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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童养媳-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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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苏如绘拉了把顾连理,低声道:“咱们去那边坐罢。”就要避开,哪知苏如墨耳朵尖得很,忽然抬起手来挽过顾连理,淡淡道:“十四妹妹一向不爱热闹,你要去找个清净的地方也好,不过刚才却很是怠慢了顾妹妹,且让顾妹妹与我一起,待会寻个机会赔罪解释也罢。”
苏如绘只得看着顾连理一脸尴尬的被她拖走,摇了摇头,苏如墨拉走顾连理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原本还自得过几次自己那个师兄才华横溢,是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人物,这会却只想着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她也知道苏如墨的脾气,这会儿人多不顺着她,万一僵上那么一僵,这儿大多数是苏家小姐,可其他人家的也不少……那就不仅仅是在沈、顾两家人面前丢脸了。
苏如墨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苏如绘便独自顺着墙角挑了最后面的一张席坐下,看看附近,最近的也离自己有两张席位,连个小丫鬟也没有,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斟了盏茶喝下,让自己消消火。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追问
忠勇伯府的生辰会办得甚是热闹,人人都道泰安郡夫人贤惠宽仁,为了一个庶女的生辰居然这般儿的费心,那满园鲜花在这个季节委实是让许多女孩子赞叹了一番。只不过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当天晚上忠勇伯府、定国公府与武德侯府里对这场生辰会却是提都没提。
苏如绘叹着气对安氏道:“母亲,你还不清楚你女儿么?若不是我在旁劝着,今儿这事哪里有这么容易了?”
“我晓得你们替我当年抱不平,只不过你也别糊涂到因小失大的地步。”安氏冷着脸儿训斥道,“那两个都是你堂姐,她们闹出事情来,咱们家脸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何况这会你的婚事迫在眉睫,更不能行差踏错!”
“我是想着在师兄面前挑唆来着,可是我瞧着师兄本来对咱们家这两个堂姐就没什么意思,只怕不管是五伯还是大伯家都要失望。”苏如绘不服气的道,接着压低了嗓子,“母亲,昨儿去师傅家,回来你忙着,没与你说……”
安氏本来还想再敲打几句女儿,免得她回家放松了这几天不知道轻重,逼急了定国公那个性。子泼辣的侄女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反而影响到苏如绘自己,这会见她郑重,也收了继续教训的心思,小声道:“什么?”
“昨儿我去师傅那里,遇见了师傅的至交顾师伯,也就是长泰初年的那位状元郎顾太一。”
“顾太一数月前被调回帝都为户部侍郎,听你父亲说他这几年外放之处政通人和,官声极好,今上很是喜欢,这次调回来是打算逐步重用的。”安氏道,“怎么他去拜访你的师傅是有什么事吗?”刚刚说完却皱起了眉,“嗯,你昨天好像告诉了子峨,道是在薛府后院里遇见了太子和卫家的嫡子?”
苏如绘听了嗔道:“三哥真懒惰,我本来是想和他讨个主意的,没想到一转身他就又求到了母亲面前。”
“子峨那些小聪明替你出了主意你才要哭。”安氏哼了一声,“你是疑心太子去薛府是为了见顾太一?”
“我师傅的性。子若没改,应是不许这等事情的,师傅她性。爱山水,对朝政一向避而远之,从前今上召她都敢不见,何况是太子?”苏如绘摇了摇头,“就算顾师伯想要借她的地方与太子会晤,怕也不会同意。而且昨日我去向师傅告辞时,看到顾师兄在扫云轩里,送我出来时问过,他是去请罪的,道本来陪同太子出城跑马,结果太子忽然想去泛舟洛水,然后舟行至薛府外,太子忽然执意要往薛府后院一游,并说不打扰师傅,顾师兄实在推却不得,只得带了他从薛府后院与洛水相连的活渠里进去。”
安氏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薛女史到底只教了你两个来月,再者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别的想法也不好说。”
“母亲,我倒是感觉师傅与七年前没什么不同。只是顾师伯若变了,突如其来的借用一回师傅的地方,却更有可能。”苏如绘提醒道。
“……”安氏沉默着,苏如绘想了想,究竟还是问了出来:“母亲与我说实话,太子如今的地位到底是个什么事?”
