你找机会去把首饰当了,我们以后再去赎。”
沐文杰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不。”沐景回道:“还有许多事要安排。虽然让人知道也没什么,但最好是不让人知道。我准备瞒着所有人,以去姨妈家散心的理由和你一起离家,你驾车,我就扮成男子坐在车内,一路往汴梁去。”
沐文杰满面疑惑,“怎么瞒呢?他们把姨妈一问不就知道了?”
沐景细细说道:“你听着,明天或者后天,你就去当东西,分别把盘缠换成银两与铜钱,然后我再给你一份,你换一张交子回来。还要准备些干粮,水壶,跌打损伤的药酒,有方便随時服用又用处大的药丸也买些,待会我写张纸条你,你按上面的一一买好,一次不要买太多,以免被家中人发现。卓然表哥不知道哪天回家看姨妈,也不知道哪天还会再来,我们要等表哥走后再动身,所以有好几天的時间。”
沐文杰认真地点头,随后立刻道:“还有一样,我去城里买刀带着,万一路上碰到什么坏人也不怕?”说着又马上改口:“不对,刀太招人眼了,买两把小匕首,你一把我一把藏在身上?”
沐景赞同地点头,接着交待:“你一边买办东西,一边收拾你的衣服行礼,不要太多,有几套换洗衣服就行,但千万注意不要被陆妈妈发现。我这几天会天天躺在床上,也会故意茶饭不思,要是夏妈妈和绣儿不先提出来,你就提,就说让我去姨妈家休养。这几天娘和三娘肯定会说些不好听的话,夏妈妈一定十分赞同我离开,娘也不会管。反正你只须记得,一定要提出跟着我去,爹不在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姐,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沐文杰有些入套的感觉,却也顾不上,甚至因这计划开始兴奋起来,觉得自己马上要做一件大事了,不反悔,反而跟着谋划道:“可是夏妈妈说不定也要去,绣儿也会去。”
“不错。”沐景认真道:“所以我们还要保证她们不跟去。夏妈妈在家里一直没离开过,很好劝住,所以最关键的是绣儿。”只与见大。
“那怎么办?难道也把这事告诉她?”
沐景摇头,“自然不能告诉,她一定不会保密的。”然后小声道:“你还记得娘为了让我不能和她们一起去方家用的什么办法么?”
“泻药?”沐文杰脱口而出。
沐景立刻示意他小声,“不错,所以你去买东西的時候顺便也买上泻药,然后在那天早上放到她的饭菜里面,具体怎么做我们到時候再商量。”
沐文杰暗暗记下,又问:“那家里要是有人去姨妈家,发现我们不在呢?”
这些问题都是沐景昨夜想了无数遍的,很快就回道:“爹这次出去要好几个月才回来,家里没有人会去姨妈家,姨父与表哥都在汴梁,也不会过来,多半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那時我们早就离开了,他们只能瞒着外人。到半路時我再往家中寄封信,告诉他们我们去了汴梁,让他们不用担心。”
“嗯,好,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去汴梁的路线”
两人接着就几日内要做的各项事商量一番,直到夏妈妈又不放心地过来看,沐文杰才离开。他离开時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沐景却是心思沉重。
她想为求此生无憾,哪怕真的遇到最坏的后果她也心甘情愿去承受,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然而就凭现在,以她的年少懵懂,她就是下了决心要去这一次,要亲眼见他这一次。
几日的安排虽有些小的细节变动,可大致却仍是按着计划进行,五日后,她药倒了绣儿,劝她就待中沐家,自己则与沐文杰以休养两月为由乘张七所驾之车前往隋县孟家。因说的是两个月,所以到孟家张七放下二人转身就走,二人却对孟家姨妈慌称张七有急事要回沐家去,而他们只在孟家过一夜。第二日两人就装作回家的模样告别孟家姨妈出了隋县,至西河县客栈内拿了先前放下的衣物就前往汴梁。
那个有着天子和百官,有着大大的汴河与虹桥,传说街市日夜不休,繁华昌盛无与伦比的地方,沐景曾期待过,幻想过,如今真的去了,却是与弟弟一起。
弟弟也是如此吧,期待过,幻想过,却从没想到是如这般,无人领引,自己驾着车,自己事事亲为地前往。
山水迢迢,他们一对从未出过远门的姐弟真的能到得了吗?看着车外陌生的景致,沐景开始忐忑,甚至有些后悔,害怕自己这一次胆大妄为害了一心为她着想的弟弟。
将近七月的天,艳阳高照,哪怕是终日繁华的东京在此時节也有些倦怠,房屋、飘不起来的幡子,以及抬手抹汗的行人,都与城中柳树一样垂着头,显得十分无力。唯一生气勃勃的,却是街头那一声声中气十足,每一遍都喊得一模一样的“凉水,凉水,又甜又冰的凉水……豆儿水绿豆水杨梅渴水……”
赵晔骑着马,从虹桥一路往东,直到城门。不管是何時,这城门总是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此時也一如往常。
“赵指挥。”守城兵士见了马上的他,抬手朝他行礼。
赵晔“嗯”了一声,问道:“无异样吧?”
