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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攻略手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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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椿说罢将夏子凌轻轻抱坐在自己腿上,两人前胸互相贴着,夏子凌的头搁在自己肩上,道:“咬我肩膀。”

    这样的姿势,夏子凌此刻又正虚弱,只好两手抱着朱椿的肩膀,两人显得亲昵无比。

    “王爷……不用如此……”夏子凌挣扎着想要离开朱椿的怀抱,无奈现下有些虚弱,那样的挣扎在朱椿面前无异于猫儿瘙痒。

    朱椿轻轻用力将夏子凌的头按在肩上,有一丝不耐地道:“让你咬就咬!”

    夏子凌看着朱椿褪了护甲仅着锦袍的肩膀,比起相识之时,朱椿的肩膀似乎宽实了不少。

    朱椿那么积极要贡献他的肩膀给自己咬,是因为自己冒死救下了他的心上人吗?心头掠过一丝酸楚的同时,夏子凌讽刺一笑。

    好啊,蜀王殿下,既然你那么着急要报恩,我便成全你吧!

    夏子凌这么想着,说了一句“拔吧”,而后轻衔住朱椿的肩。

    沐晟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忍住心头涌起的不适,道:“忍着点,我拔了。”

    话音刚落,已是出手极快拔出了夏子凌右后心所中的箭矢。

    这一次不同于适才昏迷状态下的拔箭,比中箭时还要痛上不知多少倍的锐痛袭来,让夏子凌忍不住狠狠咬着朱椿的肩头。朱椿穿的衣服不多,这一咬使上成年男人十成的力气,虽然还没那么快渗出血迹,牙齿深陷肉中却是免不了的。

    箭矢拔出之后的伤口处理,朱椿与沐晟配合着,与第一次雷同。

    接下来如法炮制拔出第三柄所中的箭矢,夏子凌已有些两眼发花,但他仍然强忍着晕眩感努力让自己不要晕过去。

    适才遇到朱椿之时晕了过去,除了失血过多之外,更多的是突然绝处逢生的放松。他这身体,虽然底子不是很好,但是从七岁起开始调养,配合修习武艺,虽然不可能如朱椿沐晟一般练就铁人身体,也断然算不上虚弱。

    然而夏子凌强忍着疼痛,嘴唇泛白的模样,却让朱椿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一起了,那感觉比肩上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挨过短暂的昏厥感后,夏子凌深吸两口气,说到:“王爷,阿札施里恐怕已落到了地保奴手中。”

    朱椿点了点头,道:“他应当不会对阿札施里下毒手,等大军到了,我们再一举拿下地保奴!”

    “好。”夏子凌当时让阿札施里殿后,其实也是想到了地保奴应当不会伤害阿札施里的性命。蒙古族还算是民族意识比较强烈的民族,就如同阿札施里虽然投靠明军,依然坚守尽量不伤害同胞性命的信条一样,他相信地保奴也会秉承这一信条的。

    朱椿看向捕鱼儿海方向,心中暗下决心:地保奴,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杀了这几个喽啰怎能解伤我心上人之痛,不消片刻,待大军一到,我定当与你一较高下!

    然而朱椿的盘算却无奈落空了——

    估摸着再有半天,朱椿带来的那一万人便会赶到,却不想一个时辰后,阿札施里带着两骑轻骑踏尘而来。夏子凌见到他们的时候,很是诧异,立刻问到:“地保奴怎的放过你了?”

    他不觉得凭着阿札施里的十几个人能以一敌十,击败地保奴率领的一百多精锐骑兵。

    “……那厮跑了。”说起来,阿札施里还有些气结。他与地保奴大战一百回合,仍未分出高下。地保奴却见半个时辰过了,派去追辑夏子凌的手下不见回来,丢下一句“我走了,阿札施里弟弟,改日有缘再见”,那些个明朝的后勤官员、粮草车马也不要了,径自带着他的骑兵们跑了。

    “……”夏子凌心中有些懊恼。地保奴定是算到手下久久没有回报,料想夏子凌遇到了援兵,才果断放弃。对局势把握如此精准,而且当断则断、毫不犹豫,这个人跑了可比里历史上跑了天元帝和太子天保奴更让人棘手啊。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下既然敌人遁了,原先被缚的人员和车马也在阿札施里几个手下的引导下,向东奔夏子凌等人的方向而来。朱椿一咬牙,只有暂时放弃报仇的念头,先行回大营复命。

