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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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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杨澜转过身,望着铁栏杆外的番子们,他摊摊手,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各位大人,是不是派人进来收拾一下,里面,实在是乱得很!”
瞧见杨澜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满脸不在乎地向着他们微笑,那些东厂番子虽然都是些狠角色,在这一刻,全都不寒而栗!
“你!你!……”
为首那个番子指着杨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他一开口,将痛哭中的武大人拉了回来,武大人伸出手,抹了一把脸,恶狠狠地瞪着铁栏杆的那些番子。
他猛地直起身来,巨灵神一般冲到铁栏杆处,摇动铁栏杆,大声吼道。
“混蛋!给我滚!”
这一声大吼宛若奔雷,吓得番子们连连后退,其中一个家伙竟然将手中的刀都吓得掉在了地上,随后,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将刀捡起,然后再连滚带爬地爬回去,没有一个人敢于靠近铁栏杆。
“大人,怎么办?”
一个番子靠近头目,小声说道。
这个番子和领头地那个家伙晓得内情,上面的某位大人物希望能将杨澜弄死在狱中,原本想借武大人的手杀了他,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用弓弩,射杀他们!”
领头的那个家伙目光闪动,阴着脸说道。
“大人,这姓武的是厂公关注的人物啊!要是死在了这里?我们怕是有麻烦了!”
“麻烦?”
头目冷笑一声。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怕什么麻烦,反正这里这么多尸体,到时候就说犯人们暴动,企图越狱,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动手镇压了!只要我们这些兄弟不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要做大事情,自然要心狠手辣啊!”
说罢,他转过身对手下说道。
“兄弟们,囚犯试图越狱,没有办法,老大我只能下令格杀,大家将弓弩拿出来,将监牢中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射杀!”
番子们面面相觑,在监牢内,武大人仍然在咆哮着摇晃着铁栏杆,那铁栏杆一阵阵摇晃,好像很快便要被摇倒一般。
他们顾不得多想什么,忙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弓弩,手忙脚乱地给弩上着箭矢,他们这样做的时候,没有遮掩,就是明目张胆地在杨澜和武大人地面前如此施为。
武大人地咆哮声更加凶猛了,他更加用力地摇动铁栏杆,想将其摇到,实际上,这基本上是做不到的,不然,他早就从这黑狱杀出去了。
箭矢上到了弓弦上,眼看弓弩便要端起。
武大人仍然在拼命摇动铁栏杆,杨澜依旧面带微笑,似乎对自身地安危毫不担心一般!
与此同时,在距离东厂黑狱三四里外的江南酒庄,有三个人正在开怀畅饮,座上客有杨涟,谬昌期,还有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这事多亏了公公,要不是公公帮忙,我等还不能将那小贼怎样?这杯,谬某敬公公,还请公公畅饮!”
谬昌期朝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端起酒盏,笑着说道。
“呵呵!”
中年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
“谬大人客气了,这都是王公公的吩咐,咱家只是奉王公公的号令行事,只是跑跑腿而已,当不得谬大人夸赞!”
说罢,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极其豪气。
“哎!”
饮了这杯酒之后,谬昌期拍了拍桌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当初,谬某真是有眼无珠,错信了那小贼,原以为他会为了公义,为了辽东冤死的数万将士挺身而出,行那驱逐奸佞之举,岂料,他竟然与奸佞狼狈为奸,将那封信交给了方从哲,让我等谋算尽数落空,真是气煞我也!”
说罢,他端起酒壶,就着壶口便畅饮起来,酒水滴落下来,弄湿了衣襟。
“谬大人!不是我说你,你早日将那封信交给杨某,杨某托王公公将这封信交给太子,呈给圣上,那奸佞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么?”
杨涟瞧了谬昌期一眼,冷冷说道。
谬昌期摇摇头,面带愧色地说道。
“杨大人,不说了!一言难尽啊!现在,我只想那小贼能得到报应,如此,心也会安一些!”
“呵呵!”
那个中年人笑了笑,说道。
“谬大人无须忧心,进了东厂的黑狱,还能活着出来么?”
