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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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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旁人地眼光来看。她地姿色要远胜一旁地舒小婉。只是。因为舒小婉有着一份难得地淡定气质。这才不致于被她地光芒所掩盖。若是拿人淡如菊来形容舒小婉。那女子便是一朵绚烂开放地芍药。

在那女子身旁。同样有着一个男装打扮地小女孩。杨澜眼尖得很。一眼便看出这女孩便是当初在青楼内对他没有好眼色地秀儿姑娘。此刻。那秀儿仍然在狠狠地瞪着杨澜。杨澜微笑着回了她一个注视。秀儿扁了扁嘴。朝他佯挥了一些拳头。

这么说来。秀儿旁边女扮男装地那个女子便是所谓才色双绝地祝无双姑娘了。

人,果真是个美人!

不过,她今日出现在此,是为了什么呢?莫非是来看方文?

然而。杨澜虽然已经收回了视线,却始终觉得那个祝无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以及身边的那个秀儿都没有向大街上高呼方文的名字,方文甚至都不知道祝无双就在一侧的快意楼上。

莫非当初自己刷了她的面子,她反倒看中了自己?

当然,只要仔细一想杨澜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所谓美女见到才子便会不管不顾一见倾心,那是穷光蛋书生编出来地意淫故事,正因为不可能。所以。书生们才会用笔勾画其中的具体情节,满足内心那不为人知的猥琐需求。

虽然缓慢。杨澜一行还是很快通过了这条大街,人们要不蜂拥着跟上前去,要不就四散离开,大街上也就变得冷清起来,只余下了一地地垃圾,在上午的阳光下沉默地躺着。

“走吧!”

因为杨澜中了状元的关系,府里的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这次舒小婉和薇薇两人是偷偷出的门,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卫护,既然瞧见了杨澜,还和他有了眼神上的交流,再留在外面也没有了意思,于是,舒小婉叫上意犹未尽的薇薇,两人一起离开了包厢。

出门之后,她们便和正从另一扇门出来的祝无双主仆打了个照面。

因为知道对方都是女人,两人相互微笑着致意,谦让了一下,并肩行出回廊,来到了大厅,薇薇和秀儿则你瞧我一眼,我瞄你一眼地并肩跟在身后,两人都是好奇心重地孩子,都想和对方说话,也同时在等待着对方开口,结果,走出大厅之后,两人仍然保持着沉默。

这时,大厅内的那些生意人已经离开了窗口,他们大声地招呼着伙计,让伙计将冷了的菜肴端下去,重新热一热再端上来。

那个西门大官人正在高谈阔论,向在座的其他人吹嘘,说是状元公瞧见了他,还和他打了招呼,他西门家这一次必定能出贵人,今晚回到寓所,他一定要和宠爱的几个小妾亲热一番,来个大被同眠。

当舒小婉和祝无双并肩出现在大厅时,场面突然静了下来,就连西门庆也停下了自己的吹嘘,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们两人。

他张着嘴,痴迷地瞪着舒小婉和祝无双,目光中尽是淫邪之意。

“太美了!真是没有天理啊!这京师为什么就出这般俊俏的小书生,和他们一比,我家的那些小厮简直貌丑如猪啊!”

说罢,西门庆不自觉地站起身,要从二楼下去,就必须经过他在的那一桌才能到楼梯口,于是,他正好挡在了舒小婉和祝无双地面前。

西门庆身形高大,这一下,正好堵住了路口。让舒小婉和祝无双前进不得。

两人相互瞧了一眼,蹙起了眉头。

“两位小哥,这么心急,想去哪儿,不如坐下来喝上一杯,一会。我让下人赶着马车送两位回去?”

西门庆笑着说道。

他自以为自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笑起来是人见人爱,就像在家乡山东范县一样,那里的美貌女子都逃不过他的勾引。

其实,在舒小婉和祝无双眼中,这西门庆的笑容简直猥琐得恶心。

本来,他人长得高大,五官也还端正。不怎么讨人嫌,可是,这一笑起来。这形象就极其猥亵了,在他的眼睛中,两个女子都看到了**裸的**,这让她们很不舒服。

“让开!”

“好狗不挡道!”

两人同时出声发话,舒小婉只是冷冷地喊西门庆让开,祝无双则是直接口出恶言,声音出口之后,立刻暴露了两人女扮男装地事实。

“哦!”

