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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攻略手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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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的高明或许在于,他贪污所得的银两,并不是独吞,而是三司长官同享,或者更甚者是整个川内官吏同享,是以那么多年来,横征暴敛的行为并不为外人所知,四川官场就像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一般,人人都说张景好话。
但无论其他如何,叙州盐税的事情,朱椿已命人暗中查访清楚,确实如巴德所言。是以,光这么一桩罪便可让张景伏法,其他的事情,或可等待时机成熟一并查证。
伺机而动的时刻很快就到了。这一日,张景收到蓝玉率军前来助川军剿灭番人,七万大军已经入了四川地界的消息,当下拿着奏报慌慌张张来到蜀王府。
“王爷,你我已联名上了奏书,向圣上禀明番人之乱已被剿灭,何以大军还会入蜀?”
朱椿不以为意道:“之前我八百里加急向父皇呈上求援的奏折,父皇定然点兵出征了,你我联名奏书到的时候,大军已经在路上,许是错过了吧。”
“不对呀,王爷,就算大军先行离京,新的奏报到了之后,皇上也应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军前,令梁国公撤军呀。”
“许是皇上忘了拟撤军的圣旨吧,抑或是梁国公想要亲自将女儿送回成都呢。总之危机已除,梁国公大军来了,你只要好好招待他两日,便让他返京就是了。”
“……”张景一时无语,愣了片刻就告辞了。
张景走后,夏子凌无奈地看着朱椿,道:“王爷,您当张景是三岁小孩们,说这种话哄骗他?”
洪武帝这种巨细无遗劳模似的皇帝,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拟撤军的圣旨呀;而梁国公送女入蜀就更离谱了,他带上几个亲信亲自护送还说得过去,七万大军护送,蜀王妃的架子莫非比皇上还大?
“那你让我怎么说?”
朱椿与夏子凌早觉得蜀中官场有大问题,借着平叛番人之乱的同时,也向皇上禀明了一些端倪,担心细究下去,张景狗急跳墙,欲借朝廷大军震慑川军。因此,此番朝廷出军,意在一石二鸟,无论番人之乱平了没有大军都是要入蜀的。
“呃……这确实不好解释。”大军来得蹊跷,夏子凌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托辞可以瞒过张景。
“张景心机深沉,应当嗅到些端倪了,你最近小心些。”
“嗯,”夏子凌点了点头,道:“现下川军有七万有余,而王爷手中只有两万王府护卫,之前战场上我观那谭正贵不似与王镇一路的,现下断了一臂回来,据闻在家中静养,张景与赵信也不闻不问,我想伺机拉拢于他,或可为我们增加几分战力。”
“这些全凭你做主。但……”朱椿顿了顿,道:“这两日你便搬到府中来住吧,我担心张景暂时不敢对我怎样,对你却是没甚顾忌的。”
夏子凌没有拒绝朱椿的提议,点头应允道:“好。”
从黑崖关回来之后,私下无人之时,朱椿间或流露出的温情目光让夏子凌还有些无所适从。但虽然住到王府之中有些尴尬,他也知道现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尽管朱椿明面上还没与张景翻脸,但这大军入蜀之事,却是威慑意味十足了。以洪武帝对贪官污吏的憎恶,如若事发,张景是免不了被夷三族外加剥皮充草的。是以,既然都是一死,也不排除他真就这么反了的可能。
张景的动作果然很快,不过这个动作却是正中夏子凌下怀,正好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
这一日白日才在蜀王府中碰面,晚上张景便提着酒菜到夏子凌府上拜访来了。彼时夏子凌正备了几样小菜要用晚膳,张景带来的卤牛肉等物正好加个菜。
夏子凌一边嘱咐家仆添碗筷,一边客气道:“张大人,您过来用膳便算是给我夏某人面子,何必破费带东西呢?”
张景堆起满脸笑容,“不破费不破费,都是些坊间小菜,哪里比得上夏大人的手艺好啊。”
“张大人可莫要再叫我夏大人了,草民现在身无官职,您这不是要折煞我吗?”
夏子凌这句话,却正好给了张景顺藤说下去的机会,张景遂轻叹了一声,道:“唉,伯嘉贤弟,你虽辞了官职,可也算是身居庙堂四载,应当是深知我朝官员难当啊!”
