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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情无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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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父女俩】………
() 应馥儿告别了林胥,快步拐进一个无人的小胡同。她飞奔上了屋顶,手摸“红豆”。“红豆”轻鸣一声,红线从她腰间解开,“红豆”化为两个大红绣球紧挨在一起。她足尖点地,一跃便跃上了“红豆”。她盘膝坐下,朝城外飞去。
几分钟后,应馥儿飞到一片森林上空。她朝四周看了看,感觉没人,一拍“红豆”自己借力跳了下去。“红豆”经她一拍,逐渐缩小。当她刚落地时,“红豆”重新缠在了她的腰间,朝一个方向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她顺着红光指着的方向,走了几步,拨开身前的灌木丛,一个一人高的山洞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低头走进了山洞,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阔,可供几十人站立。
此时正有九个人站在里面。
应馥儿走上前,挽上一个中年男子的手臂,亲昵地叫道:“爹!”
中年男子回过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应了一声。
其余八人听见应馥儿的声音,都低着头恭敬地道:“大小姐。”
应馥儿转过头望向其他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转过头,冲众人沉声道:“各位堂主,今次的行动十分重要,本人特意召集各位前来商量此次行动的计划,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众人听了,抱拳沉声道:“谨遵宗主法令!”
“好!”中年男子喝了一声,继续说道:“前天天现异象,我想众位堂主应该都亲眼见到了吧?”
应馥儿听他说“天现异象”,心里不免觉得奇怪:最近哪有什么异象?可转念一想,前天自己累极,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心里也就释然了。
众人对视一眼,一个满脸络腮胡的jīng壮男子拱手道:“是的,敢问宗主,此次行动可是与这异象有关?”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说道:“此次天现异象,实乃异宝出世。”
众人听得“异宝”,都是惊呼出声,络腮胡男子更是惊讶地道:“那这异宝该是有多强大,竟能引得天现异象?”众人神情紧张,心中多是惊叹那异宝的强大。
中年男子神情凝重,沉声道:“平先生对此事十分重视,但他推测异象并不是一件异宝所引起的,而是分有四件。”
“什么!?”众人听了这句,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惊。“此次竟会有四件异宝出世?”
中年男子再次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以往一件异宝都会让各大门派大打出手,抢破了头,此次四件异宝同时出世,岂不是要在修真界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中年男子默然点头,神情更加凝重。他来回踱了几步,又说道:“异宝是有缘者得之,虽说抢到了,但也不一定能够使用。我们今次的行动,目的就是找到这些异宝的主人,若是散修,便极力拉拢;若是不从,那就趁他羽翼未丰之时,斩草除根!不然定会是我宗今后的大业的后患。”
众人听清楚中年男子的命令,肃然应道:“是!”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四件法宝分别会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出现,我已派人前往西、南两个方向,如今只剩下东、北两地。东、北两方向来由北月宗和华天门做大,我们在那两地的实力较为薄弱,所以我决定亲自带领各位堂主前往。不知众位堂主有何异议?”
众人神情凛然,异口同声道:“谨遵宗主法令!”
“好好好!”中年男子连道三声“好”,心情甚是愉快。“我宗得众位堂主,哪怕霸业不成!”说完,心情激荡,又是大笑了三声。
众人受他感染,也是哈哈大笑。
应馥儿在一旁听众人笑得开心,可她心里却觉得意兴阑珊。她拍了拍中年男子的手臂,中年男子会意,停下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听他下一步安排。
“此次异宝出世,各门各派均有所行动,我宗行动较快,难免招他人埋伏。我收到确切消息,血灵门、邪yīn宗也排出了jīng锐弟子,前往异宝出世的地方,为的就是抢夺异宝。其他小门小派我们就不需要关注了,各位堂主只需要加派人手,密切注意血灵、邪yīn两大派的行动,我会让馥儿跟在你们手下,让她多学习学习,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她加入你们的行动。”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眼中都有明显的担忧,一个高挑瘦弱的男子走了出来,抱拳道:“宗主,阻截两大派的行动甚是危险,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派内长老随同,若是撞见了,只怕大小姐……”他瞟了一眼应馥儿,随即又望向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冲众人摆了摆手,淡淡地道:“各位堂主尽管放心,馥儿的本领虽然说不上强,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再说了,年轻人就是要多在外面历练历练,不然怎成大器?”