西门庆长大了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两个美娇娘。我说,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小书生啊!两位姑娘,今日一见,也是有缘,不如坐下共饮一杯!”

他眯着眼睛,贪婪地盯着祝无双的胸前,笑着说道。

“俺是个好人!俺是正人君子啊!不信,你问问在座地各位老爷,俺也是响当当地读书人。俺是范县的监生啊!刚才,状元公都和我打了招呼地!”

说实话,西门庆这人不仅在家乡范县,就是在山东一地也算是小有名声,他的生意做得极大,当铺和药材铺开遍了齐鲁大地,和山东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联系,也算是神通广大的人物,只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喜欢美色,无论男女。只要长得俊俏漂亮,他若是喜欢,便会想方设法地把对方扯到自己床上去,威逼利诱,无所不为。

其实,他也知道,京师并非他的势力范围,他那点能量在京师也不够瞧,然而,当他见到舒小婉和祝无双之后,仅有的一点理智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刻,便将在范县的那些龌龊勾当显露了出来。

薇薇见西门庆恬不知耻地拦住了她们的路,她心急之下,便要冲了出来,她自以为自己跟公子学过拳脚,理当保护舒小婉不受其他人欺负。

就在她想要冲过去保护舒小婉地时候,一旁的秀儿却拉住了她,她一急,便要挣开秀儿的手,不想情急之下,竟然挣不开。

秀儿向她笑了笑,脸上没有一点着急地神色。

薇薇有些奇怪地望着秀儿,秀儿朝前面使了个眼色,薇薇望了过去,瞧见祝无双向前一步,挡在了舒小婉的身前。

“啪!”

祝无双将手中摇动的折扇合拢,右手拿着扇柄,扇骨在左手掌心轻轻敲着,她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几步远的西门庆,话音同样极其冰冷地说道。

“登徒子,你让不让路!”

“呵呵!”

西门庆笑了笑,向前踏出一步。

“让啊!怎么不让,只要小娘陪我饮一杯,鄙人自然会让小娘离开的,小娘子,莫要把大官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啊!”

说罢,他伸出手,朝祝无双抓来,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向祝无双的胸部划去。

“狂妄!”

祝无双冷哼了一声,面对西门庆的逼近,她没有闪躲,而是直直地站在原地,当西门庆的手伸过来之际,她迅速扬起右手,合拢地折扇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西门庆的手腕上,就像毒蛇一样,在那里点了一点。“啊!”

西门庆大叫一声,只觉得手腕被点中的地方极其的酸麻,整只手臂突然间失去了力气,一下便垂了下来。

这时,祝无双继续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身形和西门庆相比,无疑娇小了许多,简直不成比例,然而,她这一步踏出,在西门庆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座大山横移而来一般,气势凛然,让人心生畏惧。

西门庆不禁往一侧挪了一步。

祝无双又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在木地板上时,竟然发出砰的一声,木楼似乎都摇了一下。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啊!”

西门庆面如土色,继续往后退去,并且,后退的动作非常慌乱,一不小心撞在一张条凳上,整个人向后翻去,人仰面朝天,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拔,带下了一侧桌上的酒盏菜碟。砰砰帮帮,他摔倒在一大堆残羹剩饭之中。

“这位姐姐,我们走!”

祝无双回头对舒小婉说道。

舒小婉养气工夫甚好。刚才发生地那一幕的确让她感到吃惊,不过,在她脸上,你却看不到过多地惊讶,她非常柔顺地应了一声,便带着薇薇和祝无双主仆一道下楼去了。

其他那些人自然不会为西门庆出头,西门庆带来的奴仆都在下面,也不知道自家的主子在楼上出了大丑,故而。舒小婉,祝无双一行很轻易便离去了。

待她们下楼之后,西门庆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哈哈大笑,将脸上的剩菜剩饭拔开,虽然是在大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之色,面容甚为惨厉。

“很好!很好!很好!”

他大叫了三声,随后,朝楼上那群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的生意人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诸位,俺西门大官人有急事在身,今儿个地聚会就暂时到此,我们什么时候再约一个时间来谈谈生意,到时,我西门必不让诸位失望!”

