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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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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中传出去老远,夜风轻拂着青色的车幔,将几分寒意送入车内。
平阳郡主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软轻滑的云锦缎长袍,不由微微瑟缩了一下。可在下一刻,她已经端肃了容颜,仿若不曾感受到那刺骨的春寒。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早有玄衣禁卫上前打起车帘。那两名中年妇人率先跳下了车,平阳郡主在一名妇人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车。
廷尉诏狱的大堂已经到了,黑漆漆的两扇大门,大门上巨大的铜钉,还有门前面目狰狞的两个石狮子,在漆黑的夜色下,这一切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怕,让人陡然生出了几分寒意。
平阳郡主恍若不觉,迈步朝里面走去,她的表情安闲肃穆,却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
大堂上烛光高照,王致中威严的坐在上面,冷冷的看着步入大堂的平阳郡主。
下面站立的衙役高喊了一声:“平阳庶人带到。”
王致中猛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喝道:“诏狱大堂,为何不跪?”王致中面色黧黑,鹰眼钩鼻,加上为人惨酷,故此犯人每每一见到他,就双股战栗,不能直立。
平阳郡主淡淡一笑,道:“陛下虽然废我为庶人,可我依旧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我身上流着太祖皇帝的鲜血,岂能跪你们这些大周的走狗?”她的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直视着王致中。
王致中被平阳郡主眼中的骄傲所慑,一时竟是无话可说。
平阳郡主冷笑道:“我如今想问王大人几件事,还请王大人明示,胡雪飞如今在哪里?还有我父亲现下如何?”
王致中在这廷尉诏狱大堂上审问过无数皇亲国戚,那些皇亲国戚一到了这里,就算平日里再骄横,也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可此时王致中却被平阳郡主那出身于天潢贵胄而与生俱来的威严所折服,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平阳庶人你可看到你脚下的那摊鲜血,那就是胡雪飞的鲜血。陛下早已察觉出他阴怀逆谋,昨日夜间已将他拿问,如今他已经服罪。至于清河王殿下……”王致中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只怕也难逃责罚。”
平阳郡主听到这里,苦笑了一下,道:“愿赌服输,你拿供词来吧,我在上面画押。”
王致中没想到平阳郡主能这般干脆,反倒有片刻的迟疑。
平阳郡主笑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王大人替我奏明陛下,我想见一个人。”
章九 挽歌
平阳郡主含笑望着王致中,眸光流转,妩媚入骨,如海棠含露,王致中不由看呆了。平阳郡主道:“烦劳王大人奏明陛下,我想见萧先生一面。”
王致中唯唯而已。
下一刻,平阳郡主敛去了笑容,正色道:“王大人,供词在哪里?快些拿过来,我画了押,也好去歇息。”平阳郡主说到这里,扫了一眼大堂,复又笑道:“廷尉诏狱上上下下也辛苦一天了,我早些画了押,大家也可以早些歇着去了。”
王致中自审案以来,颐指气使惯了的,如今自己竟被平阳郡主牵着鼻子走,可却又挑不出平阳郡主什么错处,自觉有说不出的狼狈,只能拿下属出气,恶狠狠的看向书吏,喝道:“还不快把供词拿来。”
那书吏被王致中一喝,早吓得变了脸色,忙拿起书案上的供词,战战兢兢的呈给王致中。
王致中怒道:“还不快让平阳庶人画押。”
那名书吏忙答了一声“是”。
平阳郡主含笑走上前来,轻轻的从书吏手中抽出那份供词,又从王致中的案上拿起一支笔,一边画押,一边从头细看那份供词,供词上不外乎写着清河王阴怀逆谋,指使自己进京交结权贵,自己利用美色,交结胡雪飞等人,自己又借着送伶人进宫教小太监学戏的机会,收买了小太监吴德贵,指使吴德贵行刺皇上等语。
平阳郡主画完了押,轻蔑地一笑:“我今天才知道我‘收买’的那个小太监叫吴德贵。”
王致中恍若不问,只是叮嘱书吏将供词收好。
“还要烦劳王大人派人将我送到天牢里才是,夜已经深了,我也觉得有些乏了。”平阳郡主说着,已带了几分娇娜不胜的态度。
王致中无奈,只得令那两名中年妇人将平阳郡主带去女牢,自己则拿着供词连夜进宫去见楚晔。
上书房内依旧灯火辉煌,楚晔看着那份供词,轻轻地点了点头,问道:“平阳庶人可是问过清河王和胡雪飞就招供了?”