安氏不由抬眼看了她一眼:“这些事情你父兄自会处理,事涉前朝,不是你能问的。”
“这是在家里,召南苑也许是我最后一回住了,母亲还不告诉我吗?”苏如绘道,“在宫里的时候,听着都是太子之位稳如泰山的话,可是若真的如此,为什么太子还要结交顾师伯这些人?”
“你自己也说了,未必是这么回事。”安氏揉着额角,“太后不会喜欢你多管这些闲事的,多问无益。”
“太后都要把我许给太子做那低。贱的孺子了!”苏如绘气道,“你是我亲娘,却还要瞒着我!”
安氏无奈道:“我这不是替你想么?连你父兄都只能尽力的事情,你就算知道了,除了徒然忧心还能怎么办?若是被太后瞧出来,只怕你过得更不好。”
“太子之位不稳,要么是今上与太后主动厌弃太子,要么就是其他皇子有异心。”苏如绘也不理她的劝解,自顾自的说下去道,“母亲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罢?反正,女儿宁死也不做人小的!”
安氏自苏如绘告诉了家里太后之意后,就一直替这个独女担着心,这会见苏如绘竟有钻了牛角尖的趋势,只得叹了口气:“两个都有!”
“什么?”苏如绘诧异道,“太子中宫所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而且周后虽然宠爱不及霍贵妃,但这些年来也始终执着宫务,反而霍贵妃除了帝宠外连宫务的边都没摸过!兼之太子聪慧伶俐,为诸皇子之冠!太后和今上怎会厌弃了太子?”
“长泰廿五年除夕夜宴上辛才人小。产……”安氏叹了口气,再次提起那件让苏如绘至今都有点儿心惊胆战的巫蛊之案,“之后因鸳露馆里搜查出了诅咒当时五位皇子的东西,所以引发了太后亲自下令对皇宫的清洗,你可还记得清楚么?”
“……自然。”
安氏淡淡道:“本来太后是下了懿旨封锁消息的,可是一年多前,逐渐传了一个说法出来。”
“是什么?”
“说……当时那些宫人里,其实许多不是因为涉巫蛊而死,而是为了替一个人隐藏罪行才被杖毙灭口的。”安氏悠悠的道,“那个人,就是太子!”
苏如绘惊得差点没站了起来,她赶紧看了看附近,好在安氏因为要教训女儿,所以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这才定下神来,小声道:“太子做了什么?”
“辛才人小。产,据说是太子所为。”安氏淡淡的道。
苏如绘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太子那会才多大?若说是周后还差不多!何况太子当时已经有了三个庶弟,其中两个都养在了正一品四妃名下,一个小小的才人之子,而且还未必是皇子,太子为何要与之过不去?而且……”仿佛一道电光闪过,苏如绘差点叫了起来,“辛才人可是在除夕宴上小。产的,为此皇后还被太后狠狠叱责了一番!就算太子要算计辛才人,怎么会把皇后也坑了进去?”
“唉,这也是周后为什么之后就被分了权的缘故。”安氏说道,“却是周后妒忌,私下里与身边贴身宫女说起辛才人有孕时怨恨了几句,让太子听了去,太子孝顺母亲,故此着人下了手,虽然太子聪慧,但无奈太子所下之药,恰与除夕宴中,辛才人的例菜里一道温补菜肴相冲,当场见了红,反而害了自己母亲!”
“因当时光奕长公主入宫,废后谣言沸沸,宫里宫外都只以为是谁要给皇后难堪,一度怀疑是西福宫所为,没有想到太子身上去,而且当时第一个处理的是周后,哪里不为自己儿子遮盖?只可惜,太后没那么好糊弄……”安氏摇着头。
苏如绘心念转了转,脱口而出:“那么,那些巫蛊之物……”
“那些,倒仿佛和太子没有关系,但太后和今上到底为此事心里存了隔阂。”安氏淡然道,“莫要说天家了,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父子之间的隔阂一旦存下,哪里有那么容易解开?再说今上膝下伶俐能当大事的皇子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位!”