这张景从前不是佯作不知吗?现下倒是连自己当了四年官都说得清清楚楚。夏子凌心下冷哼一声,面上佯作不解,道:“怎么个难当法?我倒是不知。”
“贤弟啊,在你面前,我也不怕说出这大不敬的言论。我朝各级官员的岁禄一直偏低,前两年皇上重新调整了俸禄,这从从九品岁禄六十石,到正一品岁禄一千零四十四石,你觉得哪个品级的官员够开销?”
“在下家中就一口人,倒是一直够的。”
“是啊,贤弟,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懂我们这些有家有室的人的难处。皇上这定的岁禄,一个人用,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像我这样家中老老小小统共有十来口,远近亲戚还需要顾及一二,再加上平日官场上打点所需,一年下来,真是苦得很呀。”
所以,这便成为你张景贪赃枉法的理由了吗?洪武朝的俸禄确实定得偏低了些,朱元璋这定的标准,其实也是经过了调查取证的,一人吃饱绝对没有问题。但在朝为官,总要上下打点打点,加之一人为官总有不少亲戚过来依附,这些个开支老朱是没有算进去的。洪武一朝肃贪甚严,贪官污吏却层出不穷,与官员待遇过低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
但寻常官员,借职务便利,从富商处少取一二,夏子凌不是迂腐之人,这样的情况睁只眼闭着眼也就算了。张景却是太过,瞒天过海、加大税赋,弄得民不聊生,这样的官员,便不能视之不理了。
不过,这些都是心中所想,面上夏子凌还是装出一副颇为赞成张景之言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张大人所说甚是,不过……入蜀半载有余,我却觉得四川的官员日子并不难过,大家都称颂张大人治理蜀地有方呢!”
张景嘿嘿一笑,看着立在旁边伺候的夏家家仆,却是不语。夏子凌心知张景估计要透露点什么重要的信息出来了,便挥了挥手,让家仆出去,并且带上门,让他与张景独坐。
家仆走后,张景果然说到:“伯嘉贤弟,你与我交往不久,不了解我张景为人,我的为官之道,便在于既对得起朝廷,又不亏待下属。”
“四川作为我朝上府之一,张某任这布政使七年来,上缴朝廷的税贡每年一分不少,而我治下,大小官员的开销用度,我也一一替他们有所考量,朝廷岁禄不足,总有地方可以补贴的嘛。”
夏子凌似笑非笑看着张景,觉得这人当真脸皮厚得可以。从他的话中来看,他对自己的评价还是颇高的,但夏子凌却不以为然。在朝为官,心系黎民才是正道。这如果遇上灾荒之年,不知为民请愿,非要将各种税贡都收够了才罢休,恐怕也不见得是好官。再者,张景虽然考量到四川大小官员的用度,却是将这些负担转嫁到了百姓身上,只能说他将官和民置于了两个对立面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是半点都不懂。
张景却不知夏子凌心中所想,继续说到:“伯嘉贤弟,王爷刚到蜀地对各种情况不了解,经有心之人挑唆,恐对我有些误会。你是他面前红人,又深谙官场之道,还望你在王爷面前替为兄美言几句。跟着为兄,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夏子凌倒是相信张景真不会亏待自己,只可惜他二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现下却是需要来点缓兵之计的。
于是夏子凌佯装有些心动地说到:“张大人,这为你说情也不是不可以。实不相瞒,我近来与成都不少官员多有往来,都对您赞誉有加,想来这四川的官竟是比京官还要好当呀。”
夏子凌的暗示张景听懂了,立刻表态道:“贤弟,这有何难,你若是想再入庙堂,今科考个举人便可直接任个知县。你可别小看了一个小小知县,你知道我张景从不亏待兄弟,我这蜀中的知县,绝对比你那四品京官更加惬意。”
通常中了举人只能递补做个主簿、教谕之类的芝麻官,张景却一来便许自己一个知县,明朝的知县从从七品到正六品不等,但无论是何品级,比四品京官还要惬意,这其中暗藏的东西就不言而喻了。
“多谢大哥提携,如此,小弟便尽力而为了。”
二人把正事说完,又慢慢吃了一会菜,张景带来的那坛子酒却是一直未动。待到张景告辞之后,夏子凌打开酒坛一看,封在坛里的哪里是酒,分明是黄灿灿的一坛子黄金。
夏子凌随手拿起一块金条掂了掂,心下道:张景啊张景,你这是想要拿四川百姓的血汗来收买我吗?