王致中正想邀功,听了楚晔的话,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答道:“陛下圣明。”
楚晔微微一笑,道:“平阳庶人是个聪明人,知道没有退路了,自然不会做无益的事情。你办得很好,跪安吧。”
王致中迟疑道:“陛下,平阳庶人有事恳切陛下恩准。”
楚晔一愣,随即问道:“什么事情?”
“平阳庶人想见萧先生一面。”王致中小心翼翼的说道,心中颇有些不安。
楚晔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朕明早就让萧先生去见平阳庶人。”
王致中忙跪下磕了一个头,随即躬身朝外面退去。
楚晔突然叫住王致中,吩咐道:“平阳庶人虽然已被褫夺了郡主的封号,可她终究是金枝玉叶,不可怠慢了她。”
王致中忙垂首答了一声“是”,随即就退了出去。
一缕晨光射入屋内,平阳郡主慢慢的坐起身,慢闪秋波,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昨晚光线太过昏暗,自己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上床歇下,还没有仔细打量过这间牢房:屋内只有一床一桌,床上铺着半旧的蓝色粗布被褥,虽然简陋,倒还整洁,只是依旧充溢着牢房惯有的霉味。
只听“哗啦”一声响,昨晚将自己带过来的那两名中年妇人已经端着脸盆等物走了进来。
平阳郡主站起身,洗漱了,随即在那张桌子前坐下。
一名中年妇人忙拿过一面铜镜,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套梳头的家伙,轻声说道:“这是王大人准备的。”
平阳郡主微笑道:“王大人倒还心细。”平阳郡主拿起一把桃木梳,轻轻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牢门外传来几声低语,平阳郡主转过头来,却见萧长河缓步走了进来。萧长河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宽大的袍袖浮动着,宛若天际的浮云。
平阳郡主默默的站起身,怔怔的看着萧长河。
萧长河一低头,迈步进了牢房,含笑看着平阳郡主,目光温柔得宛若一池春水。
平阳郡主突然感到了一丝紧张,不由握紧了双拳,低声问道:“是陛下让先生来的?”
“即使陛下不让我来,我也会来看郡主的。”温柔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可却已如葳蕤的藤蔓缠绕在平阳郡主的心头。
平阳郡主的心头掠过一丝欣喜,双拳已不自觉的放松。
两人默默相对,白袍黑袍相映,却又都容貌俊美,宛如一双璧人。如果不是在这阴暗的牢房,又将是一幅何等美好的画面。
平阳郡主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倾慕先生已久,今日欲见先生,就是想让先生知道我的拳拳之心。”声音极低,几不可闻。
萧长河依旧静静的站着,目光依旧温柔,可他的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情绪滑过。
平阳郡主自嘲的笑了笑:“先生也许是不信我的话吧?这也难怪,京师关于我的传言我都知道,而且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我的入幕之宾确实多过过江之卿。”
萧长河看向平阳郡主,轻声说道:“我相信郡主,高傲如郡主,也许别的事情会说谎,但这件事郡主一定不会说谎。”萧长河的声音虽然不高,可却透着坚定。
平阳郡主的眼中隐约有泪花闪烁,勉强微笑道:“有先生这句话,平阳死而无憾。”平阳郡主顿了顿,隐去了泪意,说道:“我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只有天下最出类拔萃的男子才配得上我,放眼天下,唯有先生值得平阳倾心,他们在我心中不过是棋子罢了。”