众人听他如此说,也就不好在说些什么了。
“以上便是本次行动的要旨了,众位堂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汇报,便先散了吧,待会儿我自会与你们汇合。”中年男子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负手立在一旁。
众人迟疑了一会儿,见都无要事汇报,便低头恭敬地向中年男子道了别,走出了山洞。
待众人都出了山洞,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应馥儿突然出了声,问道:“父亲,那些异宝是什么模样?女儿前些天太累,呆在房中一直睡大觉,连那异象都不曾见过呢。”
中年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说实话,现在只怕没有一个人能知道异宝什么样子,除了他们的主人。”
“哦?”应馥儿惊奇道:“竟是这么神秘?”
“当然,此次四件异宝同时出世,本身端的是神秘无比。”中年男子看了应馥儿一眼,笑道:“怎么?你想弄一件异宝玩玩吗?”
应馥儿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稀罕呢!”她拍了拍腰间,面有得意地道:“我的‘红豆’也是异宝,模样也好看,绝不会比那些异宝差!纵使有人拿那四件异宝找我换,我都不换!”
中年男子哈哈笑道:“这世上只怕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
应馥儿哼了一声,又说道:“父亲,我看平伯伯只怕是老糊涂了。”
中年男子听她这一番话,心里不由地生疑,连忙问道:“此话怎讲?”
应馥儿一拍中年男子的胳膊,说道:“父亲怎么连这都想不到?异宝都是通灵之物,它们会自行寻找主人。若是寻不着,让别人拿去了,也就是废铜烂铁,顶多也就是一件锋利的寻常武器。平常它们沉寂内敛,直到遇见真正的主人,才会大放异彩。当年‘红豆’来寻我的时候,不就是挂在床头的一根寻常红线的样子吗?若不是我心思细腻,晓得我床头从来没有过这东西,拿起来瞧了瞧,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它是一件异宝呢?”
中年男子静静地听她说着,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此次四方都出现异象,并不是出现了四件异宝,而是这件异宝够聪明,故意设下圈套,让寻它的人四处奔波,而它自己正好避开,去寻找真正的主人?”
应馥儿点了点头,望着中年男子。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中年男子手摸着下巴,思考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了,哪有这么聪明的异宝?你平伯伯年岁虽然大了,可也不至于连这都估算错。”
应馥儿见他对自己的分析不甚认同,嘟着嘴转过身子,闷闷不乐地道:“父亲怎么就相信平伯伯没有算错?我觉得我分析的也没有错啊……”
中年男子听了,苦笑道:“好女儿,父亲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没有说服力,说出去只怕没有一个人相信。不过父亲会留意的,毕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真被馥儿说中了也不一定。”
应馥儿听他这么说,好歹是采纳自己的意见,心里也就不再生闷气了。她转过身,抬头望见中年男子的模样,却是一愣。
“不管是一件异宝,还是四件异宝,终是有许多人要死于非命了。”中年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模样,那神情,竟像是悲天悯人的菩萨一般,看着沉沦苦海的大众。
应馥儿顿了顿,才道:“父亲也不必如此。这世间早就变了样子,真得好好地清洗一番。父亲崇尚以杀止杀,若能以少部分人的牺牲换来大部分人的和平,纵使是背负了千古骂名,无人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是值得的了,后世自有公论。”说完,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中年男子的手臂上。
中年男子静静地听着应馥儿说的话,抚摸着她的头。
应馥儿沉浸在父亲温暖的大掌中,看不清中年男子的表情。
“馥儿…。”
“嗯?爹…”
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终是开口说道:“你跟你娘…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应馥儿听见他这话,惊喜地抬起头,笑道:“真的么!可爹爹以前不是常说我跟娘一点都不像吗?”