    回到答应与蓝玉会合之后,休整几日,明军就班师回朝了。此行,征虏大军除了缴获元朝印玺之外,还俘获北元王公贵族一百二十余人、官属三千、军士七万,马牛驼羊十五万及图书、金银印等物无数,可谓是不负洪武帝出征前所托,凯旋而归。只不过,在见到一个俘虏长相之时,蓝玉和朱椿都愣住了……    夏子凌在战场上惯于用枪,是因为枪的攻击范围可远可近,方便同时对付骑兵和步兵,但其实他更喜欢使的还是剑。

    危急时刻,夏子凌充分发挥出手快的特点,一挑一刺,剑花缭乱间便将旁边两个元军士兵挑落马下,杀出一个空隙。随后策马从空缺中冲出,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地保奴那边一看夏子凌这架势,忽然发现一个关键点。他们本来不用暴露身份,却在这白面小生受辱时冒险挺身而出;而逃跑之时,其余被囚人员夏子凌全然不顾,也只舍命救这一人。看来这个白面小生定然是个身份特殊之人。

    想通这一点,地保奴调转马头,就要奔夏子凌而去。却不想一柄大刀横到自己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阿札施里出刀挡住了地保奴的去路。

    这个“好弟弟”,可真是一点都不乖啊。地保奴无奈之下只有舍了夏子凌,与阿札施里缠斗在一起。阿札施里武艺不输地保奴,两人过了百来十招,一时不分胜负。

    眼看夏子凌就要逃到安全范围,地保奴对身边勇士大吼道:“不要管这些喽啰,快追带了白面小生逃走那人,不许让他跑了!不行就给我放箭、用火铳!”

    身边几个心腹一听,立刻放弃与翁牛特部其余几个勇士缠斗,策马直奔夏子凌逃跑的方向而去。

    夏子凌与蓝嫣共骑一马,本是有些吃亏,索性两人都不算太重,元兵铁骑追了一会,缩短了少许距离,却仍是未追上。领头的将领适才得了地保奴示意,遂解下背着的弓箭,朝着夏子凌后背就是一箭。

    彼时夏子凌只顾着策马狂奔,哪里顾得身后,那将领箭法也是极准的,一箭正中夏子凌右肩。箭矢带着极快的速度没入皮肉,锐痛袭来,夏子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夏子凌身前的蓝嫣感觉到身后之人身体瑟缩了一下,并伴随一声痛哼,忍着扑面的漠北寒风艰难开口问道:“怎么了?”

    “中了一箭,死不了。”

    蓝嫣咬了咬下唇,心下有些愧疚。她知道若不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夏子凌也许不会冒死相救。

    “我坐到后面去,我会些武功,可以助你抵挡敌人箭矢。”

    “你行不行?”虽然中了一箭,但是一开始插入的疼痛过去之后,夏子凌倒是不觉得有多疼。那一箭应当没有命中要害,元军的箭矢也应当没有喂过毒药,一时间还不妨事。

    “当然没问题。”蓝嫣说着就挣扎着要与夏子凌互换位置。她本是极度自负之人,以为凭自己的能力跟随父亲上阵杀敌绰绰有余,却不想她这任性之举还是拖累了别人。

    禁不住这姑奶奶在马上扭啊扭的,夏子凌只好停下马来,让蓝嫣坐在他身后,与自己脊背相抵,并随手将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递给她。

    “你倒装备齐全。”蓝嫣轻道一句,遂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身后追兵放出的箭矢。

    夏子凌本还有些担心,不想蓝嫣武艺还算不错,有了她在身后应付,元兵射出的弓箭纷纷被打落在地上,夏子凌正可以心无旁骛直奔东北而去。

    身后猛追二人的元兵见他们出了新花招,弓箭再伤不了他们分毫。领头将领眉头紧蹙,思虑片刻,道:“用火铳!”

    二皇子这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既然说了要拿住这两人,要是让人跑了,他们回去估计也得人头落地。此行追来的元兵,有两人配了火铳,得令后立刻拔铳瞄准。

    夏子凌正为蓝嫣还能发挥些作用而欣喜不已,却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冲力从身侧擦过。

    这声音夏子凌熟悉无比,是火铳!没想到元兵居然配了火铳,虽然元朝的火铳没有经过改良,射程不会很远,但是以他们现下和追兵的距离,要命中并不算太难。

    元兵动用这凶器,明显是拿他们无法,想要痛下杀手了。夏子凌握在缰绳上的手紧了一紧,怎么办?是束手就擒,还是继续亡命?