平阳郡主的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衬托得她的容貌越发的美艳。她正如那倾国倾城的牡丹,越骄傲越美丽。
平阳郡主慢慢的垂下眼睛,低声说道:“先生走罢。”
萧长河深深的看了一眼平阳郡主,低声说道:“我走了。”萧长河说完,转身朝外走去。他已经明白了平阳郡主的抉择,但却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回头,自己要成全一位骄傲女子的骄傲。
平阳郡主望着萧长河离去的背影,两行清泪已经缓缓流下。她拿下一只耳钉,她的耳上带着一对艳红色的耳钉,耳钉中藏着致命的毒药。她扭开了耳钉,吞下了耳钉中的毒药,倚着墙缓缓坐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平阳郡主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前浮现出了清河郡的青山秀水,杏帘青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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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很喜欢平阳郡主这个角色,更甚于女主。今天写着写着,只觉得眼睛发酸。权力究竟是什么?一声长叹。
章十 赏花
就在楚晔下诏废平阳郡主为庶人的那日夜里,南军统领韦宏远带着一队人马包围了清河王府。一个时辰后,韦宏远从清河王独居的书房里走了出来,告诉众人清河王畏罪服毒自尽。
韦宏远又将清河王的家眷全部押赴京师,清河王的长子被处斩,其余的家眷都被发配边疆。在半路上,这些家眷又被所谓的清河王仇家伏击,全家无一幸免。
轰轰烈烈的清河王谋逆案终于落下了帷幕,清河王死了,平阳郡主死了,胡雪飞死了,还有牵连在其中大大小小的官员或丢了性命,或被发配边疆……
大周皇朝的史官在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写下了这样一笔:广运十二年春,清河王谋逆,事泄,王畏罪,服毒自尽。清河王长子亦预谋,伏诛,国除。帝甚怜之,诏家属徙边疆,途中为仇家所杀。
楚晔此时正静静的坐在大殿上,听王致中奏明清河王谋逆案的始末。楚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中却有几分欣喜,终于自己最大的心腹之患清河王被除掉了。想到这里,楚晔的目光扫过站在前列的高炳业和崔光烈,暗思道:是动手的时候了。
下了朝,楚晔坐上帝辇,吩咐来喜道:“去麟趾宫。”
来喜有片刻的愕然,楚晔素来极重国事,下了朝历来都是先去上书房批阅奏折,今日怎么一反常态急着要去麟趾宫?来喜偷偷看了楚晔一眼,见楚晔的神色虽是淡淡的,可眸中却带着笑意,忙吩咐了下去。
麟趾宫到了,早有小太监进去告诉潋滟。
潋滟听小太监说圣驾到了,也是吃了一惊,忙带着钱华等人迎了出来。
楚晔见潋滟跪伏在石阶下,忙跳下帝辇,一把拉起潋滟,笑道:“这几日天气暖和了许多,朕和你去御花园走走。”
潋滟见楚晔一团高兴,自然不好拂逆他的意思,也就同楚晔一道坐了帝辇,朝御花园行去。
虽是三月天气,可今年的春天来得却晚,草木只是抽出了点点新绿。
潋滟坐在帝辇上,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灰突突的黯淡。她转眼看向楚晔,就见楚晔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低了头。
楚晔握住潋滟的手,笑道:“朕今日高兴,就想着带你出来走走,不想这花木却不肯给朕面子,徒令佳人失望。”
楚晔的手暖暖的,那温暖沿着潋滟的手指传到她的心中,她的心突有一刻的慌乱。
帝辇缓缓停下,来喜站在帝辇旁禀道:“陛下,这迎春阁的迎春花开得甚好,陛下要不要停下赏花?”