中年男子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以前指的是你的容貌,我看多半是结合我和你娘共同的优点,弄得既不像爹,也不像娘。”
“这才足以证明女儿是爹娘共同的结晶!”应馥儿皱了皱鼻子,撒娇似地晃着中年男子的手臂。
“你个鬼灵jīng!”中年男子白了她一眼,嘴角却是洋溢着笑。“如今你的xìng子越来越像你娘,古灵jīng怪,却偏偏又是那么善解人意。”
应馥儿听了心里欣喜,嘴上却是一撇,不满地道:“女儿哪有爹爹说得那般好,古灵jīng怪倒是有了仈jiǔ分,善解人意只怕是少之又少了。”
中年男子听她这语气,想必是近rì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连忙问道:“怎么?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应馥儿幽幽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不顺心的事倒是遇见了,可女儿不得不去做。”
“什么叫不得不去做?”中年男子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动,立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了,当即苦笑道:“馥儿,我的好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宗里的大权虽然大多数掌握在爹手里,可那些镇守一方的元老可不会甘愿交出手中的权力。”
应馥儿撇了撇嘴,转过身,看样子像是根本说不动她。可中年男子却知道她的神情稍有松懈了。
他乘胜追击,又说道:“再说了,往后你要想在宗内zì yóu活动,就必须建立自己的势力,你正好和这些青年搞好关系,建立自己的班底,以免rì后遭人排挤。”
应馥儿迟疑了一会,转过身看着中年男子不说话。
“你就当帮爹的忙,出席今天晚上的宴会,拉拢那些青年才俊,好不好?”
应馥儿看了中年男子几眼,终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我就帮父亲一次。”
中年男子见她终于答应了,呵呵笑道:“这才是爹的好女儿嘛。”
“不过,爹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应馥儿冲他眨了眨眼,不等中年男子回答,继续说道:“我并不想在宗内建立自己的势力,我就想快快乐乐地到处游玩,等到父亲将宗内大权尽数掌握在手中之后,还请父亲能够让我一个人游历大江南北。”说完,她静静地看向了中年男子。
“哎……”中年男子竟是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应馥儿见他神sè黯淡,多半是自己的提议太过任xìng了,当下心有不忍,真想马上跟他说刚才的话只是玩笑。可她考虑再三,终是忍住了。
“爹爹知道你xìng子活泼,要是硬把你留在宗内,恐怕你会恨爹爹一辈子。”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说道:“好吧,爹爹答应你,只要宗内大权都归于我手中,馥儿就可以zì yóu,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真的么!爹爹太好了!”应馥儿见他竟是答应了,当下喜出望外,一把搂住了中年男子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哎呦…爹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番折腾…。”中年男子说这么说,可也没伸手将她抱下来,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
“爹爹正值壮年,哪里老了?”应馥儿笑着跳将下来,笑嘻嘻地冲他一笑。
“你一天天长大,爹就一天天变老。”中年男子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呵呵地道。
应馥儿吐了吐舌头,换过这个话题,说道:“那女儿今晚便拉拢这些青年,让他们陪我一同去阻截血灵门、邪yīn宗派出的弟子。”
“嗯,此举异常凶险,你可要多加小心呀。”中年男子神sè凝重,叮嘱道。
应馥儿俏生生地站在中年男子面前,自信地道:“爹爹就放心吧,这世上,还没有女儿办不到的事情呢!”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冲她摆了摆手。应馥儿见他像是不信,娇嗔一声,瞪了他一眼,当下便生气似地朝洞外走去。中年男子又是哈哈大笑,跟着应馥儿出了山洞。
………【第三十五章 传承】………
() 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林胥、蒙蘖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左拐右拐,终于拐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院子是由几间不同的砖瓦房围拢而形成的,看来这里居住的不是同一户人家。
这中年男子正是林胥在书铺遇见的店老板,他进了大院子,回头冲林胥点了点头,随后扭过头冲居中的房子喊道:“先生,先生,您在家吗?”