说罢,他连污浊地衫子都没有换,匆匆奔下楼去了。

这时地杨澜,当然不知道快意楼发生的事情。不晓得舒小婉险些被盛名不虚地西门大官人调戏。不晓得祝无双竟然是个会武功的女子,不晓得舒小婉会和祝无双因为这件事结识。不晓得两人竟然会成为手帕之交。

这个时候的杨澜,烦心的是别的事情。

所谓恩荣宴,乃是皇帝在礼部设宴招待新科进士,以示恩容。

之后,新科进士到鸿胪寺学习仪礼,皇帝赐状元朝服、冠带,赐进士宝钞,状元率新科进士上表谢恩,到孔庙行释菜礼等,都有一定地仪式,最后,工部为本科进士立碑题名。

本来,这次礼部的恩荣宴万历皇帝是要亲自驾临的,然而,今天一早,他起床发现自己偶感风寒。龙体欠安,自然是头等大事,所以这次礼部地恩荣宴便由太子朱常洛主持了,一反常态地,不管朱由校如何恳求,这一次,朱常洛都没有带他前来。

正像他的父亲万历皇帝所猜测的那样,朱常洛对杨澜并没有什么好感。

他也瞧过杨澜的策论,说实话,他虽然认为杨澜心思巧妙,能够独辟蹊径,找出许多敛财之道来,是一个能做实事的人才。然而,正因如此,他才对杨澜没有好感,在他看来,杨澜是那种为了揣摩上意,无所不为的偏执狂。

因为万历皇帝喜欢敛财,所以,杨澜才会在策论中淡化圣人经义,将治国比喻为做生意,铜臭之味跃然纸上。

若是让杨澜去收税,必定会刮起三尺地皮;若是让杨澜进入刑部;必定是个酷吏;若是让他去工部,必定会劳民伤财,大兴土木;若是让其去吏部,必定是个无情之辈,绝对和上司下属搞不好关系,于是,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扯皮和党争之中……

当然,朱常洛也听到了杨澜在皇极殿上与万历皇帝的对答,因为这番对答,他的心更为忐忑,能说出那番话地人,若非是真正的圣贤,便是大奸大恶之徒。

杨澜是圣贤?还是大奸大恶之徒?

如今,朱常洛还看不出来,只能留待日后了,尚需一段时日仔细观察!

这样的人,就算不得不用,也必须谨慎使用啊!

因为朱常洛对杨澜有这样的偏见,自然而然的,他有些迁怒将杨澜从末等划到一甲的朱由校,所以,这一次才不准朱由校跟着来,以此作为惩罚。

他告诫朱由校,作为一个好的皇帝,要学会信任手底下的大臣,既然,你已经把阅卷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而且,经过了六部和内阁地会推,那么,你就不要妄自插手,改变阅卷官的决定,你这样做,置那些大臣于何地?

你若不信任那些大臣,那些大臣便不会真心对你啊!

你以国士对他们,他们自然会对你表现出国士的姿态来!

既然朱由校都要被朱常洛教训,事件的中心人物杨澜当然得不到朱常洛的好眼色,在恩荣宴上,他对庄际昌,方文温言有加,却对杨澜彻底无视,就像宴席上没有他这个人一样,这种情况,在座的官员和进士们都一一看在了眼中。

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完全控制的。

面对这种局面,杨澜只能沉默着,如是想。

第二集 京师风波恶

第六十八章 众生百态

和太子一起吃饭,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说出去,人人都会争相羡慕,实际上呢?若他们能和这些新科进士换个位置,成为恩荣宴的座上客之后,他们才会发现,原来陪太子吃饭,其实是一种受罪。

在太子面前,大家都要讲究仪态,生怕自己殿前失仪,所以,就算眼前摆着的是山珍海味,玉液琼浆,这些新科进士们也不可能敞开肚子,举起筷子,大吃特吃,他们只会浅尝而已,就像来之前肚子里已经装满了不少佳肴一般。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在偷偷观察堂上高坐的太子朱常洛,希望能从太子的某些言行举止,看出他内心的好恶来,日后是投其所好,或是想避忌什么,也有迹可循。

不过,也有例外。

杨澜和这些人都不同,他就像是在赴一场平时的酒宴一般,该落筷的便落筷,该举杯的便举杯,神色自若,旁若无人。

表面上看,似乎很正常,其实呢?这样的表现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是的,杨澜的心中也有些不安了,固然,他用策论和殿堂上的表现打动了万历皇帝,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可是,皇帝毕竟已经年老,日后,太子终究会接过他的位置,现在,明显看出,太子对他不感冒,这让他如何不忐忑。

不过,这种忐忑也不是很严重,对杨澜来说,就算日后崇祯上台,就算崇祯要对魏家痛下杀手,凭着那时他的本事,逃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样做,他不想面对失败。

是的,这是一场较量,他和这个时代的较量;同时,这也是一场赌博,权柄便是他给自己设下的赌注。

在这场权力游戏的较量中,杨澜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远,能爬多高?