第二集 京师风波恶
第九十一章 黑狱风云
番子们的弩并非军中的强弩,需要两个人配合,或是一个力大无比的壮汉才能将其拉开上弦,他们腰间配置的乃是手弩,上弦,发射的程序都非常简便,不过,威力比起军用强弩自然要小了许多,不过,番子们就算是打斗也多是在城市里面,在黑狱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武器上追求的是灵活,机变,而非威力强劲。
所以,这手弩非常适合番子们佩戴,在某些时候进行远程攻击。
然而,这手弩虽然机动灵活,容易上弦,毕竟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在番子们看来,这点时间是可以忽略的。
杨澜和武大人都被关在监牢中,两寸厚的铁门,小孩手臂粗一般的铁栏杆,他们根本就无法出来,只能任由宰割。
然而,当番子们陆续将箭矢上好,抬头向监房望去,准备射击的时候,却发现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杨澜正从监房内施施然走出来。
武大人停下了摇晃铁栏杆的动作,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杨澜,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那大而不当的脑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在他心目中,杨澜便像他师傅一样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轻轻使一下法术,便能改变所有的一
至于那些番子,他们脸上的表情比武大人还不堪。
有的家伙不自然地垂下了手,手弩对准了地面,惊骇之色遍布众人之脸,一个个长着嘴巴,眼内尽是难以置信。
“噗!”
其中一个番子不小心扣动了扳机,箭矢离弦而出。
“叮!”
那番子便是将持弩的手不自然垂下的其中一人,箭矢激射而出,射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面上,在青砖上溅起一丝火花,然后再继续弹射而起。跃起两尺来高,方才落下来,有两个番子站在他附近,被吓了一大跳。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响动让番子们回过神来。
这会儿,可不是发愣出神的时候,虽然不晓得杨澜是怎样从监牢中出来的,但是。管不了那么多,将其射杀便是了!
于是。那些番子纷纷举起手臂,将手弩的前端对准了杨澜。
然而,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监牢的甬道本就狭窄,监牢便在甬道旁。出了监房的杨澜距离这些番子只有十步不到地距离,而且。这些番子也不可能排成整齐的队列,结队射击,他们的队形很凌乱,有的挤在一起,在端起手弩射击地时候,生怕伤到了同伴;有的则占据了一大块空地,单独射击,却没有什么威力。
“嗖!”
有人扣动了扳机,箭矢电射而出。
杨澜连躲都没有躲一下,脚尖一点。疾风一般向前冲去。那箭矢带着凌厉的疾风从他耳边掠过,几根因为杨澜的剧烈动作飞扬起地发丝被箭矢刮断。在空中缓缓飘拂。
“嗖!”
“嗖!嗖!”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声在狭窄的甬道内不停响起,箭矢如蝗,在杨澜地左右飞舞,杨澜或俯身,或闪避,或跳跃,在算不得多少紧密的箭网中穿行,动作轻灵,姿态美妙,就像是在翩翩起舞一般,胜似闲庭散步。
武大人双手扶着铁栏杆,神态呆滞地注视着这一幕,不时有箭矢从他身边掠过,或是射在铁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依然不管不顾,只知道呆呆地望着杨澜的身形,眼神在茫然中带着些许的狂热。
“快走!”
领头地那个番子对身边的亲信小声说道,他地双目中满是惊骇。
一开始,他便和亲信躲在队伍的后头,眼见杨澜神奇地从监牢中钻出来,又见到他轻而易举便躲过了弩箭的攻击,这时,他才晓得那魔神一般的武大人为何会像孩子一般无助的痛哭了,应该是被杨澜打哭的吧?
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这几个人就可以挡住的,所以,他当机立断,想利用下属抵挡杨澜一阵,自己则带着亲信躲到关卡那里去,为了防止囚犯越狱,关卡处有很多防护设施,他认为能够靠着这些挡住杨澜。
“兄弟们,上!”
他大吼一声,脚步却开始往后退去,退了两三步之后,他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亲信有没有跟在自己身后,发足向关卡处狂奔而去。
耳边传来了风声,激烈地从耳边掠过,压迫着他的耳鼓,让他太阳穴隐隐生疼,与此同时,随着这风声飘来的还要一阵阵地厮杀呐喊声,惨叫呻吟声,拳脚打在肉体上地沉闷响声,人体撞在墙壁或地面上的巨响……
他挥动双臂,恨不得将吃奶地力气都使出来,他非常清楚,那些声音皆来自他的那些手下,手下们替他争取不了多少时间了!