苏如绘知道安氏指的是苏如峻,苏万海重嫡轻庶,苏如峻瞧着也算是个合格的庶子,但实际上,在苏万海面前始终能说一个字绝不吐两个音,反而对安氏要亲近一点。这都是因为幼年时被苏万海厚此薄彼下来存的怨气或者是自知之明。
但现在苏如绘没心思去关心自己二哥,愤然道:“这些事情你们知道了竟都不告诉我!”
“告诉了你,你一年前知道,除了惊诧过度,被宫里瞧出端倪,还有什么用?”安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可是母亲,既然如此,太后为什么还要把我许给太子?”苏如绘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以咱们家的家世,父亲与兄长们大多掌着兵权,我若不嫁与储君,天家能放心么?”
安氏悻悻道:“这消息是周后让她侄女传给你的,太后究竟有没有这个意思可不好说,我的儿,你也太相信你那周意儿姐姐了,虽然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儿,你自小没有姐妹一起玩耍,可也不能在宫里看到一个就真的掏心掏肺吧?”
苏如绘倒是被她说得如醍醐灌顶,想着七年来的鹿鸣比邻,心下渐渐索然。
“反正过几天你就要回宫里去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秋狄未灭,太后不会太扫咱们家面子的。”安氏叹了口气,“你也该好好想一想,这回回了宫,要怎么做,才能彻底从顾贤妃的事里脱身——顺便说一句,你回来住得倒是乐不思蜀了,咱们家这段时间用你名义送进宫的好东西差不多流水也似,你可不要辜负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宫
忠勇伯府庶女生辰会上最终被平息下去的风波,却让安氏慎重起来,接下来的几天,安氏只带着她往几个必去的亲戚长辈处露了个面,甚至借口她身子才好,还须细细调养,打完招呼便走了,莫要说便饭,便是几个堂表姊妹那里都没有私下说话的工夫。
距离还宫只剩最后一天,安氏带着裴溪和亲自再次对着册子检查起来女儿这回带进宫的东西,新制的衣裳、首饰装了足足三大箱子,另有杂物。
如今宫里苏如绘能指望的人就一个秀婉,安氏本来是想把紫染给苏如绘的,但是一来薛府那回让苏如绘对这个伶俐却泼辣过了点的丫鬟不那么满意,二来,先前安氏也把前任大丫鬟红鸾给了她,结果红鸾与青雀进宫才不几天就出了事。
苏如绘可不想再给宫里加一位苏佳丽,因此拒绝了:“上回家里送人进去,是太后特许的恩典,这回太后没有承诺,可不能随意带人入宫。”
“若太后准了呢?先把人备好,免得像上次一样手忙脚乱,准备的人经验不足,出了差错。”安氏皱眉道,上次太后看似仁慈的准许苏家送人进宫服侍自己家女儿,当时觉得是恩典,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个陷阱!
那么匆忙又突如其来的让家里送两个丫鬟去服侍,门阀的丫鬟论样貌身段、谈吐举止以及手脚麻利和察言观色自是不比训练好的宫女差,但是拜安氏治家严谨所赐,青雀之流于后。宫争斗只是纸上谈兵,甚至这个谈兵还谈得不以为然,结果好了,进宫不到三天,连仁寿宫的路都还没认全,就被人轻松的算计了去。
苏如绘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莫非紫染是按着进宫的要求训练过的么?”
“这……”安氏顿时有些尴尬,裴溪和在旁笑着打圆场道:“妹妹不晓得,母亲治家有方,府里没有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所以紫染她们固然被母亲耳提面命,但终究……”
“若要找那些污七八糟地方出来的就好,还不如去大伯府里借两个人。”苏如绘一撇嘴角,对安氏道,“咱们家也是安逸的久了,青雀才没了提防……”她正要继续说下去,外面小丫鬟忽然进来禀告道:“夫人,表公子来了!”