正因为有所求了,这才有所烦恼。

表面上地镇定自若。其实只是一种掩饰,掩饰他此刻心中地不安罢了!他越是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就越是在乎。

不然。此时他便应该选择和众人一般的表现,表现出诚惶诚恐的一面来,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神情泰然,这种与众不同的表现更是无形的在他和其他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

“杨……杨世兄!”

身旁有人在说话,杨澜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现在,人们都像躲瘟神那样在躲他,就连当初一见到他便凑上前来一副密友模样的冯铨此时也离他远远的,两人视线若是稍有接触。冯铨必定会很快移开,这会儿,会是谁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呢?

和杨澜打招呼的是榜眼方文。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似乎很少主动和人打招呼,喊出杨世兄之后,杨澜瞧见他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下一句即将出口地话做准备。

“方师兄!”

杨澜微笑着向方文拱了拱手,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的桌案本就摆放在一起,相互打招呼行礼却也方便。

“杨世兄荣登状元之位,方某心服口服!”

憋了一会,从方文嘴里终于吐出了这番话,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待杨澜回话,便掉过头去,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光了他所有地勇气。

“好说!……”

杨澜本想恭维方文两句,见对方如此。只好笑了笑。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废话。

之后,两人又像是形同陌路。相互之间再也不说话了!

魏好古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自从来到京师,嗯,准确地说,自从他在弱冠之年中了秀才之后,便从未像现在这般高兴了。

高中进士固然高兴,和太子一桌吃饭当然也高兴,然而,最让他高兴的是太子似乎对新科状元公杨澜一点也不感冒!

发现这一点,然后看见各位新科进士都像躲瘟神那样躲着杨澜,魏好古觉得自己的心都像要长上翅膀高高的飞翔起来了,整个人轻松极了。

之后,他便在悄悄观察杨澜。

在他看来,就算有皇帝的宠信,若是得不到太子的欢心,且又受到了同僚的排挤,这样地人在官场上是绝对走不远的,日后,若是爬得越高,那么,摔下来就会越惨,这一刻,魏好古似乎瞧见了杨澜日后身败名裂的下场。

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脸上,极其的灿烂。

后来,魏好古发现方文在和杨澜说话,一丝不屑从他眼神中掠过。

诚然,方文的伯父是内阁首辅,本身又才华横溢,文采不凡,但是,以他现在这样二愣子的性格,在官场上也走不了多远,没有了伯父的照料,日后,多半也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当初,在皇极殿上,面对圣上地询问,方文大言不惭,竟然说自己当位列状元,虽然,圣上当时的确是在大声赞叹,也的确将榜眼之位给了方文,若不是杨澜的表现太过妖孽,说不定这状元之位都是他的。然而,魏好古认为,圣上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给方文的伯父方从哲一个面子,毕竟,方从哲这么多年的首辅做下来,还算合圣上的意,爱屋及乌,也算是人之常情啊!

如今,人人都在躲着杨澜,唯恐避之不及,方文却偏偏凑上前去和其交谈,其人的政治智慧可想而知,所以,在自认为熟悉官场规则地魏好古看来,这方文若是为政敌,可谓不足为虑。

不屑之意自然油然而生了。

在魏好古看来,冯铨才是真正能在官场上呼风唤雨地人物,和冯铨相比,方文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别看冯铨平时和杨澜称兄道弟,一副形影不离地样子,眼见杨澜受到了太子的冷落,你看他。立刻便和杨澜划清了界限。没有丝毫的犹疑。

这样的人,不管是与之为友,还是与之为敌,都要小心提防,不可全抛一片心啊!

自然,会有很多人不耻冯铨地行为,不过,家学渊源地魏好古不会这样想,要想在官场上生存,要想左右逢源。节节高升,他的父亲以身作则地告诉了他,脸厚。心黑,手辣是不二的法门。

既然,杨澜现在受到了众人的冷落,那么,正是打落水狗的好时机,那个计划也该实行了吧?