兵士回答:“并无异样。”
赵晔点点头,离去。虽然骑在马上,但既是巡城就走得不会太快只是任马慢慢踱步,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兵士的声音:“路引呢?”
“我兄弟二人来汴梁寻亲,路上遭了劫匪,路引弄丢了。”
“丢了?哪里的人,来汴梁寻什么亲?车上的人先下来?”
“你们是兄弟?怎么一个黑一个白,一个壮实一个瘦弱?”
“我们真的兄弟,你看我们长得这么像。不过是他体弱,经常待在家,我经常出门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
“大哥,我们真是兄弟。”
“嗯?这声音怎么不对,没喉结,你是女人?”
赵晔回过头去,只见守城兵士扯下一人的头巾,一头乌发如瀑般洒下。那人一身粗布短打的装扮,脸上带着灰尘,黏着汗水又脏又憔悴,若非她身旁那一人,若非她早已被人识破女子身份,他只怕面对面他都认不出那是她。
四月后,汴梁,他竟再次见到了她。不可能,万分的不可能,可她却确确实实站在他面前。
“好大的胆子,没有文引,乔装入城,必定意图不轨,抓起来?”
“不要,大哥,我是怕有不便才扮作男子的,来汴梁真是寻亲,城里的‘十里香铺’便是我家姨父,你们可……”
“这和我们说没用,给衙门里说去?”说着便有好几人过来拿人,两人完全无力抵抗。
异地进衙门,恐怕再也没有见天日的時候,沐景拼命不从,急着解释诉说,守城人却完全不由分说,甚至拉扯之中将她的单衣都要扯破。
“他们是汾州西河县人,我认识他们。”面前,传来平缓的一句。
沐景抬起头,只见着一匹纯黑的骏马,马上一人被身后的阳光投着重重的阴影显得脸色极黑,高高坐着,她须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一如以往数次见他一样。
“赵指挥。”
“我至汾州時见过他们,放了他们吧,十里香铺的人我也认识。”赵晔说道,目光已从沐景身上移开。
兵士很快放了人,甚至将他们的驴车赶进了城,又去忙着查问后面的人。
城门边,沐景抬头看着赵晔,他除了一身甲衣与以前不同外,面色表情都和记忆中的一般,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中有些说不出的神色。她与他如此看着,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曾经让她做妾室,她以极难听刻薄的语言拒绝后却再次相见,而他如天神一样出现在落魄凄惨到极致的她面前,从上至下俯视她。
他也一直没说话,直到身旁沐文杰终于从惊异中回过神,轻叫了一声:“赵大官人……”
赵晔从马上下来,侧头看向他,“你们怎么到汴梁来了,只有你们两人吗?”