屋中几人顿时住了口,安氏一挑眉:“哪个表公子?”安氏是老肃国公的嫡女,老肃国公夫人过世的极早,安氏没有同母兄弟姊妹,她代替亡母操持肃国公府后院时,因此一碗水端得很平,倒是让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们无话可说。
不过安氏纵然面上做得公平,那些个弟弟妹妹,到底是有亲近些的疏远些的。安氏最疼爱亲近的是没有袭爵位的一个弟弟,名叫安涣,比安氏足足小了十岁,安涣的长子安之适,才和苏如锋同岁。
安氏其他几个庶弟庶妹,也都已成家各有子女,安氏爱屋及乌,最喜欢的自然是安之适。其他表公子来了,安氏这会正在替女儿操心,估计会让在偏厅等着。
那小丫鬟笑着说道:“是之恬表公子!”
安氏略一想,这是她另一个没袭爵的庶弟的儿子,这几日因时间紧急,加上苏氏的亲戚更多更重要,所以安氏那边的亲戚只走了肃国公府和安涣家,其他的人家却没顾及到。便奇怪的自语道:“这孩子来做什么?”
苏如绘眼帘儿一抬,撇嘴道:“母亲却是糊涂了,宫里不是两年前选进去一位安宝林?”
“你说是她!”安氏顿时恍然大悟,“只是那安宝林与我们这安氏虽然是同姓,却非同支,之恬怎会是为此事而来?”
“母亲去看看就是,我在宫里仿佛听过,安宝林与某个舅舅走得极近,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个罢了。”苏如绘道。
安氏嗔道:“什么叫做我去看看?你这孩子越发的没了规矩,这般支使起自己母亲来。”话是如此,但安氏还是整了整衣冠随那小丫鬟去见侄子。
室中只剩下裴溪和,与苏如绘一起仔细核对了剩下的箱笼里的物品,苏如绘把单子一丢,抱怨道:“这可真是累死人了,幸亏嫂子在这里帮我,若是我自己,可真是没这好耐心来慢慢儿的对,实在是上一回吃亏太大,不得不小心!”
裴溪和虽也是世家出身的女子,但一来娘家不及苏氏是门阀,二来她也不是独女,再者又是做人媳妇的,所以只是矜持恬静的笑着劝着自己的小姑:“这也是母亲心疼妹妹,所以才准备了这许多东西,我虽然没进过宫,但也知道这里面许多东西怕是宫里也难弄到的,妹妹在宫里暂时也没个品级,能够自己带进去还是带着的好,也用起来放心些。”
苏如绘其实也只是因为明儿又要回到宫里去心里没来由的发慌才这般借抱怨排遣,听了裴溪和的话也点了点头,姑嫂两人说了没几句话,便见安氏皱着眉头回来了,苏如绘奇道:“母亲为何脸色不佳?难道之恬表哥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他说的话不过分,但做的事情却是个没脑子的!”安氏哼了一声,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来才道,“他竟要让那安宝林的一支入到咱们安家的族谱上去!”
苏如绘仔细想了想那位安宝林的出身,奇道:“那安氏虽然出身低微了点儿,但父亲也是个从五品的文官,表哥来说这话虽然是卤莽了,但母亲也不必这般生气呀!”