魏好古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狠辣。

为了对付杨澜,那个计划他谋划了许久。

当然,不会是简单的行刺了,现在。杨澜已经是堂堂的状元公,又是在京畿重地,再玩刺杀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何况,能否杀了他,也未可知啊!

大家既然已经进入了官场,便用官场那一套来相互争斗吧!

魏好古坚信,杨澜对自己仍然毫无防备,自己既然躲在了暗处。并且,很快便要抓住对方的把柄了,如此,若是仍然不能除掉这个人,只能说天命不在自己身边!

时间过得很快,眼见自己在场,大家都不能尽兴,朱常洛很大度地宣布恩荣宴结束,算是了结了众人的苦难。

接下来。一干人便前往鸿胪寺。太子朱常洛将代替万历帝赐状元朝服,冠带。赐中进士宝钞。

太子朱常洛自然是先行离开的,接下来,这些新科进士才在礼部官员地带领下前往鸿胪寺,他们要在礼仪官的帮助下学习一个时辰的礼仪,之后,朱常洛才会再次出现,举行赐朝服,冠带,宝钞地仪式。

在学习礼仪的过程中,新科进士们很自然地按照同乡,同党之类的划分组成了各个小集团,也有些家伙是无门无派,这些家伙便在那些小集团中间来回穿梭,希望能取得某些小集团的认同,混入他们的***。

方文不需要去靠近那些小***,他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自然有一些人聚拢过来,这些人中间,大部分为浙党子弟,然而,其中也不乏东林,或是齐党,楚党的子弟。

杨澜自然也不会去靠近那些小***,他不想自取其辱,其他人也不会向他靠拢,他这个状元公,基本上被别人无视了,立在场中,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不过,也有例外。

他的同乡魏好古上前来,与杨澜小声地聊了几句,一些不咸不淡的废话而已,只是表明某种姿态,将姿态表明之后,魏好古便离去了,融入了他自己的小***,自然,他没有把杨澜拉入自家那个小集团地意思。

从杨澜脸上,你看不出丝毫的不安和惶恐,看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其他人在无视他,倒不如说他在无视其他人。

他中规中矩地随着礼仪官学习礼仪,记住自己上场的顺序,以及该说的话,烂熟于心之后,他便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神情淡定,就像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高峰之上,远望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朱常洛来到了鸿胪寺。

一番跪拜之后,进士们按照名次依序站立,杨澜站在最前方,他将第一个上前,从朱常洛手中接过朝服,冠带。

和恩荣宴上相比,朱常洛的脸色要难看了一些,似乎是因为身体有些疲惫的原因,他明显没有一个时辰前精神。

落座之后,他用自己那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开始吧!”

之后,一切便按照事先制定好的程序进行,杨澜独自一人上前,来到朱常洛座前,三跪九叩,跪拜在地。

朱常洛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匍匐在自己身前地杨澜,他叹了叹气,喊杨澜起身。

杨澜起身后,朱常洛站起来,从一旁的内侍手中接过朝服,冠带,捧在手中。这时。杨澜又要跪下去,须得跪拜着从朱常洛手中接过那些物事。

就在杨澜即将屈膝之际,朱常洛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状元公,免礼!”

杨澜有些讶异地瞧了朱常洛一眼,他知道对方不喜自己,不过,这态度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转变呢?

当然,杨澜这个时候没有追询究竟的必要,他忙低下头,双手平摊向前。朱常洛将朝服,冠带放在了杨澜摊开的双手中,不过。朱常洛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拿开,杨澜也只好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没有将手收回。

“杨爱卿,恩荣宴上,本宫对你有些失礼了,爱卿,可曾有怨望!”

朱常洛冷不丁地说出这番话来,杨澜顿时觉得心中一紧,不及细想。他忙跪倒在地,高声说道。

“臣惶恐,臣不敢有丝毫怨望!”

“呵呵!”

朱常洛笑了笑,神情温和地说道。

“爱卿没有怨望,本宫看得出,本宫很欣慰啊!杨爱卿今年才十八岁而已,大明朝建立以来,爱卿也算是最年轻地状元了,当初。周延儒中状元时,都已经二十岁了,你比周爱卿还要年轻有为啊,怕你年少气盛,本宫这才故意冷落与你,考验你地心性,如今看来,状元公果然是饱读诗书,养气功夫极好。不负本宫的期待啊!”

“臣惶恐!”