好了!
快到了!
地面在摇晃着向后退去,关卡那道厚厚的铁门在他眼前晃动。
很好,只要跑到里面去边安全了,那道铁门的门锁是在那边的,并非在这一面,他认为杨澜不可能打开这道门,绝对不可能!
笑容在他嘴角浮现,尽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笑容还是出现在了他嘴角。
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他情不自禁地扭过头,原本已经消失了的惊骇之色重新在他眼中浮现。
视线中,他的那个亲信飞在空中,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拔,就在他盯着那个亲信看的时候,他的亲信也在盯着他,在对方的双眼中,他不仅瞧到了惊骇,还瞧到了恐惧,那恐惧从对方的眼神中传递过来,让他不寒而栗!
“砰!”
先是双手,然后,那人的身体便不可阻拦地撞在那道厚厚的铁门上,还好。有他的双手做缓冲,还不致于撞到脑袋,头破血流而死。
“啊!”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从铁门上缓缓滑落。掉落在地,扬起了大股灰尘,然后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正好滚在番子头目的脚下。
“跑啊!继续跑啊!”
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在背后响起。瞧见同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番子头目停下了脚步。他的后背冷汗淋漓。
“我是朝廷命官,你是读书人,莫非要反朝廷?”
番子头目背对着杨澜,故作镇定地说道。
“呵呵!”
杨澜笑了笑。
“我也是朝廷命官啊!你们没有圣上地旨意便把我关在大牢中,莫非也是想反朝廷?”
杨澜的声音越来越近。汗水从那人额头上一点点滑落,他感到自己的双腿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全身无力。
“噗通!”
那家伙突然跪了下来,背对着杨澜跪倒在地。
“大人啊!我们只是看守监房的小卒子,上面喊做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只是听命行事罢了!冤有头,债有主,大人可以去找那些背后对付大人地家伙,就把小的当一个屁放了吧!”
话音刚刚落下,在关卡那扇厚重的铁门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声音尖利。在狭窄地监牢内回荡。
第六层黑狱里面发生的事情造成地响动太大了,已经惊动了监狱的高层。这铜锣声便是紧急信号,表示有人越狱,监房的戒备提高到最高等级。
“真热闹!”
杨澜笑了笑,声音非常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将这放在心上。
“大人,您老人家还是放过我们吧?大牢戒备森严,你是逃不出去的,何必多造杀孽呢?若是大人放了我们,待会我们一定会大人说说好话,让上面的人不要为难大人,我们完全可以把所有地事情都推到那个蛮子身上啊!”
番子头目跪在地上,动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着杨澜,为地就是保住老命。
“这些针对我的事情真的与你无关么?”
杨澜的语气淡淡的。
“真的与我无关,大人,小的可以用我的祖宗来发誓,小的只晓得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是吗?”
杨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声音在番子头目地背后响起,随后,一只手放在了那头目地肩上。
“啊!”
那家伙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全身都抖了一下。
“将我和那蛮子关在一起是别人的主意?命令下属将我射杀,也是别人地主意?……嗯!……”
“大人饶命!”
那家伙猛地俯下身,趴伏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说,是谁叫你这样做的?是谁在暗中策划,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若是不说清楚,我便将你交给那个蛮子,让他好好对待你!”
“啊!”
那家伙脑海中便很自然地浮现出被武大人蹂躏致死的那些人惨状,他不由想起自己在武大人身下挣扎告饶的情景,一阵恶寒。
“小的只知道是于承恩档头将大人你带到黑狱来的,这件事情,厂公也不知情,应该是于档头的私下行为,不过,厂公很少理事,我们这里都由几个大档头做主,于承恩大人和胡选大档头走得很近,胡选大档头负责黑狱的监管,所以,于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们不能不做啊!”
“于承恩?”
“是啊!小的只知道这是于承恩大人的吩咐,至于其他的事情,真的是不清楚啊!你就算是杀了小的,小的也说不出来啊!”
那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饶着。
曾经何时,也有很多人跪伏在他地上向他求饶,当时,自己是怎么反应的呢?出来嘲笑之外似乎便没有了其他感觉,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也会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么?