这一夜入睡之后,夏子凌睡得极不踏实,那梦境中一会是张景,一会是那怪异少年,一会又是巴德,俱是拿着剑追杀自己。
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呀,怎么落得被各方人士追杀?夏子凌正在梦中使出轻功奔走躲避着,忽然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张景一剑抵在了颈间。
这张景何时成了武林高手了?夏子凌再细细一体味,却忽然发现冰凉的触感不似来自于梦中,而是真是存在的。
“张景!”夏子凌心下一惊,大喝一声,睁开眼来。 白日在府内补眠加上喝汤药,晚上去醉箫阁调戏周庭的日子过了两日,蓝嫣觉得很是惬意。这第一日蓝嫣晚上出去未归的时候,蓝夫人便有些担心,拿着蓝嫣留的书信去找了蓝玉。
蓝玉一看信上说王爷托她与醉箫阁周庭、皓月商议要事,便派人去打探,果然得到蓝嫣身在醉箫阁的消息。这醉箫阁的周庭和皓月是蜀王安插在京中的两枚眼线,与蓝玉也时常有消息往来,再者那种男人找男人快活的地方,女人去了安全得很,蓝玉便没在意,随蓝嫣去了。
第三日在府中用了晚膳,蓝嫣照例来到醉箫阁点周庭作陪,小童却说周庭外出还未归来。蓝嫣只有在雅间中坐着喝茶,一直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周庭姗姗来迟。
“蜀王妃,我今日没兴致与你下棋,王爷让你交代什么事,还是快说吧。”
蓝嫣看着周庭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和毫不掩饰的疲态,心想不会吧,周庭这个男人还没自己一个女子能熬么?居然熬了两夜就撑不住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习过武的,而周庭只是个文弱书生,果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这个……不急不急。”其实王爷此番主要还是向皇上求援出兵,日前她奏折带到之后,皇上已经下旨让爹爹与都督瞿能点兵前往,这几日正整顿着兵马呢,不日之后便可出征。
而周庭这边,王爷只不过是下令让周庭与自己一同上路,京中最近没什么动静,醉箫阁交给皓月即可。蜀中现下王爷广招博学之士,又请了方孝孺讲学,周庭这亦正亦邪的名声,入蜀之后,正好可以吸引不少附庸风雅的名士前往,继盛唐之后,蜀地或可再次成为一大文化胜地。
所以……这个消息不过一句话而已,早几天晚几天说都差不多,蓝嫣才敢如此放肆的。
“你……”周庭有些恨恨地看着蓝嫣,若不是感念蜀王救命之恩,他才懒得应付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看到周庭憋着一肚子怒气又忍着不发作的样子,蓝嫣有些失笑,便软了语气,跟哄小孩一样说到:“别气别气,要不这样,我今日让你五子,不行的话十子也可,让你赢了之后,我再将王爷所托之事相告吧。”
没想到,蓝嫣的退让,周庭不但不买账,还脸色更加阴沉了。周庭盯着蓝嫣看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吐出一句:“不用让,来吧。”
岂有此理,他还不信他真赢不了这个女人了!
然而,这一局没同意蓝嫣让自己的结果便是……周庭又输了。一局罢了,屋外寂静无声,估摸着已经过了亥时,周庭黑着脸,将棋子扫入棋箩中,沉声道:“再来!”
“……”这家伙刚才不是不想陪自己下棋了吗?怎么这会反而比自己还要倔强。
二人开始新局,半个时辰之后,周庭的黑棋已被蓝嫣吃掉三分之一,虽还未完全落败,但已经失了先手,从棋盘上看,并无起死回生的可能性了。
蓝嫣略带犹豫地开口道:“你要是困了……”
“不困!”
“……”于是二人继续落子,半个时辰后,周庭终于完全落败。
周庭脸色阴沉,道:“再来!”
蓝嫣一怔,看着周庭疲惫的面容和微带血丝的眼眸,忽然良心发现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遂问到:“不来了,你今日看起来不大对劲,是身体不适么?”