不晓得该说什么。杨澜唯有低着头,如此回话。

“十八岁地状元啊!杨爱卿。不可否认,你乃天纵奇才,正因为年少得志,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之前,你务必要三思,谨防行差踏错,陛下乃至本宫对你都寄予厚望,你莫要让本宫失望,更不要让陛下失望啊!”

说罢,朱常洛收回双手,脸上地疲态更盛了。

“陛下和殿下对臣如此寄予厚望,臣必不负陛下和殿下!”

杨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呜咽,显得极其地激动,有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得到父母的劝慰一般。朱常洛抬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亲自将杨澜搀扶起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爱卿,但愿你不忘本宫今日之言!”

说罢,不待杨澜磕头回话,他挥了挥手,用叹息一般的语调说道。

“爱卿,下去吧,记住,本宫在看着你,陛下也在看着你啊!”

朱常洛对杨澜地态度为什么前后不一呢?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恩荣宴上,朱常洛之所以冷落杨澜,的确是因为心中不喜,然而,离开恩荣宴,来到鸿胪寺,朱常洛有一个时辰地时间休息,在这个时辰里,他想了许多事情,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万历帝对杨澜赞赏有加的态度。

对于自己的父亲,朱常洛是深深畏惧的,一丝一毫也不敢忤逆对方,处处以孝为先,在他看来,而这便是自己的生存之道。

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在恩荣宴上的表现,知道自己对他看重的状元如此冷落,父亲心中会有何想法呢?

想到这里,朱常洛打了个冷战。

于是,在鸿胪寺的典礼上,他对杨澜地态度才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表明他先前的冷落只是一种磨练而已,如今,杨澜通过了他的考验,证明了杨澜的心性极好,所以,他希望杨澜再接再厉,不辜负父亲和他的期望。

朱常洛突然改变态度,很让在座的各位新科进士吃惊,同时,也让他们异常失望,既失望杨澜并没有真正失去太子的好感,同时,又失望自己当时的表现,那个时候,在杨澜最困难地时候,为什么自己不主动上前与之为友?

哎!

真是后悔莫及啊!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内心说话,当能听见一片唉声叹气声。

当鸿胪寺的典礼结束,杨澜带着新科进士们前往孔庙行“释菜礼”,然后由工部立碑刻名时,他身边便多了不少笑颜相对的仁兄,其中,冯铨跑得最快,就像当初的拒而远之不曾存在一般,他满脸带笑地跟在杨澜左右,说着一些俏皮话。

人啊!

杨澜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心中却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集 京师风波恶

第六十九章 魏好古的计划

因为西门庆调戏良家女的行径,其实本身算不上良家女的祝无双和与真正的良家女还有些差距的舒小婉便走到了一起。

相互交谈了几句,试探了一下,两人都还觉得对方还不错,不是那种无才便是德因而无话可说的大家闺秀。而且,她们对于这个世界某些事情的看法也大致一样,如此,两人竟然越谈越亲热,很有点相逢恨晚的味道。

至于薇薇和秀儿,两人早就打成了一片。

她们跟在祝无双和舒小婉身后,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唧唧喳喳,就像两个快乐的小喜鹊在争相鸣唱一般。

舒小婉和祝无双虽然很想与对方结为好友,却都谨慎地没有去打探对方的身份,按理说,走到该分别的十字路口,两人便会略微遗憾地自动分手了事,然后,各自一方,基本上永无再见的可能。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知道舒小婉将往东行之后,欲向西走的祝无双正准备向舒小婉道别,然而,话音出口,却换了一种说法。

“小妹正要往城东的坊市一行,准备买些丝织之物,正好与姐姐同行一段,可否?”

舒小婉抿嘴笑道。

“小妹这是哪儿话,姐姐巴不得和小妹同行,若就在此分别,心中殊为遗憾!”

说罢,四人便结伴而行,踏上了往东去的大街,两个翩翩佳公子,两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小童,一路上,惹来了无数的目光。其中。某些可以出门抛头露面的小户人家之女的眼神极其的火辣,就连舒小婉那般淡定之人,有时也不得不避开她们地目光。

本来,沿着大街直走便可以到达杨澜地寓所,也可以去到祝无双想去的那个坊市,然而,祝无双却拉着舒小婉拐入了一个小巷,说是从这里钻过去要便捷许多,路上消耗的时间也会少了一些。

又不急着赶路,何须走这僻静的小巷?

舒小婉对此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瞧见祝无双浅笑盈盈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某些古灵精怪。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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