“你小孩子家又知道什么?如今宫里皇后、四妃、夫人、九嫔等等差不多都满着,这安宝林不过是刚刚够了一宫主位的身份,再说就算她宠爱似贵妃,咱们家也不稀罕,没来由的和她扯上了关系,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再说安宝林年轻,若是诞下皇子……你这糊涂舅舅自己不敢来问我,打发着他儿子来,却不想想,单是肃国公府这些基业那能够狠下心来入谱他宗的安宝林可是个省油的灯?我也不去揣测她也打着咱们家的主意,你这几个舅舅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么?最多也就是一个守成罢了,这些牵扯到前朝。后宫的事情,他们若卷进去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安氏怒道,“安赫这个蠢材!算他还有几分脑子,让一个晚辈来试探我态度,若他亲自来,方才我非收拾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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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写回宫里了,其实就是想埋几个线,但写着就超过了控制,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玉堂
进宫这天,苏如绘的心情便如这日的天气一般阴郁。
正午儿的时辰,天黑的却仿佛是昨儿傍晚。撑到苏如绘踏进得泰殿,冷不防一道雷霆自殿外一掠而过,一个炸雷响在头顶,顿时惊得面色一白,好在脚步还是依样踏了下去,并未叫太过人察觉出她的失仪。
就听身后哗啦啦一片碎珠儿似得响,滚滚秋雨下了下来,直打得满殿宫人忙不迭的关窗闭户。
这场雨一下,苏如绘倒仿佛放松了几分,应着雨声前行几步,盈盈欠身拜倒下去:“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这可真是神机妙算,掐着今儿大雨,让臣女抢先回来了。”
她话里头透着三分亲热,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更仿佛明光宫的事早已揭过,让太后下首陪坐着的周皇后脸色微僵,太后却是和蔼的笑了起来,招手让她靠过去:“你这孩子才回来就忙不迭的撒起了娇,可是这段时间在武德侯府里住得滋润了,人也活泼起来。不然,往常瞧着你可是咱们宫里这些女孩子里最稳重的一个。”
“臣女哪里是稳重,不过是嘴笨,怕腻着太后叫太后烦了,可就不疼臣女了!这不是回家这段时间,没得能够时常见到太后的面,心里想得紧,故此刚才就不管不顾的说了真心话,太后却还说臣女撒娇——臣女这番话可是比真金还要真!”苏如绘笑吟吟的靠到了太后身边,先向霍清瀣等人欠身行礼。
太后等女孩子们彼此见礼毕,这才拉过苏如绘的手细细打量,却见苏如绘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般的碧裳,只在裙摆的地方,用银线挑绣了重重菱纹,显得大气而不失娇俏明丽。乌发挽成了堕马髻的样式,斜簪了一枝浅粉色的辛夷,辛夷旁是一圈儿的璎珞,耳上坠着一对水精石,脖子上挂了一串东珠,熠熠生辉!
太后本就是喜欢辛夷的,打量毕,点头道:“这身儿装束怪精神的。”
“太后说的是,如绘妹妹这身衣裳的色泽好生漂亮,我还从未见过瓷器以外有这等颜色,却不知道是怎么染出来的?”霍清瀣从苏如绘进殿来,眼睛就被这身雨过天青色的衣裳所吸引,此刻情不自禁的问了出来。
“霍姐姐却把我问倒了。”苏如绘听了,作出为难之色,抱歉的摊了摊手道,“这是我三叔从北戎那边带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名目连他也不清楚,好在除了我身上这些,倒还有些多余的,姐姐若喜欢,回头我便送到你那儿去。”
“如绘你三叔?”下首周皇后仿佛惊讶的一偏头,“本宫听说关乡侯这回回帝都是病了?”
苏如绘先欠了欠身才笑道:“可不是?三叔也是几年没回来了,结果三叔他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的,反倒而进了帝都害起病来,不过祖母说这样也好,总比知道叔父病在旅中的好。”说着复抿嘴笑道,“没想到臣女家里这件小事也劳烦了皇后娘娘惦记!”