楚晔掀开帷幔,朝外面看去,就见一树树迎春花迎风招展着嫩黄的花枝,在阳光的映照下,那黄越发的娇艳。
楚晔点头道:“此花倒是知趣。”楚晔说着,纵身跳下帝辇,伸出手去扶潋滟。
潋滟把手放在楚晔的大掌中,慢慢的下了帝辇。
楚晔携着潋滟的手朝迎春阁行去,来喜忙要跟随,楚晔对来喜摆了摆手,来喜忙缩住了脚。
楚晔和潋滟并肩走在通往迎春阁的石子小路上,小路的两旁是一树树招展的迎春花,嫩黄的花瓣,嫩黄的花蕊,为这寂寥的春日平添了几分娇艳。
楚晔站住脚,伸手想要折下一枝花枝。
潋滟握住楚晔的手,笑道:“陛下,这花一年之中要忍受几许寂寞,方得这几日的灿烂,不如留它在枝头多开几日罢。”
楚晔闻言,放下手,静静的看着潋滟。
潋滟只觉得面上作烧,已霞染双颊。
楚晔轻笑道:“朕怎么觉得爱妃这几句话似含怨怼,难道是怨朕这几日没过来陪你不成?”
潋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那几句话似别有它意,忙解释道:“陛下,臣妾……”
楚晔不等潋滟说完,就放声大笑:“朕不过和你说几句玩笑,你就急成这样,朕倒是愿意你因为这个怨朕呢。”楚晔说完,就目不转睛的看这潋滟,目光灼灼,看得潋滟几欲落荒而逃。
楚晔见潋滟满面通红,知她害羞,不肯再逗弄她,携着她的手,并肩站在迎春阁前的石阶上。
春风拂面,带着几分暖意。楚晔解下披风,铺在石阶上,拉着潋滟并肩坐下。
暖阳洒在两人的身上,楚晔微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烂漫的春花,轻声说道:“潋滟,过段日子朕封你为贵妃。”
潋滟有片刻的愣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晔握住潋滟的手,与她十指交握,道:“朕知道你不在乎名位,可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朕想宠你,可你却总是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让朕不知道如何才能讨你欢心。”楚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柔情,又带着几分无奈。
楚晔坐得离潋滟很近,潋滟似乎都能感受得到楚晔呼出的热气,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仿若喘不过来气一般,不由朝外面挪了挪。
潋滟的小动作终是没能逃过楚晔的眼睛,楚晔的神色有片刻的黯然。
恰在这时,一双燕子低低掠过,潋滟指着那双燕子给楚晔看。
楚晔望着那剪尾双燕,神色中带了几分欣羡,在这一刻,楚晔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如果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就不会不顾潋滟的意愿纳她为妃。如果自己当初再耐心些,一点点温暖她的心,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所以现在自己一直没有逼着潋滟侍寝,自己不想把她推得更远。
楚晔想到这里,慢慢的站起身,黯然道:“朕该回去看奏折了,你既然喜欢这里,就多坐一会儿罢。”
潋滟跟着站起身,看楚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花丛中,心中不由百味杂陈。
……
入夜,潋滟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出神。她突然想起白日里楚晔离去时黯然的声音,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由越发的焦躁。她此时没有一丝的睡意,索性披了衣服,下了床。
窗外似有细微的声音,潋滟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绵密的雨丝一下子飘入屋内。
潋滟只觉得脸上传来丝丝凉意,雨丝寂然无声,飘落在这静谧的春夜。
突然,远处传来云板的声音,却是连扣四声,正是丧音。
章十一 国丧
云板的声音飘荡在漆黑的雨夜,格外的凄凉,潋滟竟有一刻的惶然无措。下一刻,她恢复了镇定,轻轻的关上了窗子,默默在床上躺下。
昏黄的灯光从窗纸上一闪而过,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就听嫣红唤道:“婕妤,婕妤……”她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
潋滟似被刚从睡梦中唤醒,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婕妤,快起来更衣罢,太皇太后娘娘驾崩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如今都往永信宫赶呢。”嫣红听潋滟已醒,忙带着青杏快步走了进来。
潋滟坐起身,忙吩咐嫣红道:“你快些准备衣饰,我换了衣裳好过去。”
青杏忙将桌上的烛台点燃,嫣红从衣箱中找出了一套素服。因这素服在箱子里压得久了,上面难免有些皱折。嫣红忙找了熨斗过来,又急忙着吩咐小太监去烧炭。
潋滟已端坐在镜前,青杏给潋滟梳了一个式样极简单的发髻,潋滟自从妆盒中拿了一支羊脂玉的素头簪子簪了。
嫣红已经将孝=素服熨好,忙要上前服侍潋滟更衣。
潋滟道:“让青杏侍候我换衣裳罢,你快些去换衣服,一会儿陪着我过去。”
嫣红忙答应了,自去换衣裳。
青杏服侍潋滟换好了的衣裳,又道:“婕妤,今晚风凉,且还下着雨,婕妤不如加件披风?”