    之前让王四回去报信,相信王四定然快马加鞭一刻不停赶回去了,这么算来,最乐观的情况下,朱椿应当昨天就得到了他们遭遇元军的消息。但是就算他们立即出发,现下也很难赶到此处。

    夏子凌正在掐算时间之际,元兵再次射出了火药,这一次离他们身侧更近了些。夏子凌心下暗叹一声,看来还是只有先投降了。

    这么思定之后,他倏地停下身来调转马头,朝身后的元兵喊到:“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然而语言不通的弊端立刻体现出来了,身后的元兵见状,依然端着火铳继续瞄准二人,并不准备停手。

    “……”夏子凌有些无语,他这么停下来投降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这些鞑子怎的丝毫体会不到呢?无奈之下,他刷的扯下身上一块布条摇动着,希望元兵能体会到自己的意思。

    那带头追击的头领轻蔑一笑,命令道:“继续射击!”

    他怎会不懂那二人心知逃不过,想要投降了。不过他这么辛苦追在身后半响,适才是没想到,这下想通了,横竖二皇子没有说必须活捉回去,手上有火铳这利器,不用岂不是可惜。

    夏子凌看到元兵铁了心要对他们痛下杀手,瞳孔瑟缩了一下,用力一扯将蓝嫣拉到身前,一边策马向东北方向疾驰,一边道:“俯下身去!”

    蓝嫣此时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道:“他们是要杀了我们吗?是火铳啊,我们躲得过吗?”

    “你怕什么,反正有我挡在你身后,要死也是我先死。”

    “这……我也不想你死啊。”

    “那就少说废话,我好像听见前方有马蹄声,也许是援兵来了。”

    “真的?”

    “应该是。”夏子凌不知道入耳的马蹄声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但就算最后逃不过一死,让蓝嫣心存一丝希望,也总好过绝望等死。希望他们若能躲过此劫,蓝嫣能从此安分些,也不枉他冒死救她一命。

    身后的攻击一直未断。夏子凌将蓝嫣护在胸前之后,没了她挥刀抵挡,元兵索性火铳与弓箭一齐上了。索性夏子凌驾驭着马匹曲折前行,凭着极快的身形,两人总算没被火铳击中,但箭矢就有些难以躲过了。

    左臂、右后心又各中一箭,这么下去,夏子凌觉得自己也许难逃被射成刺猬的命运。

    上战场本就是件凶险异常的事情,夏子凌没想到的只是几次大风大浪的战场厮杀他都扛过来了,现下却要死在这么一次意外行动之中,而且……就这么死了,连朱椿最后一面恐怕也见不到了。

    如果他为了保护朱椿心爱的女人而死,那个高高在上的蜀王是否会念着他的付出呢?这么想着,夏子凌心中突然有些抽痛,唇角扯出讽刺的一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大难临头,居然生出些小女人一般的情怀了?

    元兵已经不打算饶他们性命,而自己也近乎脱力。即将陷入绝望之际,夏子凌却发现眼前真的出现了一队人马,甩出后方一大截独自奔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朱椿。

    真好……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主角光环的。

    策马疾奔几步之后,两人视线交接,夏子凌脱力之前,喃喃对朱椿说到:“蓝嫣……总算无碍。”

    朱椿看着夏子凌身子一软,松了缰绳就要跌落马去,赶紧一把将他拉过来抱在身前。再看到他背上中了三柄箭矢,衣衫隐隐透出血迹,几乎心肺欲裂地摇晃着他的身子,嘶吼出声:“夏子凌,你这个傻瓜!本王不许你死,不许你死!你听到了吗?”

    随后赶来的沐晟看到朱椿近乎疯狂的表情,忽然有些心惊。莫非蜀王对夏子凌……有什么不寻常的想法?