林胥听他这一声喊,心噗通噗通直跳,耳中盼望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有顺便去学堂教教学生?”
屋内传来一个声音,温和平静,可听在林胥耳中却是犹如惊雷。
先生,是先生的声音!
林胥激动地望着屋子,心情不能平复。
店老板看了林胥一眼,笑着回答道:“先生,来了一位客人,我想您一定很想见他,所以我就早早地关了店门,将他带来了。”
“哦?是谁来了?”房内传来脚步声,林胥听着脚步声逐渐清晰,心情更加激动,他颤抖着向前迈出了一步,可又收了回来。
“吱呀”,门被打开了。林胥望着站在门口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了,飞奔过去,跪倒在地,握住那人的左手,颤声道:“先…先生!”
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青年飞奔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他定了定神,望向了林胥。他看了半晌,似乎记起了什么,也是激动地道:“你…你难道是…林胥?”
林胥见他认出了自己,喜极而泣,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果然是林胥!”男子点着头,拍了拍林胥的手背,“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大了,先生都快认不出你了。”
林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里不知道说没什么才好。
先生见他还跪着,连忙伸手扶起他的手,说道:“一直跪着干嘛?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不能轻易跪的。”
林胥站起身,笑道:“一rì为师,终生为父。拜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不可以?”
先生点了点头,笑道:“好好好,先生没有看错人,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懂礼貌。”
店老板知道两人定会长谈,会意地从自己房内搬出两张椅子。他又唤过蒙蘖道:“这位公子,我家有许多书,不如咱们俩进去讨论讨论。他们师生俩叙叙旧,咱们可不能打扰了他们。”说完,冲林胥二人的方向挤了挤眼。
蒙蘖点了点头,跟着店老板进了旁边一间屋子。
林胥见蒙蘖跟着店老板进了屋,知道他们是好让自己和先生叙旧,当下心里感动。先生牵过林胥,示意他坐下来。
林胥点了点头,刚坐下,就问道:“先生,您最近可好?”
“嗯,一切都很好,平淡安逸。”先生淡淡地笑了笑,问道:“你怎么会到这地方来?村长可好?身子没生什么毛病吧?”
林胥听他提起村长,心里一酸,眼泪竟是不由地落了下来。
先生一惊,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村长他难道已经……”
林胥望着先生,任眼泪从两颊滑落,呜咽道:“村子…村子已经不在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才没几年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先生听他说村子不在了,心里震惊无比。
他走之前村子明明还一切安好,可如今才过几年,竟然听见村子不在了。
林胥哽咽了几下,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调匀了气息,这才缓缓地道:“就在您走之后没几天,村子上空堆积了大片的黑云。我和昱霖在很早以前遇见过一个仙长,他临走前交给我一个戒指,说往后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便摔破这枚戒指,他会过来相救。等我和昱霖刚赶到仙长居住的山下时,天上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林胥想起了无辜惨死的村民,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先生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林胥抽噎了几下,又说道:“我和昱霖刚见着那仙长,天上就开始不断地落雷,炸得树断石飞。我和昱霖在仙长的庇护下,这才幸免于难,保得xìng命。可是…可是村子就此完全消失了…。”
先生又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太过伤心,只是他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林胥勉强冲先生笑了笑,又说道:“之后,我和昱霖又会了一趟村子,只是那里…。早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了……”说完,林胥陷入了沉默。
良久,先生长叹了一口气,他苦笑道:“天灾可真不是人力能够阻挡的……连你说的那位仙长也不可以吗?”