青杏又找了一件暗青色绣云藻暗纹的披风,潋滟披在身上,迈步出了屋子。
恰好钱华和嫣红都换好了衣裳,潋滟也不说话,两步并作三步,急急的朝外走去。
钱华提了一盏羊角灯,在前面引路。嫣红撑着一把青油伞,扶着潋滟急急的朝永信宫行去。
漆黑的夜空混沌成一团,只有绵密的雨丝无声的飘落着。风裹着雨丝吹在潋滟身上,潋滟不由紧紧的拉了拉披风。
潋滟走到半路,遇到了崔贵嫔,忙躬身站在路旁给崔贵嫔请安。崔贵嫔也是一身素服,此时两人都不好说什么,只是彼此含糊了两句,就一前一后急急的朝永信宫赶去。
永信宫已经到了,永信宫内外灯火辉煌,哭声传出去老远。
潋滟正要进去,却见临川王一身素服,低着头进了永信宫,他的脚步似有些踉跄。潋滟的步子不由略顿了顿,她素知太皇太后和临川王祖孙情深,且太皇太后一死,临川王的境遇可想而知。想到这里,潋滟的心中不由一阵黯然。
潋滟随着崔贵嫔进了永信宫,在太皇太后的灵前磕了头,就转到后面去了。
太皇太后的棺椁陈放在永信宫的正殿,楚晔带着宗室子弟在这里守灵,而韦太后则带着后妃和宗室命妇在永信宫的偏殿守灵。
潋滟迈步进偏殿的时候,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临川王正孤零零的一个人跪在正殿西侧的一个草垫上,他的神色间满是伤心和孤独。潋滟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酸。
潋滟进了偏殿,见韦太后和高皇后已经跪在那里了,忙悄悄在崔贵嫔身后跪了。
韦太后和后妃们或真或假,都拿着帕子拭着泪,不时哭上两声。
过了一会儿,潋滟就见大长公主扶着彩屏走了进来。一夜之间,大长公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神色间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凄惶。
大长公主默默跪下,浑身上下透着颓然。潋滟心细,她素知大长公主的位置一直在韦太后的身边,可如今大长公主跪的地方却在韦太后身后,登时心下了然。
大长公主听闻太皇太后驾崩,早已心神俱乱,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是默默的跪着,时不时落下泪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外面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韦太后也流露出了几分疲惫,伸手抚了抚额头。
谢有道忙低声劝道:“太后娘娘,不如先去后面的耳房略歇一会儿。”
韦太后摇了摇头,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道:“我在这儿多陪太皇太后娘娘一会儿。”韦太后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泪意。
崔太妃见状,也出言相劝。那崔贵嫔也劝道:“太后娘娘还要保重凤体才是。”
正乱着,楚晔走了进来。楚晔在韦太后身旁跪下道:“太皇太后娘娘驾崩,母后伤心,儿子明白,可此时母后更要保重凤体才是。”楚晔说着,亲手搀韦太后站了起来。
楚晔扶着韦太后进一旁的耳房休息去了,众人依旧跪着,可已不似方才那般紧绷着了。
过了一会儿,楚晔出来对大长公主和崔太妃说道:“姑母和太妃娘娘也要节哀顺变才是,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先去耳房内歇息一会儿。”
大长公主早已六神无主,只是慢慢的点了点头,高皇后忙扶着大长公主站起身。崔太妃也扶着侍女站起身,两人去另一间耳房歇息。
一时,屋内只剩下崔贵嫔和潋滟,还有几个宗室命妇。楚晔深深的看了潋滟一眼,苦于人多,倒不好和潋滟说话,只得转身出了屋子。
众人又跪了一会儿,崔贵嫔禁不住,身子不由摇晃了几下。跟随崔贵嫔的侍女忙上前扶住了崔贵嫔,焦急的喊了几声“娘娘”。
潋滟只得劝道:“如今天也快亮了,贵嫔娘娘不如先歇息片刻,等一会儿天亮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崔贵嫔的脸色有些苍白,点了点头,扶着宫女站起身,自去后面歇息去了。