    这个猜测,其实由来已早。也许朱椿自己不觉,但是作为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沐晟却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朱椿对夏子凌的在乎。

    而且……此番尤为明显。那日王四快马加鞭来报,夏子凌等人遭遇元军,朱椿当即禀明蓝玉,当夜便带一万人出发救援。

    耐不住大军行进缓慢,朱椿甚至将大军交予张守,自己带了两三轻骑,日夜不眠兼程赶来。其实何止日夜不眠,他们根本是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省了,一路狂奔而来。

    朱椿一贯冷静自持,沐晟从未见他有这样疯狂的时候。这……显然有些不正常吧?心下这么想着,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不过,更多的是对夏子凌伤势的担忧。

    是以,沐晟出言打断道:“王爷,伯嘉看起来伤势有些不妙呀!”    虽然取得地保奴的信任,得以混入元军之中,不过要趁机救出一干俘虏,却是希望渺茫。夏子凌不敢托大,只好与阿札施里等人一同安分守己跟随地保奴队伍行进,希望待朱椿率队赶过来之时,能里应外合,一起捉了地保奴,救出众人。

    不过蓝嫣头日受了惊吓,夏子凌担心她一时冲动做点什么傻事,第二日天一亮还是来到她附近,伺机给她递了个眼神。

    彼时,蓝嫣应是昨夜气狠了,天亮时才眯了一会,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睑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见夏子凌身着蒙古人服装靠近,她本欲发作,夏子凌却适时抬头朝她眨了眨眼睛。上次身份被识破之后,蓝嫣对夏子凌印象极深,虽然衣着打扮换了,却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蓝嫣倒也不算太笨,只愣了几秒之后便领悟到夏子凌装成蒙古人混进来定是来救他们的,遂乖乖低垂了视线,安静下来。

    夏子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这次的事情能给蓝嫣长点教训。

    然而夏子凌满心盘算着这么蒙混着靠近元廷大帐,等朱椿援军一到再与地保奴撕破脸一决胜负,却不想地保奴决计不是个好应付的主。第二日刚向东北行进了一会,地保奴突然决定改变行进方向,转而向西北行进。

    夏子凌是知道元廷位置的,地保奴这么走,明显是南辕北辙。但是面上他却不能说什么,毕竟他们的说辞是他们是从辽东而来,又岂会知道地保奴带领他们走的路线不对?夏子凌担心地保奴已经怀疑他们的身份,遂与阿札施里商量让其前去探探虚实。

    于是,行军之中,阿札施里故意蹭到地保奴身边套近乎道:“地保奴哥哥,你这次出来定是领了皇命吧?”

    “……”地保奴皱了皱眉,“不是叫你不要哥哥哥哥的叫我吗?我才虚长了你一个月。”

    “哦,”原来地保奴真的比自己大啊,阿札施里不为所动,继续道:“那你此番出来所为何事?可否告知我一二呢?看你带的人马也不多,恐怕不是专程来追缴明军的吧?”

    “这个……此番出来,我是为了执行父皇交托的秘密任务,具体内容,不便相告。”

    其实地保奴带人出来,哪里有什么任务,不过是见不得他那母妃如此生死存亡的档口,还要庆生祸国,索性出来躲一躲,眼不见为净而已。现在看来,他这出来的,倒是正是时候……

    阿札施里打探到消息之后,将马放慢脚程,待得回到夏子凌身边,见地保奴离他们有段距离,才道:“地保奴说他此番出来是执行天元帝交托的秘密任务的。”

    秘密任务?脱古思帖木儿深信明军已经撤兵,正在大肆为爱妃奴雅大摆筵席庆生之际,以他对奴雅的宠爱,定然要让儿子一同参与庆典,怎会交托什么任务给地保奴呢?地保奴这话一听就是忽悠的。

    夏子凌当下觉得他们这混入敌营的行动凶险不已,赶忙对阿札施里说到:“不好,地保奴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我们速速撤离!”

    阿札施里却还没想通,兀自楞道:“不会吧,刚才他与我交谈,神色正常,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不管了,听我的,快走!”地保奴果真是个厉害角色,现下危机关头,夏子凌也没有时间再给阿札施里分析一番。火速策马来到蓝嫣身边,砍断绑缚蓝嫣的绳子,将她拽上马来,就要调头奔走。

    如此危机关头,他虽不忍将王庚等人留在虎口之下,却也没有办法顾及那许多。从军总是有风险了,若是不幸殉职,洪武帝自会厚厚封赏,说他自私也罢,他现下只能顾得蓝嫣一人了。

    阿札施里虽不明所以,见夏子凌行动,也不含糊,带着身边十余骑跟随夏子凌,准备开始向东南方向逃跑。

    然而地保奴早有准备,说时迟那时快,夏子凌等人的马还未跑出三丈,地保奴已经调集了人马,封住去路,几十骑兵团团将夏子凌等人包围起来。

    地保奴策马上前,道:“阿札施里弟弟,这一日来你演戏也演得挺辛苦的。为兄正想与你一同演到底,何必这么早早就自己拆了台呢?”说罢,侧头转向夏子凌道:“这位壮士,敢问尊名?想来你定是这一队人的首领了吧?”