那家伙内心很是纠结。
“滚吧!”
在他身后传来了这个声音,便如仙乐一般好听,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滚吧!去告诉外面的那些家伙,找一个能够管事的人来和我打交道!”
杨澜的声音继续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连忙点头应是。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顾不得往后望去,连滚带爬地奔到铁门前,用力拍打着铁门。呼吁外面的人放自己出去。
“大人,你还活着?”
铁门后传来了手下怯生生地问话。
“废话,老子自然是活着的!莫非你想老子死?”
“哪里!哪里!”
门背后那人慌忙解释。
“大人,那家伙有没有跟在你身后!”
这时候。那家伙才想起若是这扇铁门打开,自己自然是可以逃出去。杨澜也可以跟在自己身后冲出去啊,那时,自己还不是死定了!
他胆怯地回过头,身后的甬道空空无人,杨澜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快开门!”
他用力拍打着铁门。“那家伙不在!”
铁门缓缓打开。还没有完全打开,只露一个缝隙的时候。他便强行挤了进去,顾不得身体被铁门刮得生疼。
出去之后,他立马命令手下关门。
“罗三呢?”
罗三便是他地那个亲信,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发出阵阵呻吟。
“快关!快关!罗三已经没救了!”
于是,厚重的铁门便咿呀地关上,当铁门关上之后,那家伙一下子就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铁门的另一头,则是另一番光景。
杨澜在甬道中缓缓前行,甬道两旁。那些囚犯挤在了门前。他们拍打着栏杆,像野兽一般霍霍咆哮。
“出去!”
“出去!我们要出去!”
不知道谁也喊出这声音。随后,所有人都这般喊着,他们有节奏地拍打着铁栏杆,声音渐渐合在一起,整齐划一。
杨澜微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不为所动,最后来到了曾经关着他的那间牢房前。
武大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扶着铁栏杆,他瞧着杨澜,眼神极其复杂,可能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杀了我吧!”
他说道,声音嘶哑异常。
“为什么要杀你?”杨澜笑着问道。
“我是一个大坏蛋,我无恶不作,我天生就是野兽,我地行为猪狗不如,我……”
武大人迟疑着说道,越说越流利,然而,最后还是卡壳了,语言这东西,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难度的。
“关我什么事?”
杨澜反问一句。
“可是我想杀了你?”
“杀了我?”
杨澜笑了笑,他盯着武大人,目光中充满了震慑力。
“你杀了我么?”
武大人摇摇头。
“你杀得了我么?”
武大人仍然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对我什么都不是,杀你,或是不杀你都无谓了!你还是告诉我,你想活,还是想死吧?”
武大人迟疑了一下,想了片刻,他摇摇头说道。
“想活!”
杨澜盯着他,一眨不眨,武大人先是很杨澜对望,不过,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像做了错事地小孩子一样低下头。
“既然想活,那便听我的话,若是不听我的话,我便让你去死!”
“嗯!”
武大人顺从地点点头。
“呵呵!”
杨澜笑了笑,说道。
“出来吧!我们去把那些囚犯都放出来,闹事嘛!要闹便要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第二集 京师风波恶
第九十二章 魏忠贤在行动
紫禁城,御膳房。
魏忠贤背着手,昂首从厨房内行了出来,每一天,他都会来御膳房瞧瞧,皇太孙有着自己的小灶,这小灶便该魏忠贤负责,在食物的新鲜,安全,味道方面,魏忠贤从不会有丝毫的怠慢,故而,他每天的巡视并非例行公事,而是在确保皇太孙的膳食不会出问题。
虽然,他的神态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姿态也是一模一样,双手负在身后,脑袋稍稍后仰,脚下迈着八字步,不过,要是你对他非常熟悉的话,还是能在他的眉宇间,寻到一丝烦忧。
魏忠贤的确很烦躁。
就在昨日,在他的安排下,皇太孙朱由校带着几个侍卫秘密出宫前往巧夺天工与杨澜会面,在回宫途中,遇见了刺客袭击。
这是何等的大事啊!
不管是太子朱由校,还是不理政事的万历皇帝,自然都会怒不可遏,就算为了皇室的威严,不会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追查这件事情,也会暗中派人查探,找出这次刺杀的幕后人物来。
首当其冲,便是要找出泄露皇太孙行踪的人!