周庭沉默了许久,忽然抬眼看到蓝嫣溢满关切不似作态的眼眸,鬼使神差中,他竟然答道:“今日是先父祭日。”
“啊……”蓝嫣惊讶地叫出声来,赶忙捂住了嘴。
是了,去年这个时候,王爷与燕王正在京中斗法,周家因牵扯进胡惟庸案中,周兴获罪问斩,她是知道一些始末的。
“那你怎的……未穿素服?”周庭今日仍是一袭白衣,但白衣之上有素锦花纹,并不能称为素服。按我朝惯例,儿子本是要为父亲守孝三年的,周庭不守孝也便罢了,居然在父亲祭日连素服都不穿,这便有些怪异了。
周庭低低一笑,声音有些暗哑,眼中露出几许落寞之色,道:“乐籍中人,有何颜面为先父守孝?”
这句话中,浓浓的自我厌恶意味十足。蓝嫣这才发现,周庭平日的清高之气俱是伪装出来的,他的内心……其实应该是有些自卑的吧。如此天之骄子,本该是国之栋梁,现下却不得不委屈于这勾栏之地,当真是可惜了。
然而,她却是不想看到周庭这副消沉的样子,于是蓝嫣一拍桌子,道:“喂,你别这么消沉好不好!什么乐籍不乐籍的,自古入勾栏之地的,有几个人不是迫不得已,令尊定能体谅你的苦衷,他去世之前有阻止过你入乐籍吗?”
“不曾。”一贯对名声颇为看重的父亲居然对自己的这个决定非常赞成,到现在他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不就结了,与其期期艾艾、自暴自弃,不如打起精神做些事情,你我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待王爷成就大业的一日,你便可以风风光光重回朝堂,也算是告慰令尊在天之灵了。”
周庭淡淡一笑,“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清楚。但我已经不想回朝堂之上,你真的以为王爷登鼎,我们这些为他是从之人便会从此无忧了吗?”
“难道不是?”
“伴君如伴虎,谁当皇帝都一样。”那日朱椿冷冽的眼神自己还历历在目,他为蜀王效力,不过是感恩顺便求得自保罢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在朝为官,他已经厌了。
“……”周庭的话让蓝嫣突然沉默下来。其实她对她那夫君一点都不了解,伴君如伴虎?她恐怕连“伴君”的资格都没有,就算蜀王得了天下,于她而言,不过是从一个空虚的蜀王府搬到一个更为空虚的皇宫罢了,有什么区别?
这一番话下来,二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蓝嫣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这番前来,是奉蜀王之命让你随我入蜀。”
周庭眼中神色微动,而后并未问缘由,只顺从地点了点头,道:“是。”
闹了这几日,蓝嫣也觉得把周庭折腾够了,把这消息递给他之后就想离开,却不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她今日晚膳用的早,现下已经接近寅时,连瑾儿都耐不住到旁边的屋里先睡了,她这么熬夜下棋,现下已是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
蓝嫣道:“你这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去厨房看看。”周庭说着起身开了门,却正好见一小童端着一个食盘路过。
周庭见他盘上放着一个瓷壶和一碟点心,便随口问了一句:“这是送去哪的?”
“皓月公子那里。”
蓝嫣一听有吃的,哪里还坐得住,蹭地站起身来,占着自己会武功,一把便将小童食盘夺了。
“这些本公子要了,你重新给那皓月拿一份过去。”蓝嫣对那皓月印象坏极了,他的东西不抢,还抢谁的?
“周庭公子……”小童看着周庭,显然有些为难。
“算了,你再去取一份吧。”皓月贴身使唤的小童是星儿,这随便找个新来的小童送东西,应当不是他那些碰不得之物。
得了周庭应允,小童便转身离开了。周庭返回屋中时,蓝嫣已经欢快地开吃了。
“呀,这点心不错,来来,你也来一块。”
“不用了,我不饿。”
一盘点心本也不多,周庭不要,蓝嫣正乐得高兴自己吃了,边吃边倒了一杯壶中的酒……不,这倒完了定睛一看,蓝嫣才发现壶中所盛的是清澈的褐色液体,她凑近闻了闻,微酸的味道沁入鼻尖。
蓝嫣低头轻抿了一口,哟,是酸梅汁,虽然现下南京暑气已经消散不少,不过夜里喝这个提提神还是挺好的。
“来来,你也喝一杯。”既然周庭不吃点心,那么一大壶酸梅汁,自己也不好意思独吞了。
蓝嫣遂给周庭也倒了一杯,央着他喝了。
周庭皱了皱眉,但所幸不是酒,喝一杯也无妨,便接过来一饮而尽。
蓝嫣这边吃边喝过了片刻,忽然觉得浑身燥热得紧,这可好生蹊跷,酸梅汁本是消暑之物,她先前并不觉得热,解暑之物下肚怎么反而觉得热得慌呢。最要命的是,这热气之中似乎还有几丝让人心跳加速的陌生感觉。
这热来得也太汹涌了些,蓝嫣忍不住一边抹着额上泌出的汗珠,一边抱怨道:“搞什么鬼,周庭,你们这醉箫阁也太不通风了,秋日里还热成这样!”