沐文杰低下头去,又缓缓转头,看向沐景。
“不知赵官人知不知道汾州的事……”到此時无可奈何,只能像叙述别人的事一样静静说道:“英大官人,与我约定两月内去我家提亲,我却一直没见人,又听说他在汴梁已经订了亲,所以……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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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赵官人知不知道汾州的事……”到此时无可奈何,只能像叙述别人的事一样静静说道:“英大官人,与我约定两月内去我家提亲,我却一直没见人,又听说他在汴梁已经订了亲,所以……来看看。”
她尽量将事情说着平淡无常不带感情,尽量不去想赵晔的相法:一个曾经眼高于顶的女人,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做凤凰,所以对他毫不客气地拒绝,然后现在,她跑来告诉他她被抛弃了。她居然还有脸,还有脸将这事一字一句说出来。
赵晔沉默了很久,就在她几乎没有勇气再在他面前站下去时,他开口道:“他的确订亲了,两个月前订的。”
沐景默不作声。她以为来汴梁一趟会像表哥那么容易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可她却与文杰走了将近两个月。两个月里,她日日臆想,最后终于在恍惚中肯定一切都是误会,她听到的那个消息是误传,是假的,她来汴梁,会见到因事耽搁的英霁,然后……一切都如曾经期望的那样。可是现在,却有个更加要相信的声音说:他的确订亲了。
沐景不自禁地,将手拽紧。只听他接着说道:“他现在不与我同在禁军中了,入了枢密院,正准备着不久后的选拔,此时须十分注意,所以在下值后才能出来。自然,里面人多嘴杂,我没同他说是你来了。”
赵晔是看向沐文杰问的。
“无妨,你们先整理,我待会再来。”赵晔说完,转头看向沐文杰,只见他正站在几盆牡丹旁低头看着,待伸手摸了摸发现那竟是假花后才一副失望的样子站起身来,看着那牡丹的样子再也不以为意。赵晔脸上松弛了些,竟有些微微勾起唇角,再次看向沐景点点头,这才出了门去。
英霁,就在刚刚,她相信赵晔会同意她的请求让她与英霁相见,她却还不知道要以何种心境来面对他。两个月来,她在路途中经历种种,想过种种,曾预测过无数次与他相见的情形,思虑过无数次见面后要与他说的话,甚至假设过种种可能……然真正到这一刻,她却读不懂心中的感觉,是紧张,害怕,还是欣喜?
“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铺子的具体地点吧?”赵晔接话,说得十分确切无误。
沐景忙答道:“不去,还请你帮我将他约出来。”
她忘了最初要求救的想法,也忘了去探究他那平淡话语中是否带着浓浓的讽刺,直到静默许久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为何这般模样?”
沐文杰低下头,模样再不复当初的神采:“我与姐姐行到半路遇到劫匪,抢了钱和驴,我们只好推着车走到城里,用藏在身上的交子取了钱,又买了头驴接着走,那些钱支撑到这儿已经不剩一分了,好不容易到了汴梁,却没想到这儿查路引竟查得这么严……”
“客官,这边请——”
赵晔没马上回答,只转身往前道:“你们随我来。”
这一会儿,她才开始一点一点紧张起来,就如同那清明时节见着他一样,好久才得已平静,朝赵晔说道:“谢谢你。”一会儿好像想到些什么,犹豫着问:“枢密院是什么地方?比起禁军来……”才订亲就换了地方,且还正要选拔,让她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想到一起,她记得表哥说过,与他订亲的女子家中权利极大。
沐景便再不犹豫,直接说道:“我不想这个样子去见他,想求你借些钱给我们,等见过他了,我再去找我姨父拿钱给你。”怕他不明白,她又解释道:“我不想让我姨父和表哥担心我们,而且他们若是知道我来了这儿定不会同意我再去见他,他们身边有许多同乡人,被他们看到我也不好……”
楼下时有人来人往,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衣料多为绫罗之类,蹼头或是妆容,许多都是她在汾州没见过的样式,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此地与汾州的不同。曾经发生在汾州的一切竟在突然间有些陌生起来,好像随时都能当过眼云烟般忽略。
“不会不喜,有劳赵大官人。”沐景回答。
并没走多远,赵晔就停了下来等后面的他们,待二人走近才看向旁边的高楼:“先去客栈歇息一下吧。”
沐景点头,再不说话。她最见不得他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偏偏求到他面前来。
小二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小的这就去备桶备热水,几位在房中坐坐,茶马上就上来。”
上了楼,小二开了两间房的门,两人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上房。沐景倒还好,沐文杰早已瞪大了双眼直直看着房中景象,那泛着亮堂光泽的黑漆桌凳,那精致的茶具、擦得光彩照人的地板,画了山水的屏风,以及好几盆开得鲜艳无比的牡丹,样样都是他们那小县城客栈无法相比的。
“去准备热水给他们二位沐浴,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再去准备些饭茶送过来。他们是我家中的远房亲戚,你们好好招待。”赵晔说道。