要找出这个人,自然要找出所有知道皇太孙行踪的家伙,秘密安排皇太孙出宫的魏忠贤自然也逃不过干系。
对此,魏忠贤自然非常担忧,若是被圣上和太子知道真相,不仅他现在这个职位恐怕会不保,说不定性命堪忧啊!
幸好,皇太孙朱由校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他坦诚所有的出宫事宜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的,底下的那些人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不得不听从他的号令,为此,他愿意承担一切责罚,希望祖父。父亲不要迁怒于那些下人。
如此。魏忠贤才暂时摆脱了干系。还能像往常一样巡视御膳房。
可是。他相信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了结。圣上和太子虽然不是什么暴虐之人。也不会听从朱由校一面之辞。便不再暗中调查他们。
皇太孙身边。所有和他走得比较近地内侍。宫女。侍卫都会是被调查地对象。没有人可以例外。
不晓得什么时候便会有侍卫。或是东厂地番子上门把自己带走吧?
像我们这样地人。生与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或许。这便是我们最终地命运吧?无论怎么做。你都无法摆脱!
一丝多愁善感从魏忠贤脑海中闪现而过。
他甩甩头,把这种情绪甩了开去,无论如何。他魏忠贤也要活下去,不管面对什么,他都会努力挣扎着活下去,绝不轻言放弃。
“李公公!李公公……”
在御膳房外面院子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太监不停地向魏忠贤招手,轻声唤道。
魏忠贤循声望去,这个小太监他认识,御膳房每天都要派太监到宫外去置办食料,这个小太监便是其中一项工作的负责人。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个位置,乃是魏忠贤帮的忙,说起来,他也算是魏忠贤的嫡系亲信。
因为,时常要靠这小太监帮他打探消息,所以,一般情况下,魏忠贤都不会和这个小太监显得很亲密,这小太监也晓得其中的道理。在公开场合下,很少主动和魏忠贤接触,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然而,现在这个小太监却一反常态,竟然在公开场合向自己打招呼,并且,神情显得有些焦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魏忠贤在心中一边琢磨着,一边向那小太监缓缓行去。
院子里还有别地太监。他们有的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人则显得很无聊,三两聚在一起聊天。自然有人将目光放在魏忠贤和那个小太监身上。
到了那个小太监身边,魏忠贤一本正经地问道。
“什么事?”
那个小太监也聪明,他向魏忠贤施了一个礼,然后向他诉说采办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希望魏忠贤能够利用他的权位和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在说话之际,他暗中将一个小纸团递给了魏忠贤。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做完之后,魏忠贤自然拍着胸口说自己一定帮他解决,让他好好做事,随后,他快速离开了,步履之间,明显比往常匆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收起了最后一丝光晕,向大地的另一边跌落下去。
黑狱内,自然是感觉不到这一点的,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黑狱总是一成不变,幽暗的走廊,潮湿地监房,挂在墙壁上的油灯终年发射出黯淡的光芒。
第六层黑狱地监房已经被全部打开了。
杨澜没有监房的钥匙,不过,监房的门锁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作为一个杀手,却能够打开世界上最复杂的电子锁,在这一点上,一般的大贼也无法和杨澜相比,除了电子锁,那种纯粹排除高科技,只是用手工而制成的机关密锁,同样不在杨澜话下,为了练习这个开锁的秘技,他曾经将大江南北好几个有名的开锁大盗抓起来,囚禁在密室之中,直到那几个家伙将他们所有的本事都吐出来之后,杨澜才放了他们。
只是凭借空手,他便能将东厂黑狱所有监房地门锁打开,何况,他被抓进来的时候,那些东厂番子以为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连身都没有搜便把他关进了监房,他们又怎么想得到,堂堂状元郎身上居然像那些江洋大盗一样带着这么多零碎的小工具呢?