    夏子凌:“……”如此聪明之人,生在气数已尽的北元,真是埋没了人才。

    阿札施里见跑不了,索性换回了一副高傲的表情,摊开问到:“地保奴,你是怎么发现的?”

    地保奴轻笑,“呵,怎的不叫‘哥哥’了吗?”

    既然已经穿帮,阿札施里也不掩饰,怒道:“哥你娘个巴子,老子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准备开染坊了?”

    “哼,”地保奴轻哼一声,懒得与他计较,径自道:“你等破绽百出,我想这位壮士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不过好弟弟,难得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给你说上一说,我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吧。”

    “其一,如果明军真的已经撤兵,何以会留下这么一大堆闲杂人等,以及板车粮草在捕鱼儿海畔?我找到这粮草部队的时候便已知道,明军定然隐匿了行踪,伺机突袭,或者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已经突袭得手了。”

    “其二,我素来对人过目不忘,我与阿札施里虽然多年未见,却仍然记得他当年是年少倨傲之人,何以会与我如此套近乎,这反倒让我起了疑心。”

    夏子凌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是阿札施里画蛇添足了。

    “其三,昨日那管理粮饷的小生受了我军士侮辱,按他那暴烈性格,今日定当大闹一番,今晨我手下却来禀报,那小生乖巧得很,甚至昨天轻慢他的士兵靠近,也视若不见。这样的淡定,岂不是得了某些人的暗示,才能放下心来静待时机吗?”

    “还有我刚一改变路线,阿札施里就来探听虚实,诸多破绽,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吧。”

    夏子凌抬头直视地保奴,道:“皇子好眼力,夏某自叹弗如。既然如此,夏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明军蜀王帐下佥事夏子凌,今日得与皇子相交,实乃三生有幸,皇子这等有勇有谋之人,如能为我大明所用,皇上定当重重封赏。”

    明明已经成了自己的瓮中之鳖,却还想要反过来劝降自己,这姓夏的佥事果然好玩。地保奴笑了笑,道:“谢了,我暂时还没有投降明廷的打算。”

    夏子凌却不放弃,径自道:“既然皇子已经知道始末,我也不再隐瞒。我军确已攻破元廷,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太子天保奴、后妃奴雅以及其余大臣、后宫妃嫔悉数就擒,我正是奉大将军之命回来接应后勤人马的。”

    地保奴脸色一变,“不可能,我朝上下那么多人,怎可能无一人逃出!”他心知朝廷上下正在醉生梦死之际,定不是明军的对手,但是论逃跑,父皇算是很有经验的,应当能及时逃脱才对啊。

    夏子凌气定神闲道:“怎不可能,皇子莫非还以为元朝是那忽必烈刚刚建立的大元朝吗?区区十万人,怎就不能悉数就擒了?”

    地保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对夏子凌的话无可反驳,但是……远在几十里外是什么状况他管不着,眼下自己还是占了上风的。

    “哼,夏佥事,你这说来说去,不过是想求本皇子饶你一命,我告诉你,听了你这话,本皇子心情不好得很,你们这十几个人,别想从我手中活着出去一个!”

    夏子凌心下一沉,面上却仍是笑意不减,道:“皇子,您这又何必呢。我只是区区五品小官一个,死在你剑下也不能如何。既然天元帝都已经放弃了,你又何苦顽固不化,以你一人之力,断无力撑起大元江山,何不归顺我大明,过几天清闲日子。”

    地保奴却不为所动,道:“归顺不归顺的,等我考虑考虑再说。但你也说了你只是区区五品小官一个,就算杀了你,我照样能受得明朝皇帝招降,莫非我若肯臣服,他还能因为我杀了一个五品小官就怪罪于我?既然如此,不杀白不杀,先泄了我心头火气再说!”

    “……”地保奴说得好有道理,夏子凌竟无言以对。

    好吧,既然说不通,便只有刀剑相向了。

    “阿札施里,地保奴交给你了。”夏子凌大吼一声,一手揽着蓝嫣,一手拔出腰际的佩剑,刺向地保奴身边的侍卫。

    他才没有傻到和地保奴死磕,只要能杀出一条血路,救出蓝嫣便行,其他的都可稍后再议。    夏子凌带着五十骑兵,快马行进,两日的时间就到达了捕鱼儿海畔,眼看就要接近之前与王庚等人分别的地方。第三日清晨,却听见远处传来人声、马声、车轮声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当日蓝玉舍弃后勤部队时,曾嘱托过王庚等人,隐蔽于捕鱼儿海畔山麓下,若无前线大捷的战报,不得擅自行动。现下他人还没到,王大人应当不会私自出发才对呀!