“关乡侯也是朝廷的爵位,虽然苏万泽是个万事不管的,好歹是老侯爷的骨血,本宫也是关心朝廷忠良之后。”周皇后淡然一笑,“只是关乡侯这般病着,却还不忘记给你们带礼物,到底是一家子人。”
“三叔性喜游历,至今膝下无子,平日里都是拿臣女兄妹当做了亲生骨肉的。”苏如绘微笑以对。
周皇后瞥了眼太后的脸色,笑了笑,却不再说什么了。苏如绘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过头去对霍清瀣笑了笑:“说来也奇怪,今儿早上天就阴着,但进殿来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虽然雨开始下起来,过会想必就没有这么暗了,可这会还是要掌着烛的。”霍清瀣好奇的问道,殿堂幽深,不比寻常屋舍,天色略有阴暗,里面就要掌灯燃烛,此刻德泰殿上便烧着一对大烛照明。
“霍姐姐可是糊涂了,岂不闻容光照人?有姐姐在这儿,这对蜡烛,不过是陪衬罢了。”苏如绘偏了偏头,促狭的笑道。
霍清瀣先是一呆,随即跺着脚靠到太后身边嗔道:“太后您还不快帮我说一说如绘!隔了几个月不见,人家正想着要与她亲热几句,她却一见面就拿我寻开心!”
太后却听得十分高兴,轻轻一拍她手道:“这话说的好,哀家的瀣儿可不是容光照人?”
“霍姐姐你听,连太后也这么说,往后若是舍不得点烛,便请姐姐坐在旁边就是了。”一旁周意儿跟着凑趣道。
“先前只是觉得霍姐姐好看,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会丹朱是晓得了,所谓美人,就是霍姐姐这样,瞧着瞧着,竟会发出光来似的。”丹朱郡主拨弄着腰间的络子静静笑着说道。
一群鲜丽少女围着太后说得热闹,周皇后身旁的张眷似也想说点什么,但许是秋凉的缘故,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却先咳嗽了起来,太后的眼风顿时扫了过来,露出心疼的神色:“眷儿可是觉得凉了?”
“今儿本就阴着,刚才又下了雨,张妹妹想必是冷到了。”霍清瀣微笑着道,说着撒娇的一拉太后袖子,“太后让张妹妹下去休息罢,妹妹身子本来就不好,若再冷到生病可怎么办呢?”
太后犹豫了一下,见张眷听了这话更是咳嗽的满脸通红,到底带着不忍点了点头。
周皇后吩咐身边的安夏陪着芝芝送张眷回未央宫,眼光似暗了暗,又恢复常态,只是对太后笑道:“如绘离宫这段时间,太后日日念叨着,这会儿总算把人给盼到了眼前,太后可是喜欢极了罢?”
“这些孩子虽不是皇家的,但养在膝下这许多年了,哪里又能分那么清楚?”太后笑着捏了捏苏如绘的手腕,怜惜道,“究竟是一场病下来!想你在家里父母怎不会仔细调养?却还是瘦了许多!”
“父亲母亲与兄长都是极关心臣女的,只是臣女也思念着太后,这些年来一直养在太后身边,乍然离开,就算是在父母身边也是挂念着。”苏如绘眼眶儿一红,就腻到了太后怀里,“太后可不要怪臣女不孝呵!”
太后顺势搂着她笑骂道:“哀家才不怪,你想的是哀家,哀家得了你的孝心,怎能不偏心着你?”
周皇后在下边笑道:“如绘这话可是不妥了,太后乃国母,你在父母身边尚且思念太后,这怎能算对父母不孝,这可是大孝!”