崔贵嫔一走,潋滟就见来喜走了进来。
来喜凑近潋滟,低声说道:“婕妤,陛下说了让婕妤也去后面歇着,明天一天还有得累呢。”来喜说完,不等潋滟答话,就匆匆出去了。
潋滟位低职卑,那些宗室命妇也不甚将她放在心上,也就三三两两的低声说起话来。
潋滟知道如果自己一直跪着,只怕徒取人厌,也站起身来。那些宗室命妇见了,也纷纷起身。大家各自坐了,早有宫女捧上热茶来。
潋滟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猛然想起临川王来,不由放下了茶碗,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朝外面看去。
章十二 联手
潋滟掀开门帘的一角,悄悄的朝外面看去:只见楚晔头枕着土块,身下铺着厚厚的草席,身上盖着厚厚的素色斗篷,躺在棺椁旁。
潋滟的眸光一转,已瞧见了临川王:临川王依旧跪在西侧的草垫上,在烛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影显得越发的孤寂。他低垂着头,潋滟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可却似乎能感觉得到他此时的萧索的心情。
夜已深,虽是春日,可因外面下着雨,寒气顺着冰冷的地砖一阵阵涌上来。
潋滟见临川王没有一件御寒的衣服,而宫里那些服侍的太监素来见风使舵惯了的,他们素知楚晔不喜临川王,如今太皇太后又已亡故,哪个肯兜答临川王?
潋滟有些黯然,忙叫过嫣红,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嫣红虽有些诧异,可终究不敢违抗潋滟的命令,匆匆的走了。
潋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碗,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一股苦涩的味道一点点弥漫在潋滟口中。
钱华忙躬身问道:“婕妤,茶只怕凉了,要不要换一杯热的来?”
潋滟慢慢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任由那苦涩的味道沿着自己的咽喉缓缓滑下。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潋滟见嫣红悄悄的闪身走了进来,就望了嫣红一眼,嫣红轻轻点了点头。
潋滟站起身来,依旧站在门口,微微掀起帘子的一角,偷偷朝外看去,见临川王的身上披了一件暗青色的斗篷,这才放下心来。
临川王恰也朝潋滟这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皆觉得胸口一窒,似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心中生出无尽的酸楚来。
“婕妤在瞧些什么呢?”崔贵嫔的声音从潋滟身后传来。
潋滟放下手中的帘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崔贵嫔,低声道:“臣妾再瞧瞧太皇太后娘娘。”
崔贵嫔听潋滟如此说,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低声说道:“天快亮了。”
潋滟问道:“贵嫔娘娘可用些热茶,驱驱寒气也好。”
崔贵嫔微微点了点头,潋滟忙亲自捧过一碗热茶。
崔贵嫔接了茶碗在手中,也不急着喝茶,只是掀开碗盖,看着袅袅热气蒸腾而出。
潋滟见崔贵嫔似有话要说,只做不知,默然无语而已。
过了一会儿,崔贵嫔有些捺不住,低声说道:“我今日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告诉婕妤。”崔贵嫔说到这里,就盯着潋滟,留神潋滟的神色,但她的目光在潋滟镇定的态度面前变钝了,只得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早已失宠,陛下之所以不肯废后,一是高家势强,陛下在朝中对高家还有所倚重;二是太皇太后娘娘一直保佑皇后,所以陛下心中虽然不喜皇后,却也迟迟没有废后。如今太皇太后娘娘驾崩,皇后娘娘在宫中失势。高家虽然势强,可花无百日红,如今陛下除掉了清河王,恐怕下一个就要拿高家开刀。”