    夏子凌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当即命令队伍隐蔽起来,静观其变。不一会,一大队人马进入了视线中,为首的赫然是身着元朝服装的蒙古骑兵,估摸着有百人左右。其后押运着被绑住的王庚、蓝嫣等人,以及一众伙夫。

    夏子凌忍不住仰天长叹,他这背时运还有没有个尽头啊?!看来逗留在此地的后勤部队,连人带粮草都被元军虏了去。只是元廷不是大摆宴席为元主妃奴雅庆生吗?这个时候究竟是谁还得空带兵出来逛荡呢?!

    夏子凌大气不敢喘一口,静待着元军压着我方一干人等走远了,才转身对身边的阿札施里问道:“适才领头的元军将领,你可知道是何人?”

    刚才元军走在前方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从穿着和所戴的金银饰物来看,品级应当不低。夏子凌不禁想到一个人选——此战中不见踪影的天元帝次子地保奴。但正值为其母庆生的喜庆日子,地保奴率军外出又显得很奇怪。

    阿札施里努力回想了一番,道:“我也许久未与元廷接触了,此人不大有印象。”上一次他身赴元廷,还是四五年前随父亲向天元帝朝贺的时候。那领队的将领现下约摸二十,当年与自己一般,不过十五六岁,少年郎长开了,定然与当年的模样所去甚远。

    “不过……从他的装束来看,应当是皇子身份。”

    “……”阿札施里随后补充的这一句,直接把夏子凌打入了寒冰之中。从年纪、从身份,这人应当是地保奴无误。

    思索片刻,夏子凌命王四火速带队回去求援,禀报蜀王他们一行遇到地保奴所率部众之事。而他本人,则留下阿札施里以及其他十余骑蒙古族骑兵,尾随其后伺机行动。

    虽然敌人只有百来人,但是眼下的情况和之前蓝玉孤注一掷、以少敌多与元军一战不同,我军现下有太多人拿在元军手中,如王庚等户部人员更是不懂武功,他纵然不怕死,也没有十足把握从元军手中救出这些人。

    当然,如果在元军手中的只是一般从军人员他尚且不会如此顾忌,但蓝嫣在敌人手中,他就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了。

    蓝嫣这个人太重要,她维系着蓝玉和朱椿的关系,对朱椿的夺嫡之路至关重要。另外……她还是朱椿心爱的女人。虽然想到这一点,夏子凌心中就有些闷闷的不快感,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不能无视蓝嫣的安危。

    布置好一切,夏子凌带着阿札施里等人,间隔半里的距离,悄悄尾随在元军身后,及至入夜,看着他们扎了营,夏子凌等人也便在附近埋伏监视。

    夏子凌本想着一路尾随,待到朱椿援军到了,再一齐冲上去将元军拿下,救出我方被缚人员。不想,这跟踪尾随的第一个夜晚,就发生了不能容忍之事——

    这被抓住的一干人等中,夏子凌最挂心的无非是蓝嫣一人。是以他带人埋伏的地方,也正在蓝嫣被囚附近。

    下半夜元军看守人员换了班之后,执勤的几个士卒便走到蓝嫣身边。几人嚷嚷调笑了一会,其中一人便伸手去拨弄蓝嫣的肩膀,硬生生把她弄醒了。

    几个元兵开始调笑言语之际,夏子凌便见身边的阿札施里绷紧了身体。他虽然不懂蒙语,也心知这几人所言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首先靠近蓝嫣的看起来是个小头领,胡子拉碴约摸四十岁,在把她弄醒之后,那人挂着轻佻的笑意,居然伸手摩挲起蓝嫣的脸蛋。

    蓝嫣一见元兵靠近,朦胧的睡意早给吓跑了。那油头垢面看起来恶心无比的男人用龌龊爪子在她脸上摩挲之时,蓝大小姐再不能忍,“呸”了一口,大叫道:“把你那脏手拿开!”

    这一叫自然除了引起几个元兵更大的兴趣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意义。没想到这小生不仅长得细皮嫩肉,声音也清脆可人,几个当值的元兵正觉得冬日里不得安睡,郁闷得紧,有这等南国佳人相伴,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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