如此说说笑笑,德泰殿里顿时欢声一片,长泰进来的时候也不觉诧异:“儿臣还以为母后这里开着宴席,却没想到只是武德侯的女儿回宫来了。”
“几个孩子自小在哀家身边养着,这些年下来也和嫡亲儿孙女没什么两样,如绘乍然离宫数月,哀家可不是觉得像缺了什么似的?”太后心情舒畅的笑道。
长泰笑了笑,没看苏如绘,只是问了问太后的身体膳食,略坐片刻,便重新折回去批改折子。
皇帝照例来请了个安,到底把原本的嬉闹给打断了下,长泰离开后不久,太后也露了乏色,霍清瀣见状忙拉着丹朱等人一起告退。
周皇后却要问道:“太后,如绘这会回来了,早先说过她的住处……”
“哦,此事不提,哀家险些忘了。”太后猛然想了起来,对苏如绘道,“原本你们住的鹿鸣台太过狭窄,再者你们齐嬷嬷上回提的很是,这么大的女孩子,就是寻常官宦之家也不能只得一两个人伺候的,故此如今你们的份例重新调过,自然也要换个宽敞的地方住。”
“霍七小姐和丹朱郡主原本的住处倒还算敞亮,因此不必更换,意儿换到了紫潇榭,原本是打算让你住疏香庭的,只是……”周皇后接口道,“只是疏香庭破败了些,到底需要休整下。”
周意儿迁居其实是苏如绘出宫后没多久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以来,别说是休整一下,就是让工部再建一个疏香庭大约也够了。
苏如绘知道这里面必有猫腻,但她也不说破,笑吟吟的道:“臣女只要见着了太后就觉得什么都好了,这住哪儿还有什么可计较的?皇后娘娘随意拨个角落给臣女就是了。”
“胡说!”太后心疼的嗔道,“怎么说你也是大家小姐,还是哀家身边养大的,难不成哀家的仁寿宫这么大就只能让你住个角落不成?”
“母后说的是,臣媳想着,既然如绘在鹿鸣台是住习惯了的,何不让她先在鹿鸣台委屈几天,待疏香庭全部修好了再搬过去?”周皇后道。
“鹿鸣台?”太后皱了皱眉,询问似的望向苏如绘,“那儿你住的时间长,倒也不错,只是屋子太小了些……”
苏如绘抿嘴一笑:“太后若是想给臣女大点儿的屋子,臣女其实也是住过的。”
“你是说……”
“这怎么能行呢,那玉堂殿里……”周意儿本是静静听着的,这会却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顿时被周皇后瞪了一眼,忙欠了欠身道:“太后恕罪,臣女多嘴了。”
“臣女倒觉得,玉堂殿宽敞,再者臣女也在里面住过短短时间,觉得一切都极合心意。”苏如绘仿佛没看到周意儿频频的使着眼色,浅笑道,“不瞒太后,臣女想去那儿住,倒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太后奇道。
苏如绘笑道:“臣女喜欢桃花,玉堂殿下那片桃花林,臣女出宫时病得模糊还一路惦记着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清净
秀婉这几个月一直都住在玉堂殿,因为没有需要她服侍的主子,苏如绘住的内室却被她无聊时经常的打扫,所以倒不用怎么收拾,太后没有再提让苏家继续送丫鬟入宫服侍的话,只是比照着周意儿、霍清瀣等人的例子,让六尚局那边拨了三个宫女过来,这样以后伺候苏如绘的就是四个人,和其他几个人一样了。
“小姐!”隔了几个月,主仆再见,秀婉极为激动,苏如绘也是感慨万千,端详了她半晌道:“你可是瘦多了!”
“奴婢见小姐一去这么久,还以为不要奴婢了!”秀婉说着落下泪来,苏如绘亲自拿了帕子给她擦拭,笑骂道:“这可是在说我会不管你么?”
主仆两个没有说到三句话,六尚局拨来的宫女就到了殿外。
“怎么这么快?”苏如绘诧异道,随即见秀婉一脸了然也明白了,太后亲自开口,哪里能不快?
苏如绘就坐在玉堂殿的殿上,秀婉去与六尚局带那三名宫女来的人交接,不多时就带了三个约二十岁上下的宫女进来,齐齐向苏如绘施礼。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奴婢白鹭、飞鸥、浮水。”一听这些名字就知道,那白鹭和飞鸥多半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浮水则可能是其他地方的。
问了问,果然。
“奴婢与飞鸥从前都是流霞宫里服侍的,因慧妃娘娘带着六皇子离宫别居,流霞宫里空置了一些人手,故此被调来玉堂殿。”那叫白鹭的宫女恭恭敬敬的说道。
苏如绘点了点头,复看向浮水,浮水小心的道:“奴婢……奴婢从前是飞兰苑那边的宫女!”
苏如绘微微一怔,对秀婉道:“这三个人你且安排吧。”
秀婉也不推辞,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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