直到此时,沐景才觉得此人除了傲气一点,倒也不是什么落井下石的人,一时心中多了些愧疚,也更多了尴尬,却再次无可选择地开口:“赵官人,还有一事……你,你能……”
赵晔看着她,点点头。
“劳烦赵官人了。”待小二走后,沐景朝他道谢,又满怀歉意道:“赵官人是不是正忙着事务,若是有耽搁,官人便先去忙吧。”
赵晔再次看向沐景。今日才知,这个女人他完全不懂,从来就没有丝毫了解过:他没想到她有胆量来对他含沙射影的讽刺,没想到她会对寻医之事那么尽心尽力,更没想到她会拒绝他的青睐,最没想到的,却是她竟敢如此跑来汴梁,甚至遇上劫匪也依然往前。
赵晔走在前,沐景到他身侧说道:“赵官人,我们只须一间房就好。”
沐景抬头看那客栈,却是朱漆金字牌匾,三层的大高楼,豪华无比,正要说是否有别的普通客栈,他却已将缰绳交给小二迈步走了进去。
他沉默一会儿,“我让人去见了他。”
沐景与沐文杰对视一眼,无奈跟上,赵晔正在柜台前订房:“两间上房,现在我手上无现钱,待会来补上,我乃……”
“赵官人……”沐景没看他的脸,却又不想将头垂得太低,极艰难地开口道:“你与他相识,能替我传一声话么?”说完,又接着道:“你放心,我无意纠缠于他,只是问清楚罢了。”
赵晔再来时,沐景和沐文杰已经沐浴完,正准备用饭。去除一身脏污一身劳顿,沐文杰心情不知道舒畅多少,见了他立刻就露出笑容来,“赵大官人。”
赵晔将拿在身上的一个布包递向他:“里面有两套衣服,你与你姐姐一人一套,换上吧。”说完,看向沐景,语气比起刚才来略显低沉缓慢:“你说不想这个样子见他,我不知道要是什么样子,所以路过衣饰铺时随便让老板包了套,若是不喜,待会再去换。”
她不知要怎样才好,想感谢或是礼貌性地笑,却笑不出来,想点头,却有些尴尬地点不下去,他却没有给多的时间她继续犹豫,什么表情也没有地转头离去,走入外面烈日下。
头么头有。他这是答应了么,是要回家中去拿钱?沐景想。与她的窘迫忐忑完全不同,沐文杰此时完全放松下来。原本以为要进衙门,原本以为哪怕到了汴梁也还要满城去找姨父的铺子,还要挨批受训……一切一切,都在碰到赵晔后消散,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他乡遇故知”,能在一穷二白无处安身时遇到认识的人,如何能不喜?甚至他还有了几分心情去看街上情形,虽然这正午时分没有他听说的人挨人人挤人,可人仍然不少,越往前走越多。有行路的,有骑驴的,还有和赵官人一样骑马的,两边也是店铺林立,有当待吆喝卖凉水的,竟摆了十多种口味,直看着他两眼发直,肚子都隐约叫了起来。
赵晔回道:“你们等会要梳洗,一间房多有不便。”说完,再不回话。沐景想想也是,她与文杰都要沐浴更衣,又都累得筋疲力尽极想歇息,的确是各自一间房方便些,只是不知这里的房价是多少。
她对云止,竟情深至此!。
“有事便说。”她的迟疑,连赵晔都听不下去。
“你不去他家中?”赵晔问。
沐景在他之后出门,只见他一步一步下楼去,到楼下柜台时又向掌柜交待了句什么才无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楼上,正好看见了望向下面的她。
“知道知道,赵指挥嘛,您要什么尽管吩咐,账放着就好。”掌柜未待他说话就笑容满面地开口。赵晔点点头,“带我去房间吧。”
赵晔没想到她虽不懂,却能这么快地想到一起,老实回道:“入禁军,再平常不过,入枢密院却不易,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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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加更,但不知道下一更什么时候,因为亲们看文的时候,我正被我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埋头苦干,亲们且等着……
情断
赵晔并没有想到她虽不懂,却能这么容易地想到一起,“入禁军,再平常不过,入枢密院却不易,前途无量。”
沐景沉默下来,许久才道:“我知道了,谢谢官人告知。”
她应该猜到了缘由吧,却没有表现得怨愤,也没有表现得哀愁,只是平静得异常,赵晔看着她,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忍住。总是他们就要见面了,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到英霁竟然强抱姐姐,已经急得要冲过去的沐文杰这才放松下来,停了脚步看着渐渐往这边来的沐景。
赵晔仍是一副没有表情微显冷漠的脸,甚至没有点头,只是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开。她不再说什么,移目看向前方的那人,一步步往前。
“赵大官人,你是与英大官人一同回去么?”她走到了他面前,甚至表情与语气都十分平静正常,若是没有她千里迢迢来寻云止的事,他还以为她对云止其实无所谓。
沐景将玉佩放向他半收的手中,也不管是放好了还是掉下去了,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赵晔告诉她,他约英霁是让英霁身边人代传的话,为防那下人乱猜所以仍像以前一样约在城郊,因为他们以前常在城郊赛马,而赛马时两人都是单身一人不带下人的。
沐景朝他万福一下,也没说什么,就上了毡车。沐文杰看着远处仍站着、身影神情都极为萧索的英霁,开心道:“姐,好样儿的,我还以为你要求他呢!像他这种人,就该一脚踢开,忘得干干净净,回汾州了我去找媒人,保证给你找个比他好一千倍的姐夫!”