林胥点了点头。
“哎……”先生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胥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生者应当奋发图强,以慰亡者在天之灵。”
林胥重重地点了点头,强笑道:“其实我和昱霖早就想开了,上天既然选择让我们活下来,我们就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如今我们拜在那位仙长的门下修炼道法,昱霖都已经得到法宝了,可是比我强多了。”
先生一听,喜道:“如此甚好,能拜入仙长门下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至少你们能有个安身之处。”他看了林胥几眼,忽然疑惑道:“那怎么只见你,不见昱霖?”
林胥笑了笑,说道:“昱霖现在正在北月宗加紧修炼,我是受师门之命,去梵净寺参加‘佛道交流会’。”
“‘佛道交流会’?”先生听见这个,眼里jīng光一闪而过。他喃喃道:“怎么…竟然没有断绝?……”
林胥听不清他说的什么,问道:“先生?你说什么?”
先生见他发问,心里一惊,面子上却是平平静静。他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从你那儿听了一些新鲜东西有些好奇罢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今次你来这,只怕逗留不了几天。不过也好,待会儿吃了午饭,咱们俩讨论些问题。”
林胥听他说起,心里正好有几个疑问,当下便问道:“先生,学生正好有几个问题要问,还请先生为学生解答。”
先生见他如此,点了点头,说道:“你说说看。”
林胥顿了顿,整理好思路,说道:“您说长生不老好吗?”
“长生不老?”先生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沉吟道:“对于有长远目标,远大抱负的人来说,长生不老自然是好的了;可倘若生活百无聊赖,味同嚼蜡,整天无所事事,长生不老只怕是一种折磨。”
林胥听他这么说,点点头表示赞同。他又问道:“可为何有那么多的人,甚至是苦修千年的jīng怪,都那么想要长生不老?难道他们都有远大抱负?”
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人生匆匆,有谁不想多活几年?就算是漫无目的的活着,在某些人心里也是比死去了要好上万倍。或许他们对这个世界还有着眷恋,又或是单单是对死的恐惧,让他们不得不追逐长远的生命。”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胥,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可是生死之间,是有大恐怖啊!”
林胥呆呆地望着先生,半晌,他幽幽地问道:“先生,那您,怕死吗?”
先生呵呵一笑,站起了身,他望着蔚蓝的天空,嘴角有深深的笑。
“死于我,已如浮云。”
林胥又是呆呆地望着先生,半晌才道:“此话怎讲?”
先生回过头,看向林胥的眼光都是慈祥的。
“我已经追求到我想要的道了,就算是死,也是无憾的了。”先生淡淡地笑着,口中又轻吐出七个字。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朝闻道,夕死可矣……”林胥重复着先生的话,可怎么也理解不了。他的眼神摇摆不定,急急地道:“得道而死,如何悟道?”
“得悟一瞬,刹那芳华。心灵明悟,照得万物。”
林胥呆呆地望着先生,眼神里尽是茫然。
先生挥了挥手,唤醒了迷茫中的林胥。
“你自小喜爱读书,心思比同龄人要复杂,所以更爱思考。但是有些问题并不是只靠思考就能想明白的。”
先生围着林胥走了两步,继续说道:“智慧都是经过现实的打磨,历史的冲刷,然后再慢慢沉淀下来。光是靠一个脑袋想,那就会钻牛脚尖,无法自拔。”
“你还年轻,年轻人就是应该如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欣欣向荣。我看你现在死气沉沉,毫无朝气,完全没有融入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与天地相合。你这样下去,只怕百害而无一利。”
林胥身子一颤,直勾勾地望向了先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身为修道之人,怎么连这都忘记了?”先生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林胥听到先生说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先生磕了三个头。
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弯腰伸手将他扶起。
林胥抬起头,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最自然的笑容。
中午,四人吃完了饭,围坐在桌子旁说话。
“粗茶和淡饭,两位可不要嫌弃。”店老板呵呵一笑,端来了三杯茶。