潋滟听到这里,淡淡的说道:“臣妾不过是一名婕妤,名位卑下,在这宫中无足轻重。且臣妾不闻外事,贵嫔娘娘说这些,臣妾竟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崔贵嫔看着潋滟,慢慢的说道:“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说既然高皇后失宠,不如你我联手将高皇后扳倒。我也听说了,你和高皇后曾有过节,高皇后为人嫉妒,我想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不如与我联手,而我也绝不会亏待你的。”
楚晔遇刺后,潋滟曾让嫣红暗中问过倾楼少主自己的下一步棋该如何走,倾楼少主让嫣红转告自己,坐山观虎斗。如今太皇太后驾崩,高家在宫中失势,崔家必然会借机发难,如此看来,高家、崔家必有一战。
潋滟想到这里,不由看了崔贵嫔一眼,就见崔贵嫔的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自己此时卷入高、崔两家的纷争,实属不智,可如果自己此时不答应崔贵嫔,自己已经知道了崔贵嫔的秘密,只怕崔贵嫔不会放过自己,此时扮猪吃虎才是上策,因此潋滟也压低声音说道:“潋滟愿听贵嫔娘娘驱使,只是事成之后,还请娘娘为潋滟求得三夫人之位。”
崔贵嫔的神色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点头道:“婕妤放心,事成之后,我保婕妤坐上贵妃的位置。”
潋滟的脸上故意流露出了一丝喜色,谢道:“臣妾谢贵嫔娘娘。”
恰在这时,韦太后扶着宫女走了出来。崔贵嫔和潋滟也就缩住了口,上前给韦太后请安问好。
一时,大长公主等人也走了出来,如今瞧去,大长公主的神色倒是好了许多。
早有宫女捧上姜茶来,韦太后喝了两口,谢有道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后娘娘可用些粥?”
韦太后点了点头,谢有道忙去安排。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谢有道就来请韦太后去用膳。
韦太后道:“如今也不必拘礼,大家一处吃罢。”
早膳摆在西花厅,因为是居丧期间,不动荤腥,因此早膳倒是极简单,不过是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韦太后、大长公主和崔太妃坐了,众人都站在桌旁,一起吃了早膳,依旧在偏殿跪了。
一连三日,众人都为太皇太后守灵。楚晔更是居丧守礼,博得百官一片赞誉。
到第四日早晨出殡,一大早,天还没亮,楚晔就带着百官步行送太皇太后的灵柩到永陵与太祖皇帝合葬,韦太后则带着后妃、内外命妇坐着车跟在后面。
楚晔和百官都穿着白色的孝服,韦太后等人的车上都蒙着白布幔,因此送丧的队伍宛若一条白色的巨龙,蜿蜒十余里,只见白茫茫的一片。
自有礼部的官员按照《会典》的故例,安排丧仪,一切均依例而行,倒还有条不紊。
《周史》载:广运十二年三月丁亥,太皇太后何氏崩于永信宫,与太祖皇帝合葬永陵,谥曰昭穆皇后。
可就在太皇太后丧仪结束后不久,楚晔就下诏称临川王居丧期间不守礼法,贬临川王为昌平郡王。
章十三 封地
一场春雨过后,天气渐暖,皇宫内外已染上了一抹春意。
这日,潋滟从寿康宫请安回来,见麟趾宫内的那株玉兰花已经开了。朵朵玉兰花绽放在枝头,宛若白玉雕就,玉洁冰清。
潋滟伫足良久,只是看着那株玉兰花出神。
钱华陪笑道:“婕妤,春天寒气上涌,婕妤不如先进去歇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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