只用了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杨澜便轻易打开了监牢的门锁,突然冲出来,将那群番子打得屁滚尿流,若不是他将番子的头目放出去,那群人一个也走不了。
眼下,那群番子被杨澜让人用绳索捆在一起,就像市场上牵猪一样把他们牵到了第六层黑狱的入口处。
当初,在和这些番子动手的时候,杨澜手下很有分寸。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用灵巧的手法卸掉了那些家伙地手脚关节,让他们无法动弹,就连那个被他扔到铁门上,然后被他的首领放弃救援地家伙,也只是筋骨受伤罢了。没有伤到内脏。
之所以如此,杨澜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现在,这些番子便派上了用场,他们成为了挡箭牌,横在了外面大队东厂番子和里面这些被杨澜放出来的囚犯之间,番子们要想冲进来,就必须将这些同伴解救出去,或是干脆杀光。
若是解救,囚犯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如此,番子们肯定会付出一定的伤亡,还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将同伴们救出。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下令铲除?
白痴首领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东厂地番子虽然行事狠辣,出手无情,不过,内部之间地联系还是非常紧密,若非必要,他们不会悍然放弃同伴,毕竟,坏人也是有感情。有想法地。
所以,局面一时间便僵持了下来,番子们进不来,囚犯也出不去。
时间拖下去,对番子们来说,自然是有利的,因为囚犯们毕竟要吃东西,他们没有时间和番子们耗下去。
然而,这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黑狱暴动地事情不会惊动到上面,能够在主管大人胡选大档头的控制下解决,要是这事情惊动上面,惊动了厂公,甚至惊动了内廷,传到了皇上耳边,那事情就大条了。
首先,负责监管黑狱的胡选便要解释为什么监狱会发生暴动,之后。自然要解释为什么没有文书。便将状元郎杨澜关入了黑狱,还是和那些江洋大盗们关在一起!
将杨澜送进黑狱的乃是于承恩档头。这件事情,胡选晓得,不过他没有参与,而是默认了于承恩的所作所为。
因为,于承恩地后台是王安,王公公。
王安王公公虽然没有提督东厂,并且,现在也不在司礼监任职,然而,他在宫中的权势却不一般,很简单,因为情况越来越明朗了,天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到最后,一定是太子朱常洛登基,作为太子身边地心腹大太监,王安一定会执掌司礼监,然后提督东厂。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任的厂公才没有将心思花在东厂上面,因为,他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所以,他一门心思都是花在弄钱上面,等王安上台,他下位之后,自然有银钱防身。
所以,底下那些档头们和王安牵扯在一起,暗中有所勾当,他就算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但是,事情如果闹大了,还是很麻烦。
毕竟,听说那个状元郎深得圣上,皇太孙的喜欢,这次,于承恩档头负责秘密侦察皇太孙遇刺一事,他将这事情和杨澜牵扯到一起,却也有着一定的道理,毕竟,皇太孙出宫是和杨澜在一起,但是,按照日常程序,他应该将杨澜带到东厂询问,不应该直接关入黑狱,在这里,于承恩耍了个花招,故意在程序上搞了个小差错,将杨澜关在了黑狱,当然,黑狱的条件不好,要是状元郎的身体弱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他运气不好了,怪不得任何人身上。
但是,如果事情闹大了,传到了上面那些人耳中,该怎么解释状元郎为什么会出现在越狱的人群中呢?
胡选坐在太师椅上,目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那些手下都恭谨地站在两旁,等待着他下决定。
还真是恼火啊!
“把那个逃出来的家伙喊过来!”半晌,胡选终于发话了,于是先前被杨澜大发慈悲放出来地小档头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先前,他正在和其他小队的人诉说自己的英勇事迹,他是如何奋力厮杀,才从大队暴动的囚犯中逃了出来,带来了里面的具体情报。
“那人叫你传话说什么?”
面对胡选的询问,那个小档头满脸媚笑,躬身说道。
“他说他要和够分量的人谈谈!”
“谈谈?”
胡选活动了一下颈子,瞧见那家伙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既然他要谈谈,那就谈谈吧!”
说罢,胡选对着那个小档头说道。
“一会,你进去,告诉那人,说是我要和他谈谈!”
“啊!”
那个家伙傻了眼。好不容易屁滚尿流地滚出来,现在又要进入那个虎狼窝,去见那个让他晚上一想起便会做恶梦的人。
这如何是好啊!
“怎么?不愿意?”
胡选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家伙,杀气凛然。
“哪里!”
那家伙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他朝胡选抱拳说道。
“能够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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