周庭看着蓝嫣的样子,忽然有些心惊,难道这东西是……?他只喝了一杯还不怎么察觉,现下心生疑虑,再细细体味,赫然发现自己身体也有些热意上窜,某个部位居然有不受控制抬头之势。
糟了!趁着理智尚存,周庭赶忙起身准备去找皓月来解这个局。刚一提脚却被蓝嫣一把按住,道:“喂,你快去给我找把扇子……”
蓝嫣的手不小心碰到周庭,却发现一股奇怪的舒服之感沿着相贴的肌肤钻入血脉,这究竟是怎么了?周庭那厢走得急,蓝嫣又有些头晕眼花重心不稳,这一拉扯之下,居然就不小心将周庭压倒在地。
“快起来!”看到蓝嫣双目通红,显然是药性已经发作,周庭急得声音都变了。
可是身上之人却似乎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方法,居然在他身上厮磨起来。
“蜀王妃,你冷静点!快放开我!”周庭觉得自己简直要晕倒了,他从未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不懂武功。
“闭嘴,你好吵!”蓝嫣说罢,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直接把周庭的嘴绑住了。
于是……也不知道是皓月的药效太甚,还是蓝嫣这几日服用的药正好助长了药效,片刻后,室内的景象已经是惨不忍睹了。
却说那小童去厨房重新备点心和酸梅汁,又花了好一会功夫,送到皓月那间的时候气喘吁吁道:“皓月公子,刚才那盘被周庭要了去,我重新准备,耽搁了些时辰。”
“什么?”皓月一惊,声音都变了,“怎的是你送来,星儿呢?”
“他上茅房拉肚子呢,让我给您送来。”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快下去吧,”皓月无力地挥了挥手,那小童临走时他又叫住补了一句,“去跟星儿说,让他来找我,不,去周庭公子那雅间找我。”
皓月说完,也不管那小童,径直火急火燎往周庭平日接客的雅间冲去。
他跟了朱桂之后,豫王便不许他再接客,可是为了搜集消息,有些贵客又不能得罪,皓月便想出用那极烈的春|药将恩客迷倒,再让别的小倌偷梁换柱取代他服侍之道。既然要掩人耳目,这药自然不能是一般的春|药,皓月用的乃是从西域传入的秘药,不仅发作得快,而且发作之后那人可谓是理智全无,便是母猪也能当貂蝉直扑上去。
现下周庭要是误服了此药,辱了蜀王妃……深秋里皓月只觉得冷汗直冒,瞬间就湿了衣襟。颤颤巍巍来到雅间门口,皓月不敢开门,只在门边捅开了一处窗户纸,从那往里看。这一看……他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片刻后,星儿匆匆赶来,凑到皓月身边,道:“公子,有事吗?”
皓月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之后,星儿发现自家公子面如金纸,神情跟死了爹一样悲痛。
皓月一见星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道:“叫你拉肚子,叫你让别人替你!这回你家主子死定了!”
星儿眼含泪光,委屈道:“这拉肚子我又不能控制。公子是豫王的人,怎么可能死呢,谁敢动您啊?”
皓月冷笑一声,“哼,豫王,我告诉你,这回就是皇帝老子也护不了我。” 这清俊公子板起脸来气势还怪吓人的,小童不敢怠慢,索性他估摸着这个时辰皓月应当已经把那王大人弄翻了,便将两位公子安排在雅间,赶忙去请皓月过来应付。
皓月刚从王大人房中出来,便被小童火急火燎请了过来。
皓月可是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这一进门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便暗笑了笑。这两人分明是女扮男装嘛,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要是他皓月都分不出是雌是雄,他也枉为醉箫阁的头牌了。
这两个姑娘女扮男装来逛象姑馆也就罢了,他可以不予她们计较,只要出得起钱,玩玩也无妨,但是来找茬,又涉及周庭,可别怪他皓月不懂怜香惜玉了。
“哎哟,这两位爷,我这的小倌都是调|教了用屁股伺候人的,你们若是想找那用前面伺候你们屁股的,我这可没有。”
皓月没有挑明两人的女子身份,却将话说得极为粗鄙,姑娘家嘛,都脸皮子薄,想来听了这话,也该知难而退了。
果不其然,瑾儿一听皓月口出羞辱之言,顿时又羞又恼,扯了扯蓝嫣的衣角,唤道:“公子……”
蓝嫣听了这话也有些发臊,心中觉得这皓月着实可恶,却咽不下这口气,再者当着自家丫鬟的面,不能扫了面子,便杏眼圆睁顶了回去,“象你不男不女的自然前面不管用,那周庭不是还未开|苞吗?待爷试过了便知到底好不好使!”