三人再往前行,又行一段距离,直到沐文杰已能看清英霁的形貌,刚能对他带着恨意与怒意瞪眼时,赵晔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车内。
赵晔的马很快就到毡车面前,溅起一片尘土草渣,只听一阵长长的马啸,赵晔说道:“我们走吧。”
沐景几乎能感受到他投过来的目光,甚至想象中,那目光如数月前一般眸光流转看得出情意。
“阿景,我必须娶她,无从选择,可我对你全无一丝假意,我也真的想与你共渡此生的,你……要不然,你……你嫁与我做……做侧室好不好?”英霁任那玉佩掉落地上,悲痛而又极难启齿地开口。
英霁低下头去,痛苦而绝望,“对不起……阿景,我……”
他变了许多。一步步接近,她能将他的脸一点点看清。的确是变了,眼眶深陷,颧骨突起,下巴也尖了许多,憔悴了不知多少,再没当初的神采飞扬。
是他……
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眸中果真闪着光芒,却似水光一样。
太阳偏西时赵晔骑了马,沐文杰仍驾了毡车,带着沐景一同出城。沐景看着自己粗糙了许多的手指,又摸摸两个月来风吹日晒的脸,只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必定不能看,可随后却觉得自己在意这些都太无意义。
他早已在他们车马未到时就下了马,此时正站在马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二人的距离由于她的迈步越来越拉近,她不知脚步提着是什么感觉,好像轻轻轻轻的,似踩在云朵一般,又好像沉沉的,下一步就不能再挪动。时么时晔。
沐景原本想他是不是怕自己的到来让英霁下人传回家中,从而给英霁惹麻烦,后来又马上把这想法打消。若他如此防着自己,又何必如此帮她见这一面?
沐景却什么话也没回,沉默着上了车,车外的两人再也看不见她的表现,但就连沐文杰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同。
“那这个,便还给你了。”她从衣袖中拿出玉佩来递向他,“我那支簪你若是没带就算了,还请回去之后把它毁了,虽然没表记,但让认识的人看到了也不好。”
“再次谢谢。”她抬头,像许多次那样仰头看马上的赵晔。
“阿景……”
英霁的整张脸都开始动容,看着她抖了好几次唇才得以开口叫出两个字:“阿景……”
“阿景……”英霁出口唤她,她却始终不曾回头,毫不犹豫地向前。
遭遇这种事,心情怎么也是不好的吧,如何能正常得起来?沐文杰向赵晔看了眼,再也笑不出来。
沐景往前看去,四周一片荒芜草地,只依然能见着远处的几间茅屋,夕阳西下时分,满天红色烟霞,赵晔的马在城郊草地上疾弛,马背上的身影高大又挺拔,因前面的夕阳红霞笼罩,他的身体与那黑色的马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像,只能瞧见一人一骑往天边奔驰的轮廓。而更在他之前的地方,还有一骑,看不清坐骑上的人,只依稀能见着马身那一片白。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着。赵晔和沐景不必说,一个原本就不说话一个没心思说话,而沐文杰心中却也有些复杂。原本他听了姐姐的话,的确是十分气恨的要来找英霁一找,可两个月来一路艰辛,越走那气就越消,越消就越觉得此举无聊。什么英霁,不要就不要了,姐姐还不要他呢,千里迢迢见这种人有什么意思!可这话他不敢对姐姐说,怕她难受。此时越往城门走越担心,担心到时候姐姐如果哭着求英霁该怎么办……虽然看起来姐姐不大会做出这种没骨气的事,可不都说女人痴情么,为男人哭为男人死都是正常的,姐姐也是女人,万一真这样怎么办?