“不会不会,粗茶淡饭才是最真。”蒙蘖接过茶,也不顾烫,喝了一口。
林胥也接过茶,道了一声谢。
蒙蘖放下茶杯,咳了一声,看了林胥一眼,对他说道:“林胥,我有一事相求,还得林兄同意。”
林胥心中疑惑,问道:“蒙兄不妨一说。”
蒙蘖点了点头,又看着他,却是苦笑了一声,说道:“当初在德新镇,我自愿跟着林兄前往梵净寺;可如今,我又要求林兄让在下在此定居,实在是…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他不好意思地看了林胥一眼,觉得甚是对不起他。
林胥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蒙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跟着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你想在此定居,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蒙蘖见他同意,心中欣喜,当下谢了又谢。他转过身,又冲先生道:“我还有一事,想请鸿儒先生同意。”
先生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蒙蘖站起身,作了个揖,冲先生鞠了三躬,恭敬地说道:“不才蒙蘖,想拜为鸿儒先生门下。”
先生点了点头,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淡淡地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待会儿要做个入学考试。”
蒙蘖似乎对此十分熟悉,点了点头,便坐下了。
林胥见此心喜,冲蒙蘖笑道:“蒙兄这下可了了心愿了。”
“这可都是托了林兄你的洪福。”蒙蘖哈哈笑道,心情甚是畅快。
此段小插曲一结束,四人喝着茶,讨论起问题来。
酉时时分,林胥和蒙蘖起身向二人告别。蒙蘖迫不及待地赶着回去将行李拿来,便先行一步了。先生和林胥一同走在小巷里,说着话慢慢地走着。
走到小巷尽头,先生忽然叫住了林胥。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林胥。林胥接过书,一看封面,上面写了“语论”两个字。
“这是……?”林胥疑惑地看了先生一眼,先生解释道:“五百年前百家争鸣,各个流派均有建树,时至今rì,却只剩道佛两派做大,并不是说其他流派逊sè,只是时势如此。这本《语论》集我儒派所有智慧,我不指望它能再次兴盛,只求它不断香火,继续流传下去。”
林胥将《语论》放入怀中,向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喜笑颜开,笑道:“甚好!甚好!”说完,朝林胥摆了摆手,示意他自行离去。
林胥冲先生鞠了三躬,遂转身而去。
先生望着林胥的背影,眼中有一道jīng光闪现,口中喃喃不停道:“佛道交流会。。。。。。佛道交流会。。。。。。”
………【第三十六章 偷听后被掳】………
() 东rì终下,林胥也赶回了客栈。他先将怀中的《语论》放回包袱里,之后走出了房间,他转过头看一旁应馥儿的房间里还未亮灯的,走到楼梯处,对正在打扫大厅的小二说道:“小二哥,你可知道这位房间的客人可曾回来过?”
小二哥站得远了,看向林胥所指的房间,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可是一位穿着鹅黄衣裳,腰系红线的姑娘?”
林胥见他记得,心里一喜,追问道:“是的,她可曾回来过?”
小二摇了摇头道:“今天她一大早便跟您出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过哩。”
林胥听他这么说,心中不免有些奇怪,道了一声谢,一时无事,只好回了房。
他点燃蜡烛,又拿出《语论》,准备细细品味书中的智慧。
读了大约有两个时辰,林胥蓦然抬起头,只见蜡烛已经燃了一大半。他放下书,出了房间,见应馥儿的房间还未亮灯,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他摇了摇头,回房将书放回包袱,熄了蜡烛,出了客栈。
走在街上,林胥抬头望向空中,不料今rì又是月圆之rì,当下不去想烦闷之事,心情随之欢愉起来。他闭上了眼睛,信步走了一段路,待他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竟是走到了一片森林。
林胥什么也不想,飞奔入森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高兴,或许是与大自然亲近的缘故吧。他张开双臂,抬脚蹬上了一棵树。他又借力在其他树之间穿梭,翻腾着,如同一只归林的飞鸟。
林胥攀上一颗较为高大的树,稳坐在树干上。他沐浴在月光里,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自我运转。他仰面朝向皎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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