瑾儿一听自家小姐这话,简直要羞愧到晕倒,而皓月听了却怒极反笑起来。
哈哈,真有意思,这小娘们还想替周庭开|苞,不知道是谁开了谁?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说“不男不女”,在象姑馆中待久了,纵然是男子大都也染上些阴柔之气,但他又不是太监,前面好使得很。蓝嫣这句话,正中皓月死穴。
皓月当即冷笑了笑,眼露轻佻之色,上前两步,盯着蓝嫣道:“公子,何必非要周庭呢,今日我皓月便亲自伺候到你满意,如何?”
蓝嫣根本就是未经世事之人,刚才其实是壮着胆子说的那话,也就是她知道周庭从不接客,才敢点他作陪,皓月怎么说也是男人,这么往自己跟前一站,高出一个头,又口吐轻薄之言,蓝嫣还真有些怕了。
不过,蓝嫣起码还有一身功夫壮胆,见皓月走近,一个跃身,立刻与皓月隔开三丈的距离,一拍桌子怒道:“滚开,我今日就非要周庭作陪!”
哟,怒了,还是个练家子。皓月眼睛眯了眯,看来此人来头还不简单,索性问到:“周庭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公子要见他,先留下名来!”
“蓝焰!”
“蓝?”皓月听了这名字,心下一惊,姓蓝的京中可不多,有权有势的无非就是与他们来往密切的那位。但是他可从未听闻梁国公府中有个叫蓝焰的?
蓝焰,蓝焰,等等……皓月在心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领悟到了什么,遂会心一笑,原来如此。
“青儿,去请周庭过来!”皓月打了个哈欠,刚才好一番折腾才摆脱了那王大人,他现在困得可以,如果是这位的话,那么他便可以放心去睡了。
小童听了皓月的命令,有些错愕,道:“主子,这个时间你让周庭公子接客,他会生气的吧?”
话说他们这醉箫阁,皓月是管事的,但架子最大的却是周庭,从不以身伺人不说,爱见谁不见谁都他说了算,而且勾栏之地都是晚上见客,人家偏偏晚上不做生意。
就算这样,昔日俊俏探花郎、朝廷栋梁,现在却沦为风尘中人,光这样的噱头,也让不少贵公子趋之若鹜了,一掷千金与周庭同坐品茗,求一首诗词、一幅字画的比比皆是,醉箫阁生意那么好,周庭的另辟蹊径不能说不是一大助力。
皓月笑了笑,“这位爷他想接也得接,不想接也得接,你就告诉他来人姓蓝,他便懂了。”
自己能参透的东西,以周庭的聪明伶俐,他不相信参不透。
周庭一听青儿来报有位姓蓝的公子非要他作陪,蹙眉思虑片刻便点头应允了。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周庭入了雅间。蓝嫣只见一位唇红齿白、面若冠玉的白衣公子翩然而至,长相绝美,却因为神情倨傲,也不似一般小倌施些薄粉,并不觉得女气,只觉得如神仙下凡一般,很有超凡脱俗之感。
虽然府中那一位也是帅得不似凡人之相,但是气势太甚,她基本不敢盯着他看,而周庭就不同了,这一位属于长得好看,却又让人敢看的类型。
蓝嫣这么肆无忌惮盯着自己看,周庭顿觉有些不悦,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蓝嫣耳际,直言道:“蓝公子从巴蜀之地千里迢迢赶来,有什么事还请快快道来吧。”
蓝嫣一听周庭这么快就点破自己身份,嘻嘻笑了两声,却不肯坦白,话锋一转道:“哎呀,周庭,你知道吗?四年前你高中探花游街之时,我也在人群里远远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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