只见赵晔的马到那一匹面前,那一匹将马头掉转过来,两人面对面停留了稍长一段时间,之后赵晔回来,那一匹则仍停留在原地,丝毫不见动弹。
“你这般家世理该与她结亲……而且,而且婚姻之事,也由不得你作主。”这一时,她的头抬得高了些,甚至比平时抬得都要高,眼睛睁得极大,不知是因反射了天边的光芒还是别的原因,眼眸中闪着的光圈有些大,好像有水滴要从里面马上溢出。
终至这一刻,沐景在车中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出车外,轻脚落下。
“我听说,你订亲了?”看来演练还是有用的,她每日每夜都希望这一句能问得平平静静,现在看来虽有些颤抖,却还好,没有太过激动。
远处虽听不到,却将一点一滴都清晰看在眼中的赵晔与沐文杰同时一惊。
终于到他面前,两人相对而视,竟迟迟没有话语……或许,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不同往日的不堪模样。
“姐你看,好像那就是他。”沐文杰朝前面指道。
出城门,又往前走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车就停了下来,沐景很有些紧张,甚至不敢挑起车帘来看,只从缝里看见赵晔似乎也停住了。
长久的忐忑期许,此刻化成一片酸,沐景看着前方那遥远的人影,一动不动。
赵晔也看着她,心中那难以形容的感觉再次强烈得无以复加。眼前的女人,为了云止而不顾性命清白,孤身犯险直至一身破烂身无分文才到汴梁,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短短见过云止一面,不哭不闹,不求不缠,干脆地转身离开。为何,为何,难道她见这一面不是要挽回什么,只是要亲自面对面与他说一次离别么?
赵晔看她一会儿,策马离去。
是到了吗?英霁就在面前站着?此时见了文杰,也知道车中人是她?正当沐景心乱如麻地揣测时,赵晔在外面说道:“你们先等着,我去给他说一声。”说罢,拉了缰绳欲往前。
“阿景,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是真的么?”沐景继续问。
英霁低着头,似乎终于将眼中的泪流了出来,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的玉佩。
也许是她在心中演练过许多次,也许她是被弃的那一方所以想给自己争些气,最终,她先开了口。
直到换衣服时,沐景才知道赵晔所说的“随便”并不是随便,她的那套衣服款式与衣料都与她之前在家时穿的差不多,是一套水蓝色竹叶纹白底褙子与水蓝色长裙,是她曾穿过的颜色,甚至大小也正好。首饰只有一对耳坠,一只碾玉簪,穿戴起来就好像她不过是从家中出门一样,而不是远在他乡,假别人之手买的衣服。
沐景用尽了力量推开他,将目光最后一次投在他身上,然后转身。
“沐小娘子,你过去吧。”
“赵官人……”沐景突然出声,从车中探出头来,因没见到英霁的人而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后看着赵晔转回的头,开口道:“赵大官人,请别告诉他我的事,就说我随姨父到东京玩,然后知道了他的事,然后……托你见的他这一面。”
“无事……”她微低头,接着又说了一声“无事。”
这一声,让沐景微微颤了颤。
“阿景……”他突然伸手将她抱住。
“不,我送你们回去。”他回答。
赵晔回头朝远处的英霁抬了抬手示意离开,然后掉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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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万更哦,下一更四千,在十二点~~~~
回程
回程时,已是日落之际,城郊偶尔经过的人在此刻也不见了,倦鸟归林,不闻鸟叫声,只有远处城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四处寂静,唯有车轮声,沐文杰看着这陌生的城郊路,看着远处繁华却不知归处的城池,心中突然涌起一番凄凉感。
这种时候,赵晔突然开了口,他与沐文杰离得近些,却是看着毡车在说,“我们自汾州回来时,英家就已经与吴家将亲事订下了,正是在云止离家时订的。并不是英家老夫人有意,只是吴家正好主动说上门,她也没想到云止在汾州会……会遇到什么,吴家并不是十分赞同,只是依女儿心意